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異國遇險
會議主辦方工作人員客氣地安排了酒店住宿,又交代了未來三天會議的議程之後,就離開了。
「你去哪?」
宋城航愣住了,幾乎有點傻眼,頓時,他狠狠地擊打著自己的腦袋!他想錯了——女人不在這部電梯里,一定在某一層換乘了另一部電梯離開了!
街道上幾乎不見一個人影,路燈的光影在暗夜中照射在地面上。周圍的建築物在微弱的燈光下,呈現出種種奇怪的投影,像極了密林中那些吞噬人類的異族雕像群。那些雕像群在鮮血的澆灌下開始復活,人間地獄被揭開了序幕……
男人繼續發出令人驚懼的叫喊聲,幾乎有點聲嘶力竭了,但聲音仍是含糊不清,無法說出任何完整的詞語。他伸出手,緊緊地抓住沙若欣的手臂,那隻唯一能睜開的眼睛里,充滿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
「叫你多管閑事!」那幾個年輕人惡狠狠地用本地話罵道,他們也有些頭疼,沒想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中國人居然還有那麼兩下子身手,他們四人幾乎都傷不到他,反而還被踹了幾腳。
接著從地下停車場的監視錄像中看到,一輛黑灰色的商務車,在上午九點四十五分左右,快速駛出了酒店。
「哈哈哈……」宋城航開始喜歡眼前這個年輕人了,如此有禮貌,「你不必覺得歉意,這又不是你的錯!」
由於情況特殊,在宋城航的堅持下,H國同意了他和當地警方一起行動。
宋城航幾乎癱倒在了監控室里。
「啪」的一聲,他渾身一顫,憤然一腳將面前的泔水桶踹倒在地!
宋城航緩緩走下三輪車,三輪車司機見狀,飛也似的跑掉了。
出了警局,宋城航滿臉怒氣:「不行!我得自己想辦法!陳先生,你可以幫我嗎?」
像這樣的一個人失蹤之後,就如大海撈針般根本無法尋找。宋城航後悔自己的遲鈍,他覺得此刻應該從另一個地方入手,他得尋求陳安元的幫助。
「你好,不好意思,這麼早就打擾你。」
那個男人看上去應該很年輕,但是此刻已經看不出他的本來面目。只見他臉上滿是淤青和傷口,半邊臉還腫得老高。
連日來他疲憊的時候,會稍稍找個角落打個盹。但幾乎一進入睡夢,他就會看到那幅地獄的景象:被血液染紅的雕像;像屠宰場一樣的廣場;還有那些吞噬人肉的種族……每一次他都不可能睡得太深,每一次都會在一種絕望中驚醒。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命特質正在慢慢消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許很快,也許是明天,也許,就在下一秒!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快午夜了,宋城航滿身疲憊,但卻無法合眼入睡,心頭沉重。他不能夠原諒自己,不知道怎麼為自己開脫,他的新婚妻子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綁架,至今還不知道究竟為何!
女子身上的香味非常獨特,在狹小的空間里,沙若欣覺得這股香味有點怪怪的,但她說不上來是什麼味道。
眼前又頓然浮現出那個女人的面容,帶著柔美的微笑,但手中卻握著一支閃著寒光帶血的匕首!
「裏面有個女人,剛剛闖進我的房間!」宋城航指著正在下降的電梯大叫。
宋城航神色詫異:「那個圖案怎麼會在剛才的男人身上出現?難道他是中國人?或者,那個王易青所謂的出國,是不是來到了這個國家?還有……」
「那麼,有沒有綁架外國人的案例?」宋城航在挑選槍支的時候,掏出國內帶來的香煙,遞給那個滿口黃牙的老闆。
「那也得開完這幾天的會啊。別擔心,老婆!可能他們認錯人了吧。」宋城航如此安慰著沙若欣,但是他的心裏卻並非這麼想的,很明顯那幾個人是衝著他來的,而且出手如此之狠,估計是想直接要他的性命。
這些東西都是他在那個市場里買回來的。手槍費了一點勁,但老闆沒有因為他是中國人而為難他,還送給了他兩盒子彈。
來到大堂,會議的接待人員已經在樓下等待了。
「多謝!」
這個女人,就是昨晚出手救他的那個年輕妻子!
