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們一直和馬丁太太在一起,還有孩子們。然後,我們的家鄉解放了,法國部趴大軍挺進,那真是令人難忘的時刻。法國在四十八年的等待與希望以後,奪回了自己的領土——阿爾薩斯和洛林,真的是難以形容的喜悅,我們發自心底的開心,旗幟整晚都在飄揚。」說著,萊昂納多·貝奇激動地擦了擦滿是淚水的眼睛,「接下來的三十年,人們差不多每天都在慶祝勝利,就在我們阿格諾,年輕人三天跳一次舞,根本不睡覺。
「但是,節日並不是對所有人來說,都是開心的,德國人被趕回老家去了,他們低著頭,所有的驕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當初的嘲諷,都要原數奉還給他們。而且,不僅僅是嘲諷,有些地方做了更過激的事情。我一個表兄告訴我,在上萊茵的米盧斯,一些激進分子還給那些施暴者,上了上『自由主義』的課。也許,我們的行為有些過火了……接下來的一九四四和一九四五年,人們開始了復讎,一些野心家利用最後的機會,進行興風作浪,抹殺和污染自由的光輝。」
萊昂納多·貝奇停了下來,讓瑪麗·貝奇給他拿來了一點水。我認真聽著,仔細斟酌著萊昂納多的話。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也安靜地坐在一旁,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可能還在他那非凡的記憶里,一點一點記下萊昂納多·貝奇先生所說的這一切。
「不可能是蛇人。」瑪麗·貝奇激動地說道,「那個人並不英俊,而且還有點年紀了!……」
「噢!……」瑪麗·貝奇解釋道,「他肯定知道我們做的遊戲,然後,他還和艾娃·穆勒在夜間秘密幽會,聽說了『紅鬍子』腓特烈的那些神秘的復讎。但是,艾娃拒絕相信這些。也許,艾娃·穆勒在他的面前出言不遜,捉弄了他?他肯定是出於嫉妒,一怒之下殺死艾娃的!……」
「艾提安,你對那段時間,有什麼樣的記憶?」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問。
「白天,我的工作讓我無睱思念。但是到了晚上,我的思緒就跨過了英吉利海峽,回到了我的國家和我的故鄉,那個已經淪陷的、陰鬱的、恥辱的、被壓迫的地方。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現在都怎麼樣了?」
「好的,我知道了!……」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點頭說道,轉頭朝向萊昂納多·貝奇,開口問道,「貝奇先生,您怎麼看?」
一提起要回英國,我的思緒就聯想到了我的愛人——弗朗西斯·加爾小姐!感謝上帝,我沒有讓她跟我一起回家。我不希望她在這種狼狽的時候來。弗朗西斯!我靠近她的每一秒,都讓我覺得離幸福越來越近……
「第一,這不是一起自殺事件。第二,吉恩和弗朗索瓦不在懷疑的範圍內,他們兩個人相互間的猜疑和痛苦,可以向我們說明,他們都是無辜的。第三,艾提安和瑪麗兩個人始終在一起。
我又一次躺在床上,在黑暗中試著整理,這一晚上聽到的所有信息。紅鬍子謀殺案!這些年來,這個詛咒一直糾纏著我,結果,謎團卻這麼輕易地解開了!為什麼?我清楚父親和萊昂納多·貝奇的性格,為什麼沒有早一點想到謎底呢?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疑惑地問:「那個撐竿跳錶演者,可以用竹竿跳進二層的窗戶,而且不被別人覺,而且……」
「也不排除這種可能。」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表示贊同。他真是個幻想家,—邊想著,還一邊用食指,玩弄著桌布邊上的花邊。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沒有回答吉恩的話,他突然站起身來,粗略丈量了一下客廳的大小,清了清嗓子說道:「就像萊昂納多·
九_九_藏_書貝奇先生剛才所說,艾娃·穆勒被殺的案子,已經過去很久了,無論如何,年頭太久遠,不容易再找回當年破案的線索了。然而,這個案子是不是一場謀殺?案發現場的環境,指引我們做出了這樣的假設。現在,我們知道關於『紅鬍子的詛咒』,只是一個捏造出來的故事……那麼,馬丁夫人的推測呢?……自殺?或者本來想營造出來,她被襲擊的假象,卻一時失手?……從外傷來看,這個假設很難成立.另外,我們不要忽略艾娃·穆勒的年齡,她正處在心理上非常微妙的青春期……」
