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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豪華婚禮

第三章 豪華婚禮

接著她看到宋城航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巧的手機,那個銀灰色的手機沙若欣居然從未見過。
坐在正對面的莫愁夫婦,只是極為親密地靠在一起,並不言語。車廂里播放著柔和的輕音樂,讓可雲的尷尬稍稍緩解了一些。
可雲詫異地轉過身去。
於是他沒有花多大的工夫,便在這個妖艷女人的半推半就下,將她帶了回來!
「親愛的可雲小姐……終於有了心上人了!」沙若欣齜牙咧嘴地毫不介意,繼續調侃道。
妥善保管?可雲一愣,即刻明白了莫愁的意思,點點頭,接過信封:「我明白!你請董事長放心!這份影像資料,是不會傳到外面去的!」
「哦……」可雲沒有聽到希望得到的關切話語,只覺得劉豫的口吻變得有些古怪了。
一想起那兩個身影,可雲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陳霞沉下臉來:「你胡說什麼?」
天亮后不久,可雲急忙撥通了沙若欣的電話。
在城市的另一隅,一間燈紅酒綠的酒吧里,一個衣著暴露的妖艷女人正在舞池裡搖晃著蛇一般的身軀。
新娘莫愁是本市一名著名的美女企業家,剛剛過三十的年紀,資產上億。這樣的女人,幾乎讓本市所有未婚男子都垂涎三尺。但是這樣一個女富豪,居然在短短兩年時間里,與四名男子結過婚,眼前的這場婚禮,已經是她的第五次了!
百無聊賴地切換著電視上的各種節目,她在沙發上漸漸地閉上了眼睛……
可雲的臉蛋紅得像紅雞蛋,狠狠地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瞎說什麼呀!」
沙若欣熟練地加快了速度:「那我們得快一點了,得趕到鎮上吃晚飯!」她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快中午了,高速路只到達距離黑靈鎮一百多公里的邱縣,從邱縣到黑靈鎮都是坑坑窪窪的老路,時間會耽誤好一陣。
可雲疲憊地閉上眼睛,這段時間她基本上沒有好好睡過一覺,自從出院之後,一直都在惶恐中度過,尤其是自從見過那兩個幽靈一般的男人之後。
黑靈鎮!
他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地安慰著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的她。
「我休假,不會違反社裡的規章嗎?我的工資和獎金呢?」可雲冷冷地看著陳霞,沒有理會黃雁。
後花園里的雕像如今已經有五尊了,除了母親和何琳,還有其他的女人,他根本不知道她們是誰,來自何方。
「那好,我今天就休假!」可雲微微一笑,然後朝黃雁說,「謝謝了……我還正想休息呢!」
可雲倒抽一口冷氣,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那面具上面的圖案,就是「黑靈鎮」博客上出現的那個圖騰!
回到卧室,可雲不經意地朝窗外一望,渾身的血液瞬間便凝固了!
可雲此刻關注的不是面具的質地,而是面具上的那個圖案!
傳說?黑靈鎮的傳說?
可雲有些莫名其妙地走進了電梯。
「好吧!」可雲看看她,也沒有繼續勉強,在下一個加油站停了下來。
男人將半醉的女人帶上了一輛白色的越野車,很快離開了酒吧。
「沒見過你這樣的,婚期被耽誤了還這麼高興!」可雲調侃了一句。
「嗯!」沙若欣點點頭笑道,「在他回來之前,我們倆有充裕的時間去調查這件事!」
可雲的嘴唇閉得緊緊的,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方向盤,夏利車朝著城外的高速公路駛去。
「你真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沙若欣注意到了可雲的緊張,擔心地問了一句。
劉豫冷冷地看著她:「這樣你高興了?」說完便輕輕地拉起可雲的手一起越過她,徑直朝門口走去,絲毫沒有理會她的反應。
劉豫望著可雲,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情感,似乎有太多的東西在裏面。他對可雲一直有種很微妙的情愫,但苦於某種原因,他始終無法接近她。
但這一次黃雁卻似乎想要鬧到底了,她乾脆走到陳霞的辦公桌旁,故意大聲說了一句:
男人重新將它投入了火爐之中。
當莫愁風情萬種地接受各種道賀之時,那個金面新郎就像座活著的雕像一般陪伴在莫愁身邊,面帶一絲神秘的微笑,但卻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可雲又驚又懼,那兩個男人到底是人是鬼?難道剛才自己看到的,只是一個幻象?
