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海蘭珠後宮受寵 林丹汗青海喪命
其實,海蘭珠不想走,她已經站起了身,叫哲哲這一說,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布木布泰一把拉住她:「坐下吧,我的好姐姐。」
海蘭珠被皇太極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遂輕啟朱唇:「汗王妹夫,奴家這裏給您敬酒了。」
「布木布泰是我身上的肉,海蘭珠是她的親姐姐,她要是搗鬼,不怕咱蒙古人笑話?況且,我女兒也不是那種人。」
小媽媽笑道:「謝天謝地,我女兒總算是有了意中人,媽媽這就給你提親去。」
布木布泰一是為了討汗王喜歡,二也是想讓姐姐在大金國的君臣面前一展才華,趁著大家跳舞的間歇,她提議道:「姐姐歌唱得好,舞跳得更好,請姐姐為汗王一舞如何?」
小媽媽一把將海蘭珠拽回座中:「女兒,坐下吧,大事成矣。」
皇太極道:「你有什麼辦法?」
皇太極說的時機成熟就是改元稱帝。自孔有德歸順以來,便不斷有漢官勸皇太極改元稱帝,皇太極卻始終不表態,但他知道改元稱帝只是個時機的問題了。他之所以遲遲不表態,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是:林丹汗還在,那塊象徵著天命皇權的玉璽還在他的手中。
代善道:「汗王的婚姻雖說是國事,但也是家事,我這個當哥哥的,今天就替汗王弟弟作主了。文程先生,你選個良辰吉日,為汗王和海蘭珠完婚。」
「難得嫂嫂對我的信任,大汗宮中有許多女人,我們要是吃醋的話,吃得過來嗎?其實大汗的這些女人,大都是不得不娶的,有的是為籠絡咱們蒙古,有的是為了結好女真各部,有的是為了鞏固與臣子們的關係,皇家姻親歷來如此。大汗是大金國的,不是我們哪一個女人的,這和老百姓的家庭不一樣。在宮中要是看不到這一點,一天也別想呆下去。」
皇太極道:「二哥,你這是陷朕于不義,使不得呀。」
「汗王是想嬌娘想瘋了,把我家海蘭珠都當嬌娘了。」
皇太極卻道:「林丹汗雖然已死,可玉璽還不知下落,在蒙古各部看來,玉璽是天命和皇權的象徵,有了玉璽,蒙古各部才會徹底臣服。」
蒙古各部在京代表亦一齊離席跪拜:「請汗王接納海蘭珠。」
皇太極帶著讚許的口氣道:「十四弟勇氣可嘉,朕就命你為統兵大將軍,岳託、薩哈廉、豪格等為大將軍,帶上一萬精兵,擇日起程,尋找額哲,務必使玉璽完璧歸金。」
大媽媽、小媽媽,蒙古各部代表的臉都沉了下來,昂坤杜稜的一句話咽得皇太極更是啞口無言:「我們蒙古姑娘就怎麼令大汗討厭?看來大金國現在是強盛了,咱們蒙古人在大汗眼裡已無足輕重了。」
眾人一齊起鬨:「好啊,那就請海蘭珠大格格跳一個。」
岳託、薩哈廉等年輕將領都見過嬌娘,知道嬌娘在汗王心中的份量,也知道汗王之所以喜歡海蘭珠的原因,因此,為這次婚禮作了充分的準備。婚宴是在大政殿前舉行的,時值初夏,晚風送爽,大政殿前燈火通明,汗王和哲哲、海蘭珠、眾妃子等坐在大政殿前。其餘人等順著御道兩側,在十王亭前依次坐下,蒙古各部的代表在婚宴九_九_藏_書一開始便下場跳開了,三杯過後,小媽媽也下了場。眾貝勒擊掌相和,大政殿前成了歡樂的海洋。
進入大政殿,大擺凱旋宴。席間,小媽媽令女兒海蘭珠為汗王敬酒,海蘭珠乃布木布泰的同胞姐姐。當海蘭珠走上前時,皇太極抬頭一看,立刻驚呆了:這不是嬌娘嗎?怎麼人死還能復生嗎?再定睛看時,那眉毛、眼睛、眼神,尤其眉間的一顆紅痣,與嬌娘都一模一樣。皇太極像被雷擊了一樣,臉色慘白,坐在御座上說不出話來。
哲哲對小媽媽道:「不知嫂嫂找我何事?」
天聰八年七月,皇太極率大軍第二次入關征明凱旋,此次入關,攻掠大小城堡五十余座,直逼延慶、保安,威震京師,且俘獲人畜無數,沿途又接收了林丹汗殘部一萬餘人,正所謂大獲全勝而歸。
「不,不,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礙於輩份,恐為人非議。」
「我看我家海蘭珠是回不去了,要是回去的話,你如何能放心得下?」
