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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馬援之死 一世紀 七〇年代(七〇一七九年)

4、馬援之死

一世紀 七〇年代(七〇一七九年)

被告顏忠、王平,在口供中牽引到隧鄉侯耿建、濩澤侯鄧鯉、朗陵侯臧信、曲成侯劉建。耿建等聲明他們跟顏忠、王平,從沒有見過面。可是,當時劉庄的憤怒已使自己失去理智,聽不進任何被告沒有犯罪的話。負責審判的官員驚恐失措,只要口供上出現的名字,一律逮捕定案,不敢替冤枉的人說一句話。
秋季,七月,北匈奴再向車師后國發動攻擊,直取疏勒城,在上游堵塞溪水,斷絕城中水源,耿恭在城中鑿井,深十五丈,仍不見水蹤,軍民乾渴得發瘋,甚至榨取馬糞里的水汁來喝。耿恭率領部屬,親自拖挽盛土的竹籠,沒有多久,泉水湧出,一時歡聲雷動,軍民高呼萬歲。耿恭命人把水從城牆上潑出去,北匈奴大出意外,認為有神明相助,即行撤退。
9、劉炟擢升代理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行太尉事)節鄉侯趙憙,當皇家師傅(太傅);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牟融,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並主管宮廷機要(錄尚書事)。
3、楚王(首府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劉英(劉庄的異母弟,許美人所生),跟法術師製造金龜、玉鶴,刻上顯示祥瑞的文字。一個名叫燕廣的男子,向政府檢舉劉英跟漁陽郡(北京市密雲縣)人王平、顏忠等,共同撰寫圖案文書,有叛亂的陰謀。控案交給有關單位調查后,完全證實。主管單位奏報:「劉英大逆不道,請處死刑。」劉庄不忍心批准。
劉英把天下知名之士,記載在一個秘密的小冊上。劉庄在其中看到吳郡(即會稽郡·江蘇省吳州市)郡長尹興的名字,下令逮捕尹興跟郡政府官員五百餘人,囚禁司法部(廷尉)監獄審問。大家承受不住苦刑拷打,五百余官員,拷死一半以上。只有總務主任(門下掾)陸續、秘書官(主簿)梁宏、行政助理(功曹史)駟勛,備受五毒苦刑(胡三省原注五毒苦刑:一、鞭打。二、棍打。三、燒紅的鐵棒灼烙。四、兩股細繩捆綁。五、三股粗繩懸吊),身上肌肉,寸寸潰爛,但他們仍堅持當初口供,不肯更改。陸續娘親從吳郡(即會稽郡)千里通退,趕到首都洛陽,烹調飲食,給兒子送飯。陸續被拷打成那個樣子,臉色不變,可是看到送來的菜飯,不禁痛哭流淚,不能下咽。審問官問他什麼緣故,陸續說:「是我娘親到了洛陽,卻不能相見,心情沉痛。」審問官問他怎麼知道娘親到了洛陽?陸續說:「娘親切肉,向來都方方正正,切蔥也都一寸長短,所以知道。」審問官報告上級。劉庄遂把尹興等赦免,但禁錮(剝奪公權)終身。
兩天後,劉庄親自到洛陽監獄,審問囚犯,一時間釋放一千餘人。當時,天正大旱,立即降雨。馬皇后也因為「楚獄」濫殺太多,找一個適當的機會,向劉庄進言。劉庄也感到悲傷,惻然醒悟,半夜起床,徘徊不能入睡,囚犯從此才多獲赦免。
7、十二月十六日,紫宮星旁出現孛星。
東漢·建初四年
交通部長(太僕)祭肜,跟北疆邊防司令(度遼將軍)吳棠,率河東郡(山西省夏縣)、西河郡(內蒙古准格爾旗西南)的羌部隊、匈奴部隊以及南匈奴汗國(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騎兵,共一萬一千人,出高闕塞(內蒙古烏拉特后旗東南古長城口)。御車總監(奉車都尉)竇固、好畤侯耿忠,率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三郡地方民兵跟盧水羌(青海湖附近)、匈奴騎兵共一萬二千人,出酒泉要塞。御馬總監(駙馬都尉)耿秉、騎兵總監(騎都尉)秦彭,率武威郡(甘肅省武威市)、隴西郡(甘肅省臨洮縣)、天水郡(甘肅省甘谷縣)招募的壯丁,包括羌、匈奴戰士,騎兵一萬人,出張掖郡居延(內蒙古額濟納旗)要塞。騎兵總監(騎都尉)來苗、烏桓保安司令(護烏桓校尉)文穆,率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雁門郡(山西省代縣)、代郡(山西省陽高縣)、上谷郡(河北省懷來縣)、漁陽郡(北京市密雲縣)、右北平郡(河北省豐潤縣)、定襄郡(山西省右玉縣)等七郡民兵跟烏桓部落(河北省北部)、鮮卑部落(內蒙古西遼河上游),騎兵共一萬一千人,出平城(山西省大同市)要塞。
4、四月七日,封皇子劉伉當千乘王(首府千乘〔山東省高青縣東北〕),劉全當平春王(首府平春〔河南省信陽市西北〕)。
天明,向南班師,北匈奴兵團追擊,耿恭、范羌,且戰且走。官兵久經飢餓,身弱體乏,從疏勒城出發時,還有二十六人,沿途死亡。
12、十一月三十日,日食。
秋季,八月,東漢政府派代理車騎將軍馬防、長水外籍兵團指揮官(長水校尉)耿恭,率北軍(野戰軍)五個兵團(南越兵團〔越騎校尉〕、騎兵兵團〔屯騎校尉〕、步兵兵團〔步兵校尉〕、長水外籍兵團〔長水校尉〕、射擊兵團〔射聲校尉〕)以及各郡弓箭手,共三萬人,討伐西羌叛軍。最高監察長(司空)第五倫上書說:「我認為,對於皇親國戚,可以加封侯爵,使他們富有,但不應該命他們做官當差。為什麼?為的是一旦有了過失,用法令制裁,則傷害親情。如果顧及親情而不制裁,則傷害國法。聽說,馬防將統率大軍西征,我認為,太后是這麼友愛,陛下又是這麼孝順,萬一有什麼差錯,恐怕難以處理。」劉炟不理會。
來苗、文穆兵團,挺進到匈河水(今地不詳),匈奴部眾潰散,向北逃亡,沒有斬獲。
2、正月二十三日,劉炟下詔:「部長、郡長級以上高級官員注意:你們應勤勉地提倡農耕跟種桑養蠶,全民都要投入。除非是唯一死刑的大罪,其他普通罪行一律等到秋天之後再行審理。有關單位對官員的任命,要特別謹慎,擢升溫柔良善,排除貪污姦猾;順著一年四季的節氣,對冤獄提出檢舉。」
1、春季,二月五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牟融逝世。
11、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發生巨變。焉耆國(新疆焉耆縣)、龜茲國(新疆庫車縣)聯軍攻擊車師(包括車師前國及車師后國),西域總督(都護)陳睦,全軍覆沒。北匈奴汗國乘勢南下,把己指揮官(己校尉)關寵,團團圍在柳中城(新疆鄯善縣西南魯克沁城)。而就在此時,東漢皇帝劉庄逝世,無法派出救兵。車師前後王發現東漢已無抵抗能力,再度背叛,幫助北匈奴,攻擊戊指揮官(戊校尉)耿恭。
3、三月二日,劉炟封小老婆(貴人)竇女士當皇后。
耿秉、秦彭兵團,攻擊匈奴匈林王(可能是句林王之誤),橫越瀚海沙漠六百余里,到三木樓山(今地不詳)班師。
2、楚王(首府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劉英,被押解到丹陽郡(安徽省宣州市)后,自殺。劉庄下詔,用侯爵的禮儀將他埋葬涇縣(安徽省涇縣)。封燕廣當折奸侯。
耿恭曾經在言語上冒犯馬防,監軍禮賓官(監營謁者)迎合上級的願望,彈劾耿恭玩忽軍情。劉炟徵召耿恭回京(首都洛陽),逮捕下獄,免職。
班超東下,抵達于闐國(新疆和田市)時,于闐王以及侯爵以下,大聲哭號,說:「我們依賴漢朝,猶如兒女依賴父母,你怎麼能走?」抱住班超的馬腿,不允許前進。而班超自幼志壯山河,也想完成他的願望,於是打消歸意,再回疏勒國。而就這幾天工夫,疏勒國的兩個城市,已歸降龜茲國,並跟尉頭國(新疆阿合奇縣西南哈拉奇城)結盟。班超捕斬叛徒,大敗尉頭國,殺六百餘人,疏勒國局勢才再恢復安定。
劉炟既被馬太后收養,一心一意,肯定馬姓家族是舅父家族。而親生母親賈貴人,不能登上高位。賈姓家族那些真正的舅父,沒有一人受到寵愛榮耀。等到馬太后逝世,只不過使賈貴人的印信,由綠色綬帶,進級改成紅色綬帶;加派有座位的小車一輛,宮女二百人,御庫房各色綢緞二萬匹,農林部(大司農)國庫黃金一千斤、錢兩千萬,如此而已。
4、劉庄開始預建他的墳墓,下令說:「只要把排水系統修好就夠了,墳丘不得堆高。身死之後,掃掃地面,一碗水,一點干肉乾糧,就可以祭祀。過了一百天,每年祭祀四次。墓園只准設立士兵數人,負責洒掃。膽敢增加或擴大營建,以擅自議論改變皇家祭廟法處刑(西漢王朝呂雉當皇太后時,對文武官員不斷評論一任帝劉邦的墳墓祭廟,感到厭煩,於是下令,凡擅自議論改變皇家祭廟的,一律斬首。西漢十一任帝劉奭時,改變制度,撤銷這項規定。到十二任帝劉驁時,又再恢復)。」
東漢·永平十五年
在劉英的叛亂案中,再一次顯示「口供主義」的殘忍性。僅只一個郡,便有兩三百位官員慘死在五毒的苦刑拷打之下,使人失聲。
6、最初,安夷縣(青海省平安縣)官吏,搶奪羌民族卑湳部落人的妻子,做丈夫的忍無可忍,格殺奪妻的官吏,然後逃亡。安夷縣縣長宗延,率軍緝捕,一直追出邊塞。卑湳部落恐怕被大肆誅殺,號召丁壯迎戰,擊斬宗延,然後,跟勒姐部落、吾良部落結合,起兵叛變,攻擊東漢邊塞。一時間,燒當部落(青海省湟中一帶)酋長滇吾的兒子迷吾,率領其他部落,全體起兵響應,擊敗金城郡(甘肅省永靖縣西北)郡長郝崇。
東漢·建初二年
9、阜陵王(首府阜陵〔安徽省全椒縣東南〕)劉延(參考七三年),仍不斷批評政府。有人檢舉劉延跟子男魴,密謀叛變。劉炟不忍誅殺。
4、五月三十日,日食。
夜幕剛垂,班超率部屬出動,直指北匈奴使節營帳,正好颳起大風,班超命十人手拿戰鼓,急馳先進,埋伏在北匈奴營帳之後,吩咐說:「只見火起,就擂鼓吶喊。其他的人全副武裝,手拿刀槍弓箭,在營門左右埋伏。」
2、夏季,四月四日,東漢帝(三任章帝)劉炟(本年二十二歲)封皇子劉慶當太子。
6、皇太子劉炟繼位(三任章帝),年十八歲,尊馬皇後為皇太后。劉庄剛逝世時,馬皇後娘家兄弟,爭先恐後,要進入後宮,北宮守衛隊長(衛士令)楊仁,身穿盔甲,手拿長戟,嚴密戒備,沒有人敢闖進門。馬家班受到挫折,紛紛向劉炟打小報告,指控楊仁刻薄。但劉炟深知楊仁忠實,對他越好,任命他當什邡縣長(四川省什邡縣。邡,音fāng〔方〕)。
5、馬太后曾經下詔三輔,詔書說:「馬家以及馬家的親戚,如果有事請託郡縣政府,干預郡縣政府行政的,依法處罰,並報中央。」馬太後娘親墳墓稍高,馬太后表示不滿,老哥皇城保安司令(衛尉)馬廖等,立即削低。親族親戚中,有行為謙讓的,馬太后都好言好語相待,賞賜他們錢財,或給予官職。如果稍犯錯誤,馬太后就對他們板起面孔,再加責備。衣服車馬,特別豪華,不遵守國家法令規章的,馬太后就把他的名字從皇親名冊中取消,強迫返回故鄉。
1、春季,二月,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二任明帝)劉庄(本年四十八歲)命竇固班師,回首都洛陽。
7、夏季,五月五日,東漢政府三公、部長級官員、文武百官,認為皇帝劉庄的恩德和威望,遠播異域,不斷有祥瑞應驗,一齊集合金鑾寶殿,敬酒祝賀。劉庄下詔說:「上天降生神物,顯示聖明君王出世。荒遠地區仰慕中國文化,顯示君王有豐厚恩德。以我的孱弱和單薄,怎有資格當此?只因為高祖(西漢一任帝劉邦)、光武(東漢一任帝劉秀),神聖恩德,普及天下,才能這樣。所以,我不敢推辭,願與大家一齊乾杯。祭祀部(太常)擇定良辰吉日,祭告皇廟。」於是,推廣恩德,賞賜人民不同的爵位及糧食。(胡三省原注:「時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三老〔鄉村教育官〕、孝悌〔倫理官〕、力田〔農業官〕,人三級。流人無名數欲占者〔尚未登記的流民〕,人一級。鰥〔無妻〕、寡〔無夫〕、孤〔無父〕、獨〔無母〕、篤癃〔貧病交加〕,貧不能自存者,粟,人三斛。」)九_九_藏_書

