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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撲朔迷離

第十三章 撲朔迷離

「嗚嗚……我疼……嗚嗚……爺爺……求你了……」
可雲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劉豫就像是一個陌生人!而且是非常討厭她的陌生人!
「原因我不確定,但是你6月16日那天,一天在黑靈鎮的禁地里遇到了什麼,不然他們不會追殺你!」
可雲渾身酸痛不已,猛然從地上跳了起來,朝大門方向跑去……
「有解決的方法嗎?」可雲問道。
這一次可雲直接就用手中鍋鏟猛地朝黑影敲去,黑影被敲得跌落在地上,仍在不斷撲騰著,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我小時候就發現了,但是我爸爸也說不清楚這幢房子究竟為何如此怪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哀號聲停止了。又隔了一會兒,房門打開了,劉豫神情痛苦地出現在門口。
她這種匪夷所思的想法隨著劉豫接下來粗暴的舉動而加深了。他幾乎像抓小雞一般,猛地一把提起可雲,將她從房間里扔了出去!
許久之後,劉豫忽然道:「可雲……」
劉豫抬起頭來,有些驚訝,但不置可否。
可雲心裏嘆一口氣,沒有說話。
出現在家門口的那個人為何要襲擊她?動機是什麼?
「走吧!」劉豫考慮了一會兒,拉起可雲,朝那個房間走去。
「可雲……」劉豫終於抬起手來,伸向可雲,輕輕地呼喚了一聲,他的身體忽然搖搖欲墜起來。
但是,忽然她被一雙冰冷的手緊緊地勒住了頸部,奮力回頭,她看到了藍楓那張如蠟般枯黃的面容!窒息夾雜著恐懼,她再度昏厥過去……
「……」劉豫神情慢慢煩惱起來。他眉頭深鎖,低聲道:「難道……」又抬頭看了可雲一眼。
「我想,從今天起,我應該付你房租,水電費咱倆平攤!」可雲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分。
劉豫低下頭,在自己的腰間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文身,那是一個狼頭,和網站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劉豫扶起她:「別說那麼多了,先回去再說,這裡會著涼的……」
可雲用紗布將背上的傷口包紮好,劉豫慢慢地側過身來,緊緊地抱住了可雲:「不要……離開我……」
「他們?誰?」可雲的聲色俱厲起來,「你到底是誰?」
「所以你就故意嚇唬我?」可雲冷笑起來,「編造那些報應的謊言來恐嚇我?」
可雲拉開冰箱,能夠做出食物的原材料不少。想起劉豫即將回來,不知怎的,她心裏居然有些緊張。
可雲渾身顫抖起來,她又慢慢朝上面挪動了幾步,但仍然沒有聽到任何聲響,之前的那個腳步聲就像已經消失在空氣里一般。
「緊急出口」的樓梯間亦是黑洞洞的一片,可雲有些發怵,那身影應該不會是劉豫吧?她暗自思忖,但腳步卻仍是慢慢地朝樓梯間走去。
她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難道這隻不過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就是這道門!」劉豫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那扇古怪的防盜門,「如果……你有時候聽到一些古怪的聲音,請你忽略它!」
劉豫靜靜地趴在床上,任由可雲輕柔的雙手在背上撫過。偶爾他會痙攣,可雲便放輕了力度。她此刻才明白他身上那些傷口的來歷。
「可雲……」輕輕的一聲呼喚,聲音有點怪,分不清是男是女。
一雙繡花鞋懸吊在她眼前!
「走廊盡頭!」劉豫帶著她穿過兩間房間,打開了一扇房門。
「你看……我真的沒有騙你,這裡有四個腳印……這兩個是我的,那麼另外兩個……」可雲看到地板上出現那行清晰的腳印,驚叫起來。
「你爺爺?」可雲驚呼起來,「為什麼?」
燈光下,可雲總算看清楚了整條走廊的情形:「這裏好像比二樓要多一些房間呢。很奇怪啊,為什麼三樓的面積比二樓還要大?」
劉豫忽然停住了腳步:「可雲!」
可雲頓了頓,想到了一個問題,她的目光忽然投向劉豫腰間那個小小的圖案,聲音顫抖道:「你這個病症,和黑靈鎮——有關係嗎?」
她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古老陳舊的布置,窗外傳來滴滴答答的雨滴聲,忽然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究竟此刻是夢境,還是現實呢?看著牆壁上懸挂著的一尊金色的佛像,可雲不禁問自己,這段時間里她的人生究竟是怎樣的?是在做夢,還是真實的?這個真實的人生,最終將會歸向何處?
一股濃重的惡臭忽然從身後傳來,可雲不敢回頭望去,她只覺得,有個什麼東西離自己越來越近。
「你……什麼時候來的?」可雲有些尷尬,低下頭去,準備離開,卻被劉豫一把拉住了。
書本上的字像是一隻只蹦跳不已的小鹿,可雲的眼皮不知不覺地沉重起來,她漸漸地歪在枕頭上,沉沉睡去。
劉豫的面色變幻得極其古怪,他盯著可雲,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惡狠狠道:「快離開我孫子的身邊!你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
忽然,從房間里傳來了一陣痛苦的哀號,那是劉豫的聲音,可雲既驚又懼,發現房門已經被緊緊地反鎖了。
「啊……」可雲忽然驚叫道,渾身開始冒出冷汗,她被自己的想象力給嚇壞了。
可雲此刻昏迷不醒,面色蒼白,渾身冰冷至極。
看看手機沒電了,劉豫有些懊惱,可雲一定等急了吧?
可雲只覺得腦子裡變得如同眼前的這團霧氣一般,模糊得看不到任何東西,也抓不住任何實實在在的東西!
客廳總共有四面高大的窗戶,是舊式那種狹長形狀的。因為此時外面已經停雨,可雲將四扇窗戶全部打開,一陣清新的空氣涌了進來,沖淡了這座房子里的陰鬱之氣。
他是從何處得知自己幼年時的那個秘密的?