代善因皇太極起用瓦克達一事,心中充滿感激,前天哲哲跟他一說,便立即應承下來,他出面道:「汗王,臣以為漢家有漢家的禮儀,蒙古有蒙古的風俗,我們不能重漢輕蒙,對蒙古的規矩,我們一定要尊重,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傷了蒙古各部的心。況且,真要是細論起來,恐怕今後我們與蒙古間就很難聯姻了。」
皇太極沒回答。
也許是多喝了兩杯酒,也許是遇到了海蘭珠,皇太極回到寢宮后,既不看奏章,也不接見臣工,只是一個勁地在地當中踱來踱去。
代善話說得非常有勁,他將這場婚姻提高到了是否尊重蒙古習俗的高度,皇太極根本無法反駁。
「嫂嫂謬獎了,有什麼事你便吩咐,妹妹給你辦就是了。」
哲哲見汗王將全部心思都放到了海蘭珠身上,擔心會引起其他人的妒忌,遂進言道:「妾以為宮中之事還應有個章程,各福晉都應定個名份,不能總是這麼大福晉、小福晉、側福晉的叫,聽著太亂了些。」
「老身有女叫海蘭珠,不敢說閉月羞花,也可稱作是才貌俱佳,現欲獻給汗王,以充後宮,以固科爾沁與大汗世代之好。」
最不堪奼紫嫣紅,怎經得住風吹雨打?
布木布泰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姑姑,咱們走吧,時間久了,老人家們會著急的。」
第三天晚上,皇太極照例宴請大媽媽和小媽媽,蒙古各部在京代表均被邀請參加。席間,小媽媽道:「大汗,老身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大汗恩准。」
皇太極聽得更是如醉如痴,他想起嬌娘在撫順高爾山上曾唱過一首《詠菊》,也是將自己比作秋菊。而海蘭珠之比,比起嬌娘來更深了一層:是呀,春花固然爛漫,但終不如秋菊之成熟。
「你就不怕布木布泰搗鬼?」
哲哲開玩笑地道:「汗王,怎麼?害相思病了,看上我家海蘭珠了?你說話嘛,把她娶過來不就得了。」
哲哲笑道:「汗王,我看八成是為了海蘭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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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藏*書那你說該怎麼安置海蘭珠?」
「大汗莫非嫌棄我女兒?」
海蘭珠急了:「媽媽,你也太性急了,還不知大汗怎麼想呢?」
皇太極心中十分高興,但表面卻推託道:「這如何使得,朕已嚴令同族中不得亂|倫婚配,海蘭珠乃大福晉的親侄女,這萬萬使不得。」
範文程畢竟是漢人,不大好意思盯著看,時薩哈廉在側,悄聲對範文程道:「文程先生,你看海蘭珠像不像嬌娘?」範文程這才仔細觀看,這一看不要緊驚得他酒杯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這……這是嬌娘啊。
哲哲道:「那就把她娶過來。」
皇太極見海蘭珠氣得渾身發抖,玉淚橫流,有些心疼了,他急得直搓手道:「咳,這如何是好?」
哲哲在他身旁,輕聲道:「汗王,海蘭珠給您敬酒呢。」
小媽媽道:「咱們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大福晉,我看大汗是看上我家海蘭珠了。你這侄女心高氣傲,二十六歲了,媒提了上百家,她是誰也看不上,今天一見到大汗,還真心動了。我看,這就是緣份,我是想求大福晉通個話,將海蘭珠獻給汗王,你看如何?」
皇太極眼盯盯的瞅著海蘭珠,瞅得海蘭珠滿臉通紅。
顯佑宮秘笈載:天聰八年,上率大軍再次征明,直抵宣、大、延慶、保安,威逼京師,明朝野為之震動。科爾沁大媽媽、小媽媽來朝,以愛女海蘭珠獻,得上專寵,人傳海蘭珠乃嬌娘轉世也。
「她畢竟是你的侄女嘛。」
海蘭珠臊得滿臉通紅,一扭身退了下去,屋裡人笑成一片。
哲哲道:「你來得正好,走,咱們一齊走。」
「對,對,還是我女兒機靈,就叫她們上這來。」
宴席散了后,小媽媽與海蘭珠等在蒙古驛館歇息。小媽媽有些興奮:「女兒,我看大汗看上你了。」
皇太極一聽,我的天,連聲音和稱呼都一樣,他在內心中驚呼:世事輪迴,莫非老天爺將嬌娘還給了朕?