「這還用說嗎?你沒看見那個人都要被打死了?」沙若欣吃驚道。
「有這種事?」陳安元面色驚詫,「深感抱歉,在本國您居然遭受了這樣的遭遇。」
接下來,在酒店的監視系統中,他們看到了電梯里的那一幕!
地上那人已經奄奄一息,幾乎已經不能動彈。
她嘆一口氣,望向窗外的夜色。
「我……」陳安元看著他一臉的剛毅,愣住了。
照片下方打出了幾行文字,位於下面的一行英語,大意是:這名中國籍女子於今天早晨被人綁架,警方正在立案調查,希望看到這名女子的有關人員,能及時向本地警方報告。
已經看得見酒店了,三輪車卻在一片喧囂聲中停了下來,宋城航伸出頭一看,三輪車被幾輛摩托車攔了下來!
暗夜中有幾個影子,一直靜靜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在他的身體永久地靜止之後,就像鬼魅般,飄忽著離開了。
宋城航立刻朝房門衝去,似乎還是晚了一步,他跑到走廊的時候,依然看到的是女人的背影!
終於,門口傳來了門卡的開門聲,沙若欣幾乎是同時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直奔向門口。
「他……好像在害怕什麼,是不是剛才那幾個人?」沙若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被揪了起來。
而此刻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求助於一個真心想幫助他的人。而那個人,應該就是這個酒店裡的某個男人!
正在驚異之間,還來不及思索,忽然,她看九_九_藏_書到女子朝她笑了一笑,接著兩名男子靠了過來,再接著,她覺得腰部猛然被什麼銳器刺了一下,頓時失去了意識……
警察很快趕了過來。乞丐已經死亡,身上發現了好幾處傷痕,就像是被什麼銳器拉開,心臟部位被什麼東西刺破。
老闆瞥他一眼,笑道:「你是來辦貨的吧?」
「看來……我們得尋求本地警方的幫忙了!」宋城航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本能的反應,他總感覺在他們的周圍,有一雙眼睛躲在暗處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
將車牌號碼告知警方之後,又回警局做了筆錄,他這才回到了酒店。
屏幕中有一段看得不太清楚的影像,是在一部電梯里。影像里出現了幾個男女,有個女人似乎被其他三名年輕男女抬了出去,之後是一張女人的正面照片,他大吃一驚!
宋城航渾身一片狼藉,身上的襯衫已經爛得支離破碎,臉上還沾了一些泥垢,不僅如此,他的手臂和胸口等地方,滲出了血跡!
在那個黑市老闆口中,他還得知K市的周邊,有幾個較大的犯罪組織,經常干一些殺人越貨的勾當。而當地警方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他們自己去搶佔地盤。
「走吧!有人在樓下等我們了!」他喚著正在換衣服的沙若欣。
可雲白了她一眼:「好沒個新娘的樣子!」兩人嘻嘻哈哈地在換衣間里打鬧起來。
三個當地人在和宋城航對峙了一會兒之後,宋城航從錢包里掏出了幾張美元,遞給了他們。三人接過,又朝地上躺著的那人啐了一口,便揚長而去。
酒店監控室里的保安回過頭來,看到了地上一動不動的乞丐,才意識到出事了。
沙若欣這一天打扮得非常漂亮,穿著一套純白色的韓式露肩婚紗,頭髮被束得高高的,一襲及地的頭紗將她的美麗展現得淋漓盡致。可雲作為伴娘,同樣也光彩照人,一件高腰洋紅色低胸小晚裝,配著一條同色系的長紗披肩,腳蹬一雙金屬色的高跟晚裝鞋,頓時吸引了婚禮上大多數男士的愛慕目光。
好在他的身手也不賴,一邊奮力抵抗,一邊大聲呼救,很快,他們的搏鬥引來了周邊酒吧里的一些人。
是的,就是這種感覺!他覺得自己就像獵物一樣,被那些地獄使者盯上了,他們可能暫時不會殺他。他們要折磨他,直到將他帶回那片密林中的地獄!
「你也是中國人?」沙若欣記得她進來的時候,說的是中文。
沙若欣和那名女子緊靠在電梯朝後的地方,兩名男子站在電梯口處。
他忽然意識到,那些獵狗就在不遠處,他們正朝他的方向找來。
一想起在那個密林里的那幾天,他渾身開始發抖,那個永不見天日的地獄,幾乎無人能夠逃脫。除了他!