公元七三年(癸酉)

四月四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二任明帝)劉庄(本年四十三歲)前往滎陽(河南省滎陽縣),巡視汴河,遂即北渡黃河,登太行山,前往上黨郡(山西省長子縣)。
東漢·永平十八年
1、春季,正月,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二任明帝)劉庄(本年四十七歲)準備前往老爹劉秀(一任光武帝)墳墓(原陵·河南省孟津縣東北於家村)掃墓。一天夜晚,夢見老爹、娘親(皇太后陰麗華)跟生前一樣,歡樂團聚。醒來之後,無限悲哀,不能再睡,翻查曆書,發現明天就是吉日,遂率文武官員,出京祭掃。當天,上天把甘露降到墓園樹上。劉庄命文武官員採取甘露,作為祭品。典禮既畢,劉庄從席墊上俯看御床,審視娘親陰麗華梳妝用具,悲痛流涕,命補充改換;左右都被感動哭泣,不敢抬頭。(古代,祭祀祖先,都是祭拜牌位,從沒有到郊外墳墓祭祀的。秦王朝之後,才開始墓祭,富貴之家,在墳墓旁邊,仿效死者生前住處,另行興建房屋〔帝王墳墓,則稱「寢殿」〕,陳列死者生前日常用品。)
7、本年,北匈奴汗國大舉攻擊雲中郡(內蒙古托克托縣)。雲中郡郡長廉范,竭力抵抗。官員們認為兵力單薄,準備向鄰近郡縣求救,廉范不同意。恰好,天近黃昏,廉范命軍士把火炬綁成十字形狀,一端手拿或插入地面,另三端燃火。於是,滿營火光,北匈奴認為漢朝援軍已到,大吃一驚。天亮時分,準備撤退。廉范命軍中在原地進餐(不集合共食),凌晨出擊,殺數百人。北匈奴自相踐踏,死千餘人。從此不敢再騷擾雲中郡。
4、最初,二任帝(明帝)劉庄時代,治理滹沱河、石臼河(流經河北省靈壽縣西境,連接虖沱河及磁河,今已淤塞),打算打通都慮(今地不詳)到羊腸倉(山西省靜樂縣)的水道,用來運送田賦糧食(太行山以東各地糧倉,以滹沱河西運至羊腸倉,再經汾水供應太行山以西,此工程疑是打算轉糧道至大白渠水改為往滋水〔磁水〕,轉石臼河入綿曼水)。徵調民夫差役,充當苦工,太原郡(山西省太原市)官民人等,勞苦不堪,數年來不能完成,死亡的不可勝數。
「而且,人們願意封侯的原因,上不過為了用豐富的禮物祭祀祖先,下不過為了謀求子孫們的溫飽。而今,祭祀時有御廚房(太官)供應,穿的衣服則有御庫房賞賜的物資。難道不夠,還要再加上一個縣的采邑?我的考慮十分周到,不要產生任何誤會。
本年,南匈奴饑饉,劉炟下詔援助糧食。
1、春季,正月十七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三任章帝)劉炟(本年二十一歲)到皇家大會堂(明堂)祭祀天地,登上御用天文台(靈台)。赦天下。

公元七四年(甲戌)

5、八月六日,劉庄在東宮前殿逝世,年四十八歲。遺詔:不建寢殿,不建祭廟,只把他的牌位放在娘親皇太后陰麗華寢殿儲放衣服的房間。
5、主管單位引經據典,查考前例,請劉炟封舅父們侯爵。劉炟認為全國豐收,四方太平,時候已到。
4、這時,班超駐紮疏勒國(新疆喀什市)。疏勒人得到班超將要調回中央消息,全國震動,憂愁恐懼交加。疏勒駐軍司令(都尉)黎弇說:「東漢使節一去,疏勒國必然再被龜茲國(新疆庫車縣)滅亡,我不忍眼看著東漢使節,離開國土!」拔刀自殺。
關寵上書求救,劉炟命高級官員會商對策,最高監察長(司空)第五倫,認為不要去救。宰相(司徒)鮑昱反駁第五倫,說:「派人前往危險地區,一旦發生緊急情況,就把他們遺棄。對外鼓勵蠻夷對漢人施暴,對內使得忠臣悲痛傷心。如果是為了一時權宜之計,可以永保邊界平安,也未嘗不可。事實上,北匈奴一定會繼續不斷地侵犯邊塞,到那時候,陛下將派誰去當將領?『戊』『己』兩個單位,每個單位不過數十人。北匈奴大軍圍攻,十余日不能攻破,是北匈奴兵力單薄,力量已盡的現象。我建議:可以命敦煌(甘肅省敦煌市)、酒泉(甘肅省酒泉市)兩郡郡長,各率精銳騎兵二千人,多帶旗幟,用戰地急行軍速度,晝夜不停,前往援助。北匈奴那些疲憊的部隊,絕不敢對抗,屈指計算,四十天時間,足夠迎接他們返回塞內。」
10、北匈奴汗國皋林溫禺犢王,率軍返回原居地涿邪山(蒙古國巴彥溫都爾山),南匈奴汗國(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湖邪屍逐侯鞮單于(二十八任)攣鞮長,跟東漢沿邊各郡民兵以及烏桓部落(河北省北部),共同迎戰,把皋林溫禺犢王逐走。

公元七五年(乙亥)

