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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體察旱情 暗結反盟

第十六章 體察旱情 暗結反盟

「這就對了。」
「你是個死心塌地的反王。」
「好,如何聯手造反,願聞淮南王的高見。」
富商說話了:「顧大人,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打鬥,多有不雅,我要面見吳王千歲有話說。」
「沒問題,板上釘釘的事。」
落座奉茶之後,管家退下。劉興居試探地問:「絳侯,這大雪天來訪,不知有何貴幹啊?」
「就憑你!」劉興居撇撇嘴,「周亞夫是何許人,那是大將軍,百萬軍中取上將人頭如探囊取物!你去送死啊?」
「吳王爺,您的威望高山仰止,無人可及。」
「哼,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劉國一聲不吭,昂首走出。
劉更聽得性起,將手探入月美的胸衣:「夜間難受找我呀,管保讓你舒舒服服地好受。」
「哈哈哈哈!」吳王大笑連聲,「好,本王這就放心了。看起來你不是劉恆的探子。」劉濞示意武士放了劉國。
顧豐的隊伍將現場團團圍住,他走進中心,厲聲喝問:「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國都胡為?!」
白日里空房對誰語,
「理當如此。」吳王問道,「淮南王信上言稱,大公子有要事面談,就請當面賜教吧。」
劉興居坐在炭火盆前烤火,他的兩隻手不住搓來搓去,這個下意識的動作,掩蓋不了他內心的焦慮和煩躁。他很是失望,因為宮裡的耳目剛剛捎出話來,周勃非但沒死,而且劉恆一點都沒治罪,也沒有牽連到周亞夫,而仿造的那封信,也被劉恆識破了。
只有熱風擺動窗欞的聲音。
周勃覺得不會再有結果了:「好,老夫明白,今日提得突然,你不及思考。話暫且撂這,你以後再回復老夫。」
「小人遵命。」班頭答應一聲去了。
「誰他娘的瞎了眼了,敢撞我的車乘?」劉更一躍跳下車,見對面也是一輛錦車,且是雙馬駕轅。
「那,王爺就該相信淮南王。」
「怎麼會呢?」劉興居故作懵懂,「絳侯扶保當今登基,功勞蓋世,無人能比,萬歲賞賜還來不及呢。」
「怕又有何用,」劉國冷笑幾聲,「淮南王用我的死,探明了吳王的虛實,也是值得的。」
打入天牢這事,使周勃受到了極大的觸動,他似乎已是看破了紅塵,自此在家閉門不出,謝絕一切來客,閑時也就是讀書舞劍,或種菜澆園。
「你且住口。」劉濞喝住兒子。
「絳侯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難得難得。請坐請坐。」劉興居顯得是格外高興。
「誰這樣說話,兩車相撞,怨誰還說不定呢。」對面車裡下來一位公子哥打扮的人,看樣子像是個富商。
就這樣,他安度晚年整整九載,彌留之際,他對守候在床前的周亞夫叮嚀再三。他以一生的感悟說道:「常言說瓦罐難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上亡。為父所擔心的不是你戰死疆場,如能馬革裹屍倒也光宗耀祖。為父所慮者是你重蹈我的覆轍,天威難測啊。像為父有如此大的擁立之功,尚且還險些丟了性命,兒你一定要答應為父辭去官職。」
淳于公的跟班鞏忠也勸說主人:「這天實在是太熱了,老爺連日勞頓,不能再硬撐了。」
「若這樣,妾妃便去刺死周亞夫。」
淳于公將麵條碗一推:「我不吃了,得抓緊趕回去,以便儘早向王爺稟報,也好向萬歲呈文。」