警車的鳴笛聲響了起來,看著不遠處趕來的警察,幾名年輕人悻悻地收起匕首,騎上摩托車,朝另一個方向逃去。
「你幹什麼?」宋城航皺眉看著她。
當宋城航氣喘吁吁趕到第五層的時候,便被兩名保安給攔住了!
宋城航點點頭,笑笑:「看來,這裏治安還不錯啊!」
經過一晚的折騰之後,沙若欣和宋城航終於踏上了遠去H國的航班。原本宋城航在此期間有個會議要在H國參加,局裡考慮到他新婚,便做了一個順水人情,將沙若欣也加入到了會議人員之中。
宋城航有些吃驚,他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女人背影忽然一僵,猛地一轉身,一腳朝宋城航腰間飛來!
傍晚時分的K市,在夜幕降臨之後呈現出一番特有的東南亞風貌。道路兩旁的植物高大繁盛,為炎熱的氣溫帶來了一絲視覺上的涼爽。
他已經幾天粒米未進了,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逃出來后,猶如一隻無處可逃的喪家之犬,在這個語言不通的異域里苟延殘喘,等待著一線生機。
忽然,前方不遠處的街角,傳來一陣喧囂聲。
沙若欣在床上輾轉了大半夜都未能入睡,都快三點了,宋城航還沒有回來!
自從他來到這個國家之後,逃跑的速度與日俱增,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就不見了蹤影,這是他這幾十天來經歷的求生本能。
然後他開始收拾今天買回來的一些東西,包括登山探險用的各種工具。最後他又從背包里掏出一柄已經被淘汰了的中國製造的QSB91匕首槍,這種又是匕首又是手槍的武器在他看來,是最為方便的。
就在宋城航的身影進入一輛計程車,車子駛離酒店大門之後,一個渾身散發出惡臭的乞丐出現在酒店對面的那條街道。
掛上電話之後,宋城航強迫自己睡了一覺。他必須得保持體力和精力,此地不是國內,他的一切只能靠自己。
這種感覺再度出現,多年前失去林如嵐的時候,他也曾經如此瘋狂地痛苦過,而如今,歷史再度重演,新婚不到一周的妻子很可能就此香消玉殞!
「警局!」宋城航穿上一件襯衫,「你不用等我了,我很快就回來!」
K市的夜色正濃,但他已經無法入睡,此刻他必須趕往一個地方,找到那個舌頭被割掉的男人!
他細細地用筆標下了幾個人煙較少的地方。那些都是道路較少的地區,基本上都是大片的原始樹林。
回到酒店之後,沙若欣怎麼也忘不了那個男人望向她的那雙眼睛!
宋城航朝圍觀的人說了幾句什麼,周圍的人也各自散去。
有幾本當地旅遊指南,上面用英文介紹著周圍的景區。宋城航的目的不是這些旅遊景區,而是位於K市周圍的地理環境。
到達K市安排好的酒店九-九-藏-書時,已是傍晚時分了。
酒店的一名保安也注意到了,門外那個乞丐一直在圍著酒店轉悠,但是又不敢越雷池半步,不好出去驅趕。
宋城航忽然意識到什麼,大叫一聲:「糟了!」便從樓梯口跑了上去。
忽然,他聽到了房間里傳來的一絲異動。
他無法原諒自己!
經過一些店鋪,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讓這些店鋪的店主都露出嫌惡的神情,當然其中還有中國人。他忽然覺得自己的這副模樣,一定會在短時間內引起那伙人的注意,他必須儘快想個辦法離開此地!
女子朝她微微一笑,並不答話。
宋城航在電梯門關上那一瞬間,牢牢地將那雙眼睛記住!其實,蒙住下半張臉意義不大,一個人最有特點的,便是眼睛!對於宋城航來說,這麼多年的偵查工作,鍛鍊出一雙金睛火眼,看一個人,基本上不會忘記,尤其是眼睛!
當他跑到窗外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狡猾的身影消失在右側房間的大窗戶旁,迅速進入了那間房間!
花灑的水淋濕了他的面容,其中還融合了那不輕彈的男兒淚!