「所有這一切,都是那個風騷|女人的錯,她扮演著邪惡的洛麗萊!……我見到過她從水裡出來的樣子,就像伊甸園裡的夏娃一樣,長長的頭髮披在肩上,反射著金色的光芒,看起來漂亮、親切、自然。你們都著迷了,就像漁民們講的,那個古老的傳說一樣。」
我激動地說著,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聽著,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中流露出同樣的感情。
「還有一個解釋,一直讓我覺得是唯一的可能性。父親、吉恩和艾提安,你們還記得嗎?在艾娃·穆勒出事的兩、三天後,樹林里又發生了兩起暴力事件,但是,都沒有找到真兇。然而,因為一個演員生病了,有一個馬戲團,就長期駐紮在咱們鄰村。在這個馬戲團里,有一個很有名的、年輕的撐竿跳錶演者,是個很帥的小夥子,他讓不少的女孩子著迷。這個男孩不是到處偷情,就是和村裡的女孩們廝混在一起。他正是樹林里的兩起暴力事件的嫌疑犯。我覺得,他很有可能也認識艾娃,可能是在弗朗索瓦和吉恩,突然疏離她以後。」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似乎要繼續說下去,但是,他又停了下來。
萊昂納多·貝奇的臉色,一下子舒展了開來,他說:「德國人走了以後,他就悄悄地回來了。實際上他並沒有離開太遠,而且對這一天,他早就迫不及待了。美國人從諾曼底殺到了。一天我準備出去,採購一點生活必需品,剛出門,就看見一個體格健壯的人,站在了我家門口,頭戴頭盔,身穿軍裝。然後那個人叫我『爸爸』。當時我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瑪麗·貝奇也聽到了聲音,立刻出來跑向了我們。我們一起進了家門,又是哭又是笑。我看到他帶著法國軍隊中尉的飾帶,他望著我的眼睛說:『我想我是第一個,從軍隊退伍回阿格諾的士兵。』
萊昂納多·貝奇的臉上,頓時寫滿了驚奇:「實際上,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曾經參加過一些話劇的演出……但是,您怎麼知道這個秘密的?」
瑪麗·貝奇很認真地聽著,然後問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那麼,我直說好了,我丈夫懷疑我哥哥弗朗索瓦。我哥哥一直害怕大家,指控他是殺人兇手。」
「朗貝爾·馬丁先生已經把它們借了出來。」萊昂納多·貝奇說。
「但是,最後死的是艾娃……」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說道。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您看那命運,是多麼具有諷刺意味,我辛辛苦苦存下了一點積蓄,卻有更痛苦的事情在等著我。德國炮兵小範圍的轟炸,被我們趕上了。
瑪麗·貝奇顯得很焦慮,溫柔地說:「爸爸,別太累著自己了!……」
「是的,就是這個。」萊昂納多·貝奇點頭說,「實際上https://read.99csw.com,這些衣服就放在契爾氏家,在艾娃·穆勒出事之後,警察把衣服送還了他們家裡。」
「他跟我們一起住了兩天,這兩天過得非常開心,也很傷感,因為當他得知母親去世,以及他非常喜愛的馬丁太太,已經去世的消息后,顯得非常難過。在離開我們之前,他陪我們去海關的大廳里做彌撒,因為我們的教堂,已經不成樣子了。我當時覺得很幸福,很自豪。
「這個……讓我想想……」哥哥吉恩猶豫著回答道,「我記得有,一個高大騎士和他的馬,還有兩個小丑……」
萊昂納多·貝奇看起來很傷心。
「艾提安是個早產兒,身體也非常虛弱,這很正常……當時我妻子也懷著瑪麗,但是有我在她身邊。我在凡爾登附近受了重傷,所以被送回了家鄉。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的動作漸漸僵住了,他慢慢地停了下來,看上去顯得很傷心:「我的天哪……我從來沒有想過……」圖威斯特博士自言自語地說道。
