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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苻堅大帝 四世紀 六〇年代(三六〇—三六九年)

1、苻堅大帝

四世紀 六〇年代(三六〇—三六九年)

3、前秦帝國魏公苻廋,向前燕帝國獻出他所據守的陝城,投降前燕,請求派軍協防。陝城是前秦帝國東方門戶,於是全國震恐,緊急集結大軍,進駐華陰(陝西省華陰市)戒備。
楊世同時也向前燕帝國稱臣,前燕帝國任命楊世當南秦州州長。
13、投降前燕帝國的張平(參考三五八年九月)襲擊平陽郡,斬前燕帝國守將段剛、韓苞。又進攻雁門郡(山西省代縣),斬前燕帝國郡長單男(單,姓)。然而,不久,受到前秦帝國攻擊,張平不能抵禦,再次向前燕帝國道歉投降,請求救援。前燕政府認為張平反覆無常,拒絕。張平遂被前秦帝國誅殺(張平原是後趙帝國并州〔山西省中部〕州長〔刺史〕,三五一年二月投降前秦,三五二年十月投降前燕,三五七年七月投降晉,三五八年三月再投降前秦;同年九月,再投降前燕,即令在大分裂時代亂世,反覆無常也是一種惡德)。
世子慕容令向老爹提出驚人建議:「太傅嫉妒賢能,誅殺陰謀泄露之後,人心無不憤怒怨恨。現在,鄴城之中,沒有人知道你在什麼地方,好像嬰兒之思念娘親,無論夷族跟漢人,都是一樣。如果能順從大家的盼望,乘當權派還沒有防備,發動突擊,奪取政權,易如反掌。塵埃落定之後,改革弊端,選拔人才,把政治納入正軌,用來輔佐皇上,保衛家國,這應是最大的功業。現在正是天賜良機,不可放棄,請給我數名騎兵,就足可把大事辦妥。」慕容垂說:「你所說的計謀,成功自然是天大幸福,可是萬一失敗,後悔已來不及。不如向西逃亡,可以有萬全的保障。」另一兒子慕容馬奴,打算暗中逃回鄴城,遂斬慕容馬奴而後出發。抵達河陽(河南省孟縣),被黃河渡口的官員發覺,禁止他們行動,於是斬渡口官員,強渡黃河,到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后,全家大小,包括段夫人、世子慕容令、慕容令老弟慕容寶、慕容農、慕容隆,慕容垂的侄兒慕容楷、舅父蘭建,王府禁衛官司令(郎中令)高弼,一齊投奔前秦帝國(首都長安),只留下王妃可足渾女士一個人在鄴城(段女士是慕容垂前妻的妹妹,可足渾女士是可足渾太后的妹妹,參考三五八年十二月)。乙泉(河南省洛寧縣東北)城防司令(乙泉戍主)吳歸追擊,追到閺鄉(河南省靈寶縣西),世子慕容令把吳歸擊退。
晉·興寧三年  前涼·太清三年  前燕·建熙六年  前秦·甘露七年  建元元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二十八年)
4、前燕帝國及前秦帝國既建立親密邦交,使節遂不斷來往。前燕帝國散騎顧問宮(散騎侍郎)郝晷(音guǐ〔軌〕)、禁宮諮詢宮(給事黃門侍郎)梁琛,先後前往前秦帝國。郝晷跟前秦帝國國務院總理(尚書令)王猛原是舊友。王猛用當年平民時代的感情接待郝晷,向他探詢前燕帝國內情,郝晷看到自己國家的腐敗混亂日益加重,而前秦帝國卻生氣勃勃,一切都上軌道,預感到亡國之悲,也打算跟王猛結交,所以,泄露了不少國家機密。
4、晉朝任命西翼警衛指揮宮(西中郎將)袁真當司冀並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司冀並三州諾軍事);北翼警衛指揮官(北中郎將)庾希當青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青州諸軍事)。
9、十二月一日,日食。
這時,可足渾太后干涉政治,太傅慕容評貪得無厭,金銀財寶,都流入在上位的口袋之中,官員任職升遷,不靠才幹,只靠賄賂,人民怨恨憤怒。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申紹上疏,認為:「郡長縣長,是政府的基層官員,可是今天的郡長縣長,往往不是適當人選。有的是識字不多,從軍隊中轉業從政;有的是皇親國戚,生長富貴之家。既不是本郡本縣的傑出鄉親,又從來沒有擔任過政府職務。加上升降獎懲,沒有法令制度,貪贓枉法,悠忽混世的,不懼怕刑罰;清官循吏,品德高潔的,又沒有絲毫賞賜。於是,民窮財盡,遍地盜賊,法律敗壞,秩序混亂,機關林立,卻沒有一人肯負責任。而官員和僱員(吏),數目又特別龐大,超過從前任何時代,公私混亂,騷擾無窮無盡。大燕(前燕)帝國戶口的數目,比兩個盜匪集團(前秦帝國和晉朝)加起來還要多,兵強馬壯,四方都趕不上。可是,最近以來,卻屢戰屢敗,為什麼?都為了郡長、縣長田賦不公,差役不平,侵奪剝削永沒有完,出征的和耕田的,全都陷於窮苦,所以,沒有人再肯為國家犧牲性命。陛下皇宮之中,美女就有四千餘人,宦官之類奴僕,還都在這四千餘人之外,一天的費用,就需要黃金兩百萬兩;知識分子和普通平民,受這種豪華奢侈風氣的影響,互相比賽浪費,看誰花得最多!秦國是一個僭偽政權,晉國又遠處於荒僻的江南(長江以南),但他們仍然把內部治理得井井有條,有吞併其他國家的野心。反而,我國上上下下,因循苟且情況一天比一天嚴重。我們政治腐敗,正是他們由衷的盼望。所以,應該嚴格的挑選郡長縣長,裁官並職,優待武裝部隊官兵的家屬,使公私兩方,都能精益求精,節省開支,珍惜金錢,對有功的人才賞,對有罪的人才罰。如果能夠這樣,則桓溫、王猛的人頭可以砍下,兩個敵國可以消滅,豈僅僅限於保境安民!又,索頭部落(代王)拓跋什翼犍既老且病,昏庸狂悖,雖然沒有經常進貢,但對我們並沒有冒犯;我們大軍遠遠北調,對自己只有損害,沒有益處(當時,前燕帝國軍進駐并州〔山西省中部〕北境,防備拓跋什翼犍)。不如移駐并州,控制西河(山西省離石縣),南方保護壺關,北方捍衛晉陽(山西省大原市);西方盜寇(前秦帝國)來時用以拒守,去時用以截斷他們的殿後部隊。總比遠在塞外駐守一座孤城,保衛一塊毫無用處的土地,要好得多。」
