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現年輕的女屍
「她是做什麼的?沒和你們說嗎?」
他急匆匆地趕往索娟住的地方。越走越著急,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他覺得索娟可能出事了。如果真是這樣,他也能估計出是誰乾的。他想起了那天夜裡的事。不知怎麼回事,那天他就覺得不對勁兒,坐立不安的,有人說那是直覺,但他不那麼認為。首先找他的那個人就不太可靠。他拉皮條的特點就是和客戶直接認識,不僅知道對方是幹什麼的、住在哪裡、電話號碼,而且和有的客戶還喝過酒,這是為索娟的安全考慮。但這個客戶他不熟悉,是別人介紹他認識的,索娟和那人有過一次,事後說:「一個小氣鬼。」這個小氣鬼又介紹了一個人,說那人是他的朋友。他就有些猶豫,但聽說對方可以付雙倍的錢,他就讓索娟去了。可他放心不下,左思右想,還是偷偷地跟著索娟去了那個人的家。索娟進去了大約15分鐘,就跑了出來,連衣服都沒穿好……「媽的,真敢動手呀!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幹什麼的。」他想起那天他痛打對方時的情景。
「這我不太明白,人們不是說有直覺嘛。」
「問吧。」讓古洛沒想到的是索娟的父母都很冷靜。
「行,行,安全第一。胡亮,咱們去。」說著他就趕到刑警前面走了出去。
「這小子,進去過,是入室盜竊,也掏錢包。現在據派出所的報告,好像是在拉皮條,但沒有確鑿證據。」刑警對古洛和胡亮說。古洛有些著涼了,一邊打著噴嚏,一邊說:「傳訊他。」
「我?我歡迎他來,這樣就不麻煩你們了。」李挺的聲音大了起來。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索娟的父親說。
索娟的父母相互攙扶著走出了房間。
「好。」刑警剛轉過身,古洛又說:「還是我和胡亮去。你們一行動就大驚小怪的,弄得雞飛狗跳。這是從什麼時候興起的規矩?」
「名字肯定是假的,連介紹人的名字也不可靠。但我知道他住在北方聯合大學的宿舍里。」古洛和胡亮都猜出了是誰,而李挺緊接著說的具體地址也對。
「我和她是在舞廳認識的。聽她說她剛從南方回來,那邊的氣候不好,想在這裏安家落戶。我們說得挺投機,就好上了。」他又吸了一口煙,聲音有些顫抖。他是個高大強壯的小夥子,肌肉發達,臉長九*九*藏*書得很英俊,是那種討女人喜歡的類型。
「不過,謹慎些也好,就是不要做過分了。」胡亮和著稀泥。
「那麼在廣州呢?」
「我估摸著你們會找我的。」這個懶傢伙還沒起床,就是公安局的來了,也沒讓他從舒服的睡眠中徹底清醒過來。他坐在床邊,拉著被子蓋上裸|露的腿部。古洛皺著眉頭,屏住呼吸,揮著手,想趕走這污濁的空氣。
「她剛來這兒的時候,也處了一個朋友,是她上業大認識的,但後來她才知道那人有老婆,我們當然不同意了。可他們還是藕斷絲連了很長時間,後來索娟決定去廣州,這裏的工作也不要了,為的就是斷了這關係。」
「我還巴不得呢。如果你們不是來這麼快,我自己就去了。」
「這小子,自己住得倒挺不錯的。」胡亮關上車門,帶頭進了樓。
「你們說人死前會不會有那個啥……預感?」他忽然問道。
「索娟什麼時候出來的?」
「噢,你知道兇手,說說看。」古洛盡量壓抑著興奮說。
「她沒事了?這是什麼意思?是沒有人跟蹤了嗎?」
「問這個幹什麼?……噢,他是對的,應該了解所有的情況。」胡亮想。
李挺住得並不遠,胡亮剛說完沒多大工夫就關了警鈴。車靜悄悄地停在李挺住的那間樓房下面。
「你把它關了。」古洛誇張地捂著耳朵說。
「她就說在一個公司上班,也沒說是哪個公司。」
「行了,穿上衣服,跟我們走。」胡亮厲聲說。
「應該當時就把他做了,這種禍害,精神病,留著他有什麼用。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這種人會報復呢?」他很後悔。這時他才覺察到索娟對他是多麼重要。不,不是為了錢,索娟是他的搖錢樹,這不假,但現在他感覺到的卻是對索娟的愛。這愛是那麼強烈,讓他喘不過氣來。是啊,索娟是個多麼好的女人,漂亮、溫柔,對他一往情深,永遠是逆來順受。他想到索娟平時對他的好處,就更加懊悔了。
「你怎麼能肯定呢?」古洛說。
「後來呢?」
「現在不是惡性案子多嘛。為了咱幹警的安全,多去些人有啥不好?」刑警並不同意古洛的意見。