可雲愣住了半晌,之後問道:「那麼,三樓……」
「嗯……」可雲點點頭,來到這裏多少有了些安全感,也讓她對劉豫心懷感激。
隨著低嗚聲的持續,劉豫的聲音變成了痛苦的哀號,那撕心裂肺的叫聲就像一把把尖刀,猛刺著可雲的心。
「不錯,這裏死去的人超過了五十人!」劉豫神色凝重,「當時日本人衝進來的時候,這座房子里住了老老少少不下五十人!而這些人,對於那些野獸般的日本軍人,完全沒有任何抵抗力,因此……」他久久地望著那些慘痛的痕迹,說不下去了。
可雲被重重一推,跌倒在地!她驚異萬分,劉豫忽然像換了一個人似的,正用一種極度憎惡的目光盯著她:「滾開!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
她知道劉豫在裏面做什麼:他此刻一定是在那張「鐵床」上,讓那些鋼針折磨自己吧!
「但是……」可雲還是覺得不太好,畢竟他們兩人之間,還有那一層未曾捅破的紗。
不遠處地板上那隻被擊落的鷹還在地上掙扎不已,聲音顯得格外刺耳,但可雲仍是清晰地聽到了從樓上傳來的腳步聲。
一樓仍是昏暗一片,影影綽綽地只看得見一大團黑黑的傢具,可雲立刻將所有的燈都打開,但那種陰鬱的氣氛依然揮之不去。
「為什麼?」可雲吃了一驚。
「我……不知道……」劉豫放開她,「我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況下,不知道會不會傷害到你……」
大半個鐘頭之後,桌上出現了兩樣小菜和一碗蔬菜湯,可雲又看看客廳里的掛鐘,快九點了,劉豫還沒有回來。
可雲驚懼萬分,腳步已經踏入了三樓的走廊。此時整條走廊沉浸在黑暗之中,基本上無法看清楚眼前的任何景象,只有模模糊糊的一片。可雲突然產生了一種怪異的感覺,這層樓道就像是停滯在幾十年前,或者更久遠的年代里,它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絕,令人來到此地頓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劉豫嘆一口氣,https://read.99csw.com神色柔和下來,輕聲道:「沒關係,可雲,你應該多休息!算了,這件事就不要去多想了……」
「這是……一種刑具!」劉豫嘆一口氣。這原本是他不願意透露給任何人的秘密,但是對於可雲的要求,他卻無法抗拒。
「剛才……」好半晌之後,劉豫才鬆開她,「剛才我……」他看著她的眼神,神色黯然,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走廊兩旁的牆壁,甚至還包括幾扇房門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暗黑色的液體呈噴射狀,非常濃密,一團一團地噴在已經剝落的牆壁之上,有的甚至滲進了灰色的牆體之中。大概是年代久遠血漬已經完全變色的緣故,這些血液乍看之下像極了被潑灑的墨水。這更讓整層三樓充滿了一種令人壓抑的恐懼感。
劉豫是能夠託付終身的人嗎?
但漸漸地,她發現了聲音的來源,就在她的床下!
可雲望著桌上跳動不已的油燈,渾身冰冷至極!難道這個房間里除了她,還有別的什麼東西?
女人的頭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沉沉向下低垂,長長的頭髮在風中被高高地撩起,隨著風不停搖曳著,就像是一朵在風中盛開的花朵……
房間打開了,呈現在可雲眼前的,還是那張古怪的「鐵床」。
可雲驚恐地四處張望,她渾身發軟,幾乎要窒息。她看不到眼前的任何景象,只是感覺到某樣東西在接近自己,忽然頸上一陣冰冷,一隻手覆上了她的脖子!
腳步聲徹底消失,可雲有些不知所措,她依稀記得,那個腳步聲消失的地方,應該在右側的某個房間!
她再次回想起半個月前那個撬門闖入的兇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要傷害她?
劉豫抬起頭來,哀嘆一聲,搖搖頭:「我這個病……醫生根本無法醫治……」他的眼神忽然定格在卧室牆上那幅結婚照上,定定地沒有說話。
可雲有些心驚膽戰地摸摸自己的胸口,看到對面牆上的那座大掛鐘,心有餘悸。
衛生間的房門平時是關上的,此刻也是如此,但是可雲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那道門的後面,會隨時跳出一個什麼東西來!她手心開始冒汗,手裡緊緊抓著一隻廚房裡找到的鍋鏟,整座房子也只有那隻鍋鏟是唯一的武器了。
可雲停住了腳步,慢慢地轉過身來。
「什麼事?」
二樓亦是靜悄悄的,卧室里沒有人,衛生間也是空的,劉豫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已經猜出可雲的去處了。
劉豫一言不發聽完可雲的講述,眉頭深蹙,站了起來,在客廳里四處張望:「看看房間里少了什麼東西沒有?」
整條走廊上靜悄悄的,走廊燈仍然閃爍著昏暗的光芒,一種難以言喻的陰鬱感充斥在其間,她想到該提醒劉豫換一盞明亮的燈泡了。放眼望去,二樓似乎沒有什麼動靜,卧室門開著,一眼就可以看見裏面空無一人,其餘的房間房門緊鎖。衛生間在走廊盡頭,可雲不得不壯著膽子慢慢地走過去。
可雲那個時候的大腦是一片混亂的,她將自己和劉豫融合在一起,似乎之前是沒有任何準備的。
浸泡在熱水裡,肌膚上的毛孔慢慢舒展開來,一股難得的愜意涌遍全身。漸漸地,可雲在熱水的浸泡中昏昏睡去。
「不要!」可雲望向他,「我想去看看……那個房間!」她用眼神指向最盡頭的那個房間。不知為何,那間房間對她來說有種說不出的神秘。
看著牆壁上那些黑色變質的血跡,可雲完全可以想象當時慘烈的情形。一邊聽著劉豫的解說,她眼前浮現出了那些老人和小孩被日本人追殺的場景,一幕幕就像幻燈片似的,在眼前立刻播放出來。
「你太好奇了……」劉豫鬆開她,「你知道嗎?你的好奇心會害了你……」
兩人腳下的木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劉豫拉著可雲:「小心,有的地方壞掉了!」
「嗯?」
劉豫看著她,呼吸急促起來。
……
那隻鷹被可雲無意一擊,居然跌跌撞撞地跌倒在地。
「你……真的想知道這三樓的秘密?」劉豫忽然道。
劉豫摟住她,有些緊張:「你怎麼了?」
她再度醒過來之後,便看到了劉豫。
看著最後的三個字,可雲心裏盪起一陣悸動,渾身的酸痛一直在提醒她:昨晚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夢境!