「謝謝。您看,馬丁太太的身體一直不好。她剛嫁進來的時候,丈夫就出去打仗了,差不多從一九一四到一九一八年,她都生活在痛苦之中,忍受著羞辱和憤怒。朗貝爾先被送上俄國前線,一九一七年回來以後,又被送到了西部前線。他一有機會就跨越前線,回到法國,然而,不久又被派到阿爾及利亞,一直到戰爭結束。他妻子在這期間,一直守在家裡,完全沒有他的一點音訊。當時吉恩還小,她又懷著艾提安,她擔心自己的丈夫,就這麼一去不回了。那時候,我的妻子給了她很大的安慰。
「我的小姑姑喲!……」吉恩·馬丁難過地說道,「她是我的守護天使。她冒著極大的風險,讓我在他家藏了整整一年。」
「吉恩·馬丁當時也已經是個小夥子了,但是,他不能像其他幾個孩子一樣,幻想著出去闖蕩,因為艾提安去英國,已經足夠讓他的父母心力交瘁了。你母親一直生活在焦慮之中,她的心臟已經不堪重負。」萊昂納多·貝奇轉身朝我哥哥說,「吉恩,你母親看到你從前線回來,心裏非常高興,但是你又走了,就像你的父親一樣,再一次離開了家,卻是去支援德國國防軍,轟炸一個火車站。那次轟炸死傷慘重,你也從此失蹤了。後來經過幾番周折,你逃了回來藏在家裡,你的一個姑姑心地善良,讓你藏在她家的穀倉里。」
瑪麗·貝奇看了看我們,繼續說了下去。
「我尤其記得我聽到的那些聲音,特別是飛機的轟鳴聲、空襲來臨前尖叫般的警笛聲、轟炸機伴隨著爆炸聲,飛過天空的聲音,然後是空襲解除警報、消防車的警笛聲、救護車的警笛聲,還有傷員的哀號。
「還有一個茨岡的小提琴演奏家。」萊昂納多·貝奇補充道。
「我跟弗朗索瓦一起,去看過一場電影。」萊昂納多·貝奇繼續說,「相比紛亂的現實,他更願意活在熒幕中——達拉第的世界里。他原本精神不振,看到電影中相信和平最終會到來,而歡呼的人群時,他表現出一種無法形容的驚訝。戰爭就要爆發了,危險也越來越近,他轉過頭來面對我,看著我的眼睛。他想明白了。就在那天晚上,他告訴我他的決定:『父親,我沒有其他選擇……我必須離開,去參軍!……』他在我們不允許的情況下,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九*九*藏*書
「沒關係,孩子,說下去可以緩解我的疼痛。圖威斯特博士,您不要認為,我給您講這個故事,是為了減輕我的負罪感……」
「不要擔心,先生,我不會這麼想的!……」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嚴肅地說,「而且,您講的這一切,都是在那個殘酷的年代,在這個特殊的省份,發生的最真實的事情,都是很好的證詞,因為我們要偵破的案件,就發生在這樣的背景之下。」
說完,我們就紛紛散去了。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接著他的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我還要問您一個問題,貝奇先生。那位契爾氏夫人以前,是不是一個演員,表演話劇或者其他什麼劇的?」
「簡而言之,他給我講了自己的經歷:南非、義大利鄉村,退伍到普羅旺斯,現在在阿爾薩斯第一部隊。
「好,馬丁夫人,您覺得,他也知道『紅鬍子的詛咒』?」
「又過了一段時間,吉恩回來了,他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庭,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也許只有優雅的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可以接受瑪麗·貝奇那缺乏合理性的假設。通過小屋二層的窗戶跳進去,用撐竿跳的竿子,那麼,那根竿子必須支撐在,莫黛河的河床里,這簡直是打破世界紀錄的撐竿跳好手!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說:「慕尼黑,逃避現實的地方……」
第二天,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表示,他想去一趟米盧斯,探望他的朋友阿諾。他答應我會回來住上十幾天,然後踉我一起回英國。我算了一下日子,很高興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艾提安幫助我,除掉了那些長得比較高的草,我們就可以在矮草上跑來跑去了——當然,必須是要在我們的女王的安排之下。我們還拔過幾束野香蜂草,瑪麗當時說是為了送給辛勤的蜜蜂,而且,它們放在家裡做為裝飾也很漂亮。但是,這些有什麼重要的嗎……」
