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回 戲宮闈鳳在龍上 懲親王再倡儒教
濟爾哈朗在門前猶豫開了:「這怎麼辦?我是進去還是不進?不進去的話,二人知道我來了,明天問我,我說什麼?另外,誰知道隔牆有沒有耳,萬一他們這些話已被人聽了去,我在場便是知情不舉。」
原來,皇太極有個習慣,與福晉們行房從不熄燈,要是熄燈的話,那就是睡著了。
「皇后看皇上在樓上來回地走,擔心您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吩咐妾上來看看。」
岳託見豪格來了,非常高興:「不知太子爺駕到,有失遠迎,臣請太子恕罪。」
「皇上怎麼能在我身邊安插細作?」
「有什麼動靜?用漢官們的話講,那叫留中了。我說不讓你們搞吧,你們不聽,怎麼樣,什麼作用也不頂,搞不好,還得被降罪。」
皇太極道:「噢,是宸妃,還沒睡嗎?」
「不僅僅是你,我看誰的身邊都有。你記得大凌河之戰後,獎賞的那些諜工了嗎?足有一百多。這些個諜工都歸範文程管,行蹤極其詭秘。」
濟爾哈朗火沖了上來:「豪格,好漢作事好漢當,你不要覺得沒有證人就可以不認帳,別忘了,本王是專門審案的。走,咱們這就去見皇上。」
顯佑宮秘笈載:崇德元年七月,岳託、豪格為莽古濟抱不平,私議皇上,為濟爾哈朗聞之,告于上,眾議當死,上赦之,革二位親王爵,降為貝勒,豪格遂失寵于皇上矣。文程先生見親王貝勒中屢有犯上者,乃再次倡言大興儒教。
岳託哭訴道:「臣的福晉受莽古濟牽連,臣心裏一直不好受,今天多喝了幾杯酒,便發起牢騷來,可臣對皇上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吶。」
「是呀,此事令朕十分傷心,也十分失望。」
皇太極又擺了擺手,勸阻代善:「二哥,不必為兩個逆子動這麼大肝火。」
岳託嚇呆了,豪格來得快,他故作驚訝:「攻擊皇上?你怎麼血口噴人啊。我和岳託哥在這正嘮著如何發兵攻打錦寧之事,你怎說我們攻擊皇上?我們家可從未出過攻擊皇上的人。」
「再有,就拿他對額哲的態度來說吧,他勸朕殺了額哲,真是荒唐之極。朕怎麼會養了這麼個處事乖張的兒子。一個男人為了討好他的女人,竟能出賣自己的阿瑪,反過來為了討好朕,又殺死了這個女人,如此人品,如此心計,怎麼能君臨天下?要將大清國交給他,還不亂了套?」
海蘭珠只是默默地聽,一句話也沒說。皇太極看著海蘭珠:「朕知道,一些話你不便說,朕告訴你,就是讓你心裏有個數,凡事也需防備著他點。」
豪格也是喝多了,便順口說道:「是呀,好好的,十叔說死就死了,真是怪事。」
德格類暴死,豪格接掌戶部事,一天天忙得昏天黑地,為了配合阿濟格入關,皇上要打錦州。常言道,大軍未動,糧草先行,他必須趕緊落實,忙了三天整,總算有了個頭緒,晚飯時分,他走出了戶部衙門。
豪格和岳託不但是親上加親的一對難兄難弟,還是同病相憐的連襟。
濟爾哈朗訓斥道:「你們背後議論皇上,該當何罪?」
只見海蘭珠施展起手段,時而疾,時而緩,時而深,時而淺,時而收縮,時而放鬆,把皇太極服侍得如騰雲駕霧一般。最令皇太極感到奇妙的是,海蘭珠似乎能感覺到他的亢奮,每到關鍵https://read.99csw.com時刻,便停了下來,歇息片刻后再掀高潮,如是者十余次,二人交合了大約半個時辰,海蘭珠香汗涔涔,皇太極暢快欲仙。
「皇上,別急,妾近些日子看了些道家的房中術,其中有個九淺一深得男之法,講得十分有道理。此法,交合中以陰補陽,可令男子陽氣旺盛,堅硬如鋼,久戰不衰。但必須要循序漸進,九淺一深,緩緩而行。」
「我阿瑪還不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斷不會因為你罵上幾句就興師問罪,即使問罪,也得換個其它理由,不然的話,那些個眼線不就暴露了嗎?」