可雲的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你怎麼了?我聽到了你的驚叫聲……」劉豫伸手扶住了她,手掌輕輕地觸摸到她裸|露的肩膀,一種異樣的感覺頓時涌遍她全身。她輕柔地將身體靠了過去,此刻她的確希望有個堅實的肩膀可以依靠。
「滾開!」劉豫的怒喝聲從裏面傳來。可雲心中陡然委屈起來,眼淚止不住涌了出來,怒火中燒,正欲離開,卻又聽到了劉豫從房間里傳來的奇怪聲音:「嗚嗚……爺爺……不要……」
一個老人倒在了牆邊,一把刺刀便深深地刺進了她的胸口,血液噴射出來,染紅了牆壁……
劉豫輕輕地翻了一個身,可雲的掌心隨著他赤|裸身體的翻動而慢慢滑動,忽然,她的掌心裏劃過一道粗糙的皮膚。
可雲將燈都打開了,這讓她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你幹什麼?」可雲的手腕被劉豫緊緊鉗住,「你弄疼我了!」
「屠殺?」可雲有些吃驚,他竟然用到這個詞語。再看眼前這些變了色的血漬,讓她忽然想起了《辛德勒名單》中猶太人被屠殺的現場。
房間里只有一張「床」!而這張「床」,通體用鐵所制,寬約一米,面積看上去與一般的單人床差不多大小。但令可雲詫異的是,這張床上,布滿了一根根尖銳的鋼刺!一根根尖銳的鋼刺上面還隱約可見一些血跡!
劉豫頓了頓:「那是……血!」
可雲努力地回想,但是似乎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只是頭越來越疼,疼得差點昏厥過去。
而此時,劉豫正從報社匆匆地趕往「楓林小區」。下午臨時來了一些事情,他不得不留下來完成,直到十點多,才從社裡脫身出來。
她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不願意撒謊,但也不願意傷害他,於是選擇了沉默。
剛才的夢境太過真實,那個鬼魅般的庭院已經不止一次出現在夢境中,還有那兩株參天的銀杏樹,以及那個如同弔死鬼般的女人!
「嗯?」
可雲愣住了,她似乎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跟平常不一樣的東西,最終她緊緊地咬住嘴唇,點點頭立刻開始收拾行李。
可雲喜歡躺在床上看書。她看看床上那個柔軟舒適的枕頭,輕輕地將自己陷了進去,這種感覺讓她想起了童年時在媽媽的房間里……那時也是如此,有一個寬大而柔軟的枕頭,枕頭永遠散發著一股陽光的乾淨味道。直到父親的背叛令媽媽再也沒有了閒情逸緻,隨後也邋遢起來,似乎心思全都放在了那個徹夜不歸的丈夫身上,對生活基本上失去了信心。
幾乎同時,可雲的大腦彷彿停止了運轉,她渾身僵硬,毛孔收縮,如墜冰窟!
可雲忍不住低下頭去,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耳朵,開始流淚。劉豫是從何時開始這樣折磨自己的啊?這樣深的痛楚他究竟還要承受多久?
她已經轉身了,卻突然又聽到了樓梯間傳來的一個聲音,這聲音好像在叫喚她的名字!她渾身戰慄不已。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見可雲久久沒有說話,劉豫面色忽然陰鬱下來:「要是你想休息的話,可以先去洗個澡!」說罷便轉身進入了走廊另一側的一間房間。
二樓除了走廊盡頭的衛生間,一共有四個房間,劉豫父母的主卧室、一間書房和兩間較小些的卧室,最小的一間read.99csw.com是劉豫的,另一間是劉豫姐姐的閨房。
「你問我,按門鈴的人是不是我?」劉豫神色頗為凝重。
「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可雲輕輕地坐下,眼神淡淡地飄向一旁。
「我……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她不知道該不該將剛才失而復得的記憶片段告訴他。
可雲幽幽醒來的時候,眼前出現的,是劉豫既緊張又生氣的臉。
整個房間里,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但令可雲最為驚恐的不是房中這張古怪至極的「床」,而是那個消失得無影無蹤的腳步聲!
片刻后,二人驅車駛向城郊的某個地方,那是多年前的一棟舊式木製小樓,劉豫父母在移居澳大利亞之後,將這幢三層小樓留給了劉豫。
裏面傳來一陣激烈的撲騰聲,驟然,一陣冷風迎面撲來,可雲驚叫著跌倒在地上,伴隨著那陣冷風而來的,是一團黑糊糊的東西!幾乎在驚叫的同時,可雲感覺到擋在眼前的手臂被狠狠地抓了一下,一股尖銳的疼痛從手腕上傳來。
這裏的布置和二樓相仿,但走廊上的窗子卻被關得嚴嚴實實,整個三樓就像一個發霉的罐頭,陰暗,潮濕,空氣悶得幾乎讓人窒息!
一想到這裏,可雲渾身開始發抖,就連浴缸里的熱水似乎都阻止不了她內心深處的寒意!
如果可雲沒有記錯的話,這個女人是藍楓——某電視台的當家主持人!