「金子本太子不稀罕,我的府中,黃金都用來砌茅房了。」
「放心,我動官庫,是經過太倉令同意的。」
「王爺,見是不見?」管家問。
「何為外力?」
「那你打算怎麼辦?」一枝梅有些不屑地說,「像你這樣前怕狼后怕虎的,能成什麼大事。」
「怎麼,送給我?」于方一頭霧水。
「怕什麼,你只管唱來,一走一過,誰能聽得清。再說了,讓那些百姓們聽見更好,也叫他們曉得我們月美的玉https://read.99csw.com嗓金聲。」
一輛駟馬錦車急駛而來,車內坐的是吳太子劉更。他年已三十,身軀魁梧,腰掛寶劍,在車內和寵妾月美還不時地調笑。
模樣俊俏賽虞姬。
「你就這樣唱,太子爺我喜歡。」
「來人!」吳王大吼一聲。
「業已不言自明——豎起反旗,推翻劉恆。」劉國說道,「論資歷,論能力,論實力,這皇位本該就是您的,讓那劉恆無功而居,淮南王感到不公。」
吳王問道:「你為何不分辯?」
劉國被倒剪雙臂捆綁起來,但他一言不發。
「大人這般清廉,是下官萬萬沒想到的,可敬可敬,若上差都似大人就好了。下官恭敬不如從命,就告訴廚子下麵條。」
于方一看這桌酒宴實在是太豐盛了,真箇是天上、地下、海里的珍禽海味無所不備,他驚異地說:「太爺,這樣高檔的酒席,小的怎敢承受啊?」
「大人今日業已親自看過,這情形還不夠嚴重嗎?」孟強嘆息一聲,「再不開倉,怕是十之八九的人都會餓死了。」
「淮南王讓在下稟明王爺:若想成事,僅我兩家起事遠遠不夠,還當聯合濟北王劉興居。」
「這要先得到齊王同意,然後才能上報朝廷。」淳于公憂心忡忡,「而且十有八九萬歲是不會恩準的,因為倉糧有限,不到萬不得已朝廷是不會動用的。」
「王爺,家叔讓我帶話給您,只要您振臂一呼,他願義無反顧地跟您走,決無二心。」
「大人,怎麼也要住一夜呀,這當天回返,可是沒有先例的。」孟強挽留。
劉更也不好再堅持了,只得說:「好吧,諒他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賑濟災民,開倉放糧嘛。」
「你懂什麼?」劉興居說出他的擔心,「人心隔肚皮,焉知他不是來試探我的?」
成紀縣衙里,孟強面對著重新擺放的宴席,心中甚是得意。這本來是為淳于公準備的,可這位太倉令偏偏過於迂腐,竟然只吃一碗麵條,這下可好自己樂得用它招待米行的于方掌柜。
「將劉國與我拿下。」
他們一行人遂向王宮而去。
「好啊,看看咱倆到底誰厲害。」劉更一回頭,招呼隨從武士:「給我上,狠狠打,別客氣!」
孟強看淳于公吃著麵條,頗為抱歉地說:「這實在是太寒酸了。大人受委屈了,我對不住大人哪。」
「別把話說得太絕。」周勃站起身,「多有打擾,告辭。」
「不,想想災民我是寢食不安啊。」淳于公說走就走。
郎君撒手命歸西。
「咣當」一聲響,劉更和月美在車裡被顛起老高,頭撞在了頂棚上。劉恆揉揉腦袋:「他娘的,咋的了?!」
「小人先謝過太爺,」于方問,「但不知是何生意?」
說話間,眾武士已圍攏過來,並且一起下手拳腳齊上。只見那富商三下五除二,三拳兩腳地就把那些武士全給打趴下了,就連劉更都看花了眼,他二番又大聲吆喝:「別他娘的裝熊,給我上!」
劉更眼珠瞪圓了:「唱不唱?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了。」
「有人嗎?」鞏忠也發問。
孟強喊道:「有人嗎?」
于方放下筷子:「太爺真會開玩笑,官庫的糧米誰敢擅動一粒,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顧豐,將他捆綁起來。」
「不行,我唱不了,總覺得不得勁。」
「開倉放糧。」孟強覺得火候到了。