「天王老爺喲,那真是個殘酷的年代,但是,我們都僥倖挺過來了!……」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說完這些話,停頓了一會兒,轉向萊昂納多,問道,「您的兒子弗朗索瓦,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輕輕地咳嗽了一下,提高了聲音說:「非常感謝你們敘述的一切。很高興今天晚上,與你們分享了過去的回憶。但是,我們還是要將重點,關注在之前這一起,讓你們困擾的案子中。
「沒有說出口,但是,他知道這個想法以後,感到特別難過。為了能夠離開這裏,他申請了寄宿學校,其實,他以前特別不喜歡寄宿學校。
沒有任何事物……能夠阻止我對她的思念。
「那麼,有沒有柔術雜技表演?」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又問道。
「圖威斯特博士,我欽佩有勇氣的,有節制的人,我願意追隨你們,偉大的丘吉爾首相。
「他這麼說過?」哥哥吉恩吃驚地問。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我的哥哥吉恩輕聲間道,「我不知道您的想法,但是,為了澄清一些謎團,我想提幾個關於艾娃的死的疑點。
「這一點,並不能成為推翻他,可疑性的有力證據。」阿蘭德·圖威斯特九九藏書博士語氣幽默地說,然後,他突然語氣一變,「可惜,我們永遠也不會了解真相了。這場悲劇,我們不必再多說,還是將它忘了吧……」
「啊呀呀!……」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滿意地驚呼起來,兩隻眼睛盯著萊昂納多·貝奇,向他問道,「那間小屋周圍,有什麼草和灌木嗎?請好好回憶一下!……」
「艾娃·穆勒大約是在下午三點鐘死亡的,在下午兩點到四點之前,沒有人進入過那所房子。而且,自從我們離開房子以後,裏面只有艾娃一個人。那麼,就像您設想的那樣,如果是那個演員作案,她怎麼接近艾娃?」
「在整個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我們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但是艾提安,你在倫敦的時候知道嗎,你母親每天,都聽德國那邊的廣播里,說他們轟炸了英國的首都。想象一下,當我們聽到轟炸,就在你的頭上的時候,我們有多麼擔心啊!……馬丁太太當時什麼也沒有說,但是,她的眼神已經替她說出了一切。」
「然後,戰爭發就生了,我們戰敗,德國又一次大軍挺進,然後是更加難熬的日子。接下來的四年,弗朗索瓦毫無音訊。我妻子從一九三二年,那個夏天的悲劇發生后,就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弗朗索瓦的離開,讓她覺得更加痛苦,已經快支持不住了。儘管瑪麗嫁給了吉恩,生下了可愛的小克萊門蒂娜,使我們稍微有所慰藉,但是,我的妻子還是在一九四三年去世了。
「有一個!……我們管他叫『蛇人』!」
「在十六年後……」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自言自語地說,「朗貝爾·馬丁先生要找那些衣服……為什麼?那些衣服現在,還在契爾氏家裡嗎?」
「之後,朗貝爾終於回來了,他提前寫信回家,告知這個消息。之後我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朗貝爾還繼續做他以前的工作——醫療保險金出納員,後來,吉恩代替他的父親,做著這份工作。馬丁太太也恢復了她往日的笑容。然而,她的歡樂僅僅持續到一九三二年那個夏天,就是那場悲劇發生的時候。她不怎麼喜歡艾娃·穆勒,而且,很擔心自己的兒子,沉迷於這個早熟的女孩子。然而,艾娃的死,擾亂了馬丁太太的生活。後來,她又非常擔心艾提安,這時的艾提安,已經從一個不怎麼合群的小孩兒,變成了一個體格強壯的小夥子了。他勤于鍛煉身體,體格也越來越棒。但是,在他強壯的身體裏面,正隱藏著一顆敏感的心。艾提安漸漸變得沉默寡言、失眠、抑鬱。經過一位專家的治療,他終於振作起來,然後進了寄宿制學校,終於離開了家。他應徵入伍服兵役,然後又退役,之後又提出要去英國,跟他的叔叔一樣,干一番事業。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看著我們,我哥哥和我的眼神里,有相同的情緒流露出來。