金色大廳里最後一個賓客離開的時候,莫愁輕輕地拍拍可雲的肩膀:「你去休息吧……辛苦了……」
陳霞被噎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
可雲的目光不自覺地朝面具上的狼圖案望去。莫愁則不著痕迹地攔在她面前,優雅地拉起可雲的手道:「昨晚辛苦了,你今天只要陪著我們到機場,就可以收工了……」
「姜記者……」莫愁裊娜地走了過來,輕聲問,「你……真的想不起來了?」
「少在那裡胡思亂想!」宋城航厲聲呵斥道,「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我這個手機是工作用的!」
儘管外界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說之前與其結婚的四名男子,都已經在婚後獲得大量資金后,捲鋪蓋走人,但據傳他們離婚的真正原因,是莫愁有虐待丈夫的癖好!
只是陳易泉的臉上,仍是戴著那副古怪的金色面具!
陳易泉伸出手,輕輕地將莫愁的柔荑握在手裡,表示應答。
「不是!」沙若欣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你應該多休息!」
「那就好!」電話那頭的劉豫似乎鬆了一口氣,「今天我會早點下班,想……過來看看你!」
門口早就停了一輛白色的高級房車,司機極有禮貌地打開車門,將莫愁夫婦和可雲讓進了房車。
而後的第二尊雕像,便是他大學時的女友——何琳。
https://read.99csw.com可雲自然也驚詫于新娘的美貌,令她奇怪的是,她覺得在哪裡見到過這新娘,雖然之前在各種媒體雜誌上看到過新娘的照片,心頭總是隱隱有種熟悉感,卻一時想不起來。
女人已經死去,他慢慢地將她凝固在陶土之中!最後她真的成了一座雕像!
「主任,這樣的人還能讓她待在這裏啊,不怕我們都被她的煞氣沖了好運?」
電梯門慢慢合攏,可雲將視線收回,放鬆下來,渾身就像被擀麵杖碾過一樣,酸痛不已。
可雲的煩惱僅僅只維持了半分鐘,很快,她就被那個戴著金色面具的新郎所吸引!
莫愁臉上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笑意,搖頭道:「沒事……你去休息吧!」
「砰」的一聲,關門聲在身後重重響起,沙若欣就像是在夢中被驚醒一般,渾身陡然一軟,抽泣得哭倒在地。
但很快,過多的黑暗就將那絲甜蜜給生生地擠開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個男人,和「黑靈鎮」,有什麼樣的關係?不知為何,一想到「黑靈鎮」這三個字,她的頭就像被鋸開那樣疼痛不已,可能是腦震蕩留下的後遺症發作了!
就像是化裝舞會一般,新郎的面容上,由高挺的鼻樑右側開始,沿著臉頰的弧度,一直延伸到耳部,有半張金光閃爍的精緻面具!
「嘀鈴鈴」,一陣手機聲忽然響了起來,打破了車廂里的柔和音樂。
攝像機里的影像還在播放,可雲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在近十幾分鐘的錄像中,只聽到新娘莫愁對來賓的寒暄,而新郎陳易泉則一直沉默不語,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所有人的目光,卻都集中在大廳的正中央!
在辦公室里待了不到十分鐘,不但沒有聽到任何噓寒問暖,反而儘是一些冷漠而排斥的目光。可雲心裏一陣難過,但又無可奈何,慢慢地離開了辦公室,前往這個豪華婚禮。
何琳背叛了他,在和他交往的同時,還和其他的男人來往,並且還懷上了別人的孩子!