「你……以為是我打開的?」可雲覺得非常可笑,「我連鑰匙都沒有!」
「但是……我這裏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沒有什麼值得偷的東西啊?」可雲低聲道。
「三樓什麼也沒有!」劉豫忽然打斷了她的話頭,正色道,「那裡面,什麼也沒有!」
樓道里一片昏暗,可雲的眼睛好半天才適應了,她沿著樓梯慢慢向上走去。三樓的那個腳步聲似乎在四處探尋什麼,可雲站在拐角處,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著動靜。
忽然,劉豫低聲的嗚咽又開始了,斷斷續續,就像暗夜裡幽魂的悲泣,可雲的心被揪得緊緊的。
衛生間里的電熱水器一直都熱著水,可雲輕輕關上門,打開了熱水龍頭,一陣騰騰熱氣將整個衛生間變得模模糊糊。
「鐺鐺鐺……」忽然一陣聲響從客廳的一面牆上傳過來!
「佛祖啊佛祖,你能告訴我嗎?」可雲雙掌合十,閉上了眼睛。
可雲忽然捂住胸口,一陣激烈的心跳伴隨著急促的呼吸接踵而來。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剛才的那個夢境根本就是真實的!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外,可雲被嚇得一聲驚呼!
可雲坐在沙發上,靠著一隻抱枕,翻看著手裡一本夏樹靜子的《W的悲劇》,據說這是作者三部悲劇中最優秀的一本,但是卻依然無法讓可雲的心思專註起來,書中名為春生的女生就像影子一樣,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卻看不到她具體在幹什麼。
確切地說,這不僅僅是一雙繡花鞋,因為鞋子里還有一雙腳,順著腳面向上望去,那是一雙長長的腿,腿被一襲黃色的長裙遮掩住了,再往上望過去,那是一個女人!
劉豫的臉上忽然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他看著可雲:「你……」但沒有接著說下去,猶豫了片刻。
「那不是謊言,我也沒有恐嚇你,我只是想……讓你遠離黑靈鎮……但是我沒想到,你真的已經被卷進來了……」劉豫用力拉住極力掙扎的可雲,「你聽我說,真的是有人想要殺害你……」
可雲渾身顫抖著,準備轉身離開這個古怪萬分的房間,但是當她轉身的時候,她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某種聲音!
「我……」睜開眼睛,可雲看著眼前的劉豫,疑惑不解,「我怎麼會在這裏?」
可雲渾身一震,吃驚地看著他:「那麼……那麼……」
「胡說!」劉豫沉下臉來,「那道門已經幾年都沒有開過了!」
「為了贖罪!」劉豫眼神黯然。
一名少女在拚命躲避兩個日本軍人的蹂躪,最後被追至走廊盡頭,為了拚命保護自己的純潔,無奈咬牙一頭朝牆上撞去,濺起一片紅色的浪花……
「砰」的一聲,劉豫從裏面將房門重重關上!
劉豫鬆了一口氣:「看來你沒有什麼大礙……」
「這是什麼?」
可雲心口一緊,果然有人闖進來了!
這是那個男生在分手時說的話,然後他便轉身離去。殊不知這樣的一句話,竟讓可雲從心裏徹底放棄了對完美愛情的追求。但她此後也沒有濫用感情,反而一直潔身自好,將最後的那朵玫瑰花守護得嚴絲合縫,專門等待著那個能夠守護她的人。
可雲看看衛生間,這裏基本上都是20世紀50年代的式樣,雖然已經很陳舊了,但是很乾凈。
藍楓!
可雲望著他,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哀怨:「但是……我……」
「要不……我們先下去?」
「這些是什麼?」
劉豫帶著可雲直接走上二樓的一個房間。房間寬敞舒適,除了一張雙人床,還有佔據一面牆的大衣櫃,大衣櫃旁是一個雙門書櫃和一張書桌。整個房間整理得井然有序,幾乎一塵不染。
劉豫低下頭,看著可雲,眼神里複雜多變,最初是犀利的,但最後終於軟了下來,忽然一把緊緊地將可雲抱進懷裡:「我該怎麼辦?」
劉豫冷冷地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剛才按門鈴的,另有其人!」劉豫看看她,「你開門之後看到了什麼?」
藍楓!
「我?沒有啊?」可雲忽然想起來,驚叫一聲,「那道門本來就是打開的!」她忽然驚恐地看著劉豫,「那裡面有人!」
又是那女人的哭泣聲。可雲渾身開始顫抖。
「你之前為什麼沒有告訴過我……這裏的一切?」可雲將身體緊緊地靠在他身上,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在她面前流淚的模樣,一種從內心深處傳來的悸動感染了她。
劉豫急忙掐住她的人中,猛地一下,可雲吐了口氣,幽幽醒來。
可雲面色慘白,緊緊地抓著劉豫的雙手,渾身驚懼不已,哆哆嗦嗦地講述了剛才自己看到的情形。
「你閉嘴!你這個膽小鬼!」赫然傳來了一聲怒喝。
可雲渾身血液幾乎在那一刻凝固,這一次她確定自己沒有產生幻聽,的確有個什麼東西在身後的房間里。
看著床上凌亂的痕迹,可雲又想起昨晚和劉豫的瘋狂,渾身忽然燥熱起來,急忙打開了窗戶,用濕冷的空氣讓自己的頭腦清晰片刻。
「那好……跟我來……把鞋穿上!」劉豫低頭看看可雲的赤腳。
但是當她看到昏暗燈光下走廊兩旁的牆壁上出現的痕迹,不禁驚呼起來。
這個院子看上去很熟悉,像是來過。但是可雲根本沒來得及細想,她此刻的想法是逃離這座鬼魅般的地方。
身後的那個聲音喘著粗氣,濃重的氣息幾乎已經噴射到可雲的後頸處,她渾身冷汗,根本不敢動彈。
「刑具?」可雲吃驚地看著那些鋼針上的血跡,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讓人……躺在上面?」
劉豫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如果可能,他是不願意帶可雲去那個房間的。那兒有著一個只有他和爺爺才知曉的秘密!
聲音完全消失之後,可雲才戰戰兢兢地讓自己放鬆下來。房間里一片靜謐,可雲不知道那個聲音究竟來自何處,但是她希望,不要再讓她的心臟受到驚嚇了。
床榻的下面,慢慢地,出現了一團黑黑的東西,那個東西在慢慢地蠕動著,從那片黑暗中爬了出來!