「謝謝您,貝奇先生,您說的我都認真記下了。」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點頭說。
「那麼,難道還有其他人作案?……在下結論之前,我想問你們一、兩個問題。你們還記得那個跳高運動員,長得什麼樣子嗎?他長得強壯嗎?」
「因為我太太的死,馬丁夫人備受煎熬,好像有什麼東西,把她的心給腐蝕了,幾個月後她也去世了。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我毫無保留地,把這些痛苦的回憶,一股腦地掏了出來,希望對您的推理有所幫助……」
「是的,最後死的是她。」瑪麗·貝奇慢慢地重複了一遍,眼神遊移了一下,身體一晃,又站穩了,「你看,吉恩,你和弗朗索瓦彼此猜疑,這難道是沒有原因的嗎?……好好想一想吧。我可以放棄『這是一九_九_藏_書場自殺案』或者『自我傷害案』的假設。之前我在聽說『紅鬍子的詛咒』的時候,對它非常相信,那是因為那一刻,我想到艾娃·穆勒那瘋狂的性格。她那雙藍色的眼睛,即使在笑的時候,都是陰晴不定的。」
萊昂納多·貝奇說到這裏,轉身向我看了過來。我的心情十分沉重。
「我們自由了兩次,」我哥哥吉恩笑著說,「但是,唉!……這還不是結束,德國人又回來了一次,非常有目的性。他們是一群前無古人的破壞者。最後,三月份,我們終於徹底自由了。生活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但是,這也不是毫無困難。圖威斯博士,這就是我們兩家,經歷的所有故事。我們本來以為:所有的苦難都已經到頭了,但是,我父親的死,又一次給了我們沉重的打擊。」
「他長得又髙又瘦!……」瑪麗·貝奇回答道,顯得有點吃驚。
「如果弗朗索瓦在,他肯定能夠詳細地回答出來,您的這個問題。瑪麗決定要把我們,發配到郊外去,而弗朗索瓦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拔掉樹莓和蕁麻。
「你們還記得那個小馬戲團,都表演過什麼節目嗎?」
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站起身來,鄭重地宣布:「這當然很重要。罪犯可以穿過森林,游過莫黛河到達小屋,而逃過畫家和他的模特的眼睛。然後他繞著小屋,慢慢地爬到門口,以香蜂草作為掩護,擋住自己,然後從門口進入小屋。這樣做,是要冒一定的風險,但是十分可行。因為雖然畫家和他的模特,能夠看到小屋,但是,他們並沒有時時刻刻,都緊緊地盯著小屋不放,更看不到……被香蜂草擋住的門的下方!那麼,既然那個撐竿跳運動員,他的身材瘦長,柔韌性好,就有可能完成這樣的行動。另外,那個柔術表演者也可以做到。」
神奇的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他那縝密、精湛的推理,又一次讓我們折服。但是關於謀殺的那些謎團,仍然沒有解開……圖威斯特博士也清楚……還有父親,他要拿艾娃的衣服做什麼呢?
「我從來都覺得,這個假設不可信。這些事和這些人,都隨著時間被帶走了。對我們來說,那場災難就是我們幸福的終結。」萊昂納多·貝奇緩緩地說,「在此期間,萊茵河對岸的戰事,也開始緊張起來,經常是炮聲不斷,戰火不息。於是一九三八年九月,弗朗索瓦去了慕尼黑。」
「我咬緊了牙關,除了幫助清除戰場殘骸、救出傷員、收集屍體,我什麼事情都不能做。我和弗朗西斯本來應該早點認識,她的救護隊和我在同一個區。
「呃,是的!……」我嘆了一口氣說,「就像你們從報紙上,看到的消息一樣,我有幸被敦刻爾克戰役中的倖存士兵收留,和他們的艦隊,以及各種船隻待在了一起。這些倖存的士兵中,有幾位是法國人,我認真地向他們打聽,但是,其中沒有一個是熟悉的面孔。
「是的!……」瑪麗·貝奇堅定地說,「我經常想起這個人,但是,他有很充足的不在現場的證據。」
這幾個字凝固在空氣中,有一、兩秒鐘的時間。阿蘭德·圖威斯特博士閉上眼睛思考著,在他思考的時候,沒有什麼能夠打擾他。過了一會兒,圖威斯特博士睜開了眼睛,皺著眉頭問道:「艾娃的穿著?您是說帽子和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