宋城航皺皺眉頭,看看電話,又看看沙若欣,立刻站起身來,轉身便進了卧室,隨手便將門給關上了。
可雲回到社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陳霞隨便詢問了一下。可雲回到座位上,身體才剛剛痊癒,昨晚又被折騰一番。這讓她覺得有點吃不消。
車廂里的氣氛頓時輕鬆起來,完全沒有了剛出城那個時候的沉悶與陰鬱。
「哈哈哈……」沙若欣索性放聲大笑起來,「如果那個男的不喜歡你,那麼你就是天下最自作多情的女人了!還去解釋什麼『女的』,哈哈哈……」
「什麼?」劉豫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但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哦……這樣啊!那好,你路上小心!」
大約四十分鐘之後,房車駛入了機場。
那一年,他十九歲。
就像很多變態殺手一樣,他殺人的理由,只是緣于被以前女友拋棄而產生的仇恨。
金色面具恰到好處地呈弧形,緊緊地貼在新郎右側的半張臉上,絲毫沒有影響到他那俊朗的面容,反而為他增添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氣質。
黃雁面色尷尬不已,有些惱怒:「渾蛋劉豫!」
想起一個多月前的那場車禍,可雲仍然心存餘悸,把握方向盤的手會不自覺地微微發抖。要不是沙若欣答應過由她開車,她會任由車子永遠停留在地下車庫接灰塵。
「喂……」可雲接聽電話的時候,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滾燙得厲害,聲音微微顫抖起來。
可雲感激地點點頭,收起攝像機,朝電梯口走去。
「還不都是因為那個傳說……」劉豫的神色黯淡下去,停頓了一下,「算了,你不要多想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過兩天我來看你!」
主任陳霞也停止了休假,但對可雲的那次任務絕口不提,似乎有些隱諱。一見到可雲的出現,她立刻笑容滿面地派給她這樣一個任務,似乎想讓她儘快遠離辦公室。
新郎身材高大魁梧,完美的倒三角形的體形幾可媲美歐美明星,面容俊朗無比,整個人流動著不亞於新娘的動人光彩。
她一直不敢入睡,將房間所有的燈全部熄滅,坐在床頭,把被子緊緊地裹在身上,一直熬到天亮。
男人將女人身上的東西都用剪刀剪碎之後,扔在後院的一隻小炭爐里焚燒,衣服、坤包、化妝品等等,全部都進了那隻炭爐,在炭火中慢慢變形,直至變成一團灰燼。一張身份證被丟了進去,上面的人像開始變形,但很快便被風卷了出來,上面僅僅露出了兩個字:黃雁!
扛著攝像機下樓,莫愁和她的新郎已經精神飽滿地出現在了酒店大堂之中。兩人都穿著一套大紅色系的休閑服,誇張的色彩和兩人出眾的容貌吸引著所有人的眼球。
計程車開動了,望著身後劉豫的身影漸漸變小,可雲心裏翻騰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滋味,一絲微妙的甜蜜湧上心頭。
可雲將畫面定格在那個新郎的臉上,再次放大了他臉上的那副面具——
女人可能至死都不明白,他殺她的理由,只是緣於她的長相!
可雲猛然一驚,這兩個人正是前幾天出現在她家樓下的那兩個!他們身上的衣服可雲記得非常清楚,是一種開襟的外衣,純黑色,就像是葬禮上穿的衣服一樣……
晚風襲來,後花園里的雕像已經冷卻,在暗夜中繼續著沒有生命特質的生活。
「沒有……」沙若欣將事情的原委道了出來,連她自己都莫名其妙,不知道為什麼就和宋城航吵架了。
站在豪華殿堂一側,端著一台DV攝像機的可雲,今天的樣子已經煥然一新。雖然手肘處的傷口還在https://read.99csw.com隱隱作痛,但是至少臉上已經露出了原來細嫩的肌膚。她隨意化了一點淡妝,雖然是受命來拍攝的,但是在對方的要求下,她也穿上了一套款式簡單的小禮服,頭髮在左側盤成了一個小小的髮髻,一小朵粉色絹花壓在髮髻的底部,模樣絲毫不亞於在場的名媛淑女們。
新人不配合,賓客也不能勉強,於是三三兩兩地各自領了房卡散去。
這個手機的特殊聲音是專門為劉豫設定的。
「這個啊?」可雲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之前她得到的酬勞已經是她三個月的薪水了,現在又是一疊厚厚的紙幣,這讓她有些不安。
可雲忽然站了起來,朝陳霞走了過來。黃雁挑釁地看著她,滿臉得意。
「這麼說,他明天就走?」可雲有些吃驚。
可雲看了看地圖,在西南的方位,看到小小的「黑靈鎮」三個字,心頭不由得襲來一陣心慌:「大概……還有三百多公里吧!」
「我……」可雲頓了一頓,「我在前往黑靈鎮的路上!」
「你……你……是不是在和別的女人……」沙若欣被氣得渾身發抖,這樣的話他居然說得出口。
「等一等……」莫愁在身後忽然又叫住她。
「你新買的手機……」沙若欣沒想到他的態度竟如此冷漠,「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是劉豫,也是可雲心裏的那個秘密!