這時,政府繼承前任(二任明帝)皇帝劉庄的政風,無論行政、司法,都十分嚴苛。宮廷秘書署(尚書)所作裁決,全引用處罰最重的條文。宮廷秘書(尚書)沛國(首府相縣〔安徽省淮北市〕)人陳寵,認為劉炟新近才登帝位,應該改革前世這種苛政,上書說:「我曾經聽說,聖明君王治理國家,賞賜不過分,刑罰不泛濫。實在不得已時,寧可賞賜過分,也不要刑罰泛濫。從前(本世紀〔一世紀〕六〇年代,二任明帝劉庄在位時),審判官司採取嚴厲手段,威力所及,邪惡消失。邪惡消失之後,理應寬厚,使它平衡。陛下即位以來,一向掌握這個方向,數次詔告臣僚,提倡溫和。可是,有關單位並不能完全體察陛下恩德,仍追求苛刻。審問官急於苦刑拷打,使被告痛苦;執法的人不是被一些構陷文書搞得心煩意亂,就是假公濟私,賣弄手中掌握的權勢。治理人民,好像琴瑟調音,大弦調得太緊,小弦勢將折斷。陛下應發揚先王(古代聖明君王)的寬厚道理,廢除繁雜苛刻的法令,減輕苦刑,拯救眾生。使恩德普及,上奉天心。」劉炟採納陳寵的意見,對事寬厚處理。
10、十一月二十四日,擢升蜀郡(四川省成都市)郡長第五倫(第五,複姓),當最高監察長。第五倫在郡長任內,公正清廉,所推薦保舉的官員,都能勝任,所以劉炟從偏遠的地方,把他調到中央(這在當時是一項殊榮)。
8、冬季,十月二日,赦天下。
夏季,四月十六日,擢升鉅鹿郡(河北省寧晉縣西南)郡長、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人邢穆當宰相(司徒)。
3、二月乙巳日(二月乙卯朔,沒有乙巳),宰相(司徒)王敏逝世。
5、閏八月,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副軍政官(假司馬)班超(班超於七三年已升為「軍司馬」,此處可能有誤),率領疏勒國(新疆喀什市)、康居王國(首都卑闐城〔中亞巴爾喀什湖西南錫爾河北岸突厥斯坦〕)、于闐國(新疆和田市)、拘彌國(新疆於田縣)等國部隊共一萬人,攻擊姑墨國(新疆溫宿縣西北),攻破石城(姑墨國首都),殺七百餘人。
東漢帝(三任章帝)劉炟(本年十九歲)問宰相(司徒)鮑昱:「用什麼方法才可以消除旱災?」鮑昱回答說:「陛下剛剛登上寶座,即令有錯誤的措施,也不可能立即引起變異。我從前當汝南郡(河南省平輿縣西北射橋鄉)郡長時,負責處理楚王(首府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劉英案件(參考七一年),僅在本郡,被囚禁的就有一千餘人,恐怕不見得全都有罪。無論什麼時候,一旦大逮捕開始,冤枉的超過一半。被貶逐的人,流落蠻荒,骨肉分離,不幸死亡,孤魂野鬼,無人祭祀。我建議准許他們各還故鄉,恢復剝奪了的公權,使活的人和死的人,都得到照顧。這種祥和氣氛,可消除旱象。」劉炟接受。
祭肜自恨沒有建立功勛,出獄后只數天,吐血而死,死前吩咐他的兒子:「我受國家的厚恩,奉准獨當一面,卻有辱使命,身雖死,而仍慚愧含恨。在道義上,沒有功勛,我不應該接受賞賜。我死之後,你要把過去政府賞賜給我的東西,繳回政府。你自己到大營投軍,效死陣前,完成我的苦心。」祭肜死後,兒子祭逢,上書轉陳老爹的遺言。東漢帝(二任明帝)劉庄(本年四十六歲)對祭肜一向尊敬,正預備再給他新的任務,看到奏章,大為震驚,嘆息不己。烏桓部落、鮮卑部落每次派使節前來首都洛陽朝賀,常常到祭肜墳墓上拜祭,仰天哭泣。遼東郡(遼寧省遼陽市)官吏人民還給祭肜建立廟宇,四季祭祀(祭肜生前當遼東郡郡長,對烏桓、鮮卑,都有威信。參考四九年)。
9、最高監察長(司空)第五倫上書說:「光武(一任帝劉秀)繼承新王朝留下的局面,有時候採用嚴厲手段。後代效法,遂成一時風氣。各郡、各封國所推薦保舉的,大多數是辦辦公文的庸俗官場人物,很少有寬宏博學之輩,以應中央的需要。陳留(陳留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南省開封市東南陳留鎮)縣長劉豫、冠軍(河南省鄧州市西北冠軍寨)縣長駟協,都以刻薄寡恩,聞名於世,殘忍嚴厲,官民悲愁,對他們痛恨入骨。而官場輿論,反而認為他們才真正幹練。違背天心,喪失大義。不但應對劉豫、駟協加以處罰,對那些保薦他們的人,也應譴責。我們需要的是仁愛賢能人士,由他們擔任國家大事,不過幾個人,風俗自會改變。我曾經拜讀歷史記載,知道秦王朝因為殘酷凶暴亡國。而又親眼看到新王朝被自己制定的苛法毀滅。擔心害怕,正是如此。又聽說,各親王、各公主以及尊貴的皇親國戚,驕傲奢侈,都超過法令的限制,首都洛陽,還是這種情形,教遠地效法什麼?所以說:『其身不正,雖令不行。』(《論語》孔丘語)用行為做榜樣,大家順從;用言論做榜樣,大家爭論不休。」劉炟認為他說得正確。
柏楊曰:
東漢政府任命武威郡(甘肅省武威市)郡長、北地郡(寧夏吳忠市西南金積鎮)人傅育,當西羌保安司令(護羌校尉),從安夷進駐臨羌(青海省湟源縣)。迷吾又跟封養部落酋長布橋等,集結五萬餘人,進攻隴西(甘肅省臨洮縣)、漢陽(甘肅省甘谷縣)二郡。
2、北海(敬)王(首府劇縣〔山東省昌樂縣西〕)劉睦(一任帝劉秀二哥劉仲的孫兒)逝世。劉睦從小喜愛讀書,劉秀跟劉庄,都非常寵愛他。劉睦曾經派封國高級國務官(中大夫)到首都洛陽朝賀,對這位專使說:「皇帝如果問到我,你怎麼回答?」高級國務官(中大夫)說https://read.99csw.com:「大王忠孝仁慈,敬重賢能人士,深愛知識分子,我敢不照實稟報!」劉睦說:「老天,你可是害了我!這是我年輕不懂事時的志趣。你應該說我:自從繼承王位以來,意志消沉,行為懶惰,而只喜愛女色,好聽淫|盪音樂,整天沉迷在犬馬狩獵上。你這樣做才是愛我。」劉睦的智慧和謹慎,都類乎此。
5、六月八日,擢升農林部長(大司農)、西河郡(內蒙古准格爾旗西南)人王敏當宰相。
東漢王朝
  • 「楚獄」興起,處死放逐數千人。
  • 大舉攻擊北匈奴。
  • 班超再通西域。
  • 西羌再叛。
  • 儒家學者在白虎觀集會,定五經異同。
東西方世界
  • 羅馬陷耶路撒冷,滅猶太王國。
  • 維蘇威火山爆發,龐貝城被湮沒。
  • 羅馬皇帝韋斯巴薌逝世,子狄度繼位。
劉炟同意。派征西將軍耿秉,駐防酒泉郡,代理郡長。命酒泉郡長段彭跟皇家禮賓官(謁者)王蒙、皇甫援(皇甫,複姓),徵調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酒泉郡、敦煌郡三郡以及鄯善國(新疆若羌縣)部隊,總共七千餘人,向車師出發營救。
1、春季,二月,東漢政府(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分兵四路,大舉進攻北匈奴汗國(王庭設蒙古國哈爾和林市)。
4、耿恭因為疏勒城旁有條溪流,可以作持久戰,率軍據守(疏勒城非疏勒國,精確地址,已無法查考,僅知在車師后國境內;跟西南方的疏勒國〔喀什市〕航空距離一千二百五十千米,當中隔著天山,還隔著塔克拉瑪干沙漠)。
夏季,四月九日,劉炟下詔停工,糧食運輸,繼續使用獸力。每年節省億萬錢,得以活命的民夫差役有數千人。鄧訓,是鄧禹的兒子(鄧禹,參考二三年)。
五月二十五日,謝弇、韓光以及宰相(司徒)邢穆等,全都處死,受到牽連而被誅殺或貶逐的更多。
楊終再上書,說:「秦王朝一任帝(始皇帝)嬴政興築長城,工程浩大(參考前二一四年),二任帝嬴胡亥不肯停止,終於亡國。所以孝元(西漢十一任帝劉奭)放棄珠厓郡(海南省瓊山縣,參考前四六年),光武(一任帝劉秀)拒絕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歸附(參考四六年),不會為了要得到蚌殼,而付出華貴的衣裳。魯國國君(二十任文公)姬興,拆毀泉台,《春秋》譏諷說:『父祖建築,與其把它剷除,不如仍留著它,而不去居住。』因為台的存在,對人民並不造成傷害。另一位魯國國君(二十四任襄公)姬午,擴大他的武裝部隊,建立三軍,他的兒子(二十六任昭公)姬裯繼位后,立即捨棄,恢復祖父時代原狀;道德學問之士,大大讚揚他這項復古行動。因為,如果不捨棄的話,將帶給人民災難。而今,伊吾(新疆哈密市)屯田、鄯善(新疆若羌縣)駐防,戰士久不回國,不是上天的旨意。」劉炟接受。
