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傳
第十章
小黃警官一愣,張口結舌的傻站在了那裡。
「你問村長啊?」許言武看看一臉死灰色的陸申龍,又獰笑起來。
「你真會兜圈子,難道沒有簡潔一點的解釋嗎?」
「就是這樣,親愛的。許醫生如果改換他應該的真名實姓是什麼呢,陸語。又一個陸語。這是巧合嗎?正是由於這一點,我發現了整個案子的真相,許言武不單單是為了繼承財產,他還是在對陸申龍復讎。一個被遺棄的孩子向他生他,養他,並殺死他母親的父親以及家人復讎。」
陸申龍勉勉強強地站起來,歪歪斜斜地走到許言武的身邊,高高地揚起左手向兒子的臉頰上打去。
黃小邪瞠目結舌,廟堂里的其他人也驚得動彈不得,動作慢得滑稽可笑,就像是快沒電的電動玩具一樣。
「對,就是這個結論,這也就解釋了手槍為什麼會被留在現場的原因。」網維瞥了一眼黃小邪揀起的手槍說,「兇手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一把槍,自然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拿進來一把槍。讓我們再來看看,警方在案發現場發現的子彈頭並沒不是從被害者的體內拿出的,而是從屍體下面的床板取下的。假設兇手在警方到達現場之前換一顆沾上死者血的從另一把手槍射出的子彈頭。那麼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就是說殺死張惠蘭的兇手必定是打開房間后第一個在張惠蘭身邊的唯一的人。這個唯一的人是誰呢?毫無疑問就是許言武醫生。他先讓被害者吃了大量安定睡在房間里,然後又假裝去叫醒她。在張茹雅還在門口的一瞬間衝到床邊,稱還在睡覺的張惠蘭已經死了。他假裝查看,其實是從口袋裡掏出按上消聲器的手槍射擊,然後舉著滿是鮮血的手讓張茹雅去把事情告訴陸申龍。趁張茹雅離開后,就趕忙把另一把手槍和子彈頭一起掉包。」
「語,語文的『語』。」
「所以,你就只讓張茹雅她一個人來廟裡,面對這麼危險的事情。你真是個惡棍。」黃小邪氣不打一處來的揮舞起他的拳頭。
「那我就打個你半身不遂,後半身不能自理。」黃小邪卷著衣服,就要往前沖。典超一臉幸災樂禍在一旁一邊看戲一邊給真正的兇嫌上手銬。江泉似乎也不想幫丈夫,只有張茹雅高聲地叫了起來。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把所有人都驚了一下。許言武怒目而視,啐了一口對陸申龍罵道:「老頭子,你憑什麼打我?」
「不,他去了,只是他去了馬上就回來了。因為他是開摩托車來去的,所以速度快慢一點他就起碼有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來找機會處理陸岩屍體。他在張惠蘭發現兒子的屍體去找人時,偷偷潛入把屍體背走。然後放在摩托車的後座,拉上一程,然後扔到太湖裡面。如果我的推理不錯,警察可以從那座被開採得像顆駐牙的山旁,在太湖裡打撈到陸岩的屍體。怎麼樣,許醫生我的推理有什麼錯誤的地方嗎?為什麼你的表情那麼不自然呢?」
「因為它不合常理嘛。」網維說:「這是一件我們通常所說的密室殺人案件,案發的現場是一個緊鎖的封閉房間。兇手既然可以偷偷潛入房間里殺人,又不為人察覺的出來,那麼他為什麼要把兇器,那把手槍留在案發現場呢?」
「幫你自殺。」那人的表情冷冷的,說話也乾巴巴的不帶一絲表情。
等人般大小的狐仙娘娘應聲落地,身上的泥塑粉碎了剝落開來。在瓷土封蓋的下面出現了一張人臉。不是石膏或者青銅鑄成的人臉,而是一張貨真價實,早已風乾如同朽木的,還沾著頭髮的乾屍之臉。
她歇斯底里,轉著圈環顧在她周圍的每一個人。從那些人的眼神中,她看出他們都明白,只是沒有人告訴她。
一句話出口,隨之而來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抱歉?」秦頤鄙夷地瞪著他,「說抱歉有什麼用?」
「在山下抽悶煙呢,不願意上來。」