她嘆了口氣:「我嫁給大汗二十多年了,生了三個孩子,都是女兒。布木布泰一晃進宮也十多年了,也生了三個女兒。以後我們還能不能生,生了的話,能不能站住,都不好說。要都是女兒,將來長大了,往出一嫁,八旗中就沒咱們什麼事了。我是非常著急,布木布泰也著急,可我們兩個人的肚子不爭氣。今天,咱們關起門來,說的是家裡悄悄話,咱們博爾濟吉特氏無論如何,也要有個大汗的子嗣,將來也好獨領一旗。我看大汗也著急,他對我們科爾沁部格外器重,也盼望著咱們勢力強大,如今,難得大汗看上咱們海蘭珠了,這是天大的好事。這麼多年了,大汗從來沒對任何女人主動過,每次對部下所獻美女,都一一拒絕,大汗主動對一個女人表示好感,是破天荒第一次。海蘭珠,你好福氣,像大汗這樣的男人,天下不會有第二個。」
布木布泰道:「要是姐姐真能生個男孩,咱們科爾沁就有指望了。」
「不妥,不妥,朕早在四年前便已申令國中,不得在同族中亂|倫婚配,有犯者按姦淫罪論處。」
海蘭珠端起酒壺,靠近了皇太極,皇太極無意間碰到了海蘭珠的手,https://read•99csw.com霎那間,二人渾身都是一震,皇太極感覺:這是嬌娘的手,這種感覺,朕只有和嬌娘才有,而這氣息,不正是嬌娘身上的香氣嗎?這時,海蘭珠已將酒壺端到了他眼前,皇太極雙手端起杯:「朕不勝酒力,姐姐還要手下留情啊。」
「大媽媽休要錯怪朕,科爾沁部早年歸順,與我大金世代姻親,多年來為大金立下了汗馬功勞,朕怎敢嫌棄科爾沁。」
小媽媽在下面已將皇太極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了眼裡。她這次朝賀之所以帶上海蘭珠,也有為其擇婿之意。海蘭珠比布木布泰大九歲,今年已二十六,待字閨中,一直未嫁。蒙古各部都知道宰桑有一個貌若天仙的女兒,不斷有人上門求親。海蘭珠自幼習漢文化,知書達禮,尤通音律,看不慣蒙古各貝勒的魯莽,挑來看去,一個也沒相中。結果,一晃豆年華已過,成了個老姑娘。小媽媽十分著急,可海蘭珠卻仍舊的每天讀書彈琴,心志越發高了起來。她對媽媽說:「反正已經等到這個份上了,乾脆就等下去,不等著個天下大英雄,女兒這輩子就不嫁了。」
「布木布泰也是我的侄女,不也在你身邊多年了嗎?」
小媽媽一拍大腿:「好,有哲哲出面沒有辦不成的。」
海蘭珠知道要談自己,臉紅了,站起身來要走。哲哲道:「你坐下,蒙古姑娘別那麼扭扭捏捏的,大方點。一會要說你的大事,你不在能行嗎?」
皇太極心中鬥爭開了:是呀,怎麼安置海蘭珠?讓她隨大媽媽、小媽媽回去?不成,失之交臂,朕將悔恨終生;娶過來,絕對是亂|倫之配。朕自己下的令,豈能帶頭破壞,咳!這可真叫作繭自縛啊。
進到屋中,哲哲給大媽媽請了安,布木布泰給兩位媽媽都請了安。哲哲道:「說吧,嫂嫂,到底是什麼事?」
「嫂嫂,這樣的事你託付給我,就不怕我從中搗鬼?」
範文程先鼓起掌,於是炸雷般的掌聲、歡呼聲隨之而起。海蘭珠含著熱淚,再次向眾人微微一躬,飄然回到了汗王身邊。
「我們博爾濟吉特氏與愛新覺羅氏並非同族,並不違反你的旨意。」
哲哲正要回答,侍衛們報:「大福晉,大媽媽、小媽媽請您過去呢。」
阿巴泰道:「什麼玉璽,不過是塊破石頭罷了,有那麼大的用處?」
大汗是草原的駿馬,妾是秋霜中的小花
二人乘輦來到驛館,大媽媽、小媽媽出門迎接。