海蘭珠道:「豪格是皇上的長子,從軍多年,戰功卓著,立之為太子,也是順理成章。」
岳託下意思地環視了一下府中的家人們:「我的家奴,誰敢?看我不活剮了他。」
皇太極有些傷感:「大清國的臣子們都能像張春就好嘍。」
豪格火了:「你敢偷聽我們談話?」
「臣弟在。」
「皇上是妾的全部,是妾的生命,皇上一舉一動,妾莫不掛在心間。」
關雎宮中,海蘭珠為皇太極端上來一小碗參湯,皇太極呷了一口,長出一口氣:「今天又有兩個漢臣上書點名薦豪格當太子,還搬出了中原古制,有嫡立嫡,無嫡立長,令朕心神不安。」
「好嘛,喝酒也不吆喝本王一聲。」說著便徑直向正堂走去。來到門前,聽二人嘮得正歡,便停下腳,想聽聽二人都嘮些什麼。不聽不要緊,一聽嚇了他一大跳,二人正在議論皇上。
「皇上也真是的,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信不過。」
皇太極道:「二哥,慢著,處置一個親王不能如此草率,還是在朝議上定吧。」他下旨道:「立刻擊鼓升朝。」
「結什麼黨,營什麼私?你是皇長子,五宮中誰也沒子嗣,無嫡立長,天經地義,我就是當著皇上的面也敢說。」
代善道:「岳託身為兄長,煽動其弟皇長子豪格對皇上不滿,挑撥皇上與皇長子不睦,其罪當誅。豪格對皇上不忠不孝,當革去肅親王爵位,罰銀兩千,以觀後效。」
「其實,朕也讓她們幾個這樣作過,就說你那個妹妹布木布泰吧,說死也不敢。真令朕覺得索然。時間一長,朕也就厭倦起房事來了,你應該好好傳授給她們才是。」
「皇上,」海蘭珠撒起嬌來,「這樣的事能言傳嗎?」
海蘭珠這時已是赤身,燭光下,她那潔白的軀體泛著一層動人的粉紅,皇太極聞著海蘭珠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奶香,看著她極其細膩華潤的皮膚,頓時萬丈豪情湧起,一把將海蘭珠攬入懷中。海蘭珠用舌尖舔著皇太極的耳輪,嬌聲道:「皇上,你躺下,累了一天了,讓妾好好服侍服侍您。」
範文程和一些漢官們率先跪下:「臣等願粉身碎骨,效忠皇上。」
岳託吃了一驚,仔細一琢磨:「噢,怪不得呢,有好幾次,我和宜成格說的事,皇上立刻就知道了,我還以為皇上料事如神呢,原來是這樣。」
「臣的意思是說……」
豪格到炕上坐下,趁下人們正端酒端菜的功夫,稍聲道:「以後你要多注意你兵部中那個叫宜成格的,我看他沒事總往皇上那跑,八成是皇上派到你身邊的姦細。」
代善聞訊趕來,聽明原委后,氣得大罵岳託:「九-九-藏-書皇上對我們一家天高地厚,你為了個女人竟不顧君臣大義。來人,拉下去,摘去他的頂戴,先抽他四十鞭子,然後扔進刑部大牢。」
代善氣得也罵道:「簡直是胡說八道!」
時已改任都察院承政的達爾漢道:「以臣辱君當死,臣請嚴懲二人,以肅朝綱。」
眾大臣應道:「臣等謹遵皇上教誨。」
皇太極聽濟爾哈朗說完,氣得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親生骨肉會背地裡咒他,他眼中露出凶光,罵道:「你這條狼,朕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忤逆,你想成為愛新覺羅家中的第二個褚英嗎?」
可當他見到皇阿瑪時,立刻癟茄子了。
海蘭珠這幾句話,大倫大理中帶著幾分詼諧,聽得皇太極心旌搖動,他也正想歇息:「說得好,有道是鍥而不捨,貴在堅持,扶朕躺下,咱們就細細耕耘一番。」
豪格道:「這一點你就不如你阿瑪了,二伯父在家都很少說話,他老人家謹慎得很。」
二人心裏咯噔一下:壞了,剛才這些話都被他偷聽去了。
「只要皇上高興,妾願意天天服侍皇上,但皇上也要好生安撫其他妃子才是。」
皇太極知道,他這是指當年與薩哈廉的主動擁戴,一想到薩哈廉,皇太極的心便軟了下來。
「胡說八道。」