7、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輔國將軍王猛、前將軍楊安、揚武將軍姚萇等,率軍二萬人,攻擊晉朝荊州所屬的南鄉郡(河南省淅川縣南),荊州州長桓豁赴援。
「從前,中宗(七任帝元帝司馬睿)真龍興起(古人認為君王都是龍變的或龍投胎的),不僅僅是他的誠信蒙受上帝和臣民的祝福,同時也實在是依靠萬里長江,隔絕敵人,保護自己。自從天下大亂,迄今已六十余年(自二九一年「八王之亂」爆發,至今七十二年)。黃河、洛水一帶,全成廢墟,中原人煙稀疏,知識分子和普通平民,逃難到長江以南,已有幾世(十二年為一世)。活著的人,兒子已老,孫兒已大;死亡的人,墳墓壘壘,縱橫排列。雖然對北方故土的懷念常存心中,然而眼前生離死別的哀痛,更為切身。
三片六日,慕容儁的屍體在龍城(前燕故都·遼寧省朝陽市)的龍陵安葬,謚號景昭皇帝,廟號烈祖。集合在首都鄴城參加檢閱的各郡縣征來的士兵,因政府一連串發生變故(皇帝死亡及慕輿根事件),全國不安,軍心震動,很多人開始逃亡,各自奔回故鄉。於是,鄴城以南,道路阻塞,有些地方交通更完全斷絕。太宰慕容恪命吳王慕容垂「使持節」(一級權力),當征南將軍、黃河南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河南諸軍事)、兗州全權州長(牧)、荊州州長(刺史),鎮守梁國(河南省商丘縣)所屬的蠡台(河南省虞城縣)。命孫希當并州(山西省中部)州長,傅顏當中央軍事總監(護軍將軍);率騎兵二萬人,到黃河以南新征服地區展示軍事威力,挺進到淮河才返。國境之內,人心始告安定。孫希,是孫泳的老弟(孫泳曾任朝鮮縣長,參考三三八年五月)。
「依我愚昧的見解:應該派遣素有威名、有聲望的將領,先到洛陽駐防,把梁國(河南省商丘縣)、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一帶完全掃平,黃河以南敵寇徹底肅清。則水陸糧食運輸的道路暢通,開荒墾田的積蓄也都豐富。豺狼野獸(指蠻夷)既逃竄到遠方,中原稍微平定,然後再慢慢商議遷都大事。為什麼要放棄百戰百勝的正常軌道,而把帝國命運像押賭注一樣,押到只擲一次的骰子上?」
陽騖一連侍奉四代君王(慕容廆、慕容皝、慕容儁、慕容暐),德高望重,包括太宰慕容恪在內以下所有官員,都向他下拜。可是,陽騖謙虛謹慎,待人恭敬有禮,十分敦厚,遠超過他年幼還沒有官職的時候。嚴格教育和約束他的子孫,所以雖然子孫中有高宮資爵,也沒有人敢違犯他的家法。
晉·昇平六年  隆和元年  前涼·隆和元年  前燕·建熙三年  前秦·甘露四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二十五年)  (安國王呂護十一年)
2、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二十三歲)劃出京畿衛戍區(司隸)一部分郡縣,設立雍州(甘肅省東部),任命河南公苻雙當雍河涼軍區司令長官(都督雍河涼三州諸軍事)、征西大將軍、雍州州長(刺史),改封趙公,鎮守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
當時,可足渾太后常常干預政治,慕輿根想要利用機會奪取政權,遂對慕容恪說:「皇上(慕容暐)年紀太輕,母后又總插手政府。殿下應防備出乎意外的變化,考慮自己如何保全。而且,平定天下,是殿下的功勞。老哥去世,老弟繼承,古代也好,現代也好,都有現成的前例。等到先帝(慕容儁)安葬之後,最好把皇上罷黜,而由殿下登基,為我們大燕帝國(前燕帝國)圖謀無窮幸福。」慕容恪吃驚說:「你酒醉了,不然,為什麼胡說八道?我跟你同時接受先帝遺詔,怎麼你忽然發出這種議論?」慕輿根慚愧,道歉告辭。慕容恪告訴吳王慕容垂,慕容垂勸慕容恪誅殺他,慕容恪說:「帝國剛有巨大喪事(皇帝之死),兩個鄰居(晉朝及前秦帝國)在一旁虎視眈眈,要找機會,而我們高階層核心卻先自相殘殺,恐怕使遠近人士失望,不妨暫時忍耐。」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皇甫真對慕容恪說:「慕輿根不過平庸之輩,受到先帝過分的寵愛,被列入受命輔政大臣名單。平庸就是沒有見識,自從國家大喪(皇帝之死)以來,慕輿根驕傲惡毒,一天比一天升高,一定會發生禍事。你現在居於姬旦(周公)的地位,當為帝國著想,深刻考慮,早日決定處理。」慕容恪不肯。
冬季,十月二十二日,晉朝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集結殘兵敗將,駐防山陽(江蘇省淮安市)。桓溫認為這次慘敗是他最大的羞辱,為了掩飾,於是把責任全推給豫州州長袁真(指控他不能鑿開石門,致使軍糧不繼),上疏免除袁真官職,貶作平民,同時也免除冠軍將軍鄧遐官職。袁真認為受桓溫誣陷,心裏不服,上疏指控桓溫,中央政府不作回答(此時,中央即桓溫,桓溫即中央)。袁真遂據守壽春(安徽省壽縣)叛變,投降前燕帝國,請求支援;同時也派使節前往前秦帝國(首都長安)。桓溫命毛虎生兼淮南郡(安徽省壽縣)郡長(空頭官銜),鎮守歷陽(安徽省和縣)。
