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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逐托雅整肅後宮 揚軍威朝鮮稱臣

第七十回 逐托雅整肅後宮 揚軍威朝鮮稱臣

眾人一聽壞了,不叫皇上,叫上了皇上哥哥,不倫不類,又喝多了。
在眾人眼裡,一向端莊賢淑的皇太極側妃托雅,這些天就像變了個人,動輒發火,罵人,摔東西。貼身女官其其格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這不,一大早的,又鬧騰開了。一個漢人宮女叫春杏的,像以往一樣為她倒上了一杯熱奶|子,她剛喝了一口,尖叫起來:「賤貨,你想燙死我呀。」說著,一下子將一碗熱奶|子潑到了春杏的臉上,燙得春杏「媽」的一聲尖叫,扭頭就跑。
「四、李長子和另一子,及諸大臣子弟為人質,常駐瀋陽。
顯佑宮秘笈載:崇德元年九月,側妃扎魯特戴青貝勒女,因未入宮妃之列,心生怨恨,辱罵海蘭珠,毆宮女幾至死。為整肅宮闈,逐其出宮,后嫁與葉赫金台石之子。入冬后,鴨綠江封凍,上征蒙古兵,親統大軍十萬征朝鮮,國王李投降,從此臣服於清,腹背之患除矣。
可海蘭珠太受皇上寵愛了,把所有的妃子都比了下去,其他妃子心裏也都有怨,但誰也不敢說。托雅卻不然,她仗著自己是蒙古血統,原本是位居第三的東宮福晉,現在一下子被拋到了眾妃堆中,與眾妃一起吃大鍋飯菜,差一點沒像其他妃子那樣,幾個人睡一間屋。她心中失衡了,心理失態了。
皇太極一揮手:「去吧,你的東西,下人們會給你收拾好送去,至於孩子,就不能帶出宮了。」
哲哲根本不理她,繼續吩咐女官道:「傳各宮妃子及女官們到托雅屋中議事。海蘭珠,你回清寧宮,一會皇上下朝,就請皇上到這來。」
回到大營,皇太極盛宴款待朝鮮君臣:「朝鮮國既然已經成為我大清臣屬,便是朕的子民,朕自當呵護。來呀,將禮品呈上來。」
至此托雅才明白,自己為什麼沒有被封,原來是沾了莽古爾泰的大福晉,也就是自己姑姑的光。她一聽說要被逐出宮去,嚇得奶水當時就沒了,小公主吃不到奶,又「哇哇」地哭開了。
皇太極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爾等往朕的使臣身上扔糞便,今天也要讓你們嘗嘗糞便的味道。押下去,給他們換上女人衣服,與豬關在一個囚車中,遊街示眾!然後押回盛京。」
看守又拎來一桶水,當著幾位的面先撒上一潑尿,然後送入牢中。幾位閉著眼睛,每人都喝了一大碗。英額爾岱已笑出了眼淚:「王八蛋,你們當初將事做絕了,今天老子要好好折騰折騰你們,讓你們也知道知道被人羞辱的滋味。」
「如此,明之海上牽制便可徹底解除,朕便可全力殘明了,就請恭順王再幸苦一番!」
海蘭珠想了一會:「你主子現在心情不好,當下人的應多體諒,想辦法讓她高興,這才是你的本分。我大清是有個《離主條例》,但那上面並未說受了點委屈,就可以換主子,況且,你讓本宮換誰去,誰還能比你更了解你主子,起來吧,本宮送你回去,給你講個情,這點面子她還能給。」
哲哲嚇了一大跳:皇上對打死奴僕的事十分痛恨,懲處起來也格外嚴厲,真要是宮中打死了人,今後叫皇上如何面對百官?她來不及多想,急忙奔托雅處而來。
托雅春天時生下了一個女孩,圓臉、大眼睛,小臉紅撲撲的,十分好看,皇太極喜歡的不得了。但托雅卻不大喜愛:要是個男孩,我東宮的位子也不至於叫狐狸精搶去。
哲哲這時顧不上和她理論,一看春杏還在喘氣,吩咐道:「快傳御醫。」哲哲哈下腰,只見春杏的衣服都被抽爛了,衣服的碎片,貼在了肉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地方。