「這與你何干?想想那些災民,我真是食不甘味呀。」
周亞夫當時應允,可他事後依然拋舍不下那炙手可熱的權勢,結果被乃父周勃不幸言中,而且下場更慘。當然,這都是后話。
「滾開,你懂什麼?!」劉更沖富商將眼睛瞪圓,「小子,快趴下鑽吧,可別找打啊。」
「要說這事也不難九-九-藏-書,容易得很。」劉更又是把嘴一撇,「只要你從我小妾胯|下鑽過去,咱這事就一筆勾銷。」
孟強無奈地說:「好吧,下官領路。」
劉國冷笑幾聲:「我只說吳王是個大丈夫,在諸王當中唯你是個英雄,多年來一直敢於同劉恆執拗,想不到也是個趨炎附勢的小人。你把我送給劉恆領賞去吧,我一死而已。」
「孟大人,還是撤掉吧。」
齊國成紀縣衙的花廳里,擺好了一桌豐盛的酒席。成壇的陳年老酒已經啟封,空氣中瀰漫著沁人的酒香。紅色發光的烤鵝,拼成原形的白切雞,成條的一尺多長的糖醋鯉魚,焦糊且又拌有辣醬的全羊腿,所有菜肴都令人垂涎欲滴。別說在這大旱的災年,就是在京城長安,這桌酒菜也是頂級的。
「淮南王以為,只有內力尚不足起事,還要藉助外力。」
「此次開倉,計劃放賑二百石,太爺我打算照顧你一百石。」
廣陵的吳王宮,建造得富麗堂皇,幾與長安的大漢皇宮媲美。
「我是摸摸閻王爺的鼻子又回來了。」周勃依然氣咻咻的,「哪裡是萬歲饒我?那是太后干預,我才得以活命。」
「怎麼著,撞了本太子還敢裝橫!」
「此事本王自然曉得。」
顧豐不理睬劉更的叫喊:「殿下,反正他也跑不了,綁與不綁還不是一樣,等見了王爺自會治他的罪。」
「老皇曆翻不得了。」周勃說時已是動氣,「可恨萬歲他全然不念當初我的功勞,反倒誣我與吳王勾結,將我下在了天牢。」
「可沒有絲竹琴板,怕是會走調。」
成紀縣的衙役試探著走進房中,孟強和淳于公等也都跟進屋裡。外屋是灶台,顯然是多日不曾起火了,鍋台上積滿了灰塵。他們又相繼走進裡屋,只見一個老太太一動不動地躺在炕上。這哪是人哪,分明是一副骨頭架子!那深凹下去的兩隻眼睛獃滯地瞅著房頂。
「顧豐,你別聽他的,我堂堂太子,豈能讓他白白打了手下,快將他給我抓起來。」
孟強在餐室內等候,見到于方他以手禮讓:「于老闆,入席吧。」
劉更捏捏她的乳峰:「哎,給我唱個《寡婦愁》。」
漫天大雪無聲無息地從空中飄落,庭院、樹木、樓宇,很快變成了一片銀白。塵世間一切污穢和骯髒全都被遮掩得一絲不見,似乎這人世是那麼冰清玉潔。
劉興居騰地站起:「他來做甚?」
淳于公思忖少許:「按理說,萬歲和齊王能夠體恤黎民百姓的痛苦,是會同意開倉的。」
「劉恆將淮南王調進京城,向他興師問罪,想必王爺也有耳聞。」劉國無限感慨地說,「淮南王是揀了一條命啊。」
「咳!」周勃長嘆一聲,「算我的命大,還能和王爺見上一面,幾乎就是陰陽路隔了。」
富商收回拳腳,向顧豐拱手致禮:「這位大人請了。並非在下無禮,而是太子欺人太甚。」
「大人,齊王既然派您來視察災情,就有憐憫災民之心。下官想,王爺肯定同意上報。當今皇上人人皆知他寬仁厚德,也絕不會眼看子民活活餓死,這開倉放糧是篤定的事。」
「殿下,你這太霸道了,我實實難以接受你的條件。」
淳于公心情沉重,不住發出嘆息:「實在沒想到災情會如此嚴重,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哪。」
「想必是富商巨賈了。」
「絳侯何出此言?」
「這麼說,你是來做生意的。」
孟強一齜牙:「縣衙的庫里有糧啊。」
「遵命。」二武士推起劉國便走。
「太爺我認了!」孟強發出了連聲冷笑。
「既來造訪,怎能拒之門外?請。」劉興居回頭關照一枝梅,「愛妃暫且迴避一下。」
到夜晚誰來暖枕席。