「為什麼,會是你?」又一人走進廟堂里,是陸羽。她的身後,跟著走路有些顫顫巍巍的陸申龍,秦頤攙著他。陳塵也跟在那些人之中。來人中唯一缺少的就是吳斐。
三個人聽到山下傳來陣陣人聲。幾分鐘后,一大https://read.99csw.com群的村民涌到了狐仙廟的門前。
「當然是引你上鉤的圈套。」
張茹雅跌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陽穴,一點事情也沒有。再看那個襲擊自己的人,他已經趴倒在地,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江泉用膝蓋死死頂在地上,制得服服帖帖。
「沒錯,沒錯。張茹雅是個清清白白的好姑娘。這是用來騙他的,你要知道釣大魚就要下香餌,抓大老鼠就不能捨不得乳酪。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不這麼騙他,他會一隻腳跳進來給我們抓。」網維和典超不知從哪裡悠哉游哉地出來了。「黃小邪你放心,你還有機會追她呢。」
過了一會兒,黃小邪滿身雨水的跑回來。看到廟堂里的景象后,結結巴巴開口道:「網維……典超,警官……讓你去一下。」
「犯罪嫌疑人是你,那個大偵探已經推理過了。他很聰明不是嗎?」握著手槍的人輕輕一翹嘴角,露出一絲奸笑。他把槍口抬起來,指著張茹雅右邊的太陽穴,又對她說,「說實話,我本來想讓警察懷疑那個吳斐的。可是那個偵探卻愣說是你,既然如此,我也沒辦法。其實我和你無緣無仇,甚至還很喜歡你。對不起了,張菊花,如果你沒有懷上陸岩那小子的孩子,我就不會殺你的。」他喋喋不休,一邊說,一邊慢慢地扣動自己的食指,然後槍響了。
「是我。」那人回答說。
「自願的,你自願去送死?」黃小邪氣乎乎地大喘氣。
「哦。」網維哦了一聲,走到許言武跟前,「你聽到了嗎,陸羽問你為什麼會是你?」
許言武古怪地笑起來,「你說的不錯,網維,大偵探不是嗎。真說得就好像看見的一樣。不錯,我是栽在了你手上,但是陸家他們也沒好日子過了。哈哈哈哈……」
張茹雅向後退了半步,身子依靠在擺放著狐仙娘娘的祭壇上。她問,「這麼說你是殺死爺爺、阿姨還有陸岩和那個孩子的真兇?」
黃小邪突然問他說:「為什麼你認為我懷疑的對象是陸申龍或者吳斐?」
外面的廟門被人打開了,一個黑影急匆匆的走進來,手裡面握著一把槍。他快速地穿過天井,來到廟堂裏面,就用手裡的槍指住那個還不及轉過身來的姑娘。
「把這事告訴她啊,你們都知道,不是嗎,為什麼不說呢?村長大人,您怎麼不親口告訴她啊,您還想瞞她多久?」
「你,你們……」被壓倒在地的男人氣急敗壞,破口大罵,「你們合夥騙我。」
「怎麼?」網維吃驚道,「莫非你不知道許言武也是為了遺產?」
「什麼?」
「嗯。」黃小邪又點點頭,「在我看來,兇手把圍繞陸申龍身邊的人一一殺死,唯一的理由就是為了繼承遺產。可是我看不出許言武為什麼要殺死他們。」
「有的。兇手故意留下一個會發出巨響的兇器留在房間里,目的要讓警察推斷出錯誤的謀殺時間,從而給自己製造不在場的證明。這樣一起普通的殺人案件,轉變成了一出故事性十足的密室殺人的案件。」網維抹抹嘴,繼續說,「記得我剛才在推論密室手法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這一點你說的不錯,陸申龍的遺囑確實是許言武考慮不到的不確定因素。但是,即使沒有遺囑,許言武仍然可以繼承遺產。」網維看看坐在廟堂一角一聲不吭的陸申龍,問,「現在是不是該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呢?」
「你忘了嗎,他說他有兩個孫子。這也就是說陸老爺子其實是知道許言武就是陸申龍和黃珊的私生子這個秘密的。許言武事實上還是黃小邪的表哥,這也就是黃家所以和陸家會產生仇怨的根源。」
江泉笑眯眯地看看地上的手槍和三米開外打在大樑上的子彈,回答他,「不這樣,怎麼能夠找到指控你犯罪的證據呢。」
網維瞅了瞅地上那凌亂的腳印,和崖邊被折斷的枯枝爛草,嘆了口氣。「他掉下去了?」