「一、爾國今後不得再用明國年號,立即斷絕與明國的一切往來,廢止並交出明國頒發的所有誥命冊印;
哲哲道:「好吧,就這麼辦。」
李倧被主戰派激得熱血沸騰:「戰,誓死一戰,寡人決不做階下囚。」
宣讀完聖旨,英額爾岱道:「國王妃及子女現均已被我俘獲,皆安然無恙,我們並未往他們身上拋狗屎,這是王妃給你的信。」
二人正在商議,其其格跑了進來:「皇後娘娘,大事不好,你們快去救救春杏吧,要是再晚一步,就叫主子打死了。」
托雅認識大黃,其其格當然也認識,其其格看著宸妃,又看了看托雅,真有些左右為難。托雅見其其格不動彈,氣得一拍炕沿:「怎麼,小賤人,你也想找死呀。」
春杏揚起臉:「娘娘,你看。」
兩天過後,英額爾岱來到了大牢,只見這幾位已經餓得有氣無力,奄奄一九_九_藏_書息。看守將用豬糞拌成的白米飯端到了他們跟前。餓到快死的份上了,哪裡顧得了許多,一個個狼吞虎咽,一桶白米飯不大功夫就都吃了進去。他們邊吃邊流淚,英額爾岱卻哈哈大笑。
海蘭珠心中嘆道:「這個托雅,沒完沒了,鬧了三四個月了,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延至八月,明朝總算來人了,但來的僅僅是個監軍,他同那些主戰派一樣徒發豪言壯語,連一兵一卒也沒帶來。朴東善嘆道:「我國百姓又要遭戰亂塗炭之苦!」
朴東善卻道:「陛下,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十年前臣也是主張拚死一戰的,可到了金營后才知,敵勢甚眾,以我國當時之兵力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何況現在了。名聲氣節當然重要,但國家的存亡,數百萬民眾的性命更重要,萬萬不能逞一時之氣,鑄千古大錯。」
海蘭珠看到,一張十分漂亮的臉蛋,變得通紅,有的地方還起了泡,便吃驚地問道:「這是怎麼了?」
崇德元年十二月二日,已是滴水成冰,皇太極親統包括蒙八旗在內的十萬大軍,鋪天蓋地般地向朝鮮壓去。英額爾岱率領他的五百受辱弟兄,懷著極強的復讎心理,發瘋般地沖在最前面,一路上勢如破竹,摧枯拉朽,不可阻擋。十二月十二日,克郭山城;十三日,定州守將投降;十四日,多爾袞攻進平壤;大年三十,皇太極率軍攻佔了朝鮮首都漢城。李亡命到了南漢城,將妃子、子女都送到了江華島上。
「姑姑,對托雅的懲處,我不好出面,否則,叫其他人看了,還以為我挾私報復呢,還是由姑姑出面的好。」
俗話說「恨棒不打笑面人」,可托雅今天卻一反常態,她看著海蘭珠,心中罵道:「就是這個狐狸精,奪了我的位子,搞得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按規矩,見了宸妃她應該跪拜,可她坐在炕上動都沒動,「嘿嘿」一聲冷笑,「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東宮大福晉,您這麼尊貴的人到我這下賤的地方來,也不怕辱沒了身份?」
皇太極道:「饒余貝勒。」
再說朝鮮國王李倧及眾大臣,聽了兩位參加皇太極改元大典使臣的奏報,便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大臣洪翼漢道:「皇太極自恃武力強大,必發兵來犯,臣以為要立即派人去天朝,請其從海上發兵,要將所有的火器都運至義州和平壤,要派重兵把守二城,嚴陣以待,若女真來犯,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以雪當年之恥。」
「殺一儆百。」