但是他也不能在此地久留,那些地獄使者就像螞蟻一樣,無處不在。萬一被他們找到,那麼,就不僅僅是割掉他舌頭那麼簡單了。
「宋先生,您的臉……」陳安元這才看到宋城航臉上的傷痕,有些詫異。
旁邊的一家商鋪里,一台電視機正在對著門外播放著什麼新聞,本來這與他無關,但是屏幕上忽然出現的畫面讓他停住了腳步。
男子奮力掙扎著,似乎拒絕被警察帶走,而是用一種瀕死野獸般的眼神望向沙若欣,嘴裏仍是含糊不清地呼喊著什麼!
「這還差不多!」沙若欣捏捏她的臉蛋,笑道,「你今天這樣子,在我們局裡可是大出風頭了!嘿嘿!那些男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但是這似乎是徒勞的,那些恐怖的畫面就像這垃圾桶周圍飛舞著的蒼蠅一樣,一直在他眼前不斷圍繞……
他渾身就像墜入冰窟開始顫抖發冷。那種熟悉的感覺再度出現,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地獄的使者開始出動了。他知道他們正像獵狗一樣,在四處找尋他的下落。他們是不會放過唯一的生存者的,他們要將他帶回地獄!
第二天一早,宋城航臉上的淤青還沒有散去,但是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男人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沙若欣的手臂,沙若欣被抓得有些生疼,正欲拉開他,忽然看到男人靠近肩膀的手臂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和黑色交替而成的圖案,這個圖案有點熟悉,但是她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到過。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餿臭讓路過的行人紛紛掩鼻,店主不得不出來驅趕,他暗自記下了女人失蹤的酒店名稱,迅速離開了鬧哄哄的市場。
就在他返回酒店的路上,隱隱地,他感覺到身後有幾個人!
兩人沉默了片刻。
夜色漸漸深了,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剩下大多數都是旅遊者。
「好,我馬上就下來!要不你先下去……」沙若欣在衣帽間回答。畢竟是第一次參加國際性的會議,她的心情還是挺緊張的,換來換去,總覺得哪一套衣服都不太如意,早知道這樣,來之前去逛幾趟商場好了。
但首先,他得逃離這個人間地獄!
一想到那幫地獄使者,他渾身就像墜入冰窟,那種透入骨髓的恐懼將他包圍起來。
究竟是何原因,這些流氓要置他于死地?
一想到這裏,宋城航深深地愧疚起來,要是他不答應來開這個國際會議,要是他騰出時間去別的地方度蜜月……可能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唯一能夠找的人,就是昨夜裡救他的那對中國夫婦,似乎只有他們才有可能幫助他回國!
「怎麼了?」沙若欣察覺出了她的悶悶不樂,皺皺眉頭,「今天可不要掃興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會連累你……」宋城航只能孤注一擲了。
宋城航一愣,繼而不置可否地將那盒香煙遞給老闆:「謝謝你了,回見!」
他忽然轉過身,在那片看不真切的黑暗中有某個什麼人或者東西,在靜處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隻即將死亡的獵物!
「我想起來了!」沙若欣忽然驚呼起來。
「請等一等。」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右側傳來,沙若欣急忙按住開門鍵,一名女子跨了進來。女子非常年輕,也很漂亮,時尚的髮型配著頗有女人味的裙衫,讓沙若欣有點自慚形穢了。
兩個小時之後,宋城航帶著一大堆東西回到了酒店。
他倒在地上,剛才的搏鬥已經讓他失去了渾身的力氣。他被那些密林中的地獄使者擊倒在地。他們用那種古怪而特殊的武器將他擊倒,正在暗夜中看著他流血,看著他慢慢地死去。
「這個……我盡量吧,但是宋先生,你還是考慮一下與本地警方配合吧,一旦涉及到有關部門,可能就不好辦了……」陳安元提醒他,他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但是在這個國家,他不能自己擅自行動。
「您好!我是本次會議的秘書——陳安元。」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彬彬有禮道。
在衛生間里,花灑下的水像雨季里永遠也停不了的陰鬱,宋城航猛烈地用拳頭擊打著牆上的瓷磚,直到手指關節已經淤青,幾處破皮開始流血為止。
宋城航望著遠去的三輛摩托車,記住了其中一輛的車牌號碼。
原來宋城航在警局找到了之前被毆打的那名男子,男子可能因為勞累過度,已經在休息室里睡著了。他不好打擾,又不便和那read.99csw.com幾個K市警察交涉,便從警局出來了,準備第二天再來看看情況。
一覺醒來之後,已經接近黃昏時分。
如果是在國內,他可能沒有那麼擔心,但這裡是H國,危險的概率遠遠超出想象。
電梯門打開了,裏面空無一人!