「這到底事怎麼回事?」她干吼一聲,然後就哭了起來。
「我說的沒錯吧,你是從動機方面去考慮的嗎?」
「現在我是知道了。陸申龍的那張遺囑上把許言武的兒read.99csw.com子也列為了繼承人。可是在那之前,我怎麼會知道。我總覺這個不太合邏輯。許言武怎麼會知道陸申龍在自己的妻子兒子被殺之後列一份遺囑,並把許偉放上去呢?」
「懷疑吳斐?」陸大小姐非常驚訝。
「誰去送死了?」張茹雅也紅臉,生氣地質問他,「再說我做什麼事,還要你管不成。」
她一連竄尖叫的質問讓網維和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給震住了。
黃小邪搖搖頭,領著網維出去。他們跟著幾串腳印上了山,在一個十分路滑的山崖邊,典超站在那。
「是的,我一直在懷疑你的那個同學。」
「許言武抓到了?」
「嗯。」
「不許動。」他大聲告誡說。可張茹雅還是轉過了頭,看清了來者的臉,她並不吃驚地對著那人說:「是你。」
「不,那時我也僅僅是懷疑,或者說在腦袋裡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推理,但我還不能肯定這一點。我一直在想辦法去尋找證據,可惜沒有可以證明我的推理的。直到二月十五號,陸申龍立遺囑之前給我看了那份鑒定書,我才確定了。」
「這當然有關係。」陸羽問她養父說,「為什麼,這到底怎麼回事,我的親生父母又是誰?」
「既然如此。」秦頤尖銳的聲音響起來,帶著責難的語氣問:「你既然那麼早就知道兇手是他,為什麼不去逮捕他呢?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那麼,張茹雅她並沒有懷孕啦。」
一、二、三……他仔細地數了數上山的人,心裏有些冰涼。顧不得許多了,黃小邪挺直了腰板子,抬頭望望那隱約放光的狐仙廟,散開腿就往上狂奔起來。
黃小邪在村口站住了,他的心雖然急切,但是人並不盲目。在村口通往後山的泥濘地上,有幾排從下而上的腳印。
在身後看著這一幕的網維聽了這話,知道不妙。剛叫不好,許言武已經站起來向門外跑去了。離他最近的典超刑警正想要追,不想陸申龍把整個身子向他追來。雄厚的好似一堵牆的典超竟然被那把老骨頭撞得一個趔趄。只那麼一瞬間的差池,機會就轉瞬即逝。背銬著雙手的許言武衝出天井,越過了廟門。
剛從逮捕了的犯罪嫌疑人身上脫開身的江泉聽到,大笑起來。
供奉狐仙娘娘的廟門半開半閉著。穿過陰冷的天井,一個女子正半跪在狐仙娘娘前面的拜墊上。不用看清臉面也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剛才被網大偵探指控為陸家村系列殺人案兇嫌的張茹雅,又叫張菊花的姑娘。她的身子跪在穿堂風直刮的廟堂前顫抖著,臉上的表情卻是出人意料的平靜。她默默地跪在那,等待著什麼將要發生的事。
陸羽、張茹雅和秦頤全部哭了起來。陸羽撫在養父的身上大哭,一會兒就濕了陸申龍身上的一片衣襟,還險些昏厥。張茹雅蹲下去,一邊輕輕地安撫陸羽,一邊掏出手絹,擦眼角滾下的一連串的淚珠。秦頤站在一旁,大聲的嚎啕著,嗓子都開始嘶啞。但是令網維覺得奇怪的是,她的臉上竟然沒有一滴眼淚。
「對。我剛才說,第一兇手有第三把鑰匙,他可以在建房的是時候,找機會偷偷再配上一把。雖然我們確實找到了第三把鑰匙,但是因為在邏輯上的矛盾,這種可能已經排除。第二,兇手是張茹雅。我很抱歉剛才用這個虛假的推斷來引誘真兇。但是仔細想想,這根本不可能,因為在邏輯上我們能證明這根本不可能,這一點我們可以待會兒再詳細探討。最後我們再來說說第三點,即兇手使用了某種技巧,讓警方推斷的死亡時間歸結在了房間被鎖上的時間段里,而其實不是。警方是如何推斷出案發時間的呢?是根據沒有人聽到槍聲,而案發現場的手槍上又沒有找到消音器,所以警方把謀殺時間定在了吳斐迎娶陸羽時鞭炮大響的那段時間內。我一直對此有疑問,為此還特意就此去找了有關槍械專家了解情況。但他也證明了之上的推斷。於是死亡時間的推斷似乎沒有問題了,第三種情況也被排除了。但是,等一下,我們回到最初上來,兇手既然可以拿走槍,卻為什麼沒有拿走呢。我忽然想到問題的關鍵在於,九_九_藏_書要使警方的結論成立,必須是案發現場發現的手槍就是殺死張惠蘭的兇器才行。但如果案發現場的手槍不是兇器,而是另一把呢。」
