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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垃圾場

第九章 垃圾場

人們在巨大的垃圾山上刨著、搜尋著,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太陽靜靜地升了起來,紅色的臉膛在逐漸變淡。
「把剩下的幹了。」洪啟智將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張承也輕鬆地喝乾了。胡亮則皺著眉頭好不容易把酒喝了。
「這個人心胸怎麼這麼狹隘,別人的自信居然也能引起他的不快,甚至憤恨。」
「陳老師的案子破了嗎?」古洛早就料到這些年輕知識分子會提這樣的問題,但他沒有想到的是,提問題的人是最老成持重的張承。自從白芒的嫌疑被排除后,他好像揚眉吐氣了一般。他還從眼角看了洪啟智一眼。洪啟智則很冷靜地在開酒瓶,似乎沒有看到張承的眼光。古洛搖搖頭,說:「對不起大家,還沒有。」
「是不小。」古洛看著大廳說。胡亮在點著菜,隨口應道:「不小。」這時,古洛看見大廳的另一頭有幾個他認識的人,就對點完菜的胡亮說:「那不是陳天曉的學生們嗎?」
「不會的。」古洛正色回答道,「我的原則是寧放走一千個,也不冤枉一個。」田地生看看古洛:「挺牛呀。」他像是在開玩笑,但古洛看出他在生氣。
「這還不好說。我說的類型不過是為了讓人明白起見的主觀分類,一種一個名稱,但其實許多仇殺是混合型的。」
「哪兒呀?是正宗的湖南菜。廚子都是湖南來的。」
「開個玩笑。聽說你的書快寫完了?」張承看出田地生不高興了。
「我去要一份時刻表。」胡亮說著,就到售票口拿回一張表來。
「我們互相都認識,要是有生人,我們會察覺到的。」他們很肯定地說。
「陳老師為什麼喜歡他呢?是因為他的才能嗎?」古洛說。
「不敢肯定,看屍檢結果吧。喝完酒,咱們去一下這個汽車站。」古洛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飲而盡。胡亮也趕快喝完,兩人走出了飯館。
不知是誰在喊:「這兒有個死人。」人們像聽到號角的士兵,立刻向那裡衝去。
「我們的菜都要了。」胡亮說。他心裏其實挺願意和這些年輕人在一起的,何況他已經看到那個美麗、豐|滿的米娜。
「你現在寫的書是不是批他的?」張承說。
「我們先走了,明天要早起。」古洛說。
「那是廖赫不對。他的史學觀點還是老一套,左得很。」田地生斬釘截鐵地說。
「人人都藏有殺機,誰知道呢?」古洛沒有理會他的笑容。
「譬如,陳老師的社會交往。至今我們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什麼交際。他的家人對這方面也不十分了解。」
「你放心,就交給我們吧。」胡亮說。田地生又用憤怒的眼光看著胡亮。胡亮覺察出了,他看看田地生,對方卻扭過了頭。
一會兒工夫,胡亮的簡圖就畫好了,別看線條有些扭曲,但十分精確。
一個年輕男人的屍體扭曲著躺在垃圾山的一個角落裡。他的臉是歪曲的,眼睛還睜著,樣子很可怕。兀鷹們不由得退後了幾步。有人說:「這得叫警察了。」
公共汽車是繞行的,坐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那個長途汽車站。不要看是郊區,汽車站卻很大,候車室里擠滿了人,一輛輛公共汽車的前面掛著去目的地的牌子。
還是胡亮的聲音讓他從九_九_藏_書思考的河中上了岸。
陳天曉的學生們也看見了他們,洪啟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噢。」古洛看著圖。胡亮在一旁解釋著:「這是學校,這是大通路,大通路的盡頭就是這個垃圾場。」