難道,是因為在之前所救的那個男人?
清晨時分,陳安元被電話叫醒。
「什麼?」沙若欣大驚,差點放開了那個男人。
一切都拜那個女人所賜!
「他說此刻警察的人手不夠,每一天都要處理很多案件,需要你在此等待幾天……」陳安元有些無奈地翻譯道。
宋城航從警局出來的時候,與那個被矇著一塊布的屍體擦肩而過。他剛剛得知,前一天被送進來的那個男人,居然襲擊了一名警員之後逃跑了!
他口中噴出的鮮血已經將他周身的地方染紅。他的神志已經不清晰了,又忽然看到了家鄉那片湛藍的天空;那片綠油油的樹林;還有那個梳著羊角辮的女孩。那是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再接下來,他的眼前慢慢變暗,陷入了地獄永久的黑暗之中!
他望著那個高懸在圍欄處的攝像頭又看看身處的黑暗。雖然此刻整條巷子空無一人,但是他知道,那幾條獵狗,正伸著舌頭在某個地方等著他!
於是,監控室里的工作人員發現了一個古怪的現象,一個身穿酒店睡衣的男子,從緊急出口快速跑到每一層,都按下了電梯鍵!
她的心開始忐忑不安起來,幾乎後悔在他面前提及那個男人的事情。就算是去警局,這兩個小時了也應該回來了啊。何況,K市本就不大!
緊追不捨趕過去,女人卻迅速閃進一部電梯,當他急速趕到的時候,電梯門已經徐徐關上!
宋城航有些警惕了,他四處看看,正好一輛三輪車過來了,他招招手跳上了三輪車,徑直朝酒店方向駛去。
他一直在這片混亂的鬧市裡遊盪著,他想再次遇到昨晚那對中國夫婦,但很遺憾,他一直未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算了,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可雲忽然換了一副笑臉,「等你們蜜月回來,我再告訴你!」
沙若欣不解:「你怎麼了?」
鮮血在他的四周蔓延開來,他的身體已經僵硬,再也沒有了一絲動彈。
他想不出來,他在國內的確得罪過很多犯罪集團的人,難道是有人泄私恨,追蹤他到此地?那麼如此一來,若欣的處境極為不妙,甚至會被作為報復的對象被殺害。
「你好!宋先生!」儘管被驚醒了睡夢,陳安元依然彬彬有禮。
「哈哈!言過了!只是一名普通警察罷了。」宋城航笑了起來,臉上的淤青被扯到了痛處,不覺抽搐了一下。
大概是酒後的鬥毆吧,沙若欣只看到幾個穿著當地人服裝的青年男子,正朝地上半躺著的一個人使勁踢去。
昨晚在K市警局裡的那一幕還讓他驚魂未定,那些人是來要他的命的。還好他一直裝昏迷,直到那個警察悄悄進來,準備用皮帶勒死他的時候,他猛地一腳踹在了那個警察的下胯,趁著那警察捧著下身命根倒地狂呼之際,他逃了出來!
「哦……昨晚可能幾個本地的小流氓認錯人了,把我打了一頓。」宋城航調侃道。
「真是個瘋子!」看了好一會兒,保安罵了一句,轉身進房去了。
果然,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街頭拐角處,宋城航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宋城航的忽然出現,顯然讓那三個當地人有些吃驚。
「沒關係。」宋城航笑了起來,眼神卻不由得望向電梯口,這麼半天了,沙若欣總該選好衣服了吧?
「可不可以幫我找一找,在K市附近較大的犯罪團伙的名稱和地址……」宋城航望著正前方慢慢變得發紫的天空。新的一天剛剛開始,他的心裏卻異常沉重。
宋城航輕輕地穿上睡衣,卻發現衛生間里沒有任何東西可作防備的武器。
他跳了起來,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裏。他得儘快找到那個能夠幫助他的男人。他朝酒店後門走去,希望能夠在看門人不注意的時候混進去。
地上那個男人已經被打得看不清楚面容,渾身骯髒不堪。他只能用雙手抱著自己的頭部,使其盡量不受到傷害,已經沒有什麼體力去還擊了。
但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呆了!