皇太極猛然醒了過來,他對哲哲道:「哲哲,朕看這個海蘭珠怎麼像嬌娘,是不是朕眼花了?」
新婚之夜,千般繾綣,萬種柔情,海蘭珠貌似嬌娘,勝似嬌娘。她待字閨中二十多年,從小便習漢家禮儀,漢學功底與皇太極不相上下。因此,皇太極對海蘭珠格外寵愛,稍有閉暇,便在一起相聚,情投意合,難捨難分。皇太極有玄宗得玉環之喜,海蘭珠有玉環夜夜專寵之榮,真箇是六宮粉黛無顏色,萬千寵幸在一身矣。
「好了,你就別在地上轉悠了,轉得人直迷糊,這件事交給我去辦,我一定會給汗王一個名正言順四平八穩的答案。」
哲哲https://read•99csw•com一晃也是五六年沒見到這個侄女了,仔細看去,也呆住了:是呀,這孩子怎麼越長越像嬌娘了。眾貝勒看出了汗王的失態,他們打量著海蘭珠:此女是有些姿色,但年紀大了些,比起我們獻給汗王的大多了,莫非汗王看上了這個老姑娘?
這次返京,最令皇太極感到意外的是,在歡迎的人群中有一支隊伍十分顯眼:大福晉的母親和布木布泰的母親,皇太極稱之為大媽媽、小媽媽,竟在其中。大媽媽年事已高,千里迢迢奔赴京城,並親自出城相迎,皇太極十分感動。
眾貝勒亦齊聲附和,薩哈廉道:「就是漢人,真要是細論起來,也不見得就不差輩。武則天是唐太宗的女人,後來不也嫁給了太宗的兒子唐高宗了。」
「就憑我女兒這天仙般的容貌,他還能怎麼想?女兒,你放心吧,這樣的事,媽媽會給你辦好的,我這就進宮,找哲哲和你妹妹去。」
進入十一月,一天朝議上,皇太極得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消息,林丹汗病死了,死在了冰天雪地的青海。
海蘭珠見皇太極再三推託,早已掛不住了,她柳眉倒豎,紅顏一怒,站起身:「奴家不是玩物,任你們踢來踢去,大汗既然瞧不起海蘭珠,奴家便告退。」
皇太極總算鬆了口氣,戶部貝勒阿巴泰道:「汗王,林丹汗已死,這回總可以改元稱帝了吧?」
多爾袞道:「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塊玉璽嗎?臣弟願率一萬人馬親赴大漠,就是上天入地,也要尋到林丹汗之子額哲的下落,把玉璽奪到手,交給汗王哥哥就是了。」
哲哲道:「不過,大汗有一個小小的顧慮,他于天聰四年下過一道命令,嚴禁同族中人亂|倫婚配,不許子妻後母、及伯母、母、弟婦、侄婦。我看他現在是想娶海蘭珠,可又怕人家說亂了輩份,咱們得找個台階讓大汗下。」哲哲想了一會兒,說道:「嫂嫂,咱們這麼辦,你代表我哥哥主動提出將海蘭珠獻給大汗,以固金蒙之好,這個理由最充分,眾貝勒不會反對。我呢,去找蒙古在京的各部代表,讓他們一齊出面勸說。最關鍵的是大貝勒,我想辦法說動他,讓他作媒,這件事就算成了。」
海蘭珠低著頭一聲不吭。
大媽媽說話了:「那就是大汗嫌棄我們科爾沁部。」
皇太極道:「朕崇尚德政,如今六部已設,禮制日漸完備,再亂|倫而娶不合禮儀,不成體統,爾等不要逼朕。」
從今以淡淡清香,伴大汗縱橫天下。
布木布泰道:「媽媽,你也真是的,還用他親口說嗎?今天宴會上,大汗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皇太極支支吾吾:「這……這……」
「進屋再說,進屋再說。」小媽媽滿臉堆笑:「大福晉越長越漂亮了,高貴、端莊,真不愧是母儀天下的大福晉。」