一旁的陳塵醫生急忙蹲下去檢查,幾分鐘后,站起來,搖搖頭。「腦溢血,已經去了。」
「那麼事實上,他那天下午並沒有去鎮上?」
「我想我知道,」網維又不謙虛了,「當我知道陸村長明明中風後手不好,還親自一個人重新塑造這尊狐仙娘娘的像,我就發現這事情有蹊蹺了。接著又是這個古怪的許言武醫生。正如他剛才自己所問的,為什麼陸申龍在生不齣兒子的時候,不偷偷收養一個兒子而是收養一個女兒呢?況且這個兒子還是他親生的。親生兒子不收養反而去收養一個別人家的孤女,為什麼?我問我這個問題,然後我發現了。原因是他害怕,不單單害怕許言武是他兒子這件事可能暴露,更害怕自己殺死黃珊這件事會被暴露。我想陸申龍殺死黃珊時,也許不是故意的,可能那是一時爭吵時產生的意外。總之她死了,陸申龍害死了她,而當時許言武也在場。儘管那時他還小,但陸申龍還是害怕這個小孩子,所以他不敢收養他。之後他把兒子交給許氏夫婦收養,而自己又收養了陸羽。有件事我一直很感興趣,你們知道我是個懸疑作家,所以我對名字的諧音和字意的曲解都非常感興趣。我發現許言武的名『言武』很有意思,如果把『武藝』的『武』字改成古文我的『吾』,那麼把言吾合起來就是一個字。」
「對。陸申龍為什麼要偷偷對許偉做DNA鑒定呢。這說明他其實早就想留一份財產給許醫生父子了,但是他又懷疑許偉也許不是他的親孫子,所以他才偷偷做鑒定。因為陸羽不是他的親骨肉,所以陸申龍要鑒定的不是這孩子是不是陸羽生的,而是要鑒定這孩子是不是許言武生的。瞧,我和他一樣,他給我看了鑒定書,而且我也知道陸羽不是他親生的。那麼這個孩子有關陸申龍的DNA基因肯定來自於父系,這也就等於證明了許言武是陸申龍的親生兒子。」
「你是說那份有關許偉的DNA身份鑒定?」江泉問道。
「那麼剛才那個網維在陸家說的那些話。」
「為什麼?既然你知道他是兇手,為什麼你們不早點抓住這個人呢?如果你早點抓捕他,龍兒,龍兒就不會死了。」
「那小子呢?」網維問。
那個從來沒有被他們正眼看待過的女人爆發出的怨氣令網維不寒而慄。他才知道,即使這樣的女人也是愛著她的兒子的。
「我知道沒什麼用……」網維沒有給自己辯解,「我確實犯了錯誤,我是個自以為是的笨蛋。我在張惠蘭被殺后,為了尋找證據,就把目光放在了陸申龍本人和吳斐身上,我原以為許言武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他們兩個人的一個。所以當黃小邪說他有嫌疑人時,我沒有說什麼,因為我想如果黃小邪的嫌疑人是陸申龍或者吳斐中的一個的話,他一定會秘密監視。這樣也可以保護他們。但是沒想到……」
秦頤突然衝過來,對著滿嘴挑釁的許言武一腳死命地往他根上踹去。「你這個……」一連串的咒罵井噴般地湧出,瞬間就把這個不可一世的嫌犯給淹沒了。「你以為我們真不敢說嗎?我就說了。不就是陸羽不是他們陸家親生的閨女,是抱養來的嘛。」
「我幫你揍他。」小黃警官說。「他真是太欺負人了。」
「你來幹什麼?」
「許……醫生——」陸羽捧著臉頰,人在那止不住地寒顫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一陣風吹開了廟堂的門,伴著珠大雨點的大風卷進來,吹得在場的每個人渾身冰涼。
一向高傲的網維低下他的頭,面帶愧疚與難過說:「我很抱歉。我大意了。」
陸申龍沉了沉腦袋,說:「你的親生父母在老早以前就死了。」他迫不得已,開口把之前網維他們已經知道的故事告訴了陸羽。
「我當然知道,當我知道手槍被留在案發現場時,我就知道你是兇手了。」網維笑眯眯的說:「知道為什麼嗎?」
吵吵嚷嚷,吵吵嚷嚷,就在這一片混亂中,陸家村的案子落下了帷幕https://read•99csw.com。
江泉得意洋洋地對著身下的俘虜說:「這下錯不了了。」
「嗯。他的手被銬著,我沒法抓住他。」