「說吧!」
「您好!你會說中文?」宋城航伸出手,和他相握了一下,這個陳安元看上去很年輕,應該不超過三十歲。
打人的總共有三個人,看樣子大概是當地的一些混混之流,嘴裏惡狠狠地說著一些詞語,沙若欣雖然聽不懂,但從他們臉上看得出,他們的話一定不幹凈。
「別急,洗個澡,等一下我們去吃好吃的……」宋城航不慌不忙地準備洗漱的東西。
其中一個滿臉兇悍,大聲訓斥著宋城航,而宋城航,則冷冷地用本地語和他說著什麼。
「不行……你看,那個人那樣子,都快不行了!」沙若欣有些急了,地上的那個男人,似乎體力已漸漸耗盡,抱住頭部的雙手也慢慢滑下。
沙若欣終於選好了一套米黃色的短袖小套裝,將頭髮整理好之後,抽出門卡,朝電梯口走去。
河道將這座小城分成了兩個部分,城中大多是法式建築,兩旁的商鋪多為各種特色的酒店。
「陳先生,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宋城航隨便吃了些東西,便開始在那片混亂的市場里轉悠起來。他記得,前晚那個面目全非的男人,便是在這一片小飯館被他們遇上的。他希望能碰碰運氣。
K市河道兩旁充滿異國風情的酒吧,此刻正在閃爍著暗夜的輝煌。
很快https://read.99csw.com,K市的警方趕到,宋城航與他們簡單交流之後,警方決定將這個面目全非的男人帶回警局。
「什麼?」宋城航被嚇了一跳。
周圍的人大多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並小聲地議論著什麼,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制止。
陳安元沉默片刻:「你明天等我的消息。」
沙若欣有些尷尬,不再開口。
電梯門又開了,進來了兩名年輕男子,男子穿著時尚的T恤和牛仔褲,和一般的當地人不太一樣。
「他說什麼?」宋城航聽懂了幾個詞語,大概是「等待」之類,不禁有些怒氣了。
沙若欣和宋城航舉行婚禮的那天,來的賓客不算太多。宋城航不是個張揚的人,因此就只請了一些較好的朋友和親戚。
沙若欣失蹤了!
宋城航和陳安元一直等到九點五十分,還未見沙若欣的身影。
「不是……」宋城航低頭思忖著,「我看不像……」
「好吧。我先下去,你儘快啊!會議在十點開始,現在是九點二十了,不要遲到了!」宋城航搖搖頭,他無法理解女人為什麼有那麼多衣服還嫌不夠。
宋城航則皺眉,觀察了片刻,急忙伸出手將男人的嘴巴捏開,臉色黯然:「他的舌頭沒了……」
有人潛了進來!
「但是……」沙若欣的話還未盡,宋城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他細細地回想起來,這起古怪的綁架案件,似乎與昨晚那幾個想置他于死地的小混混有關!但是,那幾個小混混綁架若欣的目的和動機何在?
保安很有禮貌點點頭,用英語道:「先生!請您儘快回房間,不要打擾了其他的客人!」表面很客氣,但是口氣卻非常嚴厲。
宋城航猛然在鏡子前抬起頭來,他怪反應得太遲鈍,莫非若欣被綁架,自己昨晚的遇襲,與之前所救的那個男人有關?
監控室里的屏幕上某個角落,那個乞丐還在奮力地與什麼東西搏鬥。保安已經斷定那不過是個精神失常的人,不再理會,與其他人開始閑聊。
兩名K市警察過來攙扶那名男子時,他的手絕望般地緊抓住沙若欣的一隻手臂,力道之大,讓她不覺抽了一口冷氣。
「你沒察覺出來,他在聽到我們倆說話之後的變化?」
總共是三輛摩托車,下來了四名穿著T恤牛仔褲的本地年輕人。
可雲卻顯得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宋城航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那個有點像狼頭的圖形?那本《閱微草堂筆記》里的?」
酒店就在正前方,沙若欣有些意興闌珊,她對這個異國小城的感覺非常不錯,要不是考慮到明天的會議,她不會這麼早就讓宋城航拽回酒店。
局長望向一旁的陳安元,他用本地語翻譯了一遍。局長面無表情地對他說了幾句什麼。
「沒關係!」
那個狼頭和王易青那兩本書扉頁上的形狀一模一樣,只不過整個圖案的顏色上稍有差異,王易青的那個狼頭是紅色的線條,黑色的內容,而這個男人手腕上的文身卻通體是黑色的。
在去換敬酒服的途中,沙若欣推搡了一下可雲:「看到沒有,那個是老宋的助手……那個是我們組長……都是單身呢!」
他是什麼人?