「說起來話長了。朕與莽古濟鬧翻,就是因為豪格。莽古濟比朕大兩歲,小時常在一起玩耍,莽古濟受她額娘的挑唆,總以為朕的額娘奪了她額娘大福晉的位置,便總是跟朕過不去。長大后,她更是經常撥弄是非,給朕製造麻煩,為此她沒少挨先汗訓斥。她的兩個女兒長得十分漂亮,一個迷上了岳託,一個迷上了豪格。朕當時堅決反對,可先汗作主,朕沒辦法,只好認了這門親事。有一次豪格和他福晉打了起來,鬧得非常凶,莽古濟也摻和了進去,豪格氣得跑到朕這來,好幾天不回家,經德格類出面勸說,才算平息。豪格要回家了,朕放心不下,叮囑道,莽古爾泰這家人生性歹毒,什麼事都能幹出來,回去后,和福晉在一起時,一定要多加註意,處處留神,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吃她作的飯,小心她往你飯里放毒。
「那你是什麼意思?」
「朕命你為奉命大將軍,多羅貝勒岳託、豪格佐之,率三萬精兵,七月二十六日出征,直逼錦州,牽制明關外軍,以配合阿濟格在關內作戰。
皇太極話一出口,將海蘭珠嚇了一大跳:「豪格是皇上的親生兒子,怎麼會幹這種事?」
代善和滿洲大臣們也跟著跪下:「臣等絕不敢再惹皇上生氣。」
眾人一齊向門外張望,只見兩個人都耷拉個頭,緩緩而行,來到御座前跪倒。眾人無不十分驚訝:二位親王這是怎麼了?犯了什麼大錯?一個是皇上的兒子,一個是禮親王的兒子,是不是要唱一出轅門斬子啊?範文程也不知就裡,滿臉困惑。
「在家?小心隔牆有耳。」
再者,濟爾哈朗對皇太極十分崇拜:「皇上仁慈寬懷,英才蓋世,豈能容你們糟踐,況且,對蔑視君王的言行不制止,豈不是對皇上不忠?」想到這他臉一綳,推門走了進去。
「好,朕屆時將親往,為大清國的士子和臣民們作尊孔讀經之典範。」
「這太可怕了。」
雲收雨住,海蘭珠躺在皇太極寬闊的https://read.99csw.com胸膛上,呼吸漸趨平穩,皇太極為她擦去鼻尖上的汗珠,然後指著她的鼻子:「你好大的膽,竟敢上朕的身上嬉戲,就不怕那些個漢臣知道了說你顛倒陰陽?」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安你個結黨營私的罪名,你能說出個什麼?」
岳託已沒了主意,他看著濟爾哈朗,眼光中充滿乞求,濟爾哈朗卻已邁出了門檻。
皇太極從房事的高潮中冷靜了下來:「朕要與你說一件事,朕之所以不立豪格為太子,並不是僅僅因為他額娘身份低賤,他出賣過朕。」
「你倒是觀察得滿細,是啊,薩哈廉這一死,令朕痛心不已,一時間萬念俱灰,是有些冷落大家了。」
海蘭珠在皇太極身上,好半天並不動作,皇太極有些納悶:「你這是演的那一出?是想吊朕的胃口?」
代善道:「濟爾哈朗,你將事情的原委詳細道來。」
皇太極調笑道:「你什麼書都敢看,也不怕朕說你是穢淫穢道?」
「這不是在家嘛。」
「妾不怕,床笫之事雖為人之大倫,卻是隱私,登不得大雅之堂。妾還沒聽說過哪朝哪代的大臣敢幹預皇上如何與妃子們行房。」
二人酒酣耳熱,越嘮越投機,越說越無顧忌。
海蘭珠感激地點了點頭。
「他到底是如何出賣皇上的?」
海蘭珠笑道:「皇上,世上什麼事都能急得,唯獨生孩子這事急不得,男精女血,相交相融,有時一蹴而就,有時卻是久種不收,遇到這種情況,就得耐下心來細細耕耘,只要不是塊絕地,遲早會結出果子來。」
二人在屋裡嘮得正歡,沒想到牆外真的有耳,被站在門外的濟爾哈朗聽了個一清二楚。
「此次打錦州不必硬攻,但卻要作出硬攻的架勢來,孔有德部的紅衣大炮,要配合之,要對其周圍城堡一個不剩地狠狠打,絕不讓他們進關增援。」
「咳,誰讓我額娘身份低賤了,在我阿瑪眼裡,我還不如你們,你想想,我從來就沒擔任過主帥,這次征明又讓十二叔當了大將軍。」
「常言道:背後罵皇上,萬一咱們哪天心不順,發幾句牢騷,被這些細作聽了去,彙報給皇上,咱們不就大禍臨頭了嗎?」
豪格嚇得撲通跪倒:「皇阿瑪,我錯了,我喝多了,胡說八道,我錯了。」說著,他拚命自己的嘴巴。
二人一愣:「六叔,你什麼時候來的,嚇了我們一大跳。」