「三、每年向清廷朝貢一次,其貢品數目有:黃金一百兩,白銀一千兩,水牛角二百對,豹皮一百張,鹿皮一百張,茶葉一千包,水獺皮四百張,青鼠皮三百張,胡椒十斗,腰刀二十六把,順刀二十把,蘇木二百斤,大紙一千卷,小紙一千五百卷,五爪龍席四領,各樣花席四十,白萱布二百匹,各色棉兩千匹,各色細麻布四百匹,各色細布一萬一千四百匹,米一萬包。
此刻春杏也醒了過來,她看著一屋子的人,無可奈何地閉上了眼睛。
「主子,你小聲點,這話要是叫皇上知道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眾妃子跪在地上,被皇太極的這句沒來頭的話搞得一團霧水,托雅低著頭一聲不吭。
皇太極聽著不對勁,先出了關?他問道:「那你的大部隊呢,你的輜重呢?」
托雅一聽皇上要來,剛才那些個潑勁,全都化作了烏有。她哀求道:「皇後娘娘,臣妾一時犯混,你就饒了臣妾這一回,臣妾再也不敢了。」
皇太極氣得罵了起來:「阿濟格,你個混帳東西,你這是拿咱們八旗弟兄的生命當兒戲。」
「娘娘,再涼點就該挨打了。」
孔有德奏道:「皇上,朝鮮之所以屢降屢叛,非常重要的原因,是由於皮島上明軍的存在,如今朝鮮已平,臣請率兵一鼓作氣,攻下皮島,拔掉明國在海上最後一個釘子。」
春杏跪下哀求道:「奴婢該死,請主子開恩,饒了奴婢這一回。」
托雅這時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看著皇太極,眼神中滿含著女人對丈夫的愛戀、哀怨、委屈。皇太極的心當時就軟了,他本想嚴懲托雅,可看著她的眼神,嘆了一口氣,心中想道:「咳,算了吧。」他坐到炕沿上,「托雅,你跪著,其他人都站起來。」
皇太極進入屋中,一看躺在地上的春杏,什麼都明白了,他氣得罵道:「怪了,這人只要一沾上莽古爾泰的邊,就變得混帳起來,托雅,你知罪嗎?」
春九_九_藏_書杏為什麼如此大胆,敢告自己的主子。原來,天聰五年時,皇太極為了制止各級官吏虐待奴才,重新修定了《離主條例》,條例中規定:
突然,東屋的小公主醒了,「哇哇」地哭了起來,其其格趕緊過去,將公主從搖車中抱到托雅這:「主子,小公主餓了。」托雅解開懷,給女兒餵奶。小公主含著乳|頭,大口大口地吸吮著,臉上露出了微笑。托雅深情地看著女兒,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面對托雅的夾槍帶棒,海蘭珠顯得十分寬容:「托雅妹妹,別生氣了,下人一時疏忽,我已經責罵了她,你就放過她這一回,春杏,還不快來給你主子賠罪。」
英額爾岱恨不能將這幾個主戰派千刀萬剮,一路上極盡羞辱之能事。到了大營,皇太極道:「先將他們押入大牢,受降之時還有用處。英額爾岱,你不能把他們折騰死,到時朕要活的。」
「還有誰,托雅。」
皇太極怒氣不消:「你們都知道做好人,朕就不會做?朕並未說他無功嘛,只是他帶兵如此荒唐,豈能不懲處?既然你們講情,示眾就免了,你自己掌嘴十個。」
春杏見宸妃娘娘親自送自己回去,心裏多少有了些依仗,只好遵命。
「我就哭,我就哭,哭死了拉倒,那個東宮的位子本來是我的,為什麼給了海蘭珠?早知道這樣,我嫁到這來幹什麼,天天的受這份窩囊氣,還不如死了好。」
說來也巧,海蘭珠的愛犬大黃跟了進來,托雅藉機大叫起來:「哪裡來的野狗,也敢往我的屋裡闖,其其格,快,快轟出去。」
洪翼漢雙目圓睜,大罵道:「金狗,爾等欺吾國太甚,告訴你家主子,叫他不要忘記卧薪嘗膽舊事,我堂堂朝鮮民眾,不會永久任爾宰割。」他轉而面向朴東善,「你們這些個奸臣,賣國賊,三千里江山就毀在了你們手裡。」罵了一通后,一頭向庭中柱子撞去。
席間,皇太極命將洪翼漢、玉堂等幾個主戰大臣帶了上來。他們遙遙跪在下面。皇太極怒斥道:「你們幾個混帳東西,朕派大臣議降,你們可以降,也可以不降。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何況當時並未交兵,你們為何辱我使臣?爾國使臣到我國,朕從來都是以禮相待,你們卻往朕的使臣身上扔豬糞,虧你們想得出來。孔子有言,士可殺而不可辱,你們辱我使臣,該當何罪?」