黃小邪告誡自己說:一定要在網維和典超之前找到張茹雅。於是在這風急雨大的夜裡,他比所有人都更加賣力的在陸家村跑著。顧不上皮鞋踩進水塘,也顧不上泥漿濺在自己的新褲子上。總之他只有一個念頭,快點找到張茹雅,然後……
「爸。這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怎麼了?」
網維舔舔嘴唇,他覺得自己說多了,嘴巴有些干,但是還是停不下來。「現在我再解釋一下為什麼說張惠蘭是兇手存在著邏輯上的不可能。因為她有一個完全明確的,不在場證明。我們分析可以知道,雖然兇手用了不同的方法謀殺,但是殺死張惠蘭的人和殺死陸岩和陸昌國的人應該為同一人所為。他有一個完整的動機和目的,所以只要在著一系列案子中,有一件案子上存在了不可能性,也就排除了是整個案子兇嫌的可能性。從第一個案子說起,陸昌國是被人放火燒死的。手法不言自明。兇手帶著兩瓶酒去把老爺子灌醉,然後點上一根煙放火少了木屋。要做到這一點必須符合以下幾個特徵,一,知道老爺子好酒;二,和老爺子關係不錯;三,當天晚上,火起時已經不在狐仙廟裡。如此一來,陸家的人和當晚廟裡的女人們已經可以基本排除了。因為陸家的人和老爺子的關係都不好,案發那天夜晚除了張茹雅還想到給老爺子送晚飯,其他人都忙著搓麻將賭錢呢。而女人們火起時除了張茹雅其他都被圍在火海里。如果不是後來我們撞開了廟牆救她們出來,指不定還會燒死幾人。兇手絕不會採取這種可能作繭自縛的謀殺方法,所以他不會是那些在廟裡的女人。這樣一來,第一個案子發生后,我們所剩下的嫌疑人也就只有張茹雅、許言武和吳斐三人了。
「該死的,不能被他逃掉。黃小邪,快追。」犯了錯誤的典超同志在喊話中差點哭出來。如果被許言武逃了,那隨之而來的張刑的關照可是如同噩夢一樣的啊。不要說今年升職的可能隨之破滅,說不定還會被開除出重案組。而這個月的獎金,想來是已然泡湯了。
「真是感人的故事。」許言武因為雙手被銬,不能諷刺地鼓掌,但依舊嘲笑不止道,「收養了一個孤女,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扶養,還隱瞞身世,為了不讓她受傷害。哈哈……去你媽的。其實你是不想讓村裡人知道你們不能生育吧。哈哈……村長大人生不齣兒子,只能抱養一個。多丟人的事啊。當然了,這不是你的問題,是你娶的那個女人的問題。但是你為什麼不抱養你的親骨肉呢,反而是把他們——,哈哈……卑鄙無恥的老騙子的面子比什麼都重要吧。如果讓村裡人知道你沒結婚就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你一定很光宗耀祖吧。瞧瞧你幹了什麼好事,你把那個女人怎麼了?」許言武雖然背銬著雙手,但行動卻還自由,他忽然掙脫典超警官的巨掌,跳上祭台,朝那尊狐仙娘娘的塑像猛踢一腳。
網維太過得意,忘了閃避,結果照實地挨了黃小邪那小子一記狠命的右鉤拳。
陸申龍有氣無力地衝著大偵探點點頭。
「現在揭示另一個天大的秘密。為什麼許言武可以在陸申龍死後繼承遺產,泉,你還記不記得第一天晚上我們在後面小屋見到陸老爺子時他說的話。」
「又一具屍體?」刑警典超一個頭兩個大,他現在對這個案子是真真正正地深惡痛絕起來。「告訴我大偵探,你知道他是誰,怎麼死的嗎?」
「好,就算剛才你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逮捕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所設的圈套。但是,你為什麼事先不告訴我。」黃小邪憋著一肚子的窩火問。
狐仙娘娘的塑像竟然是用一具乾屍做成的。
許言武驟然間哈哈大笑起來,沖她說:「你以為是嗎,我還真希望你是我妹妹,可惜啊……」
「這個,那個……」黃小邪警官臉像熟透的蘋果,支支吾吾地對著被張刑戴上了手銬的男人說:「是你,許醫生。」
「那麼死亡時間的推定就是錯的。」
「這個么,我怕你關心則亂
九-九-藏-書,露出破綻啊。戀愛中的男人是最傻的。」網維在那引經據典地找借口。他已經摔倒在了地上,臉色煞白,眼睛禁閉。一對手垂在地上,身上唯一能看出在動的,就是那頭在寒風中搖擺的頭髮。