沙若欣狡黠地笑了起來。
「好的!姜記者辛苦了!」司機用慣用的客氣語言告別了可雲。
可雲來報道之前,曾經看過莫愁前幾次婚禮的報道,如出一轍的是,從第一次婚禮開始,莫愁的丈夫臉上都有一個面具,所不同的是面具的質地不一樣,有銀質的,還有青銅的。而這次的面具,則是金色的!應該說是黃金質地的!業界傳聞說,莫愁喜歡給自己丈夫標上特殊的標誌,也就是他們臉上那張面具的質地。有人嘲笑說,如果有一天鑽石面具登場,莫愁大概就會停止再婚的念頭了!
「你說什麼?老宋他罵你了?」可雲驚詫不已地望著身旁的沙若欣,她的眼睛已經腫得像兩個桃子,身旁的一隻旅行袋的袋口半開著,裏面胡亂地塞了一些衣物,袋口處露出一隻衣服的袖子,看樣子沙若欣的心被傷得不輕。
宋城航察覺出了她的怒火,將電腦關上,冷冷道:「這與你無關!」
忽然,一陣陌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沙若欣詫異地四處張望,她記得自己的手機不是這個鈴聲的。
原來是計程車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街道的中央,可雲差點撞到了頭部。
「那麼……你一個人嗎?」他又問了一句。
面具上的那幅狼圖騰清晰可見,雖然式樣極其簡單,但面目猙獰,嘴角露出鋒利的牙齒,斜斜地以陰刻的形式浮現在新郎的眉骨位置!
但是當她再度探出頭的時候,兩個男人又消失了。保安很快趕來,卻什麼也沒有發現,只得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沙若欣仍沉浸在昨天早上和宋城航發生爭執的那一幕,心頭一陣陣煩悶,到底宋城航在接什麼人的電話?女人?她急忙搖搖頭,將這個愚蠢的想法趕出腦海。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宋城航不可能移情別戀吧,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那樣的榆木腦袋,會有女人喜歡嗎?
酒保面無表情地收起鈔票,神情漠然地望向舞池,舞池裡的男女一片混亂,彷彿地獄里的群魔在亂舞。
就在當晚,他們倆第一次做|愛之後,何琳成了後花園里的第二尊雕像!
客廳里的燈全都被她打開了,在這種柔和明亮的光芒籠罩中,可雲慢慢地將心放寬了。
「什麼?」沙若欣渾身發抖,這樣的口氣就是男人出軌后掩飾的口吻,和電視劇里一模一樣!
女人渾身是汗,氣喘吁吁,臉色紅潤,酒精混合著亢奮從她體內釋放出火一般的激|情。她跳了一會兒,大概是有些累了,從舞池裡退出來,回到了吧台邊上,端起了一杯綠色的液體。
可雲也有一張房卡,但她卻不能這麼早休息,她還得陪著新人將所有的來賓送走之後,才能收工。
沙若欣打開了CD,播放出一段柔和的音樂:「你睡吧!」
「我送你!」一個聲音響了起來,那是剛才辦公室里唯一沒有舉手的劉豫,他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臉上依然帶著冷冷的神態。但是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讓可雲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了。
「這電話哪來的?」她哆嗦地指著被他放回口袋裡的手機。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兩點多了,可雲沖了一個澡,清醒了一些,坐在床上打開攝像機,回看之前的那些影像。
私闖禁地者死!
那兩個黑衣男人又出現了,還是那個動作,那個姿勢,眼睛齊齊地望向可雲的方位!
沙若欣將車子駛上高速路的時候,看了看地圖:「幫我看看,還有多遠?」
宋城航在此之前便反對沙若欣前往黑靈鎮。但令她意外的是,宋城航臨時被局裡派往北京去開一個緊急的會議,時間為半個月。他們的婚期自然便往後推了。
陳易泉則緊緊地將她摟入懷裡,輕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回去喝醋吧……黃雁!」辦公室里有人說了一句,一陣鬨笑頓時響起,黃雁的臉色更是紅得發了紫。
一片黑暗,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黑暗中,有某種東西在慢慢蠕動,漸漸地朝自己靠了過來,並撫上了自己的頸部……
「對不起,那幾天太忙,沒有來得及去醫院看望你!」劉豫輕輕地湊近她,可雲甚至感覺到了他的體溫,不由得一陣心慌。
「你不是說老宋不讓你去嗎?」可雲不解地問道。
九九藏書可雲被嚇了一跳,手機聲從自己的腰包里傳了出來,緊接著她的心頭便湧起了一陣暖潮。
「不是!」可雲看看一旁的沙若欣,「和一個朋友……女的!」
似乎有人忍不住了,站起身來,故意朝可雲走了過來,嫌惡地朝她瞪了一眼。這是黃雁,年紀三十多歲,打扮入時的少婦,閃爍著繽紛色彩的眼影讓可雲覺得像吞了一隻蒼蠅。
周圍的同事靜悄悄的。但在剛才她進來之前,她是聽到一些喧囂的,但此刻,似乎所有人都緘默了,各自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沒有了動靜。
可雲搖搖頭,有錢人的古怪舉止難以猜測。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不知不覺便進入了夢鄉……
但是文山勒死了她,就像勒死一隻母雞那樣隨意!