「請娘娘給奴婢換個主子,奴婢無能,侍候不好我家主子。奴婢要是回去的話,非叫主子打死不可。」
他打開御旨宣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朝鮮國王李歸降之意,朕已知之,但朝鮮君臣反覆無常,屢降屢叛,今若歸降,必須示之以誠:
托雅更火了:「小賤人你往哪跑,給我回來,看我不剝了你的皮。」她對身邊女官其其格道:「還愣在這幹什麼,快給我追回來。」
「皇上的女人,逐出宮去,怕漢官們非議。」
「姑姑,我看這才是個開頭,要是不把這股歪風壓下去,皇上的後院可就起火了。」
「姑姑,人家氣成這個樣子,你還尋人家開心。」
「你不敢?你已經這麼幹了。兵法雲,驕兵必敗,你驕傲到什麼程度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明軍中再有一個像鹿繼善似的人物,你丟了輜重不說,還得有多少將士喪命?諸葛亮用空城計,那是因為失了街亭,你這是演的那一出?真要是誘敵出戰,也應作好準備,可你卻丟下輜重不管,揚長而去,真是荒唐之極。來人,將武英郡王綁了,押出大清門,示眾半天,以示懲戒。」
春杏實在受不了這份氣,她徑直跑進了關雎宮。宸妃協助皇后處理後宮之事,她要到這來告托雅虐待奴才,並要求換個主子。
俗話說,任你堅心如鐵,禁不住官法如爐,經過近十多天的煉獄,幾位主戰派的精神已徹底崩潰,就連洪翼漢也垮了,伏在地上唯有發抖而已。
托雅這時真像個瘋子,她滿頭大汗,頭髮凌亂,嫉妒、怨恨、委屈,淹沒了她的理智。但當她見皇后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才知道事情鬧大了,她將舉起馬鞭的胳膊垂下,跪拜道:「臣妾問皇後娘娘聖安。」
押到大牢,英額爾岱對看守道:「就是這幾個王八蛋,往我們身上扔豬糞,我們一行五百人差點沒死在他們手裡。」
海蘭珠站在地當中,臉色當時就變了:這個托雅,給臉不要臉,真是瘋了,你以為本宮好欺負,是嗎?回頭我就給你點顏色看看。她厲聲道:「托雅,我告訴你,照理說,read.99csw.com按大清《離主條例》,我完全可以收留春杏,可考慮你身邊沒人,也不想把事情搞得滿城風雨,這才把人給你送回來了,怎麼處治,你看著辦。」她對身邊的女官道:「走,回宮。」
女官們想將春杏攙扶起來,哲哲道:「不要攙,就這麼躺著,一會讓皇上也開開眼。」
眾妃子齊聲應道:「聽明白了」。
「皇后,你看這件事怎麼處治?」
看守道:「這好辦,餓他們兩天,然後給他們吃豬糞拌飯。」
「怕什麼,我現在什麼也不怕,皇上知道了更好。皇上為什麼偏心眼兒?我犯了哪條哪款了?六個蒙古女人,封了五個,偏不封我,這叫人怎麼看我?我還有什麼臉見人?我也是黃金血統,真正的天潢貴胄,我們扎魯特部就比他們科爾沁低一等嗎?」說著竟委屈地大哭起來。
「怎麼個殺一儆百?你說得明白些。」
「托雅近幾月來,一直在宮中胡鬧,多次在眾妃子面前發牢騷,說海蘭珠奪了她的位置,暗中辱罵海蘭珠是狐狸精,今天又無端打傷宮女春杏,若不是臣妾來得及時,春杏此刻怕已沒命了。皇上多次下令不許打殺奴僕,並剛剛懲處了碩托貝勒,倘宮中發生打死奴僕的人命案,叫皇上如何向臣民們交待?身為人君之妃,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當為天下婦人之表率,似托雅這般爭風吃醋,撥弄是非,與山野村婦何異。臣請皇上下旨,予以嚴懲。」
「麻煩什麼,讓奶媽喂就是了。」
海蘭珠道:「皇上過去一看就知道了。」