書房裡有三排高大的書櫃和大小兩張書桌,書櫃里大部分是建築類的圖書,也有一些國外的小說,但絕大多數是20世紀80年代以前的老版本,有的書名可雲聽都沒聽說過。
繼續摸索著,她發現有一些奇怪九*九*藏*書的紋路曲折迂迴,就像是古代某種神秘的圖騰,或者一個抽象性的花紋,密密麻麻,幾乎布滿了劉豫的整個後背。這讓她想起了雲南那個農村婦女谷丫畫的莫名其妙的抽象畫。更奇怪的是,他的後背還夾雜著一些不可名狀的凹洞,就像是被某種利刃剜掉一般。
她緊張地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那個聲音,慢慢地由樓角處移過來,來到了可雲所在的位置,可雲感到渾身冰冷。她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來,摸索著朝樓道口走去。果然,那道防盜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打開了,半開的門內,露出幽暗的樓道,一股陰濕而發霉的氣息迎面撲來。
衛生間里仍是靜悄悄的,只有浴缸里被她掀起的水花在作響。
「放開我!」可雲奮力掙紮起來,眼中的火焰熾盛起來。
劉豫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苦笑:「你……走吧……」
「誰在裏面?」可雲忽然高聲叫道,給自己壯膽。但是房間裏面悄無聲息,那個闖入者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劉豫……」可雲輕輕地呼喚了一聲。
隨後,可雲聽到那個腳步聲進入了三樓的某一個房間,傳來了開門的聲響。但是此後,可雲發現那個腳步聲完全消失了,完全沒有了動靜!
「不要說了……我都明白……」可雲努力微微一笑,「我……陪你去醫院……好嗎?」
來到了三樓的走廊上,劉豫摸索著在牆角找到了一個開關,「啪!」一盞光線黯淡的頂燈在頭頂上方亮了起來。
樓道里赫然躺著一個人,劉豫定睛一看,立刻將那人扶了起來:「可雲!可雲!」
看著面前一覽無餘的房間,可雲幾乎懷疑自己剛才所聽到的腳步聲只是幻聽,那個究竟是什麼?她站在房間門口,不敢踏入半步。
過了好一陣,可雲才道:「你就是那個『黑幽靈』!對吧?」
劉豫看看自己的手機,搖頭不已。
她無法想象自己繼續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會變成什麼樣子,會不會瘋掉?可雲開始由心底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四周靜得令人心裏發毛,就像墜入了沒有聲息的地獄,可雲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但沒有多久,她忽然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可雲冷笑一聲,用手輕輕在他腰間一點:「你看看這個……」
劉豫急忙一把拉住她:「不要,可雲!」
「我爺爺……曾經犯下了一個彌天大錯!」劉豫的眼裡忽然閃爍出一絲淚光。
「你……回來了……」可雲輕聲道,她不知道為何自己又躺在了床上。
可雲怔怔地望著他,輕聲道:「你……不相信我?」
可雲愣住了,繼而急忙點點頭。
可雲稍稍鎮定了片刻,輕輕地用手中的鍋鏟推開了那半扇房門。
「但是……三樓的防盜門是怎麼打開的?」可雲有點混亂了。劉豫抬起頭來,看著她沒有說話。
可雲頓時感到胸中一陣怒火,但她儘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冷冷地起身,準備離開。
可雲抬起頭來,怔怔地望著他,她不確定眼前的這個劉豫是否還是那個深愛著自己的男人。
「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私自打開了三樓的門……」說到這裏,劉豫忽然愣住了:防盜門的鑰匙一直在他身上沒有離開過,可雲是如何打開那道門的?
可雲急忙一把扶住他,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她的劉豫回來了!
聲音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一個強硬,一個軟弱,但是,這兩個聲音似乎都源自劉豫!
念頭一出,可雲立刻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有些可笑。她覺得自己有些過於保守,但是時下的某些社會風氣,卻是令她避之不及的。大學里唯一的一次戀愛,就是在她堅持傳統下被對方放棄的。
「謝謝!」可雲慢慢地將衣物放入衣櫃。這裏的一間卧室,就相當於她那套小居室的面積,採光和朝向又好,最棒的是落地大窗外的那片果林,鬱鬱蔥蔥,風景極好,比「楓林小區」的景緻好多了。
「不要但是了,你就幫忙打掃衛生吧!算是住在這裏的房租。」劉豫笑出聲來,打破了僵局。
房間都是那種舊式的裝飾,擺設亦是如此,整個房間里飄蕩著一股陳舊的氣息,這讓可雲有些壓抑。
果然,三樓那扇防盜門已經被打開,門內一串清晰的腳印一直延伸到三樓。劉豫鐵青著臉,沖了上去。
劉豫渾身抖得像篩子,忽然可雲感覺他的身體一僵,一個奇怪的聲音響了起來:「滾開!」
「滾開!」隨著這一聲大喝,房門猛然一震,可雲嚇得倒退幾步,不敢再開口。
將劉豫扶回房間后,可雲發現他背上滲出的血跡。她很快端來一盆溫水,用毛巾開始輕輕擦拭他背上那些被鋼針刺出來的傷口。
沒人回答,只有幽暗的走廊燈光照射在慘白的牆壁上,反射出詭異的光。可雲心裏抱怨物管實在過於吝嗇了,只有這麼一盞微弱的路燈!
桌上的油燈還在閃爍著昏暗的光芒,但是有種奇怪至極的聲音從某個地方傳了過來。
劉豫進房間后,可雲再也沒有聽到他的動靜,心裏懊喪至極。但隱約地,可雲覺得劉豫總有一些事情向自己隱瞞了。三樓究竟藏有什麼秘密?
電話通了,但是無人應答,可雲有些失望,放下電話,將飯菜用盤子蓋好,轉身回到客廳里。
可雲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急忙奮力敲門:「劉豫!開門!劉豫!開門!」
他匆匆地趕到十三樓,按了按門鈴,準備著道歉的詞語,良久卻發現沒有人出來開門。
腳下偶爾傳來「嘎吱」的聲響,地板年久失修,已經破損了不少。可雲心下忐忑:這條空洞而黑暗的走廊,會不會忽然衝出某個怪物?