慕容垂內心十分憂愁,但一直不敢告訴他的兒子們,世子慕容令問說:「老爹近來面色沉重,是不是因為皇上(慕容暐)年紀還小(本年,慕容暐二十歲),太傅(慕容評)嫉妒賢才,你的功勞越大,威望越重,他就也越是猜忌?」慕容垂說:「對的,我竭盡全力,不顧性命,擊破強大賊寇(晉軍),只在保衛家國,怎麼知道大功告成之後,反而連個容身之處都沒有!你既看出我的困境,有什麼建議?」慕容令說:「皇上微弱,把國家大權交給太傅,一旦大禍爆發(像太後下詔逮捕),勢如閃電。為了保全家門,爭取生存,而又不違背大義,不如逃到龍城(前燕故都·遼寧省朝陽市),用最卑微的詞句,上奏章請求恕罪,等待皇上(慕容暐)明察。好像當初姬旦(周公)住在東方一樣,希望感動他們醒悟,允許再回首都,這是幸運中最大的幸運(《書經》:周王朝一任王〔武王〕姬發有病,姬旦〔周公〕上書給祖宗三代的神靈,願代替老哥一死。姬發於前一一一六年逝世,十二歲的兒子姬誦繼位〔成王〕,姬旦輔政。管國國君姬鮮、蔡國國君姬度、霍國國君姬處等,武裝起兵,指控:「姬旦將對侄兒小娃有不利的行動。」姬旦率軍東征,在東方停留二年,叛亂完全平息。姬旦寫《鴟鴞》一詩,送給姬誦,姬誦不表示意見。正巧,天上有大雷雨,又有閃電暴風,姬誦打開石屋銅櫃,看到姬旦願代姬發一死的奏章,流下眼淚,遂迎接姬旦從東方回京〔首都鎬京〕)。如果不能如此,我們對內撫慰燕(河北省北部)、代(山西省北部),對外結納群夷部族,南方把守肥如(盧龍塞·河北省遷西縣北)耍塞,用以自保,這是第二條路。」慕容垂說:「好極!」
夏季,四月二十五日(原文誤置於三月,據《晉書·哀帝紀》改),晉朝任命的河南郡(郡政府設洛陽)郡長戴施(桓溫留戴施鎮守洛陽,參考三五六年八月)放棄職守,逃奔宛城(河南省南陽市)。冠軍將軍陳祐向政府報告情況緊急。
4、前秦帝國右將軍張平所屬的平陽郡(山西省臨汾市)郡民聚眾叛變,歸降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前燕帝國任命建威將軍段剛當郡長,並派人營指揮官(督護)韓苞率軍協助段剛,共同保衛平陽郡。

三六七年(丁卯)

12、十二月甲子日(十二月戊子朔,沒有甲子),前燕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建寧公(敬公)陽騖逝世。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皇甫真當高級諮詢官(侍中)、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特級國務官(光祿大夫)李洪當最高監察長。
五月壬辰日(五月壬戌朔,沒有壬辰),慕容恪病勢沉重,慕容暐親自前往探視,詢問身後之事。慕容恪說:「我曾經聽說,報答大恩,莫過於推薦賢才。賢才縱然是個築牆工人,仍可以擢升他當宰相,何況是陛下的至親(慕容垂是慕容暐的叔父);吳王(慕容垂)文武雙全,是管仲、蕭何之流。陛下如果能交給他重責大任,帝國可保平安。不然的話,秦晉(前秦帝國及晉朝)定有陰謀。」說罷逝世。
1、春季,正月二十日,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皇帝(二任景昭帝)慕容儁(本年四十二歲)在首都鄴城舉行閱兵大典,打算派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慕容恪、最高監察長(司空)陽騖向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發動總攻。不巧,病勢轉重,遂召喚慕容恪、陽騖以及宰相(司徒)慕容評、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慕輿根等接受遺詔,共同輔政。
11、前燕帝國撫軍將軍、下邳王慕容厲攻擊晉朝所屬的兗州(山東省西部),攻陷魯郡(山東省曲阜市)、高平郡(山東省金鄉縣西北昌邑鎮),選派郡長、縣長管理,班師。
劉衛辰投奔前秦帝國,前秦帝國天王苻堅把劉衛辰送回朔方(黃河河套地區),派軍駐屯協防。
晉·昇平五年  前涼·建興四十九年  昇平五年  前燕·建熙二年  前秦·甘露三年  (代王拓跋什與犍建國二十四年)  (安國王呂護十年)
6、前燕帝國太宰(上三公之一)、太原王(桓王)慕容恪建議前燕帝慕容暐(本年十八歲)說:「吳王慕容垂,具有宰相大將才幹,超過我十倍。先帝(二任帝慕容儁)因我的年齡較長,才先用我。我死之後,但願陛下把帝國全交給他。」
9、晉朝用特殊的禮節加授給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金鑾寶殿朝見時,位置在親王之上。
6、逃到滎陽郡(河南省滎陽縣)的高昌(參考三五八年九月)逝世,前燕帝國河內郡(河南省長陽市)郡長呂護吞併高昌的部眾,派人到晉朝(首都建康)請求投降。晉朝任命呂護當冀州州長。呂護打算引導晉朝軍隊襲擊前燕帝國首都鄴城。
「如果決定遷都,則車馬迴轉之日,中興以來的五座皇家墳墓(七任帝司馬睿之建平陵、八任帝司馬紹之武平陵、九任帝司馬衍之興平陵、十任帝司馬岳之崇平陵、十一任帝司馬聃之永平陵),都會遠遠的被拋棄到江南(長江以南)。遷都之後,以常理推測,洛陽不可能有泰山般那麼堅固平安;而懷念祖先的孝思,又會一直使陛下煩惱。桓溫建議遷都,實在心胸偉大,見識高超,為帝國謀取久遠利益。可是人民震動驚恐,全都畏懼,豈不是因為:返回故鄉的歡樂還看不到,而死亡的憂慮已經逼面!