皇太極揮揮手「好了,散了吧。」眾妃子給皇上和皇后跪安後退了下去。
凡八旗貴族犯有私行採獵、隱匿戰利品、擅殺人命、姦汙屬下婦人等罪行,准其屬人和奴僕告訐。告訐屬實,可以離開主子。
皇太極繼續羞辱道:「你們以為你們是忠臣,是大丈夫,是國之棟樑?可朕以為,你們是朝鮮國最大的罪臣。立廟堂之上,不能為君王出謀劃策,安邦定國,卻給國家造成巨大災難,你們比那些個奸臣更可怕。幾個奸臣無非是撈幾個臭錢,搞幾個女人而已,為害畢竟有限。而你們,看看吧,君因爾等受辱,民因爾等遭難。君辱臣死,爾等還有什麼臉面苟活於世上?」
「這個托雅是個禍亂的根苗,留在宮中,以後還不知會生出什麼亂子來,我看就貶出宮中,另嫁他人。」
阿濟格無奈,只好掄起胳膊自己,才了三下,嘴角就滲出血來。皇太極心中不忍道:「好了,好了,就打這些,看你以後還有沒有記性。」
「三福晉嫌奴婢熱的奶|子燙嘴,就一下子潑到奴婢的臉上了。」
多爾袞問道:「皇上,您笑什麼?」
二月初二,皇太極班師回朝,李率大臣們跪送,一直送出十里。
「臣勸過他,但他不聽。再者,明軍也的確不敢出來,我們越是這樣,他們越是害怕,怕中咱們的埋伏。」
其其格沒辦法,只好喝道:「大黃,出去。」
老遠就聽到托雅的咒罵聲:「打死你這個小賤人,看你還敢不敢告狀。」啪、啪,一鞭子接著一鞭,邊抽邊罵。哲哲挑簾沖了進來,大聲喝道:「托雅,住手!」
李淚流滿面,眾大臣也是無可奈何,眼睜睜地看著清兵在朝鮮行宮將人帶走。待清兵走遠,李與大臣們哭成一片。
「光鬧還好說,這回連我都罵了。」海蘭珠將事情經過學了一遍。
哲哲道:「其其格,你將孩子抱到奶媽那去。」
「請皇上放心,臣熟悉皮島地形,其中尚有舊部,裡應外合,定能平之。」
阿濟格和多爾袞相繼凱旋,此次征明收穫甚豐,共獲人畜十八萬,慶功會上阿濟格頗為得意,幾杯下肚,話就多了起來:「皇上哥哥。」
其其格一看,春杏跑進了關雎宮,不便再追,只好回來複命。托雅更是火冒三丈:「這個小賤人,竟敢跑到狐狸精那去告狀,哼,我也是蒙古人,誰怕誰呀,我看那個狐狸精敢把我怎麼樣?」
代善亦出面講情:「皇上,武英郡王喝多了,都是些酒話,不足信。」
海蘭珠剛剛用過早膳,春杏就哭著跑了進來,跪在了她面前。海蘭珠問道:「怎麼,又挨打了?」
濟爾哈朗站了出來,為阿濟格求情道:「武英郡王此番征明,俘獲甚豐,功大於過,念其征戰艱辛,就饒了他這次。」
「姑姑,我想過了,留在宮中如何處置?貶為女官,充作下人?高牆圈禁,賜死?都不妥。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咱蒙古黃金血統,托雅只有這麼一條路可走。代善哥哥說過,九_九_藏_書漢人有漢人的禮儀,我們蒙古有蒙古的習俗,不去管他。」
主戰大臣們罵道:「想不到我朝也會出現秦檜。」
李含淚看罷:「事已如此,寡人願接受所有條件。」
托雅哭叫道:「皇上。」
「當時你幹什麼去了。」
進入十月,英額爾岱再也沉不住氣了,他再次提出出兵朝鮮,報仇雪恨。
阿濟格被皇太極一罵,嚇得酒醒了一半,他急忙跪下:「臣弟不敢。」
托雅萬般不情願地將孩子交給了其其格。哲哲道:「皇上仁慈,臣妾遵旨。托雅,走吧。」
女官們上前押著托雅往外走,托雅哭叫著:「皇上,我的女兒……」
「五、懲辦主戰大臣,交給清廷處置。」
托雅有些冤枉海蘭珠。海蘭珠、竇土門、囊囊太后沒進宮之前,托雅的位子排在第三,僅次於現在永福宮的庄妃。因為當時她住在東屋,人稱三福晉,也有稱她為東宮三福晉的。海蘭珠現在住在東宮不假,但和她原來那個東宮是兩回事。海蘭珠現在位居第二,按從前的排法應稱之為二福晉,三福晉是現在的囊囊太后,要說有誰搶了她的位置,也不應是海蘭珠,而是囊囊太后。
「托雅怎麼了?到她那幹什麼?」
「主子,你這麼哭,別把奶水哭沒了,孩子要是沒了奶,可就麻煩了。」
