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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仙傳 第一章

狐仙傳

第一章

網維在她背過身時看到了她的那張臉,然後他開始感覺到一些邪惡的氣息了。那張臉的女人就是陸羽。
「不,她有工作,在一家外資做文書。而且她爸在村裡開有工廠,有幾十萬家當。錢,我們並不缺。」
「忘了介紹。」吳斐走上前,語氣很快地說:「這兩個是我老同學,網維和江泉。也許你聽說過。」
陸岩他們離開那對前來「冒險」的夫婦,各自去做自己的事。離開的時候,張茹雅說了句話:「要去村裡玩的話,來找我,我就在你們對面房間。如果沒事,待會兒陸叔叔一回來,我們就吃晚飯。」
「怎麼會呢。這麼清新的空氣,這麼自然的景色。沒有噪音、沒有電磁波……多舒服啊。我就嚮往這麼悠閑的生活。」
「嗯,採石,刻石雕,捕魚,撈珍珠……就是不種田,不紡絲。據說以前我們那原有桑樹六百多棵。不過現在已經被我爸砍了,變成了木器加工廠,做傢具。」
那個女人頓時呆若木雞。就在這時,小孩子和他的娘又開始新的追逐。於是她無力地走到屋裡,把門關上,然後掩著面孔,坐到了地上。
吳斐瞥眼瞅了她手上的結婚鑽戒,受傷一般地答應道:「好啊,幸福的家庭。聖誕快樂。」
網維和江泉當然明白這意思,尋了個借口,向他們告別。
「嘿,你們晚上有安排嗎。要不要一起吃飯?」吳斐不帶熱情地邀請說,其潛台詞是:「嘿,你們兩個電燈泡,快走吧。」
網維、江泉不寒而慄,陸羽教訓起她的弟弟來:「別胡說八道,小心開車就是了。」
「你這個是虐待小孩子。」
「你這個慳吝人。」吳斐瞪了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又抬手看了看時間。
網維好奇地望著這個裝束故舊但一眼熱情的女孩,一時間猜不出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等一下。」聽到這一切的網維打斷他們,笑眯眯地說,「我想也許你們有個誤會,我是很迷信,但是我不是害怕狐鬼蛇神。事實上,我最想乾的就是住在鬧鬼的房子里,和漂亮的狐仙或者女鬼同床共枕呢。」
網維和江泉都覺得,她很有點這家裡女主人的味道呢。
網維輕聲咳嗽一聲,說:「請允許我更正一下,我真正的職業是個作家。我聽吳斐說這裏竟然還有一個保存如此完好的村落,就像來看看。給我的新書找點靈感。」
「網維,元旦放假,你有空嗎?」
「他們身上有虱子?」江泉感覺今天自己像個傻瓜,一次又一次的驚奇著。
馬自達轎車以四十公里的速度賓士了兩個半小時,此時穿過兩座青秀的山巒,蹦跳到了一條滿是殘冰滑雪的碎石子路上。網維開始後悔昨天的決定了。他被身兩邊女士相互衝突的香水,搞得胃直冒酸泡,而且像像蹦極一樣地上下躥騰起來。
「太感謝了。」網維笑起來,「我現在的感覺是自己像個地主了。」
陸小春也大罵:「小赤佬,不要跑。妹妹你不要管,我教訓這個小赤佬。」
「半個小時。」吳斐回答說,「繞過這座山,然後再繞過一座山,然後九_九_藏_書再看見一座山,在那之後,就是陸家村了。」
「你怎麼穿成這樣?」陸岩立刻埋怨起她來,又向網維他們介紹,「我朋友,張菊花。」
「是的。」吳斐突然壞笑起來,「不過你要是想用的話,可以讓陸岩跟你去弄一個來。也許坐在上面,沒準能治療你的便秘。」
「還有多久才到?」網維不舒服的問道。
陸岩點點頭,「家裡有家譜,不過反正也不過是旁支。就算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汽車從村中間的一個小廣場開過,立刻一群村裡的孩子圍了上來。他們好奇地張望著車裡的人,用手指指點點。