4、皇家禮賓執行官(謁者僕射)耿秉,屢次上書,請對北匈奴汗國(王庭設蒙古國哈爾和林市),發動攻擊。劉庄認為,顯親侯竇固,曾經隨從伯父竇融在河西(甘肅省中西部)任職時,了解邊疆情況。於是,命耿秉、竇固跟交通部長(太僕)祭肜、虎賁警衛指揮官(虎賁中郎將)馬廖、下博侯劉張(一任帝劉秀老哥劉縯的孫兒)、好畤侯耿忠等,共同會商。
劉炟這才停止。
「我反覆思考,不封馬家侯爵,在於對國家和馬家,都有裨益。豈是為了博取謙讓美名,而使皇帝蒙受不封舅父的批評?從前,竇太后要封王皇后(王娡)的老哥(王信),宰相周亞夫抗議,說:『高祖(西漢一任帝劉邦)規定,沒有軍事上的功勞,不得封侯爵(參考前一四七年)。』而今,馬家對國家沒有貢獻,豈能跟陰家(陰麗華)、郭家(郭聖通)那些中興時期的皇后相等?常看到一些富貴的家庭,官位爵位,重重疊疊,好像一年中一再結果的樹木,根部一定受傷(《淮南子》語:「再實之木根必傷,掘臧之家后必殃。」比喻過度富貴,將使根基動搖,招來災禍)。
劉庄認為很對。有人補充說:「攻擊白山,北匈奴一定救援,應該在東方分散他們的兵力。」劉庄採納這個建議。
4、劉炟打算封他的舅父,馬太后不準。正好大旱成災,有些官員認為這是對於皇親國戚不加封爵的緣故,有關單位奏請依照前例(西漢王朝中期之後,皇親國戚,都封侯爵),馬太后態度堅決,下詔說:
8、本年,主管單位奏請,遣送廣平王(首府廣平〔河北省曲周縣東北〕)劉羡、鉅鹿王(首府癭陶〔河北省寧晉縣西南〕)劉恭、樂成王(首府信都〔河北省冀縣〕)劉黨,前往他們的封國。劉炟天性友愛,不忍跟幼弟們分別,全留他們住在京師(首都洛陽)。
耿恭保衛西域疏勒城的血跡剛乾,西羌之役中大勝的血跡尚未凝結,立即身陷法律的網羅。馬太后千方百計,約束娘家兄弟,要謙卑節儉,更以身作則,真是一個「母儀天下」的典型,然而品格如此高貴,卻無法袪除娘家兄弟的私心和暴戾之氣,說明儒家一向迷信「以德化民」的「德治」,不過是一句過度誇張的廣告詞彙。
7、八月十六日,把劉庄安葬在顯節陵(河南省孟津縣東南三十里鋪南)。
劉炟遂命停止。從此,中央政府每遇到疑難,就派使節乘政府驛馬車,詢問劉蒼的意見。劉蒼盡心回答,都被採納。
7、秋季,八月二十日,天市星旁出現孛星。
「那些建議封皇親國戚的官員,不過是向我諂媚,希望得到回報罷了。從前,王姓家族,一天之內,五人同時封侯,黃霧四塞(參考前三二年),並沒有風調雨順的反應。從來,皇親國戚富貴過分,很少不歸於傾覆。所以先帝(二任明帝劉庄)對皇親國戚,都慎重安排,不使他們掌握權柄。曾說:『我的兒子怎麼能跟老爹的兒子比?』(參考七二年)為什麼今天,主管單位反而把馬家上比陰家(陰麗華娘家)?皇城保安司令(衛尉)陰興,天下人都讚揚他,後宮宦官到家門口,陰興一定飛奔出來迎接,有時連鞋子都來不及穿,這是蘧伯玉式的禮敬。(蘧,音qú〔瞿〕。蘧伯玉,春秋時代衛國賢明的國務官〔大夫〕,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的過失。三十一任國君〔靈公〕衛元,跟夫人南子,深夜對坐,聽到外面車聲轔轔,到宮門時停止,南子說:「這一定是蘧伯玉。」衛元說:「你怎麼知道?」南子說:「有品德的君子,不因為沒有人看見,便亂七八糟,蘧伯玉就是這樣。」)新陽侯陰就,雖性情剛強,有時失去控制,然而胸有謀略,設計規劃,全國都難找出第二人。原鹿侯(貞侯)陰識,勇敢不移,忠誠信守。這三位都是臣僚中的精英,普通人怎麼能趕得上?馬家跟陰家的差距太大,我雖然沒有才幹,但日夜警惕,常怕不符合先後(陰麗華)立身處世的法則。即令犯的是頭髮汗毛般細小的過失,我都不肯寬恕,日夜不停地不斷諄諄告誡。可是,親屬們犯法,卻並不因此停止。喪葬時竟興築高墳,而又不能及時改正,這正表示我的話並沒有力量,我的耳目已被蒙蔽。
廉范是廉丹的孫兒(廉丹,新王朝大將,以殘暴害民聞名於世。參考二二年)。
宮廷秘書(尚書)閻章的兩位妹妹,都是劉庄的一級小老婆(貴人)。閻章精力充沛,精通法令規章,依照正常考績,早就應該擢升更重要的職位。但劉庄認為他是後宮姬妾的娘家人,竟不給他擢升。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全國官吏,都由適當的人士擔任,人民安居樂業,遠近臣服,戶口繁衍。
於是,各國紛紛派王子到洛陽充當人質。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跟漢朝隔絕六十五年,到本年才恢復正常關係(一三年,新王朝政府時,焉耆國殺總督但欽,西域跟漢朝隔絕,到本年只六十一年。此言六十五年,是自新王朝政府的建立之年——九年算起)。班超,是班彪的兒子(班彪,參考二九年)。
於是,班超把負責接待的鄯善官員叫來,用一種洞燭其奸的口吻,向他質問:「匈奴(北匈奴)使節來了幾天?住在哪裡?」鄯善官員吃驚地說:「他們已來了三天,住在三十裡外。」班超把那位鄯善官員禁閉(預防走露消息),召集全體部屬,共三十六人,設宴飲酒。飲到半醉,報告他們現在的處境,用以激起眾怒。班超說:「我們身處絕遠荒城,匈奴(北匈奴)使節才到幾天,鄯善王對我們已是另一種嘴臉。如果他下令把我們生擒活捉,繩捆索綁的送交匈奴(北匈奴),連骨頭都會被豺狼吃掉。現在,怎麼辦?」部屬們異口同聲說:「我們被困在危亡之地,不管是死是活,誓死追隨。」班超說:「不入虎穴,不得虎子。目前唯一可行的是,乘著夜色黑暗,發動火攻,使對方不知道我們到底有多少人馬,一定震恐,就可能一網打盡。只要剷除匈奴(北匈奴)使節,鄯善王必然嚇破了膽,我們就建了大功。」大家說:「恐怕要跟參謀官(郭恂)先行商量。」班超咆哮說:「前途是吉是凶,決定於此刻一念之間。參謀官(郭恂)不過庸俗的文職人員,聽到我們的計劃,一定嚇得要死,謀略就會泄露。到那時候死,死得不明不白,不是英雄。」大家應聲說:「好,就這麼辦。」
後來,劉炟打算把祖父劉秀、老爹劉庄墳墓所在地,設立縣城。劉蒼上書勸阻,說:「我曾經看到光武皇帝(一任劉秀)儉省節約,了解『始』『終』的分際,懇切指示喪葬細節(參考五〇年)孝明皇帝(二任劉庄)奉行『大孝無違遺命』大義,不敢更改,完全遵行。謙讓的美德,在這件事上更為顯明。我愚昧的看法是,非得把墳墓搞得豪華盛大,是秦王朝開創的風氣(秦王朝一任帝嬴政,墳墓建在驪山〔陝西省臨潼縣東南,參考前二一〇年〕,工程直到秦王朝滅亡,都沒有完成,而且強迫移民三萬家,建立城市驪邑。西漢王朝完全效法,皇帝的墳墓,都要設立縣城,直到十一任帝劉爽時,才算停止),在古代,連一座土隴,都不要它明顯突出地面(《禮記》:「古者墓而不墳。」下葬棺木的墓穴,稱「墓」。突出地面的土堆,稱「墳」。古代,只有墓,而無墳。嬴政之後,墳墓才結合一起),何況再建立城市,興築牆垣?對上違背先帝(父祖)的聖心,對下是一種沒有利益的工作。浪費國庫,傷害人民,不是培養和睦,祈求豐年的方法。陛下跟姚重華(黃帝王朝七任帝虞帝)一樣,有至孝的天性,追念父親的遺命,臣劉蒼誠恐怕有害於二位皇帝純潔的美德,使這項美德不能流傳。」
夏季,四月五日,劉庄返回首都洛陽。
最初,樊鯈的老弟樊鮪,替他的兒子樊賞要求娶楚王劉英的女兒。樊儵聽到消息,阻止他說:「三〇年代時,我們樊家有享不盡的榮耀。一門之內,五位侯爵(樊鯈的老爹樊宏〔劉秀的舅父〕封壽張侯、樊宏的老弟樊丹封射陽侯、樊宏的侄兒樊尋封玄鄉侯、樊宏的堂兄樊忠封更父侯、樊宏的幼子樊茂封平望侯)。當時,老爹一句話,女可以配親王,男可以娶公主。但是,尊貴如果太高,榮耀如果太過,下一步接著就是大禍,所以從不做這種事。而且,你只有這麼一個男孩,為什麼把前途交給楚王(劉英)?」樊鮪不聽勸告。等到「楚獄」興起,樊鯈已經逝世。劉庄了解樊鯈性格謹慎,所以他的兒子們都沒有連坐。