2、匈奴部落(黃河河套地區)酋長劉衛辰掠奪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沿邊居民五十餘人,當做奴隸婢女,呈獻前秦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二十四歲),苻堅責備劉衛辰,命送他們各返故鄉。於是劉衛辰背叛,投降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掠奪別國人民,呈獻別國君主,這種怪異的行為,不知道是怎麼想出來的)。
六月辛丑日(六月庚戌朔,沒有辛丑),桓溫抵達金鄉(山東省金鄉縣北),正逢大旱,河床乾枯,水運斷絕。桓溫命冠軍將軍毛虎生在鉅野(山東省鉅野縣)挖掘運河(洪水,又稱桓公瀆)三百里,使汶水跟清河(濟水)互相連接。毛虎生,是毛寶的兒子(毛寶戰死,參考三三九年九月)。桓溫率艦隊從清河進入黃河,船艦前後相連,長達數百里。郗超警告說:「從清河進入黃河,運輸困難,如果盜寇(前燕帝國)拒不接戰,而我們的糧道斷絕,搶奪敵人的糧秣又搶不到,那可是危險的局面。不如用我們所有部隊直撲鄴城,他們恐懼你的聲威,一定望風潰逃,逃回他們的遼碣(遼西走廊)故鄉。如果不逃走而出來決戰,那就更好,一次會戰就可以解決。如果他們固守鄴城,當此盛夏之時,雖然難以立即收到戰果,但散布在田野之間的居民農夫,勢將全部歸附,易水(幽州〔河北省北部〕南州界)以南人民,一定舉起雙手,願為國家效命。我想,閣下可能認為這個戰略太過激烈,勝敗難以預料。那麼,如果穩紮穩打,則最好是駐防黃河、濟水一帶,控制水上糧秣運輸,等到輜重充分,到明年(三七〇年)夏季,再開始出擊。雖然行動較為遲緩,但成功的希望可以預期。捨棄這兩個謀略,卻揮軍https://read.99csw•com北上,挺進時不能速戰速決,撤退時必然狼狽,盜匪(前燕帝國)以空間換取時間,不知不覺到了秋冬,水位降低,河床更不能行船。北方氣候,寒冷將提前來臨,將士們有皮衣的太少,到那時候,所憂慮的,不僅是沒有食物而己。」桓溫不能接受。派建威將軍檀玄進攻湖陸(山東省魚台縣東南),攻克,生擒前燕帝國寧東將軍慕容忠。
中國人嚮往的太平盛世,不過是官員不貪污、社會有公道。在一個英明領袖苻堅和一個法治派學者王猛主持的政府下,只幾年功夫,太平盛世出現。
9、六月十六日,晉朝益州(四川省中部)州長(刺史)、建城公(襄公)周撫逝世。
4、晉朝江夏郡(湖北省雲夢縣)郡長(相)朱序、益州(州政府設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州長周楚,攻擊叛將司馬勛,大破司馬勛軍,生擒司馬勛跟他的黨羽,押送給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時駐姑孰〔安徽省當塗縣〕)。桓溫把他們全部斬首,人頭送到首都建康示眾。
7、十一月二十五日,晉朝丞相司馬昱跟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在塗中(滁河流域)舉行會議,計劃下一次北伐行動。任命桓溫的世子桓熙當豫州(時州政府應在歷陽〔安徽省和縣〕)州長,「假節」。
8、九月十一日(原文誤置於閏八月,據《晉書『哀帝紀』》改),晉帝國大赦。
9、前燕帝國高級諮詢官(侍中)慕輿龍前往龍城(前燕故都·遼寧省朝陽市),把皇家祭廟以及留守在龍城的文武百官全部遷到首都鄴城。
11、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代王拓跋什翼犍攻擊匈奴左賢王劉衛辰(劉衛辰叛前秦又降前秦,參考前年〔三六五年〕七月)。黃河結冰,還沒有合攏,拓跋什翼犍用葦草搓成粗大的繩索,放到河面上,攔阻順流而下的冰塊,不久,河冰開始凍結,可是仍不太堅固,又把葦草撒到冰面上,冰草糾纏在一起,霎時間黃河出現一條用冰建成的浮橋,代國大軍遂渡黃河。劉衛辰想不到代軍突然在面前出現,率領全體貴族向西逃走,拓跋什翼犍俘虜被拋棄的匈奴部落十分之六七,班師。
十一月,司馬勛率軍南下,進入劍閣(四川省劍閣縣北劍門關),攻擊涪城(四川省綿陽市),晉朝西夷保安司令(西夷校尉)毋丘暐棄城逃走。
八月,桓豁軍到達新野(河南省新野縣)。前秦軍把漢水北岸居民一萬余戶劫掠而去。
前燕帝國派南翼警衛指揮官(南中郎將)趙盤從魯陽(河南省魯山縣)南下,進駐宛城。
十一月,姚襄從前的將領張駿擊殺江州大營指揮官(江州督護)趙毗(《晉書·桓沖傳》:桓溫破姚襄時,俘虜姚襄部將張駿、楊凝等,安置尋陽〔江西省九江市〕),率領他的部眾叛變,向北逃走;桓衝擊斬張駿。
6、前燕帝國太宰慕容恪當大軍統帥,不依賴刑殺威嚴,依賴恩德誠信。安撫士卒,提綱挈領,總覽全局,從不苛刻繁瑣,每人都感覺秩序井然,受到保護。平常日子,大營中軍紀寬大,看起來沒有組織紀律,好像可以一舉把它擊潰。事實上警備極為細密森嚴,敵人根本不可能接近,所以,從來沒有失敗過。
苻堅命太子苻宏接見梁琛,禮賓官員打算請梁琛行叩拜大禮,先行試探說:「友邦的君王,等於自己的君王;友邦的太子,豈不一樣?」梁琛說:「天子的兒子,地位跟平民相等,目的就是訓練他們從低賤升到高貴。(《禮記·郊特牲》:「天子的兒子,也是普通人民,天下沒有一個人是生下來就富貴的。」)太子連他老爹的臣屬,都不敢當自己的臣屬,何況別國的臣屬?假定不能從內心生出敬意,那麼,禮尚往來,我豈會忘記恭敬?問題是,以後你們官員出使我們那裡,會憑空增加屈膝的麻煩。」最後仍是不肯叩拜。王猛勸苻堅留下樑琛,苻堅不許。
1、春季,正月二十日,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改年號(之前是昇平六年,之後是隆和元年)。