「降什麼罪?豈有此理?」
皇太極嘆了口氣:「走,下樓,去關雎宮。」
豪格這句話說得過分了,他以為自己是皇上的兒子,平時說話總是壓人三分。濟爾哈朗本想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就是將來皇上真的知道了,自己也算盡到了責任。可豪格話裡有話,是影射他已故的阿瑪舒爾哈齊。
莽古濟事發,豪格殺死了自己的福晉,岳託也要效法,被皇太極知道后及時制止,岳託為了表示忠心,還是將自己的大福晉貶到另室居住,併發誓決不與其往來。但不論是豪格還是岳託,與自己福晉的感情都沒傷。
「不,不,不,臣不是那個意思。」
濟爾哈朗也是岳託府上的常客,二人雖是叔侄,卻是同年出生,私下關係一直不錯。他今天也是無事閑逛,到了岳託府門前,侍衛們見是鄭親王,連忙打千問安。
「怕什麼,我們又沒作什麼大逆不道https://read•99csw.com的事。」
一路上,豪格憑著酒勁,一直在想:我就是不認帳,你還能把我怎麼樣?我就不信,皇阿瑪就聽你濟爾哈朗一個人的。
皇太極聽著滿洲大臣們的話啼笑皆非,心想:一邊是粉身碎骨,一邊是不惹生氣,荒唐,不倫不類。他有些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看來,文程先生所言尊孔一事刻不容緩。
皇太極覺得眼眶有些發酸,他停頓一會,控制了一下情緒:「念你們二人酒後胡言,且是初犯,死罪免了,但活罪不能放過,革去你們親王爵位,降為多羅貝勒,每人罰銀兩千。朕不日將進攻錦州、寧遠,你二人可到軍前效力,將功折罪。退下!」
夜深了,皇上還在翔鳳樓上徘徊,哲哲和四位宮妃看著皇上的身影都十分著急,哲哲道:「皇上大概是又遇到煩心事了,海蘭珠,你上去看看,你們幾個就不要等了,都回去歇著。」
眾大臣們吃過晚飯正在家歇息,忽然聽到朝鼓響了起來,不用說,肯定又發生了大事情。於是,一個個急忙換上朝服直奔崇政殿。進入殿內,見皇上和禮親王代善已在殿中等候。眾人按朝班順序站好,就聽代善先說道:「宣岳託、豪格上殿。」
「正在與肅親王喝酒。」
「你說的也是,不過以後我真得格外加小心。我說豪格,那個奏章上去好幾天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皇太極道:「朕是想,這個太子應出在你們幾位蒙古妃子身上,只是你們幾個……咳!」
大家聽完濟爾哈朗的敘述,都十分氣憤。多爾袞第一個站了出來:「為臣者可以直諫,可以死諫,但不可以背地裡侮辱君王,此大逆之罪也,按律當斬。」
岳託道:「我看皇上表面溫厚寬仁,實則睚眥必報。我親眼見五叔在疆場上奮勇殺敵的場面,那叫血染征袍啊。五叔為大金國立下了汗馬功勞。他在御前露刃是不對,但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信五叔會謀反,從五叔和莽古濟家搜出來的那些東西還不定是怎麼回事呢。」
海蘭珠走上樓輕輕來到皇上身邊:「皇上,下去吧,您身體剛好,樓上風硬,小心著涼。」
豪格罵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這話是說著玩的?要是傳出去,我還活嗎?」
宮女早已將被褥鋪好,海蘭珠為皇太極一邊解衣裳,一邊說道:「妾這些天看得清清楚楚,自打薩哈廉亡故,皇上就一直很晚才進內室,進去后便熄燈,這樣下去,任憑我們幾個土再沃,水再旺,也是枉然。」
皇太極一直沒說話,見大家意見已基本一致,遂揮揮手怒斥岳託道:「岳託,你紅口白牙,為何污朕清白?莽古爾泰御前露刃,人所共憤,懲處時,朕是迴避了的,按議政貝勒會議的所定是死罪,但朕念及他從軍多年,卓有戰功,免去死罪,只是削去了他的大貝勒爵位,奪其十五牛錄,罰銀一萬兩,可一年後朕都還給了他。莽古爾泰和德格類的死與朕有什麼關係?聽你話中的意思,他們二人是朕害死的了?」