十二月,任命耿秉當御馬總監(駙馬都尉),竇固當御車總監(奉車都尉)。任命騎兵總監(騎都尉)秦彭,作耿秉的助手;耿忠作竇固的助手。兩個總監部,都設置參謀官(從事)、軍政官(司馬),率大軍進屯涼州(read.99csw.com甘肅省)。
3、夏季,四月二十二日,東漢帝(三任章帝)劉炟(本年二十歲)下詔:撤銷因「楚王事件」(參考七一年)、「淮陽事件」(淮陽王〔后貶封阜陵王〕劉延叛亂案,參考七三年)而被流放四百余家的判決,准許各返故鄉。
等到十人抵達北匈奴使節營帳后,班超順風縱火。一霎時戰鼓齊鳴,殺聲震耳。北匈奴使節從夢中驚起,措手不及,班超親手格殺三人,部屬則格殺北匈奴使節跟隨從三十餘人,剩下的一百餘人,全數被火燒死。一夜血腥屠戮,天色黎明時,全勝而歸。把經過情形告訴參謀官(從事)郭恂,郭恂果然魂飛魄散,可是不久就露出異樣表情。班超知道他想什麼,舉手發誓:「貴官雖然沒有參与,但我怎能單獨居功!」郭恂這才大喜。
耿秉說:「從前,匈奴汗國勢力強大,有其他蠻夷部落臣服或援助,所以不容易制服。孝武皇帝(西漢七任帝劉徹)既然得到河西四郡(武威郡〔甘肅省武威市〕、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又得到居延(內蒙古額濟納旗)、朔方(內蒙古杭錦旗北黃河南岸),匈奴喪失了肥沃的土地和盛產家畜、可以供應武裝部隊糧秣的寶庫。跟西羌部落(青海省東部)的聯繫,也被漢王朝切斷,只剩下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而西域不久也歸附漢王朝。所以,呼韓邪單于(十四任)請求接近邊塞(參考前五三年正月),乃是大勢所趨。而今的南匈奴單于(王庭設美稷〔內蒙古准格爾旗〕),形勢非常相似。可是,西域還沒有歸附我國,北匈奴也沒有可乘之機。我愚昧的意見是,我們應先攻擊白山(天山山脈東段,在新疆哈密市北),奪取匈奴在西域的重要基地伊吾(新疆哈密市),攻破車師(新疆吐魯番市),派遣使節,跟烏孫王國(首都赤谷城〔中亞伊賽克湖東南中國邊境〕)等結盟,砍斷匈奴右臂。伊吾駐屯有匈奴的南呼衍兵團,擊敗南呼衍兵團,就等於折斷匈奴的左角。然後,再對北匈奴汗國本土,發動總攻。」
之前,已有人把劉英的陰謀,報告宰相(司徒)虞延。虞延認為劉英跟皇帝(劉庄)有手足之情,不相信這項報告。等到案件暴露,劉莊嚴厲地責備虞延。
3、四月十日,赦天下。
執法監察官(侍御史)寒朗,憐憫耿建等被人誣陷,詢問顏忠、王平:耿建等穿的什麼衣服?衣服是什麼款式?二人呆在那裡,回答不出。寒朗知道其中定有緣故。在一次朝會上,向劉庄報告:「耿建等沒有犯罪,而是被王平、顏忠誣陷。我懷疑天下有很多無罪的人,遭遇相同。」劉庄說:「那麼,王平、顏忠,為什麼供出他們?」寒朗說:「王平、顏忠,自己知道犯的是『不道』滅族重罪,所以盡量牽扯,表示他的清白。」劉庄說:「那麼,你為什麼不早點報告?」寒朗說:「我恐怕他們可能還犯有其他過失,會有人再加檢舉,現在證明不過僅此一項。」劉庄大怒說:「你這個老滑頭,面面顧到,拉下去給我打!」衛士正要押解下殿,寒朗說:「在死之前,願陛下再聽我一言。」劉庄問:「你跟誰一塊撰寫這份奏章?」寒朗說:「我單獨撰寫。」劉庄說:「為什麼不先向三府請示(三府:宰相府〔司徒府〕、最高監察府〔司空府〕、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太尉府〕)?」寒朗說:「我知道會受到滅族處分,不敢牽連別人。」劉庄說:「你怎麼知道你會滅族?」寒朗說:「我審理此案已經一年,不能查出事實真相,反而替囚犯呼冤,當然會被滅族。然而,我仍要啟奏的原因,只盼望陛下有一線醒悟。我親自看到,負責審問囚犯的官員,都認為叛亂案件,嚴重非常,每一個臣僚或人民,都應嫉惡如仇。與其昭雪冤枉,不如用法條把他們套牢,這樣至少可以保護自己,免除後患。於是,審問一個人,能牽連出十個人。審問十個人,能牽連出一百個人。每逢御前朝會,陛下詢問審訊結果,大家都長跪回答:『依照從前法律,叛亂大惡,應該誅殺九族(九族:父親四族、母親三族、妻子二族),而陛下開恩,僅不過誅殺罪犯一人,天下有幸。』可是,回到官府,口中雖不說話,卻抬起頭來,仰視著天花板,悄悄悲嘆,都知道他們手下有許多人冤枉,卻沒有人敢冒犯陛下,直言陳述。我話已說完,死而無恨。」劉庄怒氣稍息,命寒朗退下。
三月,到魯縣(東海國首府·山東省曲阜市)訪問孔丘故居,親自登上講台,命皇太子劉炟,跟親王們講解儒家學派經書。接著,劉庄再往東平國(首府無鹽〔山東省東平縣東南〕)、大樑(河南省開封市)。
冬季,十一月十一日,劉炟下詔給祭祀部長(太常):「將領(將)、國務官(大夫)、研究官(博士)及五經研究官(五經博士)、禁衛官(郎官)跟儒家學派學者,在北宮白虎觀集會,討論大家對五經的意見,何處相同?何處相異?」命皇家高級警衛指揮官(五官中郎將)魏應,代表皇帝發問,由宮廷隨從(侍中)淳于恭,奏報劉炟,親自出席裁決,編撰《白虎議奏》(也稱《白虎通議》,簡稱《白虎通》)。著名的儒家學派大師丁鴻、樓望、成封、桓郁、班固、賈逵以及廣平王(首府廣平〔河北省曲周縣東北〕)劉羡,都參与這項集會。班固,是班超的老哥(班超,參考七三年)。
當時,劉庄窮追「楚獄」,打擊面迅速擴大,如火如荼。一年以來,被口供牽連入獄的人,從首都洛陽皇親國戚以及侯爵,到各州、各郡的鄉紳豪傑;加上審問官(考按史)有心陷害,因而被誅殺跟被貶逐蠻荒的,有一千餘人。還沒有定案,仍羈押監獄的,仍有數千人。
車師前王(交河城〔新疆吐魯番市〕)是車師后王(金蒲城〔新疆吉木薩爾縣南〕)的兒子,兩地相距五百余里(兩地航空距離一百二十千米,但當中隔著高達五千米以上,終年積雪的天山山脈,跟高達五千四百四十五米的博克達山),竇固認為,后王城(即金蒲城)太遠,沿途山高谷深,官兵將受到苦寒的摧折,準備先攻擊前王城(即交河城)。耿秉認為,應先攻擊后王城,只要后王城根本覆滅,前王城不能單獨存在。竇固猶豫,不敢立即決定,耿秉跳起來叫說:「我來打先鋒。」跨上戰馬,率領本部軍隊,進入深山。其他部隊被這種形勢引導,跟著移動,遂向北推進,沿途擊殺車師后國官兵數千人。車師后王安得,一連接到敗報,內無精銳,外無援軍,六神無主,只好出城迎接,見到耿秉時,脫掉王冠,抱住馬足,請求投降,耿秉把安得送交竇固。前王跟著投降,車師全部歸附。
8、冬季,十一月,東漢再大舉攻擊北匈奴汗國的右臂——西域。派御車總監(奉車都尉)竇固、御馬總監(駙馬都尉)耿秉、騎兵總監(騎都尉)劉張,率大軍出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崑崙塞(甘肅省安西縣)。耿秉、劉張僅擔任作戰任務,而由竇固全權指揮。共計騎兵一萬四千人,在蒲類海(新疆巴里坤縣西北巴里坤湖)畔,擊敗北匈奴駐屯白山(天山山脈東段,新疆哈密市北)的呼衍王兵團,然後進攻車師國(新疆吐魯番市)。
劉炟命宮廷禁衛官(郎中)鄧訓當皇家禮賓官(謁者),主持這項工程。鄧訓經過一番詳細調查測量,知道原設計有重大錯誤,根本沒有成功的可能性,遂直率報告。
東漢·建初三年
柏楊曰:
東漢·永平十六年
十一月,劉庄下詔,撤銷劉英王爵,貶逐到丹陽郡(安徽省宣州市)涇縣(安徽省涇縣),撥付湯沐邑五百戶人家。兒子中封侯爵的,女兒中封公主的,仍保持他們的采邑。封國許太后(劉英娘親許美人)仍保持太後印信,不必繳還(一旦繳還,許太后便成了平民),繼續居住楚王王宮。
皇家圖書館(蘭台)研究官(校書郎)楊終,上書說:「最近,在北,討伐北匈奴(王庭設蒙古國哈爾和林市);在西,重建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三十六國關係。人民連年服役,轉運糧秣,負擔租稅。愁苦之情,足以使天地垂淚,請陛下留意體恤。」劉炟把奏章交下討論,最高監察長(司空)第五倫,意見跟楊終相同。但鮑昱、牟融都認為:「當一個孝順的兒子,不應該馬上改變亡父生前所決定的事項。討伐北匈奴,屯田西域,都是先帝(劉庄)的決策,不可取消。」
馬太后回答說:

公元七七年(丁丑)

2、封皇子劉恭當鉅鹿王(首府癭陶〔河北省寧晉縣西南〕)、劉黨當樂成王(首府信都〔河北省冀縣〕)、劉衍當下邳王(首府下邳)、劉暢當汝南王(首府平輿〔河南省平輿縣西北射橋鄉〕)、劉昞當常山王(首府元氏〔河北省元氏縣〕)、劉長當濟陰王(首府定陶〔山東省定陶縣〕)。劉庄親自劃定各封國的疆界,只有故楚國(首府彭城〔江蘇省徐州市〕)、故淮陽國(首府陳縣〔河南省淮陽縣〕)一半大。馬皇后說:「孩子們的采邑才只有幾個縣,比起先帝(劉秀)所封,豈不太小器?」劉庄說:「我的兒子怎麼能跟老爹(劉秀)的兒子比?每年有二千萬錢的收入,就足夠了。」
竇固請求恢復西域總督(都護)及戊、己指揮官(戊、己校尉)。東漢政府遂任命陳睦當西域總督(都護),軍政官(司馬)耿恭當戊指揮官(戊校尉),駐防車師后王所屬的金蒲城;皇家禮賓官(謁者)關寵當己指揮官(己校尉),駐防車師前王所屬的柳中城(新疆鄯善縣西南魯克沁城),各率屯墾官兵數百人。
田慮抵達疏勒,兜題發現漢朝使節只寥寥數人,沒有實力,毫無投降之意。田慮乘他不備,用暴力把兜題劫持,左右衛士和官員大驚,四散逃命。田慮急向班超報告,班超趕到,召集疏勒文武官員,鼓勵他們反抗龜茲,遂擁立故王老哥的兒子忠(姓不詳)當疏勒王,全國歡騰。班超問忠跟忠的部屬:「我們應該殺掉兜題?還是把他逐回龜茲?」大家都主張:「殺掉他。」班超說:「殺掉他沒有一點好處,放他一條生路,使龜茲知道漢朝的恩德和威嚴。」遂送兜題回國。
冬季,十一月,貶劉延當阜陵侯,采邑只有一縣(阜陵縣),不準跟官員人民來往。
耿恭到首都洛陽,東漢政府擢升他當騎兵總監(騎都尉)。劉炟依據決策,下詔撤銷西域總督(都護)跟戊、己兩指揮官,並徵召班超回國。
耿秉,是耿國的兒子。耿忠,是耿弇的兒子。馬廖,是馬援的兒子(耿弇,參考二四年;馬援,參考二九年。二人都是東漢開國功臣)。
祭肜跟隨同出征的南匈奴汗國左賢王攣鞮信,素不和睦。出高闕塞北九百余里,遇到一座小山,攣鞮信謊稱:已抵達涿邪山(蒙古國巴彥溫都爾山),沒有發現敵人,於是班師。祭肜跟吳棠同時被控逗留畏縮,逮捕下獄,免職。
「兒女孝順父母,最上等的行為是使父母心中平安。現在,不斷發生天災變異,糧食價格,高漲數倍,憂愁恐懼,日不能坐,夜不能卧。在這個時候,卻打算先封舅父爵位,去違背娘親誠懇的意願。我性情剛強迫急,有胸痛之病,不應該不讓我順心。兒子沒有成年,父母教養;九_九_藏_書兒子已經成年,則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思行事。我想到你是一代君王,當然有資格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可是,因為你還沒有超過三年的服喪期限,而又關係著我的家族,所以作此專斷裁決。如果天地之間陰陽調和,邊境無事,然後你再照你的意思去做不遲。到那時候,我只管抱著孫兒玩耍,不再過問政治。」
8、最初,益州郡(雲南省晉寧縣東晉城鎮)西部民兵司令(西部都尉)、廣漢郡(四川省梓潼縣)人鄭純,清廉正直,恩德教化,感動蠻夷,各部落酋長們敬慕之餘,都願向東漢王朝進貢歸附。二任帝劉庄時,在蠻夷歸附的土地上(參考六九年),特別設立永昌郡(雲南省保山市),任命鄭純當郡長。鄭純在官十年逝世。繼任郡長不得其法,激怒蠻夷。
6、最初,龜茲王(新疆庫車縣)建(姓不詳)是匈奴汗國(王庭設蒙古國哈爾和林市)所立。倚仗強硬的後台,在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北道(新疆塔里木盆地北邊緣)稱霸,作威作福,擊斬疏勒王(新疆喀什市),封他的部屬兜題當疏勒王。班超從捷徑小道,進擊疏勒,距疏勒首都槃橐城(橐,音tuó〔駝〕)九十里,派部屬田慮前往說服投降。吩咐田慮說:「兜題不是疏勒人,疏勒人當然不聽他。如果不投降,可以當場逮捕。」
第五倫天性耿直,痛恨庸俗官吏的苛刻,力主寬厚。