婚宴上的自助餐精美可口,但可雲卻沒有時間去品嘗,她的任務是圍繞在莫愁的身邊,拍攝下她動人的各種姿態。
但是令眾賓客驚異的,不是來自新娘那迷人的面容和雍容華貴的打扮,而是來自她身旁的另一半,那位新郎!
「啊?」可雲愣住了,一陣驚喜過後又無奈地看看沙若欣,避開了沙若欣促狹的鬼臉之後輕聲道,「我……出門了……」
宋城航的臉色越發鐵青了,他瞪著沙若欣一字一句道:「你沒有必要知道!」說完便提起行李,一把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陳霞有些尷尬,大聲喝道:「黃雁!你太不像話了啊!」
可雲驚詫于眼前的一幕,心裏覺得社裡的安排欠妥當。雖然她的身體已經痊癒了,但是第一天上班就接到這樣一個任務,未免有些懊惱。她並非想作為一個病號博取社裡的同情,但是從踏入辦公室的那一刻開始,她就隱約察覺出氣氛不對勁。
當計程車從警亭旁駛過的時候,可雲注意到,這兩個男人的面孔正齊刷刷地再次隨著可雲的車子擺動,目光一直死死地追隨著她!
可雲大氣也不敢喘,也不敢回頭,她希望這兩個怪人的再次出現,只是一種巧合!
黃雁冷冷笑道:「主任,吃午飯的時候,你不是還在頭疼怎麼讓她走嗎?現在我想出了這個主意,怎麼,你倒怕了?」
可雲再次用眼光望向角落裡的那個人,那個人終於抬起頭來了,但他的手臂卻沒有絲毫動作,而是平靜地望著可雲。俊朗的臉頰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可雲心裏一陣五味雜陳,眼神急忙投向別處。
可雲皺皺眉頭搖搖頭:「就像是硬碟被格式化了一樣!」
文山在酒吧里看到她的時候,這個女人已經喝得半醉了。他看得出來,這個女人急需男人的撫慰。
「親愛的……」莫愁突然開口。
男人笑了起來,一把緊緊地摟住了她,將半醉的女人拉出了吧台,隨後丟給酒保幾張鈔票,便拉著女人從門口離開了。
「哦!董事長交代過,之前給的是姜記者拍攝和製作的酬勞,而這一份,則是請姜記者將這些影像製成DVD之後,妥善保管的費用!」
「討厭!」可雲嗔怪道。
他的母親是父親的情婦。這一點,自從他懂事以來,就讓他覺得是一種恥辱!
可雲躺在床上,讓自己的神經盡量放鬆下來,大約幾分鐘后,頭部的疼痛感漸漸緩和了,她渾身頓時舒緩下來。
沙若欣心裏別是一番滋味,這陌生的手機原本就很值得懷疑了,現在接電話還偷偷摸摸的,口氣也熟悉得讓她抓狂!他從來不會用這種口氣對待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最後,可雲和司機將莫愁夫婦送入了候機廳。離開機場的時候,那位彬彬有禮的司機將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董事長交代,一定要給姜記者的酬勞……」
大約十分鐘之後,宋城航面無表情地出來了,什麼也沒說,繼續回到他的電腦面前。
噩夢中的情形非常熟悉,那種環境,那種令人窒息的黑暗甚至連那股霉味衝天的氣息,都讓她有種經歷過的熟悉感,但是她卻想不起來!