6、前秦帝國后將軍楊成世被叛變的趙公苻雙的部將苟興擊敗,左將軍毛嵩也被燕公苻武擊敗,二人逃回京師(首都長安)。天王苻堅再派武衛將軍王鑒、寧朔將軍呂光、將軍馮翊郡(陝西省大荔縣)人郭將、翟傉等,率軍三萬人討伐。
王述每次接受新的官職,從不虛情假意的表示謙虛;但是,凡他辭讓的,一定不會辭讓了一陣之後仍去接受。擢升國務院總理時,他的兒子王坦之說:「依照慣例,應該表示辭讓。」王述說:「你認為我的能力不足以勝任?」王坦之說:「當然不是,而是覺得謙讓是一件美事。」王述說:「我既然有能力擔任這個工作,為什麼要假裝沒有能力擔任這個工作?人家都說你比我強,實際上你趕不上我。」
二月二十二日,晉帝(十二任哀帝)司馬不在太極殿西堂逝世(年二十五歲),軍事行動遂被耽擱。司馬丕沒有兒子。
每一個王朝政權(甚至,每一個公司或一個家庭)在崩潰之前,都會先進入一個「無力感時期」,除了掌權首領,人人都知道崩潰迫在眉睫,可是人人都束手無策。並不是真的無策,而是掌權首領拒絕任何可拯救國家的策,千言萬語,驚不醒木牛流馬,在前燕帝國末期,更是分明。可足渾和慕容評這一對斷送國家和自己命脈的糊塗男女,恰恰是前燕帝國的掌權首領,一個多麼使人震駭的諷刺!但他們在歷史上也留下病歷:無力感來自最高階層的顢頇。
晉·興寧二年  前涼·太清二年  前燕·建熙五年  前秦·甘露六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二十七年)
張玄靚命張邕當中央軍事總監(中護軍),叔父張天錫當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共同輔政(張天錫是二任王文王張駿的幼子、三任王桓王張重華的幼弟)。
五月二十四日,晉帝司馬丕派高級諮詢官(侍中)徵召桓溫到中央親自主持政府,桓溫推辭不肯。
晉·太和二年  前涼·太清五年  前燕·建熙八年  前秦·建元三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三十年)
冬季,十月,范汪不能在指定時間內抵達,免職,貶作平民。從此被排出政府,後來在家逝世(年六十五歲)。
五月二十七日,改封東海王司馬奕(司馬丕親弟)當琅邪王(入繼大宗)。
「為什麼這個樣子?只因為當時的流亡難民,在江南安家立業已數十年,一旦強行拔起,驅逐到窮苦荒蕪之地,又要從頭扶老攜幼,跋涉萬里,越過大山險徑,渡過深水危溪,拋棄親人墳墓,丟下賴以生存的產業;田地房屋,一時之間賣不出去,舟船車輛,更無法倉促製造。離開平安富庶的國土,投入習慣於戰爭混亂的鄉里,勢將被貧困抓住,倒斃在道途之上,或淹死在大河小溪之中,能夠返抵目的地的,為數有限。這是仁愛的人應該哀憐、政府官員應該深思的事。
宋混不久逝世,連路上的行人都悲哀落淚。張玄靚任命宋澄當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輔佐政府。

三六四年(甲子)

苻堅派輔國將軍王猛、建威將軍梁成、洛州(州政府設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州長鄧羌,率步騎兵混合兵團三萬人,向前燕帝國發動攻擊。

三六〇年(庚申)

八月,任命長樂公苻丕當雍州(州政府設安定郡)州長。

三六五年(乙丑)

10、晉朝徐、兗二州州長庾希從下邳撤退到山陽(江蘇省淮安市)。豫州州長袁真從汝南郡撤退到壽陽(壽春·安徽省壽縣。胡三省原注:「因洛陽已經解圍之故,想不到敵人不久再來。」)。
12、最初,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人李儼獻出全郡向前秦帝國投降。不久,又跟前涼王國西平公張天錫交通。
周撫在益州(州政府設成都〔四川省成都市〕)三十余年(三四七年滅成漢帝國,到本年才十九年。但在滅成漢帝國之前,晉朝仍保持益州州政府,設在巴東郡〔重慶市奉節縣東〕,周撫早就擔任州長,此言三十余年,包括巴東郡時代在內),對人有威信恩德。晉帝司馬奕下詔,命周撫的兒子、犍為郡(四川省彭山縣)郡長周楚接任老爹官職。
前燕帝國首都鄴城市長(魏尹)范陽王慕容德一向跟慕容垂感情親密,以及車騎大將軍府參謀指揮官(車騎從事中郎)高泰,都因此被免除官職。國務院右秘書長(尚書右丞)申紹告訴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說:「吳王(慕容垂)出奔國外,人民議論紛紛,應該徵召吳王僚屬中有賢能的人,擢升他們的官職,多少可以減少一點誹謗。」慕容評說:「哪一位可以?」申紹說:「高泰是群龍之首。」遂任命高泰當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高泰,是高瞻的侄兒(高瞻,參考三一九年十二月)。申紹,是申胤的兒子(申胤,參考本年七月)。
8、九月二十九日,晉朝特別赦免梁、益二州(陝西省南部及四川省)罪犯(赦免司馬勛之亂的黨羽及被脅從人士)。
歷史上,英明領袖屬稀有動物,法治學派的政治家在儒家學派長期而陰暗的壓制下,更寥寥可數!沒有法律保護自己,沒有伸張公義的渠道,是中國人的噩運。當中國人有權選擇國家元首之時,這噩運也就自動終止。
3、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輔國將軍王猛,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郡長姜衡,南安郡(甘肅省隴西縣東南)郡長、南安郡人邵羌,揚武將軍姚萇等,率軍一萬七千人,討伐斂岐(參考去年〔三六六年〕十二月)。
沈勁,可以說是一個賢能的兒子。對老爹(沈充)叛逆的罪行深深感到羞恥,而用一死洗滌,使叛逆之族變成忠義之門。《易經·蠱卦》說:「消除父親的惡跡,全靠自己美好聲譽(「幹父之蠱,用譽。」)《尚書·蔡仲之命》說:「要想掩蓋前人的罪過,只有一個方法,就是忠孝。」(「爾尚蓋前人之愆,惟忠惟孝。」)大概是指此而言。