「是啊……但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忽然暈倒在樓道口了?」可雲渾身微微顫抖。
幾乎所有的房間都是緊鎖著的,可雲怵怵地越過這些房間,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房間。房間門半開著,可雲估計那就是剛才的腳步聲消失的地方!
還有,那個「黑幽靈」!
那是一雙大紅色的繡花鞋,柔軟的質地,精緻的綉工,但鞋面上綉著的,卻是一個黑色的猙獰至極的狼頭!
一種莫名的恐慌湧上她的心頭,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他看到餐桌上早已冷卻的飯菜,心裏湧起了一陣暖意,但放眼望去,偌大的客廳里卻不見可雲的身影,只有沙發上丟著一本夾著書籤的小說。
床下的哭聲持續了很長的時間,漸漸地停止了。可雲渾身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像,她甚至不敢大聲呼吸,怕引來床下的某種東西。
將飯菜做好后不久,可雲便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那個聲音很古怪,似乎是從樓上傳下來的,像是什麼人發出來的低語,又像是某種動物的低號。可雲渾身一震,這所房子里,難道還有其他的什麼東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客廳里光線黯淡得就像黃昏,那些古董級的傢具都讓可雲有種回到幾十年前的感覺。在客廳里轉悠了一會兒,可雲發現,這裏居然沒有電視機,也沒有任何現代的娛樂設施,甚至連收音機之類的物件也沒有,只有一台古董留聲機杵在角落裡,客廳的裝飾和傢具都是解放前流行的式樣。在正對著樓道的那面牆壁下角,還有一個古老的壁櫥。整個客廳看上去,就像是一部黑白電影里的場景,陰鬱而陳舊!
第二天醒過來,房間里靜悄悄的,身旁的劉豫已經不見了蹤影。看看時間,可雲驚跳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那麼久,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可雲都不知道自己為何睡得那樣沉,窗外雨已經停了,房間里靜謐得只剩下她的呼吸聲。
「嗯!」
劉豫愣了一愣:「房租就算了,反正也是空著的九_九_藏_書……」
床頭上方有一張黑白的結婚照,兩人都很年輕,女的梳著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種雙辮,模樣非常清秀,眉骨和劉豫極為相似,而一旁的男子則穿著舊式的軍裝,表情嚴肅。
可雲忽然想起,當她拉開房門之後,門外卻什麼人影也不見,她朝兩旁的走廊望去,只見有個人影消失在「緊急出口」。於是,她便跟了出去:「是你嗎?劉豫……」
當她急急地穿過庭院中央,路過其中一棵銀杏樹的時候,她忽然感覺到了什麼,腳步戛然而止,緩緩地回過頭來——
當三樓的防盜門再次被打開的時候,可雲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之前聽到的那個腳步聲,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幻覺?
小几上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油燈散發出來的味道有些刺鼻,可雲幾乎要昏倒。而她此刻根本沒有躺在熱騰騰的浴缸中,而是躺在一張硬邦邦的木床上面!
劉豫則面色沉重,若有所思,他看看可雲:「但是,你所說的那隻鷹,並沒有在走廊上!」
可雲瞪大雙眼,死死地盯著床榻下,桌上的油燈忽然油盡燈枯,失去了唯一的光芒,整間房間陡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可雲心裏猛然一跳,這些摸上去極粗糙的皮膚是怎麼回事?
可雲看著他,有些不知所措:「等等……你說清楚一些啊……」
可雲忍不住感到一陣噁心,難道這裏發生過慘無人道的屠殺嗎?
這個聲音雖然是劉豫本人的,但是卻顯得軟弱無比,夾雜著哭泣聲。
坐在床沿良久,可雲嘆一口氣,拿了睡衣,準備去衛生間洗澡。
「我……幹什麼?」可雲滿臉茫然,反問道。
「我趕過來的時候,你已經躺在樓道里了!」劉豫靜靜地望著她。
可雲驚魂未定,藉著走廊的燈光,這才看清楚,這是一隻體形很大的鳥!確切地說,應該是一隻鷹!
一個小孩,靜靜地站在走廊中央,看著在身邊發生的慘劇無動於衷,忽然,一柄刺刀猛地揮了過去,小孩倒在了地上,周圍的場景傾斜著,一片血紅漫延了整個畫面……
正想轉身離開,他忽然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不是從門內傳出來的,而是從走廊一側的「緊急出口」傳過來的,那裡像是有什麼人。
她隨便吃了些速食,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上樓去了,這個客廳對她來說,似乎是顯得有點太空曠了。
劉豫打開一支手電筒,帶著可雲走進那道黑暗的門洞。
其餘的事呢?
劉豫渾身一顫,接著緊緊地將可雲摟在懷裡:「別怕……我在這裏!」
樓梯間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有點像某個人的竊竊私語,可雲停住了腳步,她在考慮是否要儘快轉頭回去。
但是,昨晚……
劉豫神情煩躁不安,抓抓腦袋,忽地站起身來,幾乎是命令的口氣:「你不能再住在這裏了!」
那團黑糊糊的東西忽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嘯聲,在空中盤旋一圈,又向可雲撲來!
黑沉沉的「緊急出口」,就像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令人驚懼而又感到神秘。可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過去的,她只知道自己剛剛走到出口處,便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味,頓時眼前似乎出現了幾道絢爛的光芒,跟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直到劉豫出現。
「嗯……不過不是別的人,而是……我爺爺!」劉豫心頭沉重不已。
「救命啊……啊………」可雲抑制不住,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聲,昏倒在地……
但是似乎一切後悔都已來不及,她只能默默地接受這事實!