「是嗎?」網維笑著和她相握。他觸到一雙冰冷細膩的手。感覺有點像幾天前他偷偷買了,準備送給江泉當生日禮物的玉手鐲。
「你們陸家村以前是靠採石為生的嗎?」
「有空我們在聯繫吧。」吳斐說著,急急忙忙摟著女友的腰,向前面的一家火鍋店走去。
「這裏一切都很正常啊。」網維想,「到底哪裡有什麼使吳斐那隻狐狸感覺有邪惡的氣息呢。」他有點覺得吳斐是在疑神疑鬼。
「差不多是。」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吳斐接過了話頭,「嘿,你不知道。上次我去他們家,被嚇了一跳。每一個人都有那麼點關係,什麼七大姑,八大姨,三叔、二嬸,四舅母……我光打招呼就打得頭暈目眩。不過,網維你大概不知道吧,他們可是陸遜的後人啊。陸岩是陸遜的第五十八代孫。」
陸岩猛按喇叭,把他們全部嚇跑。「你們待會兒如果要去村上看看,千萬別讓那些好奇的小癟三靠近,會沾上虱子的。」
「當然有了。」陸岩說,「你以為我們國家的德先生、賽先生很多嗎?我爸是村裡的一個土皇帝,老惡棍。我先警告你們,千萬不要得罪我爸爸,否則他會拿你們去浸豬籠。」
「嘿,嘿。」網維叫道,「吳斐你醜媳婦見公婆不用叫我陪你吧。第一次上她家的門?」
「正式的,已經交往有半年了。奇怪,她從不遲到,怎麼回事兒?」吳斐皺起眉頭,一臉的不滿意。
網維的調笑,打破了陸岩和張茹雅的尷尬,只是卻引來了妻子大人暗地裡的利爪。
「怎麼了?」
「你的婚事要你媽管嗎,你是買不起房子還是怎麼的。聽說你現在一個月也能賺了四五千。你女朋友沒工作?」
「是。姐。」陸岩轉了一把方向盤,從一座因採石而荒廢的石山邊繞過,「鄉下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把山挖得這模樣,真他媽丟臉。」
「別聽他胡說。」吳斐說,「這些小孩子就是臟一些,沒有洗手的習慣罷了。你知道他們玩什麼嗎?撈魚釣蝦,捉蛐蛐、掏鳥蛋,」
「是嗎?」網維心有餘悸道。
「你們城裡人。」陸岩說,「來玩玩還是不錯的,真要你一天到晚住在這,你就受不了了。」
「族長?」江泉的眼睛奇怪地對起來,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現在還有族長?」
這裏確實很美,一種古樸的,別有風味的美。即使半山腰裡那九*九*藏*書座被陸岩嘲諷半天的娘娘廟,網維也覺得比較有味道。他覺得自己開始有詩人的氣質了,只是沒有做詩的能力。
「我要怎麼教訓,要你管啥事?」
「不是吧……」陸岩愧疚地看了一眼網維他們,小聲說,「要不讓我去住那間房間,和他們換一下。」
「嘿,吳斐,好啊。」染了紅髮,高高盤起,就像戴著聖誕老人帽子的江泉女士笑眯眯地和這位昔日的老同學打招呼。
「你還是那麼漂亮。」吳斐說,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生了孩子都那麼苗條,真是保養有方,看起來就像是十八歲。吃了什麼滋補藥了?」
「是啊,老樓因為天氣原因,到現在還沒有翻修好,現在都住在新樓里。」
然後,他們一起大笑。
村裡幾個孩子的吵鬧聲打斷了網維本來就不深入的思考,他抬起臉,看見在外邊廣場上幾個男孩子正在打架。從他們模模糊糊的聲音中,他可以聽到「馮曉、彈子、耍賴」這些詞語。網維推斷這些孩子是為地上的幾顆彈珠子而打架。就在這時,出乎他的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廣場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她跑到那些孩子當中,對著其中一個長得很瘦小的男孩狠命打了一記耳光。那個孩子哇哇大哭起來,而那個女人,絲毫沒有饒恕那孩子的樣子,追著要去揍那淘氣小子的屁股。那個孩子拚命往這邊跑來,撞到門上。然後從屋裡又走出一個女人。她一把把小淘氣拉到身後,護著,就像老母雞一樣張開她的翅膀。對著那個發脾氣的女人叫道:「陸小春,你幹嗎打人。」