海蘭珠不再羞澀,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了當中,向眾人微微一躬,輕盈起舞,邊舞邊唱:
皇太極淡然一笑:「哲哲,你是不是將朕看成好色之徒了。各旗貝勒和蒙古各部時常要給朕獻美女,其中不乏絕色者,非萬不得已,朕絕不留用。可今天朕真是有些忘情了,海蘭珠長得read•99csw.com太像嬌娘,不,不是像,簡直就是,你說天下還有這樣的怪事?」
皇太極道:「那就真得看天命了。」
小媽媽道:「大汗表態了嗎?」
「你說的不對。要說想,嬌娘剛死那兩年,是有些想,但事情過去好多年了,國事紛繁,征戰不斷,朕早就將這些事忘記了,是海蘭珠勾起了這些往事。」
「媽媽,」海蘭珠一撇嘴,「你進宮幹什麼?羞死人了,叫姑姑和妹妹上這來嘛。」
海蘭珠也覺察到了皇太極的失態,對當年的八阿哥四貝勒,如今的汗王,她仰慕已久。她注意到,平時,凡是到他們科爾沁去的那些個蒙古貝勒,只要一談起皇太極,便立刻肅然起敬,像是談著一個崇高的神靈。她是想嫁個大英雄,但卻從來沒想過要嫁皇太極,一來皇太極已是她的妹夫,二來皇太極在她的眼裡是高不可攀的大金國汗。而今天席上,汗王的表現令她心慌意亂,當媽媽提及此事時,她的臉「刷」地紅了。
皇太極料是海蘭珠的事,應道:「小媽媽請講。」
海蘭珠唱時,先用的蒙語,然後用的是金國語,最後用的是漢語,眾人大驚,範文程悄聲道:「好一個多才多藝的蒙古女子。」
昂坤杜稜道:「那就請大汗接納我們蒙古姑娘,以示對我蒙古的恩眷。」
代善卻哈哈大笑:「如何是好?完婚最好。薩哈廉,你就按阿瑪的吩咐去辦,今天我就作一回弟弟的主,來,咱們現在就共飲一杯海蘭珠的喜酒。」
海蘭珠輕輕一笑:「放心吧,今天這酒是喝不醉的。」
「哲哲說得有理,你是後宮之首,你先琢磨出個條理來,待時機成熟,朕便詔告天下。」
皇太極此時已真的分不清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是海蘭珠還是嬌娘,他握著海蘭珠的手,動情地為海蘭珠倒了一杯奶茶。
「我們蒙古女人有幾個爭風吃醋的,哲哲更不會,嫂嫂相信你。」
妾是那秋中菊,歷過了春,熬過了夏,
眾人道:「對,喝喜酒。」
「七哥所言差矣。天地之精,日月之華,聚於人,其人為君,為臣,為國之棟樑;聚於物,則為寶,為靈。因此古人有『物華天寶,人傑地靈』之說。人傑必須有天寶,有了天寶,才有萬物之華,才會有地之靈光。河出圖,洛出書,文王以之繪八卦;周失九鼎,遂四分五裂;麒麟現,孔子生;秦得玉璽,方能一統六合。在蒙古各部的眼中,玉璽是他們心中的神——成吉思汗的化身,是成吉思汗的象徵。現在已歸順的蒙古各部還好說,若要漠北蒙古歸順,最終統一蒙古,非有這塊玉璽不可。玉璽旁落一天,朕就不得安生一天。」
「老身如果沒說錯的話,大汗那道旨意是下給你們同族的,不干我們蒙古的事,不干我們博爾濟吉特氏的事。況且小女布木布泰不早已服侍大汗了嗎?」
一場秋霜過後,芬芳了萬里天涯。
「布木布泰是天命十年娶過來的,那時朕還是四貝勒。」
阿巴泰一聽皇太極引經據典,便如墜五里霧中,他雖然聽不大懂,也知道玉璽的重要了,但還是有些不解:「沒有這塊玉璽還不改元稱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