「後來她有好幾天不出門,到夜裡就摟著我說她害怕,手腳都是冰涼的。過了一個多禮拜她才九-九-藏-書緩過勁兒來,對我說,她沒事了。」
三
「這我可知道得八九不離十。」李挺一改剛聽到古洛譏諷他時的愧疚表情,帶著得意的口吻,兩眼發光地說,這讓古洛和胡亮都吃了一驚。
「他叫什麼名字?住在哪兒?」古洛問道。
前面就是索娟住的地方,那個簡陋的院子。他的心又疼起來:「如果這回沒事的話,我就把她接到我那裡去住,再不讓她干這活兒了。」這時他忽然感到瞳孔張大了,不禁站住了腳。噢!是警察,兩個。他們正從那座院子里走出來,一個老點兒,一個年輕高大。後面跟著的是房主。
人們說,姑娘的心是秋天的雲,說的是秋天天氣易變,但在這裏最變幻莫測的是春天。昨天還是細雨霏霏,今天就是晴空萬里,但天氣並不暖和,刮著堪稱猛烈的的風,正是這風將昨天的烏雲掃得一乾二淨。
「索娟在死前有沒有異常表現?」古洛的問題讓胡亮又一次陷入莫名奇妙之中。
「這是沒辦法的事。」古洛側低著頭,不敢看老人們的眼睛,「我們就問幾個問題。」
「不知道。索娟只對我說過一次,是我們剛好上的時候,她說起她為什麼幹這一行時,說了我剛才告訴你們的話。後來,我也問過她,但她很不高興,說再不願意提起這事了。」
古洛和胡亮在辦公室里坐著,誰都不說話,等待著那老兩口的哭泣。這兩個看來鐵石心腸的警察唯一的相像之處就是都見不得眼淚,特別是失去親人時那摧人心腑的哭聲,更讓他們受不了。
「你認為這是預感?」古洛向前傾著身子,問道。
「快到的時候,我自然就關上。」胡亮笑著說。
果然,李挺非常配合。他看了看索娟的照片后,嘆了口氣:「死得太慘了。」說完,就攥緊了拳頭。但胡亮沒有讓他抒發那正義的情感。
「那人叫什麼?幹什麼工作?」
「要是這樣就好了,過幾天就會放出來。」
「有三年了。這姑娘心大,說我們那小地方沒發展,就到省城來了,後來又去了廣州,這回是從廣州回來的,有好幾個月了。」索娟的父親說。
石龍縣離這裏很近,是屬於這個城市管轄的縣。縣公安局接到胡亮的電話后,很快就找到了索娟的家,並https://read.99csw.com用車將索娟的父母送到了城裡。
「一個月前吧,有一天她跑了回來,臉都白了,像是嚇的。我問她是怎麼回事,她說好像有人跟蹤她。還說像她這樣的人是不得好死的。我當時就感到奇怪,她是個開朗的人呀。死了什麼的,和她的性格不沾邊兒呀。」
二
「出事了。」他覺得兩腿發軟。同時長期的犯罪經驗在強烈地提醒著他,他很自然地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走出了衚衕。他怕房主認出他來。
他先去了索娟常去的幾個賓館,一般客人都是在這裏開房間的。他也認識這裏的服務員,但得到的回答不僅讓他失望,而且更加重了不祥的預感。他決定去索娟住的地方。一般他是不去那裡的,留下過夜的時候更少。因為房主總是盯著他看,這讓他很不自在。他還問過索娟:「那個老爺們看上你了?」索娟笑笑說:「看上看不上又能咋樣?他是個小摳,捨不得花錢。」
「沒有。就是上個星期跟我吵架了。唉,這全怪我,如果我跟她道歉和好的話,她就死不了了。我會把那小子撕巴成碎片。」李挺咬牙切齒地說完后,半天沒有作聲。
「愛她的?讓她替你掙賣肉錢?明明知道她死了,卻不主動找我們提供情況,這都是你愛她的證明?好了,先不說這個,她現在被害了,你估計是被什麼人殺的?」古洛說。
「就是這刀。」李挺拿過刀看了看,很肯定地說。
「你先回家吧。記著,這幾天別亂跑,我們可能還要找你,再說,如果真是那個人乾的,你也有危險。」
「這老爺子,還真發火了。」刑警說。
「好,謝謝你們。我們一定能抓到兇手,給你女兒和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在走廊盡頭追上了古洛。
「也沒說過。」索娟的母親開口了,索娟的美貌就是從她那裡繼承下來的。
「說說索娟,你是怎麼跟她認識的,和她是什麼關係,你對他有什麼了解,全倒出來。」胡亮連珠炮般地說。
「我想不是,她說的是她的心情好了,沒事了。」
「找這個李挺。服務員說他像個地痞,就在有前科的人裏面找。」古洛對胡亮說。
李挺像是受過訓練的消防隊員一樣,一眨眼工夫就穿戴整齊地跟著兩個警察走到https://read•99csw.com警車前。
「說過。她那個男朋友叫李挺。她說將來要和他結婚,還說這次和上次不同,一定能結婚的,不過,現在要掙夠了錢。」母親對自己孩子知道的總比父親多。