這裏的路燈是老式的白熾燈,昏黃的燈光照在破損的柏油馬路上,反射著幽暗的光,人行道崎嶇不平,鋪路的石板幾乎都沒有了。四周是那麼安靜,安靜得讓人恐懼。
「有,有線索。」胡亮趕快答道。古洛看到田地生的眼光陰沉下來,但他察覺到古洛在看他,就笑了笑,很是勉強。胡亮見到漂亮姑娘,就看不到其他的了。他繼續說道:「但是,沒有很有價值的線索。不過,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抓住兇手的。」他看著米娜說。古洛看到那陰沉的光又浮現在田地生的眼中。
「找到了?」
「再坐一會兒唄。」洪啟智並不是發自內心地說。
「是他,拉回去仔細檢查一下。咱們找找目擊者。」古洛說。
「有可能。所有殺害索娟的不利證據或證明都指向他。你還記得他的鄰居說他恨那種女人嗎?是那種女人染病給他,讓他妻離子散。不,僅僅是妻離,但對他的打擊是夠大的了。他有動機,加上他挨了打,動機更充分了。刀是物證,有兩個人證明兇器是他的。如果他知道我們掌握了這些,就會有自殺的動機。不過,他這種人……弄張地圖來,看看這個垃圾場的方位。」古洛說。
「是不好找。要說陳老師也沒得罪誰,我看仇殺的可能性可以排除了。」洪啟智一邊給古洛倒著白酒,一邊說。
「是血腥的味道救活了它。」胡亮笑著說。
「才能?他有什麼才能?不過是勤奮些罷了。你別看他對咱們這樣,見了陳老師和系裡的領導就不一樣了。」
春天的夜晚吹拂著暖風,白天的陽光烤乾了潮氣,可以嗅到乾燥空氣里的塵土味道,裏面混雜著初生的樹葉和青草的氣味。天空中既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是雲層將他們遮蔽了起來。
「看,那兒有個飯館,咱們喝杯啤酒消消毒。」古洛提議道。
「喝多了吧。不過他們沒看到,咱們慢慢溜達著回去。」古洛說。
「你們這是……」古洛說。
兩人走進一家小飯館,這種飯館總是只要有客人就算是開門,沒客人也不關門,賣的是所謂的農家菜,古洛是一口也不吃的,就只要了兩瓶啤酒,一邊喝著一邊看胡亮畫地圖。
「真是四通八達呀。」古洛和胡亮走進候車室,看著黑板上的時刻表說。
「你是不是得了花粉過敏症?」胡亮擔心地問。
「要我們提供些什麼情況呢?」張承又和洪啟智幹了半杯酒,可以看出酒勁兒上來了。
古洛喝著濃茶,沒有說話。他今天感到很累,一個上午在垃圾場,後來又去了長途汽車站,回來看屍檢的結果,又向李國雄彙報,折騰得他來不及轉動腦筋。
「你剛才說啥呢?仇殺要分?」洪啟智沒有忘記古洛沒有說完的話。
「不要抓錯人了。」田地生說。語氣里有明顯的諷刺。
「街那頭新開張了一家大飯館,嘗嘗鮮去。」
「筆跡鑒定這東西,從來得不出百分之百的結論的。從動機、兇器https://read.99csw.com、沒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來看,他是兇手,而且他知道自己早晚逃不出我們的手心,就畏罪自殺了,只能做這個結論。」李國雄看著筆跡鑒定專家的結論說。
「他會不會是自殺?」胡亮說。
「是該拼接圖板的時候了,但好像還欠缺點兒什麼。」他仔細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22號早上發現了陳天曉的屍體,然後就是一系列的調查,排除了兩個嫌疑人,白芒和戚力,在證明戚力沒有說謊的同時,揪出了幹部隊伍中的蛀蟲。古洛聽說那個科長已經被撤職,並開除了黨籍。目標逐漸集中在甘紹光身上。甘紹光的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本來就沒有人證明,而且陳家秀證明21號就是陳天曉被害的那天晚上,她去了甘紹光家,甘紹光不在。甘紹光說,陳天曉那天晚上去過他家。接著就是甘紹光的失蹤,鄰居證明他從接受詢問的當天晚上就神秘地消失了。就在那天晚上8點到8點半,索娟被害。甘紹光自然沒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明,而且兇器經陳家秀和李挺的辨認是他的菜刀。正當要緝捕他時,他卻死在垃圾場,並留下遺書。