宋城航似乎發覺了沙若欣的異常,輕輕地攬住她:「別擔心,他們會幫助他找到家的。」
第二天下午,航班準時到達H國的機場,國際會議的主辦方派人又開車將他們送到三百多公裡外的K市。
一個狼頭的圖案!
看著沙若欣含著淚的眼睛,宋城航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傻瓜,我沒事……那些人比我還慘呢。哎喲!」
「那個圖案!」沙若欣急切地拉過宋城航的手腕,指著一個地方:「在這個位置,剛才那個男人的手上有一個圖案,那個圖案我在王芝男朋友留下的書上見到過!」
他一定要讓她加倍償還所有的一切,他發誓!
「你們……」宋城航瞪大雙眼,在電梯「叮」的一聲響起的時候,他猛地沖了過去!
「傻瓜……他是高棉人,聽不懂中文……」宋城航笑了笑,彎下腰來。
他不得不搖搖頭,將自己腦海里那些恐怖的影像驅趕開,渾身像篩子一樣戰慄不已!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一定會瘋掉!
沙若欣一愣,繼而笑了起來。
「就是這個中國人,幹掉他!」這是那幾個人在襲擊他之前所說的其中一句話!
宋城航回頭看一眼,皺了皺眉,無奈地搖搖頭,放下了沙若欣的手臂,但將身體擋在她前面:「你跟在我後面!」
「啊……啊……」男人在聽到他們對話之後,忽然睜開半隻眼睛,神情激動不已,奮力地張開嘴巴,想說什麼,但卻只發出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隨便轉了一圈后,宋城航在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中沒有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他思索了半晌之後,找到一家賣各種工具的店鋪,開始挑選商品。
K市的民眾看上去祥和樸素,十分友善,要不是宋城航半強迫地離開,沙若欣可能會和小酒館里會漢語的年輕小老闆說到大半夜。
不多說什麼,幾名年輕人掏出明晃晃的匕首,直接朝宋城航撲了過來!
宋城航望著偎依在身旁的沙若欣,深深地嘆一口氣。
「沒有啦……」可雲忽然看著沙若欣,欲言又止。
快到達三樓的時候,沙若欣的身體忽然軟軟地倒了下去,女子一把扶住她,很快兩名男子將沙若欣抬著走出了電梯口,最後的樓層顯示,電梯停在了地下停車場。
他找到了一個垃圾桶排列的角落,從裏面找到一些已經發餿的食物隨便咽了下去,縮在垃圾桶的一側躺了下去。九-九-藏-書
「家?」沙若欣搖搖頭,「他可能……已經沒有家了,我感覺他不像本地人。」
街燈忽然熄滅,整條街道一片黑暗。
「天哪……」沙若欣驚呼一聲,急忙將他扶著坐下,又忙跑到衛生間,找到一些棉簽和毛巾,將他身上的泥污擦乾淨,然後又從旅行袋中拿出醫藥包,用僅有的幾塊創可貼,將那些傷口包紮了起來。
「這個鬼大頭,居然會說本地語?」沙若欣低聲皺眉道,顯然她對這個新婚丈夫了解得有點不夠。
那種眼神,是一種無法獲得希望的絕望!在徹底絕望之後,那雙眼睛,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幾乎已經沒有了生命!
「這麼說,是那幾個打人的小流氓乾的?」沙若欣聽得臉都發白了,在這個曾經動亂的東南亞小國里,什麼樣的危險都可能遇上。
宋城航大吃一驚,這裡是十二樓啊!