忽然,她的高腳杯里顯出了一個人影。她慢慢地放下酒杯,望著身邊忽然出現的人,花枝亂顫地笑了起來:「你是誰?」
「可雲!你還好嗎?」劉豫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霞交代過,這個採訪本來就是莫愁本人的意願,她希望媒體將她的整個婚禮過程全程拍攝下來,直到第二天的蜜月起程,而期間不能隨便向莫愁提任何問題,直到她自願透露婚禮的信息。這個採訪更像是一個索然無味的婚禮隨行陪護,可雲估計陳霞收了不少好處,才答應了這樣一個要求。
但莫愁的新郎陳易泉,卻有點高深莫測,不僅婚禮前從未有人在本市見過他,而且他的來歷頗有些不明。大家只知道他今年二十六歲。
「希望你不要離開我,永遠和我在一起……」可雲從攝像機的鏡頭中似乎看到一絲甜蜜滑過莫愁的臉頰。
可雲在一陣窒息中醒了過來,她做了一個噩夢!
紅色的夏利車慢慢地駛出了「楓林小區」的大門。原本想讓沙若欣駕駛車輛的,但是看到她的情緒不穩,可雲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只有親自上陣了。
一上車,可雲便開始了她的工作。
整幢房子就像是在地獄里浸泡過,通體都是那種黯淡和詭異的黑色,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
沙若欣嘀咕一句,有些鬱悶。
可雲心中被觸動了,看來這個女富豪已經動了真心了!剛才的那一幕,似乎是這兩人的真情流露。
莫愁本人年輕漂亮,又有億萬資產的身家,這兩點已經足夠讓人妒忌得噴鼻血了。而眼下,她的如意郎君居然是一位年輕英俊得像明星一樣的男子,這幾乎讓所有女性都要好幾夜睡不著覺了!
「莫董言重了,這是我應該的……」可雲有些尷九-九-藏-書尬,急忙收回目光笑笑。
「你很在乎我的身份?」一旁的男人伸出手掌,輕輕地撫上了她的手腕。
可雲望向陳霞,見她沒有說話,冷笑起來:「怎麼,什麼時候報社變成幼兒園了?」其實她心裏明白,黃雁有個廣電局副局長的姐夫在背後撐腰,所以儘管大家都覺得這樣的做法未免幼稚可笑,但也只能明哲保身地充當一回幼兒園小朋友了。
當電梯門在可雲眼前關閉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朝金色大廳門口的兩人望去,莫愁輕輕地將身體斜靠在陳易泉的身上,眼睛微微閉著,睫毛顫抖不已,似乎仍沉浸在新婚的激動與幸福之中。
「該死的臭丫頭!」一想起他看那個黃毛丫頭的神態,她便被氣得渾身發抖。看著身旁那個男人的靠近,她心煩意亂地吼道,「你給我滾開!」話雖如此,她的身體卻不可抗拒地倒向身旁這個陌生的男人。
那兩個人穿著一樣的黑色外衣,一樣的姿勢,一樣的面容,正朝著計程車的方向望來……
一直到午夜時分,婚禮才算告一段落。
對於那些起鬨想鬧洞房的人,莫愁並不回應,而是笑容滿面,語氣委婉地告訴他們,自己有些疲倦,請賓客們到客房休息。
可雲冷冷地回看她一眼,沒有說話。黃雁愣了一下,神色惱怒起來,繼而大聲道:「主任,要不我們舉手表決吧,同意讓姜可雲回去休假的人舉手!」
沙若欣忽然委屈得不得了,眼淚頓時掉了下來,抽泣不已:「那……剛才是誰?」
「誰的電話?」沙若欣的聲音提高了,內心裡的火氣漸漸地熾盛起來。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個刻於面具眉骨上的幾乎看不清楚的圖案,正是「黑靈鎮」博客上那副猙獰至極的狼圖騰!
她渾身酸痛,大概是在沙發上曲了太久身體的緣故。
沙若欣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在下一個加油站停一下,我來開吧!」
將可雲送上計程車之後,劉豫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道:「這幾天……不要想太多了,畢竟已經過去了……」
文山的住所有個很大的後花園。這座豪華的別墅,屬於他那富有但不負責任的父親。父親將這座超過一千平米的別墅給了他的母親,讓她在這裏甘願守著那永遠等不到的春天。
可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急忙對劉豫道:「好了!我不說了!等我到了再聯繫吧!」說完便又羞又慌地掛上了電話。
當時的文山只是站在浴室門外,靜靜地看著母親雪白的身軀慢慢被那種令人興奮的血液覆蓋,然後她以一種奇怪的表情哀求他,請他原諒他的父親!
而母親,在甘願擔當情婦近二十年之後,終於醒悟過來,在一個深秋的夜晚,睡在那個漂亮的浴缸里,用刀片割斷了自己的靜脈。
他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從哪裡來,他只知道,她長得像極了他過去的女朋友!