公元七二年(壬申)

1、春季,二月四日,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二任明帝)劉庄(本年四十五歲)到東方視察。
柏楊曰:
13、馬太后兄弟:虎賁警衛指揮官(虎賁中郎將)馬廖、禁宮侍從官(黃門郎)馬防、馬光,在劉庄在位期間,從沒有升遷。現在,劉炟即位,任命馬廖當皇城保安司令(衛尉),馬防當皇家警衛指揮官(中郎將),馬光當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馬廖等喜愛結交賓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爭著奔走馬家。最高監察長(司空)第五倫上書說:「《書經》上說過:『作臣屬的,千萬不要作威作福,不但害了家,也害了國。』(《洪範》語)近代,光烈皇后(陰麗華)雖然天性友愛,但一直約束娘家人,不為他們求官求權。其後,梁姓、竇姓兩大家族,都有人犯罪,先帝(劉庄)在位時,多次誅殺(六一年誅殺梁松、六二年誅殺竇穆)。從此,洛陽城中,沒有橫暴專權的皇親國戚;請託說項之事,也都斷絕。又曾告誡他們:『辛苦結交賓朋,不如全心奉獻國家。戴盆望天,既戴不牢盆,又望不見天,兩頭落空。』而今,輿論焦點集中馬家,這不是吉祥之兆。我曾經聽說,馬廖動用布三千匹,馬防動用錢三百萬,私自幫助三輔(關中)知識分子,不管認識不認識,都有贈送。又曾經聽說,臘日(冬至后第三個「戌」日),對在洛陽的知識分子,每人饋贈錢五千。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馬光,僅臘日開支,就用去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五千斤。我認為這些行為都違背儒家學派經典大義。內心惶恐,不敢不向陛下報告。陛下本意是要厚待他們,但必須考慮到使他們平安。我今天的陳述,只盼望對上效忠陛下,其次保護皇太后馬姓家族。」
6、五月二十日,任命宰相(司徒)鮑昱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郡長桓虞當宰相(司徒)。
四月二十五日,劉庄返回首都洛陽。
四月十九日,封皇城保安司令(衛尉)馬廖當順陽侯,車騎將軍馬防當潁陽侯,首都洛陽警備區司令(執金吾)馬光當許侯。馬太后得到報告,說:「我年輕時,只羡慕古人留名史冊,從不考慮壽命長短。而今年紀雖老,仍深刻地警告自己,不要貪婪,所以日夜恐懼,只想到如何克制慾望,希望堅守這項道理,不辜負先帝(二任帝劉庄)。所以規勸兄弟,共同護守,只求身死目閉之日,沒有遺憾,想不到臨老卻不能堅持自己的志向,這將使我雖死九泉,也懷長恨。」馬廖等一齊辭讓,願降封當關內侯(准侯爵),劉炟拒絕。馬廖等不得已,接受封爵,但在接受後上書請辭官職,劉炟允許。
1、夏季,四月,汴河疏浚完成。黃河跟汴河開始分離,恢複本世紀(一世紀)最初十年未決口前原狀。
劉炟看到馬太后詔書,悲哀嘆息,但仍再作請求,說:「自漢王朝(西漢王朝)建立,舅父封侯,猶如皇子封王,已成定例。太后誠心謙讓,卻為什麼使我不能推恩給三位舅父?而且,馬廖年老,馬防、馬光又有大病,萬一發生意外,將使我終身遺憾。應該乘著黃道吉日,不要一直拖延。」
馬廖憂慮這種盛況難以永久保持,上書給妹妹馬太后,俾請注意,說:「從前,元帝(西漢十一任帝劉奭)撤銷皇家織造廠(三服官,參考前四八年),成帝(西漢十二任帝劉驁)穿著洗過的衣服,哀帝(西漢十三任帝劉欣)撤銷音樂署(樂府,參考前七年),可是,奢侈的風氣並沒有稍減,終至天下大亂。因為人民只看你做什麼,不聽你說什麼。改變政風民俗,一定要從根本著手。古書說:『春秋時代吳王(六任王吳光)好劍客,大多數人身上都有創傷疤痕。楚王(十任靈王羋圍)好細腰,大多數宮女都被餓死。』長安諺語說:『城裡喜愛高髮髻,鄉下的髮髻高一尺。城裡喜愛寬眉毛,鄉下的眉毛佔去前額一半。城裡喜愛寬大衣袖,鄉下的衣袖用掉整匹布。』這些話看起來好像是戲言,卻有事實根據。前些時,中央政府頒布節約法條,沒有多久,就開始有人違背。固然可以說是官員沒有嚴格執行,但原因卻由於首都洛陽先行破壞。陛下安於簡樸的生活,聖明的性格,乃上天所賜。假如能堅持到底,貫徹始終,則四海都將歌功頌德。美好的聲譽,將傳遍天地。對神靈都行得通,何況是執行法令?」馬太后深有同感。
6、主管單位奏請誅殺淮陽王(首府陳縣)劉延。劉庄認為劉延的罪惡,比楚王(首府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劉英要輕(劉英「楚獄」,參考七〇年)。
7、武陵郡(湖南省常德市)溇中蠻叛變(溇,音lóu〔樓〕。溇中蠻,活動於溇水一帶居民。溇水,發源於湖北省鶴峰縣西,東南流至湖南省慈利縣注入澧水)。
8、劉炟遴選竇勛的女兒當小老婆(貴人),極為寵愛。竇貴人的娘親,就是東海(恭)王(首府魯縣〔山東省曲阜市〕)劉彊的女兒沘陽公主(劉炟堂姐妹)。
三月,回到玉門關(甘肅省敦煌市西北)時,只剩下十三人,衣服破爛,鞋襪洞穿,面容枯槁,不成人形。皇家警衛指揮官(中郎將)鄭眾(鄭眾原本是軍政官〔司馬〕,到敦煌后擢升),給耿恭跟他的部屬,洗個熱水澡,換上衣服。上奏中央政府:「耿恭以微弱的兵力,困守孤城,面對北匈奴數萬大軍,從去年到今年,一連幾個月,心力全都耗盡,挖鑿岩石,掘取井水,煮食弓弩上的皮革充饑,前後殺傷敵人,有數千之多,忠勇俱全,沒有使漢朝蒙羞。請求賜給他榮耀的官爵,用以激勵將士。」
班超回來報告竇固,竇固大喜過望,專案呈報班超的功勛,並要求派出使節,前往西域。劉庄說:「像班超現成的賢才,為什麼不派他?卻再去物色!擢升班超當作戰軍政官(軍司馬),使他完成還沒有完成的功業。」
耿恭,是耿況的孫子(耿況,參考二三年)。
于闐王廣德派宰相私來比拜訪班超,要求贈馬。班超一口答應,可是請大巫師親自把馬牽走。不久,大巫師高高興興前來,班超立即斬殺。然後抽打私來比數百皮鞭,連同大巫師的人頭,一齊送還廣德,嚴詞譴責。廣德早聽說班超在鄯善國誅殺北匈奴使節的壯舉,不禁大起恐慌,遂即擊斬北匈奴使節,歸降東漢。班超對國王(廣德)以及國王之下的大臣,全部重重賞賜。遂即在於闐駐紮,招撫各國。
3、四月五日,改封鉅鹿王(首府癭陶〔河北省寧晉縣西南〕)劉恭當江陵王(首府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汝南王(首府平輿〔河南省平輿縣西北射橋鄉〕)劉暢當梁王(首府睢陽〔河南省商丘縣〕),常山王(首府元氏〔河北省元氏縣〕)劉昞當淮陽王(首府陳縣〔河南省淮陽縣〕)。
3、酒泉郡(甘肅省酒泉市)郡長段彭等各路援軍,在柳中(新疆鄯善縣西南魯克沁城)集結,攻擊車師前國首都交河城(新疆吐魯番市),殺三千八百人,俘虜三千餘人。北匈奴驚恐,拋下他的盟友,向北逃走。車師前國再次向東漢投降;而就在這時候,己指揮官(己校尉)關寵已經逝世。皇家禮賓官(謁者)王蒙等,打算放棄遠在北方被圍經年的戊指揮官耿恭(時在疏勒城〔地望在今新疆吉木薩爾縣境〕),就此撤退。恰好耿恭的一位部屬范羌,正在大營(耿恭派范羌到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接運官兵冬裝,范羌遂隨同援軍一齊出塞),堅持要求援救耿恭。可是耿恭遠在高插雲霄的天山(指天山山脈東段,在今新疆東北部)那一邊,天寒路險,將領們恐懼,不敢前往,但又無法駁斥范羌的要求。於是,撥付范羌二千人,命范羌負擔這項使命。范羌毅然北上,正逢大雪不止,地面積雪一丈有餘,艱苦掙扎,二千人終於勉強抵達疏勒城。時正深夜,城中耿恭部隊,聽到人喊馬嘶,以為是北匈奴援軍,驚駭恐怖,不知所措。范羌從遠處高呼:「我是范羌,大軍來迎接指揮官(耿恭)。」城中大喜若狂,高喊萬歲,開門相見,擁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竇固再命班超出使于闐國(新疆和田市),準備教他多帶人馬,班超卻要求只帶原來的班底三十六人,說:「于闐是個大國,而距離更為遙遠。率領數百人,並不能顯示強大。如果發生危險,反而受到牽累。」這時,于闐王廣德,正是西域南道(新疆塔里木盆地南邊緣)霸主,顧盼自雄,不可一世(參考六一年)。而北匈奴派駐于闐的使節,對於闐更嚴密監視。所以班超到于闐后,于闐王廣德態度冷漠。于闐人民相信巫術,而大巫師聲稱:「神靈已經發怒,責備我們為什麼結交漢朝?漢朝使節有一匹黃身黑嘴的駿馬,快去取來侍奉我。」
1、春季,三月三日,虞延自殺。東漢王朝(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皇帝(二任明帝)劉庄(本年四十四歲)任命祭祀部長(太常)周澤,代理宰相(行司徒事)。不久,仍專任祭祀部長。
六月三十日,皇太后馬女士逝世(年四十歲)。
只竇固建立功勛,擢升「特進」官階(朝會位置在三公之下,侯爵之上)。
馬防大軍抵達冀縣(漢陽郡郡政府所在縣·甘肅省甘谷縣),這時,封養部落酋長布橋等,正把隴西郡南部民兵司令(南部都尉),包圍在臨洮縣城(甘肅省岷縣)。馬防進擊,大破布橋等,誅殺及俘虜四千餘人,臨洮解圍,西羌其他部落全都投降,只布橋等二萬人據守望曲谷(岷縣西南),不能攻下。
然而,馬太后強奪賈貴人的親生子,是一項殘忍行為,世界上只有做母親的才知道嬰兒骨肉連心,嬰兒在懷中被奪去之後,有多少個夜晚,哭盡思子之淚。如果神經不夠堅強,真可能瘋狂。劉炟對親娘的回報,未免太薄。那不是娘親不要兒,而是兒被強奪!人們一向輕視「有奶就是娘」的無義之輩,劉炟恰恰如此。十一世紀宋王朝四任帝趙受益,也曾面臨同樣遭遇,但他對待親娘李宸妃,卻感人至深。母子天性,劉炟帶給後人的是無限惆悵。
2、馬防大破西羌(青海省東部)封養部落酋長布橋,布橋率領他的部落一萬餘人投降。劉炟命馬防班師,留耿恭攻擊還沒有歸附的零星叛徒,又斬殺俘虜千餘人。勒姐、燒當等十三個部落數萬人,都向耿恭投降。
耿恭被指控的罪九九藏書狀是:「率領部隊,對軍事卻毫不掛心。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為所欲為。整天帶著飛鷹,牽著獵狗,在道路上打獵遊戲。敵人攻擊,卻緊閉營門,不敢出面應戰,得到皇帝徵召回京的詔書,發牢騷抱怨。」這些罪狀,依當時法律,當然具備處死的條件。問題是,事實上不是如此,而是這位一世紀的漢朝名將,在言語上觸怒了皇親國戚。當大軍出動時,耿恭向大軍總司令馬防,推薦竇固當涼州(甘肅省)州長,他忘了竇固所代表的竇家班的力量,這力量跟馬家班勢如水火。而耿恭又推薦臨邑侯劉復,而劉復又是竇固的朋友。使馬防發現:耿恭桀驁不馴,是一個潛在的敵人,最好在他羽毛豐|滿之前,先行剷除。
6、東平王(首府無鹽)劉蒼,上書陳述三項意見。劉炟回信說:「最近,在官民奏章中,也有這樣的建議,但分析不夠深入,有人說可以做,有人說不可以做,不知道如何裁定。得到大王深謀遠慮的計劃,豁然貫通,所提各點,當依照順序執行。」賞賜這位老叔錢五百萬。
九月,哀牢王(雲南省南部少數民族首領)類牢,擊斬郡長、縣長,攻擊博南(雲南省永平縣)。
3、淮陽王(首府陳縣〔河南省淮陽縣〕)劉延(劉庄異母老弟),性格傲慢奢侈,對部屬嚴苛無情。有人上書控告他:「跟小老婆的老哥謝弇及姐夫韓光,招募巨奸大猾,製作神秘預言書(圖讖),祭祀鬼神,詛咒皇上。」劉庄交給有關單位調查審問,證實確有其事。
馬太后抱養賈貴人的兒子,細心撫養,在親情上,百分之百成功,在政治上,更百分之百成功,劉庄的那句話說出千古至理:「兒子不一定非親生不可,只怕愛心不夠。」馬太后的愛心,換來美滿的親情和可觀的政治利益,這愛心當然有不純潔的動機,但愛心本質是高貴的,它可以洗滌瑕疵。回溯西漢王朝趙合德的那份折騰(參考前六年),她如果有馬太后一半的智慧,用全副愛心養育許美人或曹宮所生的兒子,恐怕結局大不相同,不但保護自己姐妹的性命,而且合法繼承人不會中斷,西漢王朝政權,可能繼續維持一段時間。不過,趙合德沒有這種智慧。所以沒有這種智慧的原因,是妒火燒壞了她。
秋季,七月,改封劉延當阜陵王(首府阜陵〔安徽省全椒縣東南〕),采邑只有二縣。

公元七六年(丙子)