老闆可能比較喜歡中國的香煙,喜滋滋地接了過去:「這個倒是挺少見的,畢竟這裏還是一個旅遊區,國外遊客被綁架,對國內的影響太大,一般那些人,都只是賣賣那個什麼的……」老闆用手做了一個手勢,宋城航明白那是指海洛因。
「那些人?哪些人?」沙若欣瞪著他,眼神里有些嗔怪,「這裡是H國啊……」
但後門也有保安,而且還有幾個攝像頭。
衣衫襤褸的他此刻正縮在一家小飯館後門的角落裡,將頭埋得低低地,吞咽著泔水桶里那些殘羹剩飯。
看著酒店的警衛,又看看自己身上猶如乞丐般的裝扮,他已經想到了被那些警衛驅趕的場景。他唯一能夠做的,似乎只有找一個隱蔽的角落守株待兔,等待那個失蹤女人的丈夫。如果他是一個負責的男人,他應該會在K市多留一段時間。
「渾蛋!」宋城航猛擊桌子,瞪著被驚得一跳的局長,憤然離去。
還有幾個小時才天亮,他得耐心等待。
她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洗著傷口:「我們……還是趕快回國吧!」
「在這裏……不行!」宋城航的手勁很大,將沙若欣的胳臂拉得生疼,「別忘了,這裏不是中國!」
沙若欣點點頭。
電梯門內露出一張面容,看上去非常年輕,但看不完整,因為她眼睛以下的半張臉被一塊黑色的布蒙了起來!
陳安元追了出來:「宋先生!宋先生!」
宋城航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立刻轉身朝房門走去。
屏幕中的男人終於筋疲力盡倒在了地上。一攤深色的血液從他的口中流了出來。監控室里的人依然沒有理會,繼續說著黃色笑話。
沙若欣急忙將地上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男人扶了起來:「你還好嗎?」
宋城航顯然對K市較熟,他直接帶著滿臉好奇的沙若欣來到了位於市中心的餐飲區,在那裡,他們飽餐了一頓K市較為獨特的燒烤牛肉。
他急忙躲閃,避開了女人帶有狠勁的那一腳,等抬起身來,女人已經猛然拉開客廳里的落地窗,向外縱去!
回到房間后他將睡衣換掉,迅速又離開了。
「肚子好餓啊……」沙若欣躺在寬大的沙發上,大叫道。
他立刻朝樓梯口奔去,如果他沒猜錯,這個女人一定直下到地下停車場!他得趕在電梯之前趕到!
不知為何,沙若欣忽然覺得電梯里的氣氛古怪起來。隱隱地,她覺得那兩個男人慢慢地朝她靠了過來,其中一名穿著黃色T恤的男子手腕動了動,沙若欣忽然看到了一樣東西!
這個人是個女的!
「我想請貴局多派人手,到處找尋我妻子的下落!」宋城航的本地語不是很流暢,他不得不用英語向那名大腹便便的警察局長要求。
「什麼人?」飯館里的員工沖了出來,只看到了地上一片狼藉,一個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沙若欣有些看不過去了,她正欲上前,卻被拉住了。
關上水龍頭,宋城航冷靜了許多,他開始思考這一次特殊的歷程,從昨晚開始。忽然他想到了那個男人!
屍體很快被拉走,作為無名屍被警方送進了警局裡的停屍房,等待其家屬的認領。
「不知道……」宋城航皺起眉頭沉思,「我剛才從警局出來不久……」
「是的!不瞞您說,我是本地的華人。這一次特地前來,是做翻譯的。」陳安元笑了起來,露出一排皎潔的牙齒,「聽說宋先生在你們國家,是一位很厲害的偵探?」
這個城市不算太大,大概半個小時就可以將整個小城逛遍。因此,在宋城航的建議下,兩人沿著城中央的一條河道朝酒店方向慢慢散步回去。
酒店的保安忽然發現,那個乞丐的行為變得怪誕不已。他似乎在對著面前的空氣做著什麼動作,似乎那裡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在威脅著他。乞丐不斷用手臂和腿腳朝前揮舞,像是在與什麼人打架,但是那個人卻是透明的空氣。
「不是,他是因為偷吃了他們的食物,才被毆打的……」宋城航又仔細觀察了他的全身,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只是,他是從哪裡來的?」
電梯門開了,沙若欣走了進去。
「不是本地人,難道是中國人?」宋城航調侃了一句,繼而卻被自己的話給驚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衛生間的門輕輕拉開一道縫隙,透過玄關的那面鏡子,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眼帘,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個人影有著窈窕的身影和纖細的腰肢。
「但是……」陳安元搖頭,「唉……」
他得儘快找到那對中國夫婦!
夜深了,K市也妖嬈萬分地開始了迷亂的夜生活,燈紅酒綠,染紅了那片異域。
宋城航此刻正在K市警局和當地的幾名警察交涉,陳安元作為H國的代表一直在一旁協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