春杏已昏死過去,地上凝了一大灘血。哲哲臉氣得煞白:「托雅,你瘋了?」
皇太極卻氣得拍案而起:「胡鬧!兵者,兇險之事也,若明軍趁你大意之時追擊,你的輜重怎麼辦?」
「在後面呀。」
皇太極道:「托雅,朕知道你心中有怨,宮中六個蒙古女人唯獨沒封你,可你沒想想,朕為什麼這樣做?你以為你和你姑姑,莽古爾泰的大福晉暗中往來的事,朕不知道?朕所怨恨者,你偏偏去親近,你已經知道莽古爾泰他們在圖謀不軌,卻知情不舉。今天你又在內廷施暴,險些陷朕于不義。你以下犯上,辱罵東宮,爭風吃醋,撥弄是非,如此三大罪狀,每一條都是死罪,念你為朕留下了兩個女兒,又念你父親戴青為我大清立有功勞,就免你一死,但宮中你是不能呆了。哲哲,立刻將托雅押出宮去,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日後為她尋個功臣子弟嫁了,也算是對他父親的一個交待。」
哲哲氣得罵道:「這個托雅越來越不像話了,這麼下去,後宮還不叫她鬧翻了天。」
皇太極下朝後,過翔鳳樓,進入內庭,見天井內一個人也沒有:「奇怪,人都哪去了?」他正在四處張望,海蘭珠從清寧宮走了出來:「臣妾叩見皇上。」
皇太極見她不回答自己的問話,火更大了:「怎麼,你還不認罪?」
朴東善面對壓力,毫不退讓:「若能保全國中數百萬人之性命及祖宗留下來的江山,別說是留千古罵名,就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
「是呀,明軍都是些飯桶,連個喘氣都沒見著。」阿濟格依然是得意洋洋。
「怎麼,又鬧上了?」
李倧本是個沒主意的人,聽了皇太極的一番話,也在一旁罵道:「都是你們幾個混帳,害得寡人構怨于大清,你們可知罪?」
「臣在。」
「二、使用大清國崇德紀年,每年三大節日往來禮節沿明國舊制不變。
阿濟格一愣:「皇上哥哥,這是怎麼了?生哪門子氣,我倒是盼著他們追,可誰敢吶。」
宴會結束,皇太極親送朝鮮君臣回宮,回來后,皇太極哈哈大笑,眾人不知皇上所笑何事,跟著傻笑。
海蘭珠嘆了一口氣道:「你也是,你主子這些日子心情不好,作下人的應格外小心才是,把奶|子煮得那麼熱幹什麼?」
海蘭珠一挑門帘進了屋中:「托雅妹妹,一大早的,什麼事值得生這麼大氣,彆氣壞了身子。」海蘭珠口氣和藹,帶著笑容。
英額爾岱道:「國王陛下,以上條款限三日之內答覆,但這最後一條懲辦主戰大臣一事,要立即執行。」他不顧李的態度,喝令手下道:「把這幾個大英雄綁了,押回大營。」
皇太極臉色變了:「這麼說,你置輜重於不顧,自己先走了?」
英額爾岱已經料到他會自盡,一揚手,一把匕首「刷」地飛了出去,正中洪翼漢小腿,洪翼漢當即撲倒在地。英額爾岱笑道:「想死,哼,沒那麼容易,別忘了你們幾個乾的好事。」
英額爾岱用朝鮮語宣布禮單明細:東珠十六顆,其中國王三顆,王妃和李兒子們各一顆,朴東善兩顆,又有貂皮、蟒緞、玉器等,隨行人員均有賞賜,賞賜之厚,令朝鮮君臣驚訝不已。
洪翼漢怒髮衝https://read.99csw.com冠:「朴大人,聖人之書都叫你讀哪去了?你還有點氣節沒有?為何出此無君無父之言,難道你就不怕留千古罵名?」
托雅正在屋中大罵:「其其格,你死在那幹什麼?就在那看你主子受這份窩囊氣?你去,去把那個小賤人給我弄回來。」
「朕笑朝鮮君臣,真如文程先生所言,皆烏合之眾爾,從今後斷不會再叛矣。你們看那個李倧,不就是活阿斗嗎?若俘至盛京,必樂不思歸矣。」
此時的清軍已有水師,孔有德率部沒費吹灰之力就將江華島上的妃子大臣們一個不剩地俘回了漢城。於是,英額爾岱帶著大清國給李的最後通牒,再次面見朝鮮君臣。李此時已陷入絕境,他悔不聽朴東善之言,導致今日慘敗,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與朴東善一起出外迎接英額爾岱。