「是那小子,就是那小子,我越想越是。那天一個朋友介紹了一個人,說是從南面回來的,想找個長得好的,願意付兩倍的錢。我就讓索娟去了,但我想想,還是不放心,就跟在索娟後面。索娟進去不長時間就跑了出來,那小子在後面追著,手裡拿把刀,我就上去揍了他一頓。後來我問索娟是怎麼回事。索娟說那小子有病,是性病。這倒不要緊,可他想傳染給索娟。被索娟看破了,兩人就打了起來。索娟好不容易逃了出來,要不是我在那裡,事情就麻煩了。那小子是個變態,一個精神病。」
「他就是這樣。」胡亮戴上帽子趕了出去。
讓古洛和胡亮沒有想到的是,李挺聽到他們說是公安局的,居然老老實實地開了門。
「嗯,你去開車吧。」古洛走到院子里,大口吸著新鮮空氣,他認為這空氣可以消毒,終止他那討厭的噴嚏。
「請坐。」古洛站起身來,讓老兩口坐下。
「肯定是她出事了,但不會是什麼大事吧,可能就是幹事的時候讓抓住了。」他幾乎忘了索娟的所謂工作是違法的,因為索娟從來沒有栽到公安局的手裡。
「先找到她,要是被人打殘了,我養著她,一輩子都養著她。」他默默地下著決心,但他感到事情還要更嚴重,嚴重得使他不敢想下去。
「你說他追索娟的時候,手裡拿了把刀,是這把嗎?」古洛拿出那把菜刀。
「我們好上后,就準備結婚,但沒錢,只好讓她出去掙錢,你們也知道她是幹什麼的。現在我也無所謂了,實話實說,我是給她拉客的。我們就是這個關係,但我是愛她的,想和她結婚。」
「好傢夥!來車接我了。」他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古洛看了他一眼,想:「他說想去找我們,看來不是謊言。」
回到自己的家后,他的心情更煩亂了,雖然他做了若干種好的猜測,譬如是房主犯事了等等,但直覺卻一次一次地將那些美好的願望化為泡影。
胡亮駕車的態度充分說明了他的心情,他響著警鈴,讓古洛很不高興。
門開了,索娟的父母走了進來,後面是一個刑警。
但他最後的
read.99csw.com一線願望也被電視擊得粉碎。那時的電視節目不多,在電視上發尋人啟事的更少,所以當他打開電視時,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張熟悉的面孔……經過刑警隊一個多小時的的尋找,李挺像個憋不住氣的潛水人,從水面上浮了出來。
「我打他的時候,先踢掉了他的刀,等他癱了,我就撿起刀看了看。我不認識這種刀,索娟說是菜刀,外國人用的。我還想著拿回來自己用呢。後來一想要這玩意兒幹啥,就扔到他的身上了。我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刀。對了,我明白了,這是殺索娟時用的兇器吧。看!我說得怎麼樣?就是那小子乾的。」李挺咬牙切齒地說。
「快來了,開開燈吧。」古洛說。胡亮打開了燈。日光燈強烈的光線讓古洛睜不開眼睛。
「索娟過去,就是她在去南方前,曾經在這裏做過臨時工,還上了業大,據說她那時有個男朋友,但後來黃了。你知道這事嗎?」古洛的問話讓胡亮感到納悶。
「噢,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古洛肥胖的身體在椅子里扭動了一下。
已經6點鐘了,夜色越來越濃,路燈亮了起來,照進沒有開燈的房間,古洛吐出的煙霧在這幽暗的光線中盤旋著。
「不分對象,不分場合,就是靠人海戰術。這是不對的。我過去,不,就是現在破案也不過就兩個人嘛,不是沒出過事嗎?」
「行,讓我先抽根煙。」李挺說著,也不管警察同意不同意,就拿出煙來點上。他點煙的手在顫動,嘴唇也在顫抖,費了一會兒工夫,才噴出一大口清淡的煙霧。
「她說過她有男朋友了嗎?」
這麼一想,他倒覺得有些安慰了。
一
「知道。那人有家。說實話,那人對索娟的傷害最大,要不是她失戀,就不會去南邊,也不會幹這行。」
「怎麼?別跟他們一般見識。」胡亮今天心情很好,昨天他算是獨立地找到了線索,他看出古洛很高興。
「那人叫什麼?在哪兒工作?」
「真是個好人,一點兒也不會嫉妒人。」胡亮感動地想。
「和上次的不同,是什麼意思?」古洛心裏一震,但還保持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你為什麼不先找我們呢?你有重大嫌疑知道嗎?不過,我們目前還不想抓捕你,走,我們有些問題要問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