10、本年,晉朝任命「氐王」仇池公(首府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楊世當秦州州長;楊世的老弟楊統當武都郡(甘肅省成縣)郡長。
9、冬季,十月,前燕帝國鎮南將軍慕容塵攻擊晉朝陳留郡(河南省開封市東)郡長袁披據守的長平(河南省西華縣東北)。晉朝汝南郡(河南省息縣)郡長朱斌利用敵人後方空虛,攻擊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奪取。
7、前燕帝國親王、公爵、皇親國戚把人民大量的納入「貴族包庇戶」(蔭戶。晉朝官吏根據他們官職資格大小高低,規定他們可以包庇若干親屬,不但可以包庇同族,還可以包庇朋友、佃戶。這些「包庇戶」,不向國家納稅,也不供應政府差役,而只對封建主負責),以致全國總人口遠少過「包庇戶」(蔭戶),國庫空虛,財政閑難。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廣信公悅綰說:「而今,三國鼎立(沒有把前涼王國〔首都姑臧〕看到眼裡),互相有吞併的野心。我國法令規章和政治制度都還沒有建立,豪門貴族橫行霸道,以致民窮財盡,再沒有餘物繳納政府。低級僱員常常領不到薪俸,將領士卒常常吃不到糧食,官員們靠借錢借米維持生活。這些醜事,既不可以教敵人知道,又不是治理國家的方法。應撤銷所有『包庇戶』,全部交回郡縣。」前燕帝慕容暐批准,命悅綰負責主持這項業務。悅綰糾正過去錯誤,揭發隱藏的姦邪之輩,沒有人膽敢藏匿,於是國家憑空多出二十余萬人口,但政府官員卻對悅綰十分痛恨,怨聲載道。悅綰本來早有疾病,自從親手主持戶籍校正,病勢加重。
9、九月,晉朝擢升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郡長(內史)郗愔(音yīn〔音〕),尚徐兗青幽以及揚州晉陵郡(京口·江蘇省鎮江市)軍區司令長宵(都督徐兗青幽、揚州之晉陵諸軍事),兼徐、兗二州州長,鎮守京口。
3、半獨立的「氐王」(首府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仇池公楊俊逝世,兒子楊世繼位。
二月十五日,晉帝(十二任哀帝)司馬丕(本年二十二歲)尊娘親周貴人為皇太妃,儀仗衣服、日常生活跟皇太后一樣(司馬丕嫡母杜陵陽,早於三四一年三月逝世)。
晉·太和四年  前涼·太清七年  前燕·建熙十年  前秦·建元五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三十二年)
八月,拓跋什翼犍猛攻雲中,慕容泥放棄城池逃走;振威將軍慕輿賀辛戰死。
李儼並不肯讓前秦兵團進入枹罕,王猛身穿平民常穿的白色衣服,乘嘩軟轎,只帶數十個侍從,到城門請李儼相見,李儼開城邀請,倉促之間,前秦軍闖入城門,王猛遂逮捕李儼。任命立忠將軍彭越當平西將軍、涼州州長(刺史),鎮守枹罕。
5、前涼王國首領、西平公張天錫進攻李儼所屬的大夏(甘肅省廣河縣)、武始(甘肅省臨洮縣)二郡,全都攻克。征東將軍常據在葵谷(應在甘肅省臨夏市東)擊敗李儼軍。張天錫乘勝進駐左南。李儼大為恐懼,退守枹罕(甘肅省臨夏市),派侄兒李純到前秦帝國認罪,請求寬饒,並旦請求救兵。天王苻堅派前將軍楊安、建威將軍王撫,率騎兵二萬人,跟王猛會師,救援李儼。
八月,苻堅攻擊曹轂,大破曹穀部眾,斬曹轂的老弟曹活,曹轂投降;把曹轂部落中有強大影響力的豪門六千余戶遷到首都長安。建節將軍鄧羌討伐劉衛辰,在木根山(內蒙古鄂托克前旗南)會戰,生擒劉衛辰。
柏楊曰:
獵鷹之飛,就是「命運」。命運的意義,就是沒有人可以預知,沒有人可以控制的機緣變數。一個行為的介入或不介入,能使歷史和人生轉變方向。不相信命運的人,無法了解歷史。然而,命運是一個殘忍無情而又詭譎無常的女神,你必須相信她存在,但你千萬不可相信她會愛上你,也千萬不可相信她會憎恨你!絕對不可以把自己全部都交付給她,任何一個把自己全部都交付給她的人,一定被她撕碎。
九月,苻堅巡視朔方(黃河河套地區),安撫各胡人部落。
8、冬季,十月,烏桓民族獨孤部落、鮮卑民族沒弈幹部落(所在地皆不詳),各率數萬人,投降前秦帝國。前秦天王苻堅把他們遷到塞內。陽平公苻融建議說:「戎狄都是人面獸心,不知道什麼是仁義。他們所以把頭叩到地上,要求遷到塞內,只是貪圖塞內肥沃的水草,並不會感激我們的寬厚。不侵犯邊界,實在是恐懼我們的軍事力量,並不是回報我們對他的恩德。現在,把他們弄到我們的國境之內,跟我們人民混雜一起,他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調查郡縣的實力,一定引起邊疆動亂,最好是讓他們仍停留塞外,防止災難發生。」苻堅採納。
拓跋什翼犍性情寬厚,王府禁衛官司令(郎中令)許謙偷竊綢鍛兩匹,拓跋什翼犍知道了卻替他隱瞞,對左秘書長(左長史)燕鳳說:「我不忍心看許謙的臉色,假如他慚愧自殺,是因為我愛錢的緣故,害死賢才。」拓跋什翼犍在討伐西部叛亂集團戰役中,被流箭射中眼睛,不久,捉到那個射箭的人,部屬們要使用最殘忍的酷刑——把他身上的肉片片割下,拓跋什翼犍說:「他為他的主人戰鬥,有什麼罪?」把那人釋放。
桓溫又打算把洛陽的巨鍾和鍾架遷到首都建康,王述說:「四世紀初期之亂(永嘉之亂),國勢衰頹,首都暫時遷到江南,大家所努力的,正是平定天下,還車舊日京師(洛陽)。如果辦不到,也應該考慮把皇家祖先墳墓遷過來,不應該先考慮巨鍾、鍾架。」桓溫遂停止。
前燕帝國任命左翼警衛指揮官(左中郎將)慕容築當洛州州長,鎮守金墉(洛陽城西北角);吳王慕容垂當荊揚洛徐兗豫雍益涼秦十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揚洛徐兗豫雍益涼秦十州諸軍事)、征南大將軍、荊州全權州長(牧),配屬武裝部隊一萬人,駐守魯陽(河南省魯山縣)。