「但是很快在第二個案件里,他們三人都有了不在場證明。不過能夠被我確信的卻只有張茹雅。因為在陸岩遇害的時候,張茹雅正和我同黃小邪一起在城裡的咖啡館里說事。即使張茹雅可以在出來之前在杯子里下毒,但是案發後把屍體藏匿卻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她還有一個幫凶。那麼這樣一來,那個幫凶是誰呢?且不說這個幫凶的想法太過簡單化。我們不妨來想想,兇手要藏匿陸岩的屍體是為了什麼?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但從張惠蘭死後,我也就知道了。因為陸岩是被毒死的,如果留有屍體,警察就會來驗屍,這樣一來陸岩中毒的事就會被警察介入調查,而作為村裡唯一大夫的許言武既然會被懷疑。所以他必須在陸岩死後藏匿屍體,這樣一來,沒有了屍體,即使陸家的人相信陸岩死了,警方也沒有證據可以以謀殺案來處理。他為下一次的真正意義上的謀殺也就找到了一個機會。同時,他這麼做還有兩個好處,第一能讓警察在張惠蘭死後懷疑失蹤的陸岩,讓已經死了的他給自己背黑鍋;第二他在陸岩死的的那天下午假裝去鎮上圖書館,好給自己安排一個不在場證明。」
許言武醫生仇視地瞪著面前的那些人,不接腔。
陸申龍也罵:「混蛋,我陸家沒有你這樣一個兒子。你滾,你滾。你滾得越遠越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你說什麼?」陸羽跟著驚聲尖叫,「你是說許醫生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你說什麼?」又一個男人衝進來,看著廟裡面的情景大叫一聲。
「你說破解密室的成因有三種可能。」張茹雅回答說。
許言武還是瞪眼,但忽然笑起來了,他譏諷說:「怎麼,大偵探不知道嗎?」
「對,就是如此。這是唯一能解釋兇手為什麼要把手槍留在案發現場的理由。換一個思路,假設兇手沒有辦法把手槍藏在身上帶出房間,難道不可以把窗打開,把手槍丟到太湖裡去。既然他連這麼簡單又有效的消除兇器的方法都不做,那麼他就是為了讓警察發現的。另一個方面同樣也能推導出這個結論,兇手既然要秘密的殺人,為什麼不用刀而要用槍呢。難道他就不知道案發的時候有那麼多人?難道他就不怕被人聽見槍聲嗎?他只所以不顧忌這些,選擇用槍而不用刀做兇器,就是為了把槍留在案發現場,給警察指出破案的線索的。」
「你就不要賣關子了。」典超搓著大手,「我可一點也想不出,為什麼手槍留在案發現場就能推斷出他是兇手呢。」
「為什麼?」他像是問網維又是在問自己,「難道兇手是為了故意讓警察發現手槍的?」
其他人對網維的引導沒有產生靈感,黃小邪是個例外。
江泉點了點頭。
網維慢吞吞地走過來,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說:「小孩子要打情罵俏的話,等大人們辦完事再說吧。」接著他又輕聲嘀咕道:「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情卻有情。」
「你幹什麼,黃小邪。」
「雙重動機。」黃小邪不由敬佩道,「你竟然當我在懷疑吳斐可能是兇手的時候,已經知道了這麼多,你可真了不起。」
「難道不是?」網維反問。
「可憐的典超。他這個月回家要睡沙發了。」網維回頭看那個讓典警官付出慘重代價的陸家村村長。
「別胡鬧。」張茹雅說,「這個是我自願的。」
沉默良久,網維再次打開了話匣子:「許言武有一件事說得沒錯,陸村長,你不可能一輩子瞞著你女兒。即使她不是你親生的又怎麼樣,這又什麼關係嗎?」
「唉呦。」大偵探叫出聲,「怎麼回事,好暈,好多星星哦。」說話間,接連向後退了三四步,差點撞到廟堂的門檻給摔出去。邊上的人都被黃小邪地驚人壯舉給唬住了,剎那間都愣在那。只見網維用手揉著自己的下巴,在那喃喃自語地說:「年輕人可真衝動。不過力氣太小了,這樣是不能一舉擊倒嫌犯的。」他竟然還能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