「啊,」劉興居思忖一下,覺得周勃既然沒死,那就不會同劉恆決裂,所以他沒有順九-九-藏-書從周勃的話音,「太后說情,也得萬歲認可。萬歲對絳侯還是高看的。」
吳王被哄得心中舒坦極了。
拋閃得奴家好命苦,
「是啊,大人,這災民們嗷嗷待哺,我們身為父母官,總不能坐視不管見死不救啊。」孟強邊說邊瞟著淳于公。
馭手掀開車簾:「殿下,和人撞上了。」
新婚不過才三日,
「父王。」劉更首先反對,「他是幹啥吃的,說話還背著我們。」
「不要不要,金銀珠寶全不要。」
「大人,不是隨便。您可以請旨啊。」
齊國,是這次旱災的中心。太倉令淳于公對這嚴重的災情,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奉齊王之命,他輕車簡從來到了受災最重的成紀縣體察災情。
「怎麼,淮南王這樣看待本王?」
「若非真心,淮南王派我千里迢迢來此做甚?」
「大人您看,這地都已乾裂了,十井九涸,百姓的飲水已相當困難,背井離鄉逃荒走的人,每個村中都已十之有六七啊。」
吳王劉濞聽了顧豐稟報,立時穿戴齊整出後宮上大殿。端坐好以後,顧豐將富商帶上殿來。富商恭恭敬敬對上施禮:「參見大王。」
「周勃!」劉興居起身一臉嚴肅,「你若敢再論及逆天謀反之事,別怪我不客氣,我就要向萬歲告發了。」
「那,尊駕是……」
「算了吧。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說不定哪一天他不高興了,給我安個罪名,還不是想殺就殺。」
「那好,請隨我走。」
「那你想如何,給你賠珍珠、翡翠、夜明珠?」
「如此下去,怎生得了,這得儘快想出救急辦法,讓老百姓活下去。」淳于公感到形勢緊迫。
顧豐聽了富商講述經過,回頭詢問劉更:「殿下,若果真這樣,就是您的不是了。」
「你開的是米行,當然不會是肉生意。」
「太子息怒,奴家不敢。我唱就是。」
凄凄涼涼是寡居。
「大人,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了。」
「遵命。」月美清清喉嚨,在錦車內婉轉低回地唱起:
「那麼,淮南王何不出面與匈奴聯絡,卻屈尊駕告知本王?」
「要聯合匈奴。」
「米?」于方感到迷茫,「而今久旱無雨,我那米鋪已是無米可賣,還談何生意呀。」
「正是。」
「王爺,你也太長他人志氣,滅咱自己的威風了。怎見得我便不行?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濟北王確有此動向,待我們尋機試探。」吳王問道,「還有哪家王爺可以聯合?」
「在下是淮南國的商賈。」
吳王臉色嚴肅:「叫你退你就退,休得糾纏。」
「當真?」
「孟大人,當此災年,你擺下這樣一桌宴席,想想百姓們垂垂餓死的情景,我們如何下咽?」
「推出去。」
少時,周勃在管家引領下進入客廳,他向劉興居拱手致禮:「王爺,唐突造訪,還請見諒。」
二武士將劉國推回,劉國昂首而立。
……
「說的是。」淳于公碗中剩下的半碗麵條也吃不下去了。
「絳侯,你竟敢公然說出謀反的話來!我劉興居受萬歲厚恩,決不會與你同走這謀逆的死路。也奉勸你及早懸崖勒馬,以免事到臨頭後悔遲。」
「那,太爺,這私賣庫糧可是有殺頭之罪呀。」
吳國的廣陵,顯示出不尋常的繁榮。寬敞的大街上,華衣美服的行人,牽幼扶老悠閑自在。店鋪里各種商品琳琅滿目,米面菜蔬應有盡有,吳王劉濞把吳國治理得倒也是一派繁華景象,難怪他不把劉恆放在眼裡,總想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去,滾犢子。」月美將他的手打開,「我得意你這狗爪子咋的?!」