可雲微笑一下,點點頭:「我明白的,只是不知道為何他們會如此排斥我。」
可雲盡量讓自己保持鎮定,慌亂地看了他一眼,避開自己的眼神:「謝謝你……」
黑衣男人!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均投向了他那俊朗臉上的半張金色面具!
「出門?」
「有這個必要嗎?」宋城航站起身來,開始收拾行李,他已經很累了,不想和她解釋什麼,準備提前離開。
一切都為宋城航準備好了之後,沙若欣發現他一直是眉頭緊鎖,心事重重地在看他那台手提電腦。
想到這裏,沙若欣又暗暗鬆了一口氣,忽然為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可笑。
但她卻一把將這個男人的手給甩開了。這與男人身上的味道無關,只是因為今天下午被鍾愛的男人傷了心的緣故!
夜晚漸漸降臨,可雲根本不敢朝窗外看上一眼,她生怕看到那兩個鬼一樣的人又出現在樓下。
兩人的面容是那種不見天日的慘白色,長相一模一樣,眼神都統一地朝可雲的方向望過來!
大概是張姐三人的意外,讓大家對可雲的出現感到不適,雖然嘴上沒有說出來,但可雲仍然感覺到,幾乎所有的人對於她的出現都有些忌諱。
沙若欣坐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大聲道:「誰的電話?」
可雲渾身是汗,看了看茶几上的小鍾,半夜兩點!
陳易泉忽然出現在本市的時候是兩個月前,僅僅兩個月,他就閃電般與莫愁結婚。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豪華異常的婚禮!
可雲驚懼萬分,不知所措,這兩個人的出現,很快引起了交警的注意,交警將兩人帶離了行車道,秩序很快恢復正常。
「什麼?」可雲被問得不知所措,笑得有些勉強,「莫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不是剛才有什麼事情我沒做好?」
黃雁愣了一下,劉豫是社裡比較搶手的英俊男之一,此刻居然站在可雲這邊,儘管她倆的長相有些相似,但是至少自己比可雲更懂得怎麼去安撫男人!真是有點出人意料,她臉上抽搐起來:「喲……沒想到啊……劉豫,你會來這一手?」
難道他是啞巴?可雲有些疑惑,但立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在剛才拍攝那些影像的時候,莫愁曾經有一度站不穩,他立刻上前攙扶了她一下,其間曾經「啊」了一聲,但即刻又恢復了沉默的狀態!
還好,兩人就如此靠在一起,沒有過激的行為,這也讓可雲鬆了一口氣,至少不用那麼尷尬。
「撲哧」一聲,一旁的沙若欣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的天哪!」
辦公室里的人紛紛猶豫著,但卻逐一地慢慢舉起了手臂,大多數都不敢正眼來看可雲!
「我……很好啊……」可雲急忙將身體坐正,清清嗓子。
可雲幾九_九_藏_書乎在原地怔住了半分鐘,但很快便被周圍來來往往的賓客擾亂了思緒。
「這個會議……是不是非常重要啊?」她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看看時間,現在是上午九點,還有四個小時他便要離開了。
男人撿起殘餘的身份證,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這樣的東西會弄髒他的院子的!他必須得在入睡前將這些髒東西統統銷毀!
本市的五星級酒店「金色殿堂」,二樓,「金碧輝煌」廳內,觥籌交錯。廳內的布置陳設如同其名,金碧輝煌,流光溢彩。廳內的賓客均衣著華麗,舉止不凡,其中不乏市裡的大小官員以及各界名流商賈,更有來自歐美的賓客。
「嗯……」宋城航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總台的morning Call叫醒的。
「走吧……」莫愁親熱地挽著新婚丈夫的手臂,朝大堂外走去。
可雲見沙若欣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便輕輕地閉上了眼睛:「我想休息一下,可以嗎?」
「該死的倆渾蛋!」司機破口大罵起來,「你們站在那裡找死啊!」
一陣激烈的晃動,眼前的那座房子頓時消失不見。
「我可不想被一個背時鬼連累了!」黃雁朝可雲方向大聲道,眼神中充滿了憎惡。
基於這個原因,在四名前夫離去之後,莫愁仍然不放棄對男色的追求,於是有了第五次下嫁!