「好。」胡亮沒有想到古洛這麼乾脆地接受了邀請。
「哪有那麼詳細的地圖,我來畫一張吧。」精通市街形勢的胡亮拿出筆來,在筆記本上畫著。
「好吧,湘菜好歹是八大菜系之一,想糟踐也不容易,何況還是湖南人呢。」古洛笑著說。
李國雄氣得只能揮揮手讓這個冤家對頭回去。
「不光是社會學家,他還是政治學家,哲學也可以,總之是個大學者,大思想家。」張承糾正道。田地生的臉又陰沉下來。
「噢,你是來找線索的。」胡亮的身體有著驚人的恢復能力,他的頭腦在緩慢的散步中已經清醒過來了。
「這些人的宴會真沒意思,頭腦太複雜了,特別是那個田地生,怎麼那麼令人厭惡呢。陰沉沉的,什麼都仇恨,我還沒見過這種人呢。咱們就不應該去。」
張承面露驚異的神情,說:「你看過馬克斯·韋伯的書?」
「我今天過生日,請我的師兄和同學過來吃一頓。說實話,陳老師屍骨未寒,我們就大吃大喝,有點兒不像話,但也不能總生活在死亡的陰影之下呀。」洪啟智聽出了古洛話中有話,就解釋道。

一

「你同意我們繼續調查就行。」古洛頑固得很。
「當然。古老師就是我們的神探,他的推理很神奇。」胡亮說。他的脖子都紅了,這是暴飲的證據。座上的人都看著古洛,眼光各不相同。
「嗯。」古洛不置可否。

二

「對。也許會發現什麼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逆向思維。這條路不通了,就得轉方向了。」洪啟智看著田地生說。田地生哼了一聲,表示對洪啟智的輕蔑。
「再倒上。」洪啟智又把三個人的杯子倒滿,一瓶酒不夠,他又開了一瓶。
「要不,你們也過來,和我們合在一起吃吧。」洪啟智熱情地邀請著。
「一開還是兩開?」張承說。古洛九-九-藏-書看看杯子才明白,他們說的是要把一玻璃杯的烈性白酒分兩次或一口喝乾,他不禁吃了一驚:「好傢夥!這些年輕人真能喝呀!」他看了一眼田地生,這是一張憂鬱的臉,眼睛里含著幾分慍怒。
「不了,你們想起什麼就告訴我們。」古洛說。人們都站了起來。洪啟智則把古洛和胡亮送到門外。
古洛笑了笑:「對,生活是向前走的。」
「這張圖的圖板那麼多,結果卻是幾乎一張都沒用上。」古洛感到了困惑。
「我也不知道,但你們走到死胡同,這難道不說明問題嗎?」洪啟智嘴上說著,轉而給胡亮斟滿了玻璃杯。
「可他怎麼會知道我們在接近他呢?」古洛說。
「可要小心點兒,人人都藏有殺機呀。」張承笑著說。其他的人,連古洛都笑了,只有田地生皺皺眉頭,很生氣的樣子。
「好,回去。」古洛被這熙熙攘攘的人群擠出一身汗來。這裏的味道和垃圾場也差不多,古洛忍受不了了。
「不會,不過是過敏性鼻炎。已經好多年不犯了,不知怎麼回事,它又活過來了。」
「這兒有公共汽車,通郊區的。」活地圖胡亮說。
「人心是個奇怪的東西,變化莫測,何況這個甘紹光的心理是有缺陷的,從他想傳染性病給索娟來看,他屬於仇恨社會的人。」但古洛還是不敢肯定李國雄的說法。
「嗯。」古洛想了想說,「快回去吧,他們還在等你呢。」
「光明大學的廖赫就和陳老師是學術上的死對頭,陳老師經常發文章批駁他。」張承說。
「我們找到了他生前的筆跡,正在由筆跡專家進行鑒定。」胡亮解釋道。
一陣風吹了過來,胡亮晃了晃身子,有些站不穩了。
「兩開吧。」洪啟智看著胡亮說:「你呢?」胡亮也毫不含糊:「客隨主便。」
李國雄只說對了一半,筆跡鑒定的結論並不是完全肯定的,專家們遺憾地認為,兩種筆跡有相似之處,但是否出自一人之手,則不能完全確定。