縣令孟強在前面引路,他手指荒涼的闊野說:「大人請看,今年可說是赤地九_九_藏_書千里,很可能顆粒無收啊。」
「濟北王,咱就把話挑明了說吧。我知你對劉恆也多有不滿。為自身計,周某願同你合手,共同掀翻劉恆的寶座。」
「淮南王的意思是……」
管家進來稟報:「啟稟王爺,絳侯周勃來訪。」
「你看本王如何?」
「這,業已準備了,不吃豈不是更浪費。」
「今天我就是要和你好好暢飲一番,咱二人來個一醉方休。」孟強再次相讓,「請吧。」
「我不用酒宴招待,只有一碗麵條足矣。」
「這就對了,你一石糧給我十兩白銀。」
依舊沒有聲音。
孟強一笑:「你還真是說對了,有一筆發大財的生意,我要交給你。」
劉國滿懷信心:「我相信他們一定是喜出望外。」
「那是,那是。」于方還是不明白孟強的用意,「太爺要將一百石糧給我,我是不會虧待太爺的。」
富商並未多言:「大王在上,這有淮南王給您的親筆書信,看過便知。」
「既已來此,這顆頭就交予你了。」
「那,這豈不是賣國了嗎?」
一枝梅總是在身邊陪伴他,見劉興居悶悶不樂,自告奮勇地說:「王爺,你恨周勃未死吧?今夜我去結果了這個老東西。」
顧豐接過信遞給吳王。劉濞細看一眼,立刻對富商尊禮有加:「原來是大公子,失敬,失敬。」
「今日所見所聞,災民們奄奄待斃。」淳于公一指酒菜,「這些都是民脂民膏,我無論如何不能吃。」
「好,那麼本王就與匈奴人會一會,看他們是如何答覆?」
「大娘,我們老爺看你來了。」鞏忠大聲喊道。
「為了避免閑話,故而如此裝扮,還請見諒。」
「大人,入席吧。」成紀縣令孟強相讓。看得出他的神色有幾分得意,因為這桌酒席是他精心操辦的。
「我被萬歲下到了天牢,難道王爺不知?」
「本官看著也揪心,可是我又苦無良策。」
殿內只剩吳王和劉國了,吳王再次催促:「大公子,有何機密言語,盡請放言吧。」
「殿下這不是難為人嗎?」
一隊官軍向這裏奔來,帶隊者是顧豐,現在他的官職是衛尉。劉更一見高聲疾呼:「顧豐,快些過來,這兒有人撒野。」
孟強回頭看看淳于公:「大人,您看。」
「只是臨時利用而已,待打敗了劉恆,王爺站穩腳跟,回頭再對付匈奴不遲。」劉國嘿嘿一笑,「這是個策略。」
「那……大人之意是換一桌檔次低一些的?」
公元前167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更熱。已經連續兩個多月滴雨未降,大地上草已發黃,莊稼更是點火就能燃燒。乾旱,百年少見的乾旱。大河小河全都斷流了,到處是討飯的饑民。有的人在乞討的途中便倒地不起,有的餓得眼睛發藍,有的已經以死人充饑了。
劉更的隨從武士大約有二十多人,聞言呼啦啦一擁而上,就將富商圍在了中間。
而今的濟北王府,就像是玉琢的一樣清靜,誰知它內中包含著什麼。
于方是成紀縣數一數二的米行老闆,特別是他和縣令掛上關係后,生意越發地興旺了。衙役傳話縣令找他,于方一刻都沒敢耽誤,匆匆就趕到了縣衙。
「噢,你說說看。」
「王爺,淮南王怎能和您類比,您是皓月當空,他不過螢火之光,匈奴人怎會相信淮南王的力量?只有吳王爺您出面,匈奴人方會信服。」
兩名武士應聲走上:「王爺有何吩咐?」
富商先施一禮:「原來是太子殿下,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眾武士只得打起精神,再次向富商揮拳踢腿猛撲過去。但是,這些武士依然不是富商的對手,人多勢眾的他們,還是被打得屁滾尿流。
孟強的眼珠轉悠著,心裏打起了如意算盤。
奴家我今年才十七,
「見了吳王,自有分曉。」
月美覺得過分了九-九-藏-書:「殿下,人家也不是有意的,你這條件欠妥,還是放行吧。」
「轉來。」吳王又吩咐一聲。