7、晉朝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桓豁、竟陵郡(湖北省鍾祥市)郡長羅崇反擊宛城(河南省南陽市),攻取。叛將趙億(參考去年〔三六六年〕十二月)逃走,前燕協防將領趙盤退回魯陽(河南省魯山縣)。桓豁追擊趙盤,追到雉城(河南省南召縣東南),生擒趙盤。留下一部分軍隊在宛城,班師。
秋季,七月,劉衛辰前往代國參加葬禮,乘勢請求結為姻親之邦,拓跋什翼犍把女兒嫁給劉衛辰。
慕容恪奪取土地的軍事行動深入崤谷(崤山東方谷口)、澠池(河南省洛寧縣西北)。關中(陝西省中部)大為震動,前秦帝國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二十八歲)親自率軍進駐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戒備。
1、春季,正月一日,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
10、前燕帝國太宰慕容恪打算任命李績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前燕帝慕容暐拒絕,慕容恪屢次推薦,慕容暐說:「國家大事,全由叔父裁決;只李績這個人,由我做主。」把李績外放當章武郡(河北省大城縣)郡長:李績憂愁過度而死。
五月二十五日,司馬丕(本年二十一歲)登上皇帝寶位(十二任哀帝),大赦。
8、秋季,七月,前燕帝國下邳王慕容厲等擊破塞外敕勒(高車·蒙古國北部)部落,俘獲馬牛數萬頭。
4、前燕帝國寧南將軍呂護進攻洛陽。
5、前燕帝國皇帝慕容暐派藩屬事務部長(大鴻臚)溫統前往壽春,加授袁真「使持節」(一級權力)、淮南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淮南諸軍事)、征南大將軍、揚州(州政府設壽春)州長,封宣城公。溫統還沒有渡過淮河,即行逝世。
六月,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代王拓跋什翼犍正妻慕容女士逝世(拓跋什翼犍再娶慕容女士,參考三四四年正月)。
晉·昇平四年  前涼·建興四十八年  前燕·光壽四年  建熙元年  前秦·甘露二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二十三年)  (安國王呂護九年)
十二月,取消「建興四十九年」年號(晉王朝六任帝司馬鄴年號),改用晉朝「昇平」年號。晉帝司馬丕下詔,任命張玄靚當總司令官(大都督)、隴右(隴山以西)軍區司令官(督隴右諸軍事)、涼州州氏、西羌保安司令(護羌校尉),封西平公。
8、夏季,四月九日,前燕帝國全國九-九-藏-書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武平公(匡公)封奕逝世。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陽騖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高級諮詢官(侍中)、特級國務官(光祿大夫)皇甫真當最高監察長,兼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
19、前秦帝國天王苻堅下詔各州長、郡氏、縣長:保薦「孝悌」「廉直」「文學」「政事」人才,考察實質內容,如果保薦的真是人才,一律獎賞,如果不是人才,一律處罰。因此,沒有人敢隨便保薦;請託賄賂,人情面子,全告停頓,知識分子都能勉勵自己;即令是皇親國戚,沒有才能的人全被摒棄,不能當官。在這個時候,無論中央或地方官員,都有才幹而且盡責任。農田深耕,荒田開墾,倉庫糧食積儲,十分充實,盜賊絕跡。
9、晉朝最高指揮官桓溫徵調徐、兗二州(江蘇省中部)居民,興築廣陵城(江蘇省揚州市),把大營遷此(廣陵郡郡政府自三國時代遷至淮陰〔江蘇省淮陰市〕,至本年遷回廣陵城)。這時,徵兵征差,從沒有停止,加上瘟疫流行,人民死亡,佔全國人口十分之四五(人間慘事),一片嗟嘆怨恨。皇家圖書館長(秘書監)孫盛作《晉春秋》,毫不隱瞞避諱地記述當時發生的時事。桓溫看到后,暴跳如雷,對孫盛的兒子說:「枋頭之役,軍事上確實失利,但何至於像你老爹說的那樣!這部史書如果流傳市面,可是跟你全家滿門有關(滅族)!」孫盛的兒子急忙道歉,請老爹刪改。這時孫盛年紀已老,在家安度晚年,性情方正嚴厲,遵守法度,子孫中有的頭頂已經長出白髮,但孫盛對待他們仍然像對待孩子一樣。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兒子們圍繞著他,叩頭痛哭,請他想到一百余口的性命。孫盛大發雷霆,拒絕刪改。兒子們不得已,就私下刪改。想不到孫盛早已另抄一份,傳到外國。後來,晉朝十五任帝(孝武帝)司馬昌明在位時(本世紀八〇年代、九〇年代),搜購天下奇書,遼東(遼寧省)人呈獻出來,跟當時流行的刪改本不同。於是兩種版本,同時並存。
二月二十三日,皇太后褚蒜子下詔,命琅邪王司馬奕(司馬丕的老弟)入繼大統。文武百官前往琅邪王府迎接。當天(二月二十三日),司馬奕(本年二十四歲)登基(十三任廢帝)。大赦。

三六三年(癸亥)

正月二十一日,慕容儁逝世。
柏楊曰:
1、春季,二月己亥日(二月丁已朔,沒有己亥),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改年號(之前是隆和二年,之後是興寧元年)。
2、夏季,四月,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寧東將軍慕容忠攻擊晉朝滎陽郡(河南省滎陽縣),郡長劉遠放棄城池,逃奔魯陽(河南省魯山縣)。