「你想想,你們那天找過他,他就失蹤了,就是在他失蹤的那天晚上,索娟被害了。我認為是這樣的,陳天曉也是他殺的,當我們找到他時,他便驚慌失措了,我認為那時的他就已經知道末日即將來臨,一不做,二不休,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個死。於是,他就殺了索娟。這不挺順理成章的嗎?」李國雄說。
「夏天來了就好了。」古洛又打了一個噴嚏。
「對,有一部分專門是對著他的。」
「別在這裏畫。畫完了我們也該進醫院了。」古洛笑著說。
胡亮抬頭看看,說:「可不是嘛。」
「能行。」古洛說。
「穿過這垃圾場呢?」
「等會兒,等什麼?」李國雄著急了。
「誰說的?誰說的?這謠言就是這麼來的,喝多了,就信口開河。」田地生拿過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酒,重重地把杯子磕在桌子面上。
「我看過他好幾本書,是英文的。」他重重地說。張承沒有接他的話,說:「類型論,他叫理想型,就是他的方法論。你們破案也要靠推理呀。福爾摩斯、阿加莎·克里斯蒂筆下的偵探都是靠推理的,你們呢?」
張承、田地生、米娜都站起來迎接這兩個警察,古洛和他們握https://read•99csw•com手后,就坐了下來。
兩人走了10分鐘才脫離了那難聞氣味的糾纏。
屍檢的結果出來了,死者甘紹光的死亡時間是今天凌晨2點到2點半,他服了一種慢性毒藥,兩到三小時后發作。他身上帶有少量的錢,在褲子後面的口袋裡,有一張紙,上面寫著簡單的一行字:「我有罪,但我不後悔。」署名是甘紹光。
8點半,古洛和胡亮趕到了現場。古洛看了一眼表情可怕的屍體,就認出他正是公安局在尋找的甘紹光。
「對,仇殺有多種類型,有的是報復或者報仇,有的是情殺,有的是嫉妒,這些都可以歸為仇殺。」
古洛笑了:「去哪兒?」
「但他為什麼要死到垃圾場呢?有三個解釋,一個是他很可能原來就躲在那裡,那裡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又臟又亂,撿垃圾的不管閑事。但最終他覺得實在是無路可逃,精神已經崩潰,就自盡了。另一個可能是,他偶然經過那裡,藥性發作,死了。那在這之前他又在哪裡呢?最後的解釋是他要穿過垃圾場去長途汽車站,就是逃跑,但如果要逃跑怎麼會又想到自殺呢?而且從時間上說,他應該在12點左右服毒,怎麼會在這之後又想起逃跑呢?不,這說不通。」古洛又想了想李國雄的結論,是很簡單,但幾乎無懈可擊,說不通的地方可以用人心莫測來解釋。
「好,兩開吧。」三個人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一半,古洛喝了一口,田地生輕輕地抿了一下,米娜則喝了一大口,臉登時就紅了。田地生看著米娜,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古洛看到他眼睛里閃著古怪的光。
「這個案子你也能破嗎?」米娜說。這是她第一次說話。
「說明什麼問題?」一直沒說話的田地生說。
「又是南北全席吧。」古洛對這種號稱什麼都會做的飯館不感興趣。
「仇殺如果細分的話……」古洛剛一開口,就被洪啟智打斷了:「先干一杯。」他對古洛舉起了杯。古洛和大家都舉起了杯,「祝你生日快樂。」胡亮說。
「很遺憾,沒有。陳天曉的學生知道的並不多。」
太陽熾熱起來,大地在蒸騰著,散發、蒸熱著冬天潛伏在地底的寒氣,空氣潮濕、悶熱。
「是郊區了,對,這裡有個郊區長途公共汽車站。噢,你的意思是……」
「他就那樣,和誰都合不來。你們別理他。」古洛知道洪啟智說的是誰。
「他很在意外表,他的服裝是經過選擇的。這是一種反用遮羞布的做法。」古洛看著田地生那件不時髦的寬大褐色毛外套想。