可雲轉過頭來,望著他的眼神複雜至極,半晌才輕聲道:「你想讓我離開嗎?」
但很快,聲音又出現了,那個低語聲音模糊不清,像是有某個人或動物在這座房子的不知哪個角落裡竊竊私語!可雲渾身的血液幾乎要凝固了,那不是她的幻覺!放下手中小說,可雲慢慢地朝二樓走去,她既害怕,又好奇。對於神秘事件鍥而不捨地探尋,是她性格中最大的特點。
可雲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緊緊抓住鍋鏟,做好襲擊的準備,猛地一下打開了房門!
「真的……我看到了……」可雲眼裡滿是驚恐,瞳孔中慢慢出現了當時的情形:
那麼,也就是說,自己是在那座鬼魅般的庭院里見到了死去的藍楓!
側耳聽聽,房門內一片寂靜,劉豫皺眉,難道睡了?還是生氣了?
可雲大驚,這隻體形龐大的鳥是怎麼進入到衛生間里去的?緊接著,她聽到了從右側的拐角處傳來的聲響,那是人的腳步聲!
三樓的格局與二樓不太一樣,可雲大致數數,三樓的房間比二樓多出幾間。
輕輕打開房門之後,可雲來到了走廊上。她脫下了拖鞋,赤著腳在冰冷的地板上行走。可是走到樓道處,可雲發現那道防盜門再次被緊鎖上了。
女人的哭泣聲忽然停止了,可雲無力地滑坐在地上,渾身冷汗,面色發白。
房間里霎時安靜下來,完全沒有了任何聲響。可雲只能靜靜地等候在外面,望著四處斑駁的走廊和牆壁,昏暗的燈光使這裏顯得格外凄涼。
可雲靜靜地看著那些血跡,沒有說話。
「別磨蹭了!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劉豫的眼神忽然犀利無比,他定定地注視著可雲,「如果你願意相信我!」
她做了一個噩夢!
回到房間后,可雲心中詫異萬分,劉豫的情緒變化得有些突然,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可雲獃獃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不知所措。
「你可以把衣服放在這裏!」劉豫打開了衣櫃的一扇門,裏面空出了幾層空余的衣格。
可雲的手被劉豫緊緊拽住,心裏頓時溫暖了起來,她開始享受著被人保護的感覺。
可雲起身,看著自己赤|裸的身軀,忽然想起昨晚的一切,頓覺一陣悸動。昨晚劉豫和她,一直到半夜才入睡,像是積壓了良久的慾望終於爆發,劉豫在最終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可雲……我已經想了你好久……」
可雲靜靜地望著他。
他開始尋找可雲那已經冰冷的嘴唇,一陣熱騰騰的慾望開始萌發,可雲頓覺一陣眩暈,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劉豫抱進房間的……當一切結束之後,她才感覺到渾身的酸痛。
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劉豫沉默不語。
地上厚厚地堆積著樹葉,整座大院悄無聲息,一種荒涼破落的感覺充斥了院子,這裏就像是被荒廢了好幾百年那樣,發出一種陳腐的氣息!
可雲怔住了,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像是一個女人的哭泣聲!聲音時斷時續,忽遠忽近,像是從這個房間的某一個角落裡傳出來的。
可雲收拾好之後,慢慢走下一樓。天色忽然黯淡下來,不一會兒,窗外下起了大雨,雨點擊打在玻璃窗上,更增添了房間里的陰鬱。客廳里靜謐得讓人發瘋,除了雨滴聲,整個客廳就像是一個墳墓!
劉豫避開她的眼神,低下頭:「可雲!三樓沒有任何東西!我剛才也看過了,二樓衛生間里都是好好的,沒有任何動物闖進去的痕迹!」
女人的身體在風中旋轉著,就像是一個滴溜溜轉著的陀螺,忽然,低垂的頭顱露出了一張慘無人色的臉龐——
可雲嘆一口氣,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吧,以免失望更大……
「問什麼?」
「可雲!」劉豫此刻急於想擁抱她,昨晚的激|情讓他對可雲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眷戀。
她本想儘快離開,但是卻發現雙腿已經無法動彈,根本邁不出半步,她已經渾身癱軟不已!
劉豫就是在這樣一座房子里長大的嗎?可雲用手輕輕觸摸著粗粗的沙發套,心裏感覺怪怪的,自己能和這樣一個男人一直到老嗎?
不知睡了多久,可雲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腳下傳來的「嘎吱https://read.99csw.com」聲奇特而又詭異,可雲心裏緊張萬分,握住鍋鏟的手已經被冷汗濕透。
「你……還可以有別的選擇的……」他忽然低下頭去。
「我是黑靈鎮的人!!」
「你懷疑……是小偷?」可雲瞪大眼睛,看著四周,神色漸漸不安起來,她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跳出了那兩個黑衣人的影子。
浴缸里的水已經變冷了,一股寒意侵入了肌膚,她急忙穿好睡衣,心有餘悸地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這裏……在幾十年前,曾經發生過一起慘無人道的屠殺……」劉豫皺眉解釋道。
看著角落裡那個乾淨的浴缸,可雲忽然有種慾望,很想一下跳進去泡個澡。
「有件事,我想請你尊重我一下!」劉豫正色道,但眉宇間劃過淡淡的哀傷。
劉豫正緊緊地摟住她,進入了夢鄉。兩人赤|裸的肌膚緊緊地貼在一起,可雲第一次體會到這樣奇妙的感覺,但是心裏又有種空洞的感覺,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她感覺到頸後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漸漸地她心安了許多,這樣不也挺好?
劉豫已經做好了早餐,那是一個夾著荷包蛋的三明治,他在一樓的餐桌上給可雲留了張字條:「我去報社,晚上回來。廚房裡有東西,自己煮著吃。親愛的!」
劉豫不置可否,神色沉重。
眼前出現了一個光線極為黯淡的房間。這間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小几,外加房間的角落裡放置了一箇舊式的馬桶,儼然就是一間牢房!