托雅被押下去后,皇太極對眾妃道:「古人講修齊治平。齊,就是齊家,家若不能齊,何以治國平天下?爾等十六個人,若是每人每天給朕製造一個麻煩,朕一天還用干別的嗎?朕齊家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法』,國法無情,家法也無情,有敢犯者,定要依法嚴懲。朕肩上挑的是江山社稷,這副擔子千斤重啊,你們作為朕的女人,當為朕分憂,而不是添亂,對爭風吃醋撥弄是非的女人,宮中一個也不能留,輕者逐出宮,重者賜死或高牆圈禁,你們聽明白了嗎?」
她問春杏道:「那你跑到本宮這幹什麼?」
正月三十日,朝鮮國王率群臣走出南漢城,到大清兵營投降。清軍在漢江東岸築一高壇,壇上搭起天子黃幄,皇太極端坐于黃幄之中,接受了李的降表。儀式結束,皇太極帶著李騎上馬巡營一周。李一看,八旗兵火器齊備,兵強馬壯,旌旗獵獵,猛將如雲,驚得他面如土灰,暗自慶幸選擇了投降,若戰下去,國破家亡矣。他對朴東善道:「早知如此,以臣禮事之就是了,何苦又遭此兵燹。」
「皇上哥哥,明國將士的心理防線這回可真的徹底崩潰了。我八旗大軍所到之處,明軍望風而逃,就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也就是在定興城打了一場像樣的仗,有個叫鹿繼善的老匹夫,六十二歲了,是什麼告老還鄉的光祿大夫,不好好在家獃著,幫助知州薛一鄂守城,我們一直攻了六天才攻進去,損失了一百多弟兄,這個老匹夫真是可恨之極,被我連砍三刀,送他回姥姥家去了。其餘各州縣,根本不堪一擊,臣弟真想痛痛快快的拼殺一場,可他們見了你就跑,這仗打得真沒勁。班師時,我令眾將都穿上花衣裳,沿途到處寫上,明國各路官員免送,大大方方地從冷口出關,誰也不敢來追,氣得臣弟率眾將先出了關。」
朴東善道:「天朝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今天朝內憂外患,自顧不暇,十年前,他們都沒能發兵相救,何況今日?臣服於金和臣服於明,沒什麼兩樣,而金現在強於明,又與我國相鄰,朝發兵暮可抵義州,我們何必偏要與金為敵,自討苦吃呢。」
哲哲道:「珠兒,你看怎麼辦?」
「臣願效犬馬。」
「宮中所有的人現在都在托雅處,皇后吩咐臣妾,只要皇上一下朝,就請皇上過去。」
從托雅那出來,海蘭珠便直奔清寧宮。哲哲見海蘭珠一臉怒氣,笑道問:「誰把咱們科爾沁的仙女氣成這個樣子?別說,珠兒,你生氣的樣子更好看。」
其其格勸道:「主子,別哭了,當心哭壞身子。」
皇太極問道:「宮中人都到哪去了,發生了什麼事?」
大臣玉堂已是義憤填膺:「陛下,三千里江山豈能容金狗踐踏,文明古國豈能屈膝於野蠻之邦?臣願率兵奔赴義州,與金狗決一死戰。」
「說說看,誰敢惹咱們珠兒生氣。」
「托雅,你也太狠了,把人打成這樣,怎麼能下得了手?」
皇太極道:「此正朕之願也。但皮島從毛文龍開始經營,至今已有十余年,各種攻防設施齊備,易守難攻,海戰不同於陸戰,恭順王當認真籌劃。」
「你這個鬼丫頭,點子就是多。」
英額爾岱此時以戰勝者的身份走進了李的行宮,進到宮中,便用目光搜尋那幾位主戰的大臣。以洪翼漢為首的幾個主戰派恰好都在,英額爾岱心中罵道:「雜種們,爺爺今天絕繞不了你們。」
大臣玉堂駁斥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們每年為向他們進貢,耗盡了民脂民膏,受盡了屈辱,如此搖尾乞憐,雖生不如死。十年前,若不是你朴大人向金狗低頭,定了城下之盟,也不至於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