可雲慢慢地走回座位,旁邊的同事在可雲的掃視下,紛紛低頭不敢看她。她冷笑一聲,開始收拾東西。
他就像一尊雕像一樣,在門口站立了二十分鐘,看著母親的身體漸漸僵硬,最後成了一具屍體。
可雲隨意用眼角瞥了一眼在身後某個角落的人影,黃色T恤的背影還在埋頭伏案,似乎沒有看見自己,心裏不由得冷了一下。
可雲朝她露出一絲微笑:「怎麼?怕我得後遺症?」
她覺得這個男人還不錯,身上沒有時髦男人那種濃重的古龍水香味,而是帶有香皂的乾淨氣息,淡淡的,卻又有點撩人。
在女人窒息而亡之後,他剝光了她,將她放在衛生間的地板上慢慢欣賞,並且用數碼相機從各個角度將她那誘人的身體拍攝下來。
可雲嘴唇發白,索性將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女子一身華麗的雪白婚紗將她高挑的身材襯托得完美無瑕,面容皎潔如滿月,頭上的鑲鑽皇冠璀璨奪目,全身流瀉著一道炫目的光芒。
「不會……不會……我會給你一個月的假期,什麼都不會扣你的,你放心!」陳霞急忙賠笑道。
但他從來不碰她們,她們在他的眼裡,不過就是一尊雕像,一尊用血肉組成的雕像。他是不會去觸碰這些雕像的!
半個小時后,妖艷的女人靜靜地躺在地板上,渾身不著絲縷,就像一朵潔白的百合花,這讓文山身體某個地方開始燥熱。
黃雁來報社的時間比可雲早,平日里有點不近人情的意味。可雲來上班的第一天,大家就覺得這兩人的相貌上有點相似,而且又都是那種嬌小型美女。這一點讓黃雁尤為惱火,女人嫉妒的天性讓她有意無意地時刻為難可雲。好在可雲的工作大多數是往外跑,也就忽略了這隻花瓶的刁難。
「新買的!」宋城航回答得極為乾脆,他被沙若欣的無理取鬧弄得有些厭煩了。
可雲驚叫一聲,跌倒在地板上。她慌亂不已,只得戰戰兢兢地給物管處撥打電話。
宋城航眉頭緊鎖,抬起頭來瞥了她一眼:「你吃錯藥了?」
可雲有些不解:「去哪裡?」
而後,文山用他大學時練就的陶藝手工,將美麗的母親,做成了第一尊位於後花園的雕像!
「真像兩個鬼!」司機咒罵一聲。
在房門被關上之前,沙若欣隱隱地聽到了宋城航惱怒的聲音:「誰讓你打電話的……」
可雲不覺打量了他幾眼,卻發現莫愁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望著她微笑,這讓她有些尷尬,於是急忙收回眼神。
大廳正中央的位置,站著一對璧人。
回到公寓之後,可雲第一件事就是將門窗統統鎖好,將窗帘也一一拉上,打開電視機,讓寂靜房間里有了一點別的聲音,顯得有些人氣。
沙若欣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忽然抬起頭來,神色凝重地看著可雲:「要不……我們去一趟?」
可雲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得輕輕地拍拍沙若欣的肩膀嘆了一口氣。
沙若欣的頭扭向電腦屏幕的那片黑暗:「那裡!」
「不管了,我反正是要去一趟黑靈鎮啦!跟你的關係不大!」沙若欣瞪了她一眼,起身準備離開,「老宋明天走,我得趕緊去給他準備準備。明天我們電話聯繫吧!」
他痛恨女人,帶著莫名其妙的因素,他的慾望,來自這些已經成為陶土的女性雕像。
可雲探出頭,看到在計程車前還有一輛吉普車,吉普車的車輪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清晰的輪胎印子,有兩個人直挺挺地站在吉普車的前面!
吸引她的不是新郎的俊俏,而是他臉上的那副面具!
「你說什麼?兩個黑衣男人?」沙若欣一接到電話便立刻跑了過來。聽完可雲的講述之後,詫異萬分。
車窗外的天空卻漸漸地累積了不少雲層,變得暗淡起來,大雨將至。
可雲只覺一陣昏天黑地的頭疼,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幢黑色的房子,房子的造型是那種傳統的四合大院,有三層樓房的四合院,大院的旁邊,有兩棵巨大的銀杏樹。樹上淡黃色的葉子是這幢房子里唯一的亮色。
說是如此,但是莫愁對外從來不解釋新郎的面具的含義,知道她脾氣的人,也沒有人會貿然去問這個問題,因為她對於這個問題永遠是報以美麗的微笑。
望著屏幕上令人壓抑的畫面,可雲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