「恰恰相反,我迷信得很。」
吳斐一副生意人的標準打扮,黑西裝,白襯衫,黃領帶,手裡拎著一隻老大的褐色牛皮公文包,臉上露出那種永遠匆忙但不知疲倦的表情。
「怎麼,你不會問你女朋友嗎?她如果願意她會告訴你的。如果她不願意,你再去打聽,那很卑鄙。」
「吳斐,這個就是你的女朋友嗎?」網維大聲問道,被江泉在身邊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雪山飛狐是個相當英俊的男人,濃眉,大眼,有稜角分明的腱子肉和一百八十八公分的身高。在學校的時候,籃球場是為他獨設的表演舞台。瘋狂的女學生自發的組成拉拉隊,每到周六的籃球賽,就以氣吞山河的姿態來為我們這位大帥哥蹦跳助威。考大學之前,曾有藝術學院看中他,要他去做男模,但是吳斐選擇了一所南京著名高校的數控化專業。不過大學畢業以後,他卻沒有在專業上發揮他的才能。先是進了一家台資公司做銷售,三個月後又跳到一家日本企業……在不斷的機遇和更高的薪酬面前,他迷失於自己的才能。做了一年半的打工仔之後,他和朋友合夥辦了一家公司。先前的兩年發展的還不錯,可是當利潤滾滾而來時,他又迷失了。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交際應酬,相信生意人的口蜜腹劍,唯獨不相信信譽和忠誠。結果自然而然的中了別人的圈套,兵敗滑鐵盧。為了償還幾十萬的欠債,他重新做起了九-九-藏-書打工仔。可依舊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後來,他碰到了一個做安利的「老朋友」,於是就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直銷這一行來。據說這一次,又小有成就了。
「那好,你有時間和我一起去一趟我女朋友家嗎?」
吳斐有些尷尬地把女友介紹給他們。「我女朋友陸羽。我朋友,網維和江泉。」
「我覺得有點虛假。」江泉從自己的手袋裡,掏出汽車鑰匙遞給丈夫。
「哦,我明白了,從太湖直接運出去。」

二

陸岩下車開了門,然後把車開進園子。車輪還沒停穩,一個女孩子已經走到了門邊。那個女孩子穿著典型的水鄉村姑的服裝,頭上包著藍色的頭巾,肩上斜挎著一直大大的黃色燒香包。她拉開陸岩的車門,問:「怎麼才回來?」
網維和江泉的房間在陸家新造房子的二樓西邊。當網維同志哆嗦著走過那兩塊水泥板橫跨而成的天橋時,他是很鬱悶的,但現在鬱悶一掃而光。面對西窗外碧波浩淼的太湖水,網維在那哼那首「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的老歌。房間里的傢具也很令他們滿意,沒有浮夸不實用的裝潢和擺飾,全是高大壯觀的紅木傢具。以網維先生那不入流的品味和知識來鑒定,這屋裡的這套紅木傢具起碼都有一百來年的歷史。最令這對夫婦喜歡的就是那個有高高帷幔的紅木大床。床上鋪著三層棉毯,還有用絲織背面翻成的被子。