「他……陳老師是個清高的人,據我所知他結交的都是學術界的人,其他的人他看不上。」張承說。
連5分鐘都沒用上,他們就走進了燈火輝煌的飯館。
「太慘了,是不是?但我們並沒有走到絕路,目前來看,仇殺是唯一的可能。」古洛說。
但尋找目擊者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那些撿垃圾的是凌晨來的,沒有人見過死者,也沒有人見過有什麼陌生人。
「我想結論是肯定的,但我著急的是陳天曉的案子還沒有頭緒。當然這個案子你們是立了功的,不過還要抓緊那個案子呀。」
「在學術界他有仇人……不,不能說仇人,九-九-藏-書怎麼說呢?就是和他很那個的人。」
「沒有。誰是馬克斯·韋伯?」古洛確實沒有聽到過這個剛在中國名聲鵲起的思想家。
「學術界分派,陳老師的觀點是有人反對,但不至於殺人吧。」張承笑著說。
「他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回到辦公室,胡亮先開口說。
「他是德國的社會學家。」田地生說。
「我對你們研究生的生活、學習都不了解,更不知道你們和導師之間的關係,但據我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你們和導師的感情都是很深的,對導師的了解也多一些。我希望你們能提供一些事情,特別是平時不太注意的小事。人們說我是神探,喜歡推理,但任何推理都需要有事實,不能憑空瞎想。」
「一點兒線索都沒有嗎?」那個美人說話了,她聲音有些嘶啞,臉色蒼白,精神很不好。田地生關心地看著她,不安地晃動了一下身子。
「行了,我只能喝一點白酒。那你認為是什麼性質的兇殺呢?」古洛擋拿開了酒杯,不讓洪啟智再倒了。
清晨,人們還在酣睡中,淡淡的霧氣在城市中飄蕩著,等待著消滅它們的朝陽,和在夢中等待著上班的人們一樣。城市正在享受著喧囂前最後一刻的寧靜。這時,清除城市腐肉的兀鷹們已經出動了。他們進入了垃圾場,在這裏可以撿到獅子和鬣狗吃剩的骨頭。有時這些骨頭上的肉足以使獅子也艷羡不已。
「是個不好打交道的人。」古洛想。
「這個案子可以結了吧?」李國雄聽完胡亮的彙報,怯生生地說。他被古洛的「不」嚇壞了。果然古洛沒有反應,倒是胡亮說:「索娟是他殺的,基本可以肯定,但他是否自殺,我們還要等會兒。」
「先把索娟的案結了,再搞陳天曉的。」胡亮說。
「陳老師死得……真是……」米娜哽咽了。
「是他?」胡亮輕輕地叫了一聲。
「沒事兒,讓他們把菜送到那兒不就行了。走吧。」
「那我們陳老師被害屬於哪種?」洪啟智說。
「走,今天該吃一頓了,按你的話要好好消消毒。」
「找個車去。」古洛不由得想起垃圾場的味道,就心生畏懼。
「有什麼不好?你沒看出來咱們沒有線索了,如果殺陳天曉的兇手不是甘紹光的話。」
「可……」古洛想說什麼,但李國雄搶在他的前頭:「我也沒肯定陳天曉是他殺的,但他是有嫌疑的,你承認吧。我這是推理,你們願意繼續調查,我也不反對,但時間沒有多少了,你們要快一些。說實話,老古呀,你好像總是和我鬧彆扭似的,這也不對,那也不行,可你又拿不出讓人信服的證據。」李國雄大發牢騷。
「是嗎?」田地生眯著眼睛說。他長得很端正,方臉,顴骨凸出,眼睛里總閃著嘲諷的光。他穿得很簡單,好像並不在乎衣著和舉止,但古洛知道這是一些想當文人的學生常做出的表面現象,在那落拓不羈的後面是很重的虛榮心。
「陳老師是個好老師,我們大家都這麼認為。要是我們行的話,我們就一定要抓住兇手,可我們不過是學生,什麼也做不了。」米娜說。她的眼睛里閃出了淚光。
「真巧呀!在這兒碰上你們了。」他大咧咧地說,對對方是警察毫不在意,古洛很喜歡他的這種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