吳王略一思索,將手一揮:「你們權且退下。」
于方覺得這位縣太爺的笑令他毛骨悚然,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連著打了幾個激靈。
室內無人答話。
淳于公注視良久。
還是顧豐識相,他拉起劉更就走。
「混話,我要他死並不是要親手殺他,而是要劉恆殺他,以期引起周家的仇恨,我也好鼓動周亞夫同我聯手造反。這叫借刀殺人,如今……周亞夫是不會跟我走了。」
「大人,回城吧,再看下去也是這個樣子。太陽忒毒,您要吃不消的。」孟強勸道。
劉興居裝作怒氣不息:「不送。」
階下的劉更早已按捺不住:「父王,此人十分狂妄,撞了兒臣的錦車,非但不賠罪,反將兒臣隨從悉數打傷。何需多問,就該治罪!」
富商的兩個隨從,見狀拉開架勢,一左一右保護主人。而富商則將他們輕輕推開:「這些許小毛賊,用不著你們。」
周勃走後,一枝梅出來埋怨劉興居:「王爺,你口口聲聲要找人聯手對付劉恆,如今這人望極高的周勃找上門來,你為何反倒一再拒絕?」
「這桌酒席檔次的確不低,但是大人遠道而來,風塵僕僕,下官總得盡地主之誼。大人吃好了,才好給災民想辦法,這也不為過呵。」
「這大街之上,須當不雅。」
「你就真不怕死?」
「哪能呢。」劉興居覺得周勃這是試探,自己的心思不能暴露,「絳侯,可不能背地裡說萬歲的壞話呀,這是棄市之罪啊。」
「什麼!」淳于公一驚,站起,「隨便動用倉糧,那是要殺頭的。」
「那你找我做甚?」
「怎麼,險些把我撞了個鼻青臉腫,這鞠一個躬就完事了?」劉更把嘴一撇,「你也太小瞧本太子了。」
二人酒過三巡,于方為孟強滿上一杯:「太爺,今日把小的召來,不只是單為飲酒吧?您有何吩咐儘管直言。」
「小心無閃失,大意出紕漏。我總不能事情沒辦成,反倒丟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耐心等機會吧。」劉興居有些無奈。
「本王我不送朝廷,我要將你就地斬首。」
「啊,你這是賣給我呀?」
「這年頭,一粒糧食就是一粒金哪,你有糧食可就有了發財的本錢。」
「王爺,莫非你是信不過我?」
「有這等事?」劉興居轉轉眼珠,「這肯定是個誤會!萬歲他不會難為你。看,你這不是好好地出來了。」
「那好,小人恭敬不如從命。」于方入坐。
「咳,算了,我們回城吧。」
富商一見這吳國太子言語甚是粗魯,此刻未免也就心底起火了:「殿下打算怎樣呢,我還賠你五十錠馬蹄金不成?」
「此話是真?!」
於是,他們一行人迴轉了縣城。
孟強送走淳于公后,對身後的班頭吩咐:「去,趕快將義發米行的于掌柜叫來見我。」
「莫急,我們還應到農戶家中查看一下。」
「殿下抬愛了,小本生意而已。適才我行為魯莽,衝撞了殿下,真是罪過。」富商深深一躬,「我這給殿下賠禮了。」
老太太和死人一樣。
「你是幹麼吃的?」
「你是何人,見了本王,為何不跪?」劉濞眯眼打量一下面前的人,覺得他氣概不俗。
衙役更加大聲音:「老太太,縣太爺來了。」
這位大公子,乃是淮南王劉長的大侄劉國。他用眼睛掃視一下劉更和顧豐:「還望王爺摒退左右。」
「也算是吧。」孟強的臉一綳,「憑什麼白給你。」
周勃沒有探出劉興居是否有反心,向薄昭交差后返回了封地絳縣。
官道旁有一處最近的小院落,黃土堆的院牆已是半頹,秫秸稈編的破門已是殘缺,一隻瘦骨嶙峋的護院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任憑他們一行人走進也不理睬,顯然是已沒有任何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