任城(山東省濟寧市東南)縣長、汝南郡(河南省平輿縣西北射橋鄉)人袁安,擢升楚郡(楚國撤銷)郡長,到差時不先到郡政府,卻一直走到監獄,審問「楚獄」牽連的囚犯。凡是沒有積極犯罪證據的,一律釋放。郡政府官員驚恐張惶,叩頭力爭,警告說:「這可是包庇叛徒,依法跟叛徒同罪,千萬不可。」袁安說:「如果降罰,郡長一人承擔,跟你們無關。」分別奏報。劉庄這時已經醒悟,即行批准,出獄的四百餘人。
竇固、耿忠兵團,進抵天山,攻擊北匈奴呼衍王,殺一千餘人,追擊到蒲類海(新疆巴里坤縣西北巴里坤湖),佔領伊吾盧(新疆哈密市),設立屯墾區駐軍司令(宜禾都尉),留下部分將士開荒墾田。
2、北匈奴汗國(王庭設蒙古國哈爾和林市)單于(名不詳)派左鹿蠡王,率二萬騎兵,向車師后國(新疆吉木薩爾縣南)發動攻擊,戊指揮官(戊校尉)耿恭,派軍政官(司馬)率領三百人的援軍,幫助車師后王安得迎戰,三百人不堪一擊,全軍覆沒。北匈奴乘勝直追,斬后王安得,包圍金蒲城(車師后國首都·新疆吉木薩爾縣南)。耿恭把毒藥塗在箭頭上,向北匈奴宣稱:「請注意漢朝神箭,中箭的會有怪事發生。」北匈奴官兵中毒箭后,肌肉崩裂,傷口潰爛,好像滾水沸騰,軍心大亂。正好又有狂風暴雨,耿恭冒雨出擊,殺傷很多。北匈奴驚駭說:「漢朝軍隊像神靈附體,可怕。」遂解圍撤退。
二月二十七日,在下邳(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親自作一次示範耕田(表示提倡務農)。
6、冬季,十二月十一日,東漢政府任命馬防當車騎將軍(宰相之上)。
劉庄在位時,一切遵循老爹劉秀建立的制度,不作任何變更。皇後跟小老婆群(妃)娘家,沒有一個加封侯爵,也不准他們掌握權力。館陶公主劉紅夫(劉秀女,劉庄姐妹)替她的兒子要求當一名初級禁衛官(郎),劉庄不答應,只賞賜錢一千萬,對文武官員說:「禁衛官上應天際的星宿(《史記·天官書》:「太微宮后一十五星,『郎』位也。」凡屬天文星宿,一概不懂,所以不敢多言,只照抄提供參考),將來還要到地方去當縣長,假如人選不當,人民就受到傷害,所以一再考慮。」宮門接待署(公車),每逢「反支日」,都拒絕接受奏章和官民陳訴(古時用干支記日,初一有「戌」「亥」,一日是「反支日」。初一有「申」「酉」,二日是「反支日」。初一有「午」「未」,三日是「反支日」。初一有「辰」「巳」,四日是「反支日」。初一有「寅」「卯」,五日是「反支日」。初一有「子」「丑」,六日是「反支日」)。劉庄知道了這件事後,奇怪說:「人民荒廢田裡耕作,千里迢迢,前來宮門投訴,卻用這種禁忌增加他們的困難,豈是設立政府的本意?」下令取消這項規定。

公元七八年(戊寅)

廣平王(首府廣平〔河北省曲周縣東北〕)劉羡、鉅鹿王(首府癭陶〔河北省寧晉縣西南〕)劉恭、樂成王(首府信都〔河北省冀縣〕)劉黨(都是二任明帝劉庄的兒子,劉炟的老弟),車騎都很樸素,也沒有金銀的裝飾。劉炟報告馬太后,馬太后賞賜給他們每人五百萬錢。在這種大力提倡下,內外追隨,表裡一致。各大家族兢兢業業,比二任帝(明帝)劉庄在位時,還要小心謹慎。馬太后創立縫織工廠,在濯龍園(在洛陽城西北角)種桑養蠶,經常前往視察,認為是人生樂事。同時,經常跟劉炟在一起,或早或晚,討論國家大事,以及教授小皇子們《論語》等儒家學派經典,談談家常,其樂融融。
1、春季,正月,東漢政府(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命兗州(山東省西部)、豫州(河南省)、徐州(江蘇省北部),三州州政府開倉賑濟飢餓的難民。
9、皇家圖書館研究官(校書郎)楊終,上書建議:「宣帝(西漢十任帝劉病已)曾聘請很多儒家學派學者,在石渠閣討論儒家學派五經(《詩經》《書經》《禮經》《易經》《春秋》)。而今天下太平,專家學人,都能完成他的事業,一些只懂得註解古文的人,一知半解,反而破壞五經的完整性。我建議仿效石渠閣的前例,研究闡揚,作為永久的法則。」劉炟批准。
班超徵召鄯善王廣,拿出北匈奴使節的人頭,請他參觀,鄯善國全國震恐。班超告訴他東漢的威力和信譽,要求說:「從今之後,大王莫再跟北匈奴來往!」鄯善王廣叩頭說:「願臣服漢朝,永無二心。」送王子到漢朝充當人質。
4、三月二十九日,擢升汝南郡(河南省平輿縣西北射橋鄉)郡長鮑昱當宰相。鮑昱,是鮑永的兒子(鮑永,參考二四年)。
5、三月十二日,山陽郡(山東省金鄉縣西北昌邑鎮)及東平國(首府無鹽〔山東省東平縣東南〕)地震。
「我身為天下最高位的母親,只穿素色絲袍。飲食不求香甜,左右侍從人員,也只穿普通布帛,從沒有用過名貴的香水和豪華的首飾。為的是要做大家的表率。本以為娘家人們看到,怵目驚心,當自我檢討改正,想不到他們毫無感受,反而譏笑我:『皇太後天性節儉。』前些時,經過濯龍園(在洛陽城西北角。濯,音zhuó〔濁〕),發現前往我娘家問候拜訪的賓客,車如流水,馬如游龍,僕人們穿著綠色單衣,袖子和領子,一片雪白(雖是僕人,已是「白領階級」,袖領雪白,表示不再勞動),再看一下我的車夫,遠比他們差一大截。我對他們並不譴責,而只裁減他們的費用,希望他們內心慚愧。可是他們仍然懈怠,沒有憂國忘家的覺悟。知道臣僚的,莫過於君王,何況我更是他們的親屬?我豈能上負先帝(一任光武帝劉秀、二任明帝劉庄)的旨意,下虧先人(老爹馬援)的恩德,重蹈西京時代(西京即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西京時代,指西漢王朝)皇親國戚的災禍?」堅決不許封爵。

公元七〇年(庚午)

東漢·建初元年
東漢·永平十四年

公元七一年(辛未)

2、竇固派遣副軍政官(假司馬)班超跟參謀官(從事)郭恂,一同出使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班超到了鄯善國(新疆若羌縣),鄯善王廣(姓不詳)把班超當做國家貴賓,十分尊敬,盛情招待。可是,稍後不久,態度忽然改變,禮遇明顯減少。班超對他的部屬說:「你們是不是發現鄯善王(廣)有點不對勁?」部屬說:「胡人待人,不能始終如一,這是他們天生氣質,不會有別的原因。」班超說:「不然。我判斷,一定是北匈奴的使節抵達,鄯善王還沒有決定到底臣服哪一邊。『聰明』的意義是,在事情還沒有發生時,先看到跡象。何況,跡象已經擺在面前。」
耿恭據疏勒城(地望在今新疆吉木薩爾縣境),率領部屬抵抗,堅守數月之久,糧秣耗盡,煮吃盔甲上以及弓弩上的皮革。耿恭跟將士們推誠協力,同生共死,所以士氣高昂,沒有二心。但傷亡人數逐漸增多,最後只剩下數十人(已陣亡十分之九),北匈奴單于(名不詳)知道耿恭身陷絕境,敬佩他的英勇,一定要他投降,派人告訴他:「你如果歸附,就封你白屋王,公主嫁你為妻。」耿恭假裝同意,引誘使節登城后,把使節誅殺,就在城上,火烤使節的屍體。北匈奴單于氣得發狂,更增派援軍,縮小包圍圈,但無法破城。
2、冬季,十月三十日,日食。
東漢·永平十三年
東漢·永平十七年
3、夏季,六月十二日,太微星旁出現孛星。
5、益州(四川省及雲南省)州長(刺史)、梁國(此時無梁國,應是梁郡,今河南省商丘縣)人朱輔,宣傳漢朝德政,使朝廷的威望遠播,蠻夷無不嚮往。汶山(岷山山脈,四川省若爾蓋縣東)以西,中國人從來沒有去過,中國政府力量從來沒有達到過的地方,白狼國(今地不詳)、槃木國(今地不詳)等百余國(依地望推測,大概都是四川省西境一些蠻夷部落),都舉國歸附,向漢朝稱臣進貢。

公元七九年(己卯)

白狼王唐菆(音zōu〔鄒〕),作詩三首,歌頌漢朝的恩德。朱輔命犍為郡(四川省宜賓市)郡政府秘書(掾)由恭,譯成中文,呈獻中央政府。
2、永昌郡(雲南省保山市)、越巂郡(四川省西昌市)、益州郡(雲南省晉寧縣東晉城鎮)三郡的地方部隊,跟昆明部落酋長鹵承等,聯合攻擊哀牢王,(雲南省南部)類牢,在博南(雲南省永平縣)會戰,大破哀牢軍,斬類牢。
1、春季,三月八日,東漢政府(首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撤銷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伊吾盧(新疆哈密市)屯墾區(屯墾區設於七三年二月)。北匈奴汗國(王庭設蒙古國哈爾和林市)派軍再回伊吾盧。
8、秋季,七月九日,埋葬馬太后。
3、夏季,五月,劉庄封故廣陵王(首府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劉荊的兒子劉元壽當廣陵侯,采邑六個縣。又封竇融的孫兒竇嘉當安豐侯。
五月二日,馬防、馬廖、馬光,都以「特進」(朝會時位居三公之下,諸侯之上)身份,返回家宅。
14、本年,京師洛陽及兗州(山東省西部)、豫州(河南省)、徐州(江蘇省北部),大旱成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