他轉而面對豪格罵道:「你鬼迷心竅,作起皇太子的夢來了,這樣的夢是好作的嗎?朕繼承汗位不是先汗的指定,是眾貝勒的擁戴,就算朕給你個太子的虛銜,你能擔得起?搞不好你就是眾矢之的,甚至會成為褚英第二,朕本來對你寄以厚望,可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read.99csw.com令朕失望。」
濟爾哈朗道:「你們主子幹什麼呢?」
「我倒不想偷聽,可偏巧叫我趕上了。擁立汗王改元,我們是發了誓的,言猶在耳,你們怎麼就可以攻擊皇上?」
「回府?沒意思。」他搖了搖頭,想了一會,自言自語道,「上岳託那喝兩盅。」
他長嘆一口氣道:「朕不是那種聽不得逆耳之言的人,朕曾多次講過,朕之智,一人之智也,難免有不到之處,也難免作錯事,朕真的希望在朕有失誤時,能及時得到臣子們的勸諫,李伯龍因敢於直諫,被朕擢之為禮部參政,但朕容不得人搞陰謀。」
「走就走,沒作虧心事,還怕鬼叫門了?」
「是什麼?」皇太極問道。
範文程出班奏道:「皇上,岳託、豪格今天所為,令臣有所悟。我大清雖已改元,體制初備,但群臣忠孝理念尚未樹立起來。這一點,比起三官廟中的張春張大人可就遜色得多了。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君權神授。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不孝。這些規矩明人已習以為常,在我們滿人中,卻有相當一些人不以為然,因此才經常會出現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此教化不到所至。八月二十七日,乃孔子誕辰,臣請藉此機會隆重祭孔,同時請皇上及眾貝勒開設經筵,臣願以秘書院大學士的身份為皇上及眾貝勒讀書講經。」
「臣的意思是說,是不是哪個臣子為了討好皇上,背著皇上把他們二位害死了。」
範文程道:「臣請定在八月二十七,地點就在孔廟。」
皇太極哄道:「不能傳,不能傳,此道家之秘笈也。朕與海蘭珠交,一夜勝似與她們百年。看來男女之事也需要靈氣和悟性,人要是聰明,對什麼都悟得比別人透,朕實在討厭那些個呆若木雞的女人。」
「這些本來是父子之間掏心窩子的話,可朕萬萬沒想到,幾天後,他們夫妻間重新和好,竟將朕的這些話,告訴了他福晉。莽古濟當然也很快就知道了,她上朕這大鬧了一通,搞得朕十分狼狽。從此,朕和莽古濟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後來莽古濟伏法,豪格為了討好朕,竟將他的大福晉殺了。朕聽后心都覺得發冷,人怎麼可以這樣?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們夫妻之間一直非常要好,可他說下手就下手,太可怕了。
「妾讀書就是為了讓皇上高興,只要能得男,又能讓皇上舒暢,不論是什麼書,妾都要讀。」
皇太極道:「好了,你們都起來吧,咱們接著議事。睿親王聽令。」
皇太極繼續道:「他們二人臨終時,御醫、福晉、子女都在場,若真是像你說的死得不明不白的話,恐怕早就鬧翻天了,還等著你胡編亂造。岳託啊,岳託,朕一直視你和薩哈廉如同己出,沒想到你背地裡竟如此傷朕,真令朕心寒。」
「又胡說八道了不是,別說活剮,頭些日子碩托打死了個女阿哈,被舉發后,罰了一千兩銀子。活剮?還不罰你個傾家蕩產?當今皇上現在講德政。」豪格語調帶著嘲諷。
「那朕就試試你的九淺一深之術。」
皇太極當即首肯:「文程先生所說祭孔一事就由禮部和三院共同籌辦,但要以文程先生為主,並由文程先生代朕祭孔。國中所有生員必須參加,京中王公大臣一個也不許缺席。講讀之事還請文程先生能儘快定下個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