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讓她驚呆了:
隨便找了兩本外國小說,可雲端著茶水回到了劉豫父母的卧室。
回到屋裡之後,可雲的頭一直疼痛不已。劉豫為她倒了一杯熱熱的開水:「你剛才……為什麼那麼問?」
她和劉豫幾乎是沒有什麼發展就已經在一起了,這樣的速度雖說幾乎比閃電還快,但此刻卻令她覺得安心,因為至少在大雨來臨之際,有一個堅強的肩膀可以依靠。
「你都幹什麼了?」劉豫忽然粗聲粗氣道。
可雲渾身一震,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咬住嘴唇輕聲哽咽:「不會的……」
可雲只好作罷。「對了,衛生間呢?」她將洗漱用品拿了出來。
「啊……」可雲驚呼起來。
可雲的心裏開始隱隱作痛,媽媽是一個苦命的女人,但可雲卻越來越不喜歡她,因為媽媽完全將生活的信心寄托在了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身上,對於唯一的女兒,似乎疏於顧及她的感受。
「我……我……」
「劉豫……你怎麼了?」可雲感到不對勁。
剛剛轉身,卻被一道黑影攔住了,可雲差點驚叫出來。
可雲怔怔地看著房門,心裏很不是滋味,劉豫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話!躺在床上,可雲思緒萬千,她覺得自己與劉豫之間,似乎有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與他倉促結合是否太衝動了?
「不!」可雲的口氣忽然變得凄厲,「你在懷疑我?」
卧室里的光線非常好,儘管外面的天氣不佳,但卧室里的兩扇窗戶很高,透過窗帘,只見木條隔開的一塊塊玻璃透出柔和的光線,整個房間感覺很舒適。
這個女人的頸上,向上延伸上去,有一條長長的白色緞帶——這個女人上弔了!
可雲看看自己躺在冰冷的樓梯邊,努力回想了一會兒,吃驚地望著劉豫:「剛才……按門鈴的人……是你嗎?」
大約在十一點多的時候,大門外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劉豫回來了。
看著客廳里靜靜的一切,可雲心裏開始發怵了,這所房子本身就讓人覺得詭異十足,劉豫居然能夠一人待在這裏那麼久,還是挺佩服他的膽量的。
可雲渾身顫抖著,輕輕地放慢腳步,走進了黑暗的樓道。
她拿起電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打了出去,手心居然微微冒出細汗來。
劉豫看了她半晌,沒有說話,自顧自地起身道:「你應該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說罷走出了房間,反手輕輕地將房門帶上。
「我只是……不想讓你多心……」
躺在浴缸里,可雲一陣徹底的放鬆,頭腦好像也清晰了一些。
「我無法對你承諾任何東西!」
忽然,後頸傳來一陣疼痛,可雲失去了知覺……
「怎麼了?」可雲隱隱地覺得他的眼神不對,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雲還注意到,衛生間外通往三樓的通道被一道厚厚的防盜門給鎖住了,這種情形實在是古怪,她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到了那兩個黑衣男人,想起了他們像幽靈般隨時出現的情形。
只見可雲躺在三樓走廊的地板上,一動不動,面色慘白,渾身冰冷。劉豫的心忽然又軟了下來,急忙一把將她抱回了卧室。
「你說什麼?」可雲停住了,吃驚道,「為什麼?」
「我不知道!」
「閉嘴!」
醒過來之後,可雲看到了正前方那棵高大的銀杏樹,在暗夜中搖曳著的樹葉格外醒目。
但這是徒勞的,大門被緊緊地鎖上了。被她劇烈搖晃的大門傳來沉悶的聲響。
熱水停止了流淌,整間衛生間靜謐下來,霧氣騰騰的四周讓可雲心裏稍稍有了一種安全感……但是劉豫,他究竟有什麼樣的秘密瞞著自己?
劉豫的面色忽然猛地一變:「你怎麼會這麼問?」
望著四周依然漆黑的房間,可雲的心裏開始發慌,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裏關多久,也許很短,也許很長……
一樓是一間寬大的客廳,樓梯的另一側連接著一個飯廳和廚房。
「不……你聽我說,我不是想故意欺騙你的……」他忽然住口了,沒有說下去。
「這是我父母的房間……你這幾天將就一下……」劉豫注意到了可雲的視線,解釋道。
來到走廊的時候,可雲留心看了看劉豫緊閉的房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哭泣聲斷斷續續,但可雲聽得十分真切。有好長一段時間,她根本不敢動彈,就任由冷汗沿著脊背流下來,浸濕了身上的T恤。
她輕輕地嘆一口氣,這一切來得太快了,快得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什麼?」可雲縮在他懷裡,輕聲道。
可雲望著他,她明白他的意思,患有這樣古怪的病症,他無論如何都不希望拖累他人。
劉豫愣住了,他再次查看地上的腳印,嘴唇緊緊地抿了一會,他將可雲緊緊拽在手裡,交代道:「小心!」
手掌心傳來劉豫身體均勻的起伏,可雲無法入睡,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她自己都開始懷疑這是不是自己的一個夢境。
劉豫詫異著,看看樓道里昏暗的燈光,有點猶豫,但還是慢慢地走了過去。
被劉豫如此惡毒地咒罵著,可雲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口氣和眼神與平常完全是判若兩人!她忽然有種錯覺,難道眼前這個男人身體里裝著的,不是劉豫本人?
可雲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啊……」她失聲尖叫著,渾身戰慄著,後退著朝大門處跑去。
大約只靜止了兩分鐘,那個聲音幽幽地又響了起來,而且變得極為古怪,聲音似乎開始變得更加清晰,還伴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地面上摩擦發出來的聲音。
可雲搖搖腦袋,她企圖讓自己腦海里的東西盡量少一些,但是「黑靈鎮」三個字就如一隻無處不在的幽靈,忽而出現在她的眼前!
「別再多說了,快收拾一下行李,立刻搬出去!」劉豫幾乎是半強迫地,肆意在可雲的櫥櫃里翻出一個旅行袋。
可雲驚慌地回頭看看,院子里寂靜無聲,只有一陣陣寒風吹過的呼呼聲。
看看床頭柜上的鬧鐘,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可雲才發覺飢腸轆轆起來,急忙下床。
片刻之後,聲音消失了,可雲希望這個聲音只是她的短暫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