他有完全的理由感到受傷害。當年,這個大帥哥在面對三個年級,數百女生的包圍時。他唯一追求過的女生就是江泉。他曾經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在班會上背誦曹子建的《洛神賦》,還讚美江泉就是洛水女神。他如同狂風掃蕩一樣向江泉發動求愛攻勢。只是落花有意隨泉水,泉水無意伴落花。他那瘋狂的攻勢,甚至在「宓妃」的心潭中連一點小小的漣漪都沒有被激起,就被拒絕了。如同天女的江泉小姐化身成美人魚,從水天堂狹小的河道中游出,劈波斬浪,雲遊四海。直到有一天被一個長得遠沒有吳斐帥的男同學用不知何物編成的漁網捕撈起來。然後江小姐戴上了結婚戒指,變成了網太太。嫉妒的男士們刻薄地說:這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甚至還想起「田螺姑娘」的故事。有時一廂情願地要潛入網維先生的宅子里,把那隻禁錮江泉女士的「田螺殼」給偷走。
江泉坐在床上整理他們的行禮,而無所事事的網維先生卻在窗邊大聲感嘆冬天里的太湖。他先是背誦了《三國演義》里的梁父吟,覺得不滿意,又開始朗誦毛主席的《沁園春?雪》,但也覺得自己不像是個英雄。賣弄風騷了半天,見江泉還沒有忙完,就無聊地走出房間。在過道的陽台上仰望村裡的景色。
「我媽說。」吳斐壓低了聲音道,「她說小羽的眼神怪怪的,懷疑他們家有精神病史,所以不同意。」
「那當然了。」網維接話說,「他現在就是靠這個吃飯的。所以你不要再接他話茬,要不然https://read.99csw.com他就向你推銷新的產品了。」
「抱歉,這個房間沒有裝空調。」陸岩說,「這都得怪我家那個老惡棍。」他把一把金燦燦的銅鑰匙遞給網維,「這是房間鑰匙。如果你們晚上睡覺冷,可以沖熱水袋、燙壺子。」
網維覺得他說的一點也不錯,剛才開過的那座山,沒有一點青翠。光禿禿,白森森,山的主體已經被采空,留下滿地爆炸后的碎石,那樣子就像一顆完全腐爛的駐牙。
「沒什麼特別的事,也就和家裡人一起吃個飯什麼的。」
「你說呢?」網維沒有回答,嘟著嘴在那翻車鑰匙。
吳斐不愧是嘴上功夫的高手,當他用這種隱藏的罪惡為誘餌時,網維先生入套了,「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家以前發生過什麼事?」
「你是說鬧狐仙的那個房間。」
「不行,陸岩,你不能住那房間。那裡面……」
「你覺得那個女人怎麼樣?」江泉突然問。
江泉笑道:「你還是那麼會說話,嘴真甜。」
「是嗎,不過你們村裡運輸不是不很方便嗎?」
「就說你是個作家,元旦去農村度假體驗生活。這樣他們會把村裡所有稀奇古怪、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告訴給你聽,包括三百年前有一隻仙狐救了他們村子。」
「我呸。」網維氣憤地吐吐舌頭。
「噢霍,這樣啊。」張茹雅顯得有些失望,「我還以為你是來捉狐仙的呢。對了,網維你不迷信吧?」
「哦這樣啊。可是我又不是精神病醫生。你找我有什麼用。」
「這麼說你不願幫我去查一下。其實我也問過她,她回答說是她媽媽造成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媽媽做過什麼事,被她看到了,所以……」
聖誕前夜,網維夫婦碰到了雪山飛狐。他叫吳斐,在吳地方言中,吳衚衕音,所以他們都叫他雪山飛狐。
「網維……哦,是市裡面那個有名的偵探吧。哈,這一次你們來我們這幹什麼,有案子發生了嗎?」
「你就不會打她手機,問一下。」
「我虐待又怎樣,他現在是我兒子,又不是你的。」
「真的假的?」網維和江泉一起把頭探向前,問前面開車的年輕男子。
「嘿,你爸可是族長。你可是名門望族。」
「算了吧。」吳斐潑他冷水道,「難道你忍心讓江泉每天去倒馬桶,唰痰盂嗎?」
「教訓么好好教訓好了,你幹嗎要打他啊?」
「是嗎?我有點興趣了。」網維說,「那我以什麼身份跟你去呢。」
「不,我不相信小羽有什麼精神病。」吳斐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但是他們家確實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怎麼說呢,上次我在那住著也感覺到了,有股子邪勁。我懷疑她家發生過什麼事,所以我想查一下,弄個清楚。」
「別聽他胡說。」陸羽說,「家裡這次翻修,已經全部裝了你們城裡人的抽水式的了。」
「剛才去仙姑廟燒香了。」張菊花對他說,又趕緊跟網維他們打招呼,「別聽他胡說,我身份證上的名字叫張茹雅。你們是……」
「是這樣的,阿姨本來安排他們兩個住在新房那邊的那個房間。」
「我手機沒電了九*九*藏*書。」他又看了一眼手錶,接著向路邊走去。剛剛停下的一輛出租汽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子,年紀也不算輕。網維估計也有二十七八歲,她長得很漂亮,打扮也頗時髦,從那個花三百塊剪燙過的頭就知道。但是她的眼神中有一種空洞。這種空洞無法被她看似興高采烈的面孔掩蓋住。
說點閑話,使網維先生的胃,稍稍好了起來。這時候他們終於要到了。繞過那座光禿禿的「駐牙」,馬自達汽車開在太湖和青山之間的小路上,雖然還是很顛簸,不過眼前的景象和新鮮的空氣令網維精神氣爽。他把車窗開到最大,任由迅猛、陰冷的湖風吹進來。大叫:「這的景色真不錯。我喜歡這裏。」
網維先生的臉立刻慘白起來。這一點他還真沒想到呢。「馬桶,那還是小時候坐過的呢。」
「不,去過一次了。」吳斐聽網維沒有回答,就解釋說:「其實本來我們兩快結婚了,不過我媽媽不太同意。」
元旦前兩天,網維收到了吳斐的電話。突然聽到他的聲音,網維有些害怕。他還以為我們這位安利的推銷員要給他介紹新產品,但後來才搞清楚不是那麼一回事。
「帶上江泉吧。明天中午,到我公司總部,我女朋友的弟弟開車。」
「不,剛和一個客戶談完。我等我女朋友。」
「我也這麼覺得。」網維舒了口氣,抱著妻子的肩頭,邊走邊大聲地說:「聖誕夜,我們去做什麼呢?」
「啊。」張茹雅本來已經邁向房子里的腳步停下來,嘀咕說:「這下糟了。」
「對,而且是一個罪行。網維你沒去過那個村子,告訴你吧,去了你會不敢相信的。你不可能想到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還有人給土地山神燒香,把大把大把辛勤賺來的錢花在興修廟宇和做泥菩薩上。」
網維聽得兩眼直冒星光,表現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似乎只要一開車門,他就準備跳到地上,匍匐在草叢裡,翻轉頭。
「你們好。」陸羽伸出手,「吳斐經常和我提起你們。」
「你有女朋友了。」網維笑問,「這一次是第幾個?」
「你這個大忙人,聖誕夜也要談生意嗎?」
「哦,原來你還有個小舅子啊。」網維笑著掛上電話,一時間對明天的旅行莫名其妙地滿懷期待起來了。
汽車從一個上山的彎道拐進去,然後網維他們看到了一個村落。這個村落不是很大,有大小三十幾幢房子,形態和式樣都不一樣。最中間的最大,有三百來個平方大小,一堵又高又厚的圍牆裡,有兩幢新翻修的三層樓房子。網維知道那一定是吳斐女朋友的娘家,但是他一點也不喜歡。想比之下,他和江泉都更喜歡角落裡那些木質結構的,年代久遠的老房子。
「真是好地方。」江泉問陸羽說,「全村人都姓陸嗎?」
「那你媽媽還不滿意什麼?」

一

「如果這樣的話,我就不能一個人去。」網維先生討價還價說。
「嘿,網維你土了吧。他們廠里的東西不靠陸運,靠水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