夏季,四月,雲中(內蒙古托克托縣)軍事總監(雲中護軍)賈雍派軍政官(司馬)徐贇率騎兵突襲劉衛辰,俘獲大量人口家畜而返。苻堅大怒說:「我正用恩德誠信對待胡人,你竟為了貪圖一點小利,破壞這項政策,是什麼意思?」撤除賈雍所有官爵資格,以平民身份擔任職務。派人送回俘獲的人口家畜,道歉安慰。劉衛辰遂居住在塞內,進貢不斷。
前秦帝國挽留前燕帝國使節梁琛長達一月有餘,現在送他返國。梁琛不分晝夜趕路,等到抵達首都鄴城,吳王慕容垂已經出奔。梁琛告訴太傅慕容評說:「秦國每天操練兵馬,在陝縣(河南省三門峽市)以東大量聚集糧秣,以我的觀察,兩國之間的和平,不可能持久。而今,吳王又投奔過去,他們一定有侵略的陰謀,我們應早日準備。」慕容評說:「秦國怎麼能夠接受我們的叛徒,而破壞兩國邦交?」梁深說:「兩國割讓中原(華北大平原),每國都有吞噬對方的野心。桓溫大軍入侵的時候,秦國計算利害得失,才發兵相救,並不是喜愛燕國。一旦我們弱點暴露,他們怎麼忘掉當初的打算?」慕容評問:「苻堅是個什麼樣的人?」梁琛說:「英明決斷。」慕容評又問:「王猛是個什麼樣的人?」梁琛說:「盛名沒有憑空得到。」慕容評對梁琛的觀察分析,認為沒有事實根據。梁琛再報告皇帝慕容暐,慕容暐也不同意梁琛的看法。梁琛再報告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皇甫真,皇甫真深感憂慮,上疏說:「苻堅雖然使節不斷,但實際上仍有冒犯我們上國的野心,並不能夠仰慕恩德,愛好仁義,永遠不忘盟約。上次,他們軍隊進入洛水流域(指苟池、鄧羌,參考本年八月),以及後來使節陸續到達,我們國家的險要地勢以及虛實情況,他們都已經知道無遺。而今,吳王又前往投奔,作為智囊;伍子胥樣式的災難,不可不防。洛陽、太原(山西省大原市)、壺關(山西省長治市北),都應選派良將精兵把守,因應未來的變化。」慕容暐召見太傅磋商,慕容評說:「秦國面積小而力量弱,完全依靠我們支援,才能維持,而且苻堅在外交上盡量遵守和平共存原則,絕不會接受叛徒的挑撥,而斷絕兩國親密的邦交,不應該無緣無故自己先行驚慌,觸發對方的邪念。」始終不肯戒備。
慕輿根報告皇太后可足渾、前燕帝慕容暐,說:「太宰(慕容恪)和太傅(慕容評)陰謀叛變,請准許我率禁衛軍討伐。」可足渾打算準他行動,慕容暐說:「二位叔父,是帝國的親屬賢才,先帝(老爹慕容儁)特別選拔,把孤兒寡婦託付給他們,絕不可能發生這種怪事,怎麼知道不是太師(慕輿根)圖謀叛變?」事情遂停止。慕輿根思念北方故鄉,又告訴可足渾及慕容禕說:「現在,全國一片蕭條,境外的盜寇又不止一個(至少有二:晉朝及前秦帝國),而帝國領土過於龐大,使人憂慮,不如北返。」慕容恪聽到報告,遂跟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磋商,秘密彈劾慕輿根罪行,命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傅顏進入國務院(內省),誅殺慕輿根以及慕輿根的妻子、兒女、同黨、親信,然後大赦。這時,帝國新死君王,緊接著又是內部屠殺,屍首縱橫。無論中央及地方,一片恐怖,而只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不慌不忙,跟平常一樣,沒有人看到他露出憂愁的面容;每次出入,只有一個僕人徒步相隨。也有人建議:最好是嚴密戒備,慕容恪說:「人心浮動,需要寧靜穩重來鎮壓安撫,為什麼要自己先嚇自己,大家還依靠誰!」因此,人心稍稍安定。
6、秋季,七月八日,晉朝把皇后庾道憐安葬敬平陵(晉帝司馬奕預設墓地·今地不詳)。
冬季,十月,征北將軍、淮南公苻幼(苻生老弟)率領杏城的軍隊,乘虛襲擊首都長安。李威迎擊,斬苻幼。
最初,桓溫下令豫州州長袁真攻擊譙郡(安徽省毫州市)、梁國(河南省商丘縣),開鑿石門(河南省滎陽縣北),修築連接睢水跟黃河的運河,用以運輸糧秣。袁真攻陷譙郡及梁國,但一時之間,無法鑿開石門,渠道不通,水運計劃遂成泡影。
7、三月二十九日,晉朝把十二任帝(哀帝)司馬丕及靜皇后王穆之(司馬丕正妻)安葬安平陵(江蘇省南京市北雞籠山南)。
13、前秦帝國天王苻堅返首都長安。擢升李威代理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守太尉),加授高級諮詢官(侍中)。封曹轂當雁門公、劉衛辰當夏陽公,仍回去統御舊部。
二月二十一日,桓溫命他的老弟、右將軍桓豁當荊州以及揚州義城郡、雍州京兆郡軍區司令(監荊州、揚州之義城、雍州之京兆諸軍事。義城郡郡政府設湖北省丹江口市,京兆郡流亡郡政府〔僑郡〕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兼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刺史);加授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桓沖當江州及荊豫八郡軍區司令(監江州及荊豫八郡諸軍事);二人都「假節」(三級權力)。
桓溫命前燕帝國投降過來的段思作為嚮導。前燕帝國國務院助理宮(尚書郎)悉羅騰跟桓溫會戰,生擒段思。桓溫派故後趙帝國將領李述率軍奪取趙魏地區(河北省中部南部及河南省東部北部)一帶十地,悉羅騰跟虎賁警衛指揮官(虎賁中郎將)染干津(染干,複姓)擊斬李述。晉軍士氣受挫。
二月,擢升車騎將軍、中山王慕容沖當最高指揮官。慕容沖(本年十歲)是慕容暐的老弟。而僅擢升荊州(州政府設魯陽〔河南省魯山縣〕)州長(刺史)、吳王慕容垂當高級諮詢官(侍中)、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宰相級)。
晉朝政府嘉勉沈勁的忠烈,追贈東陽郡(浙江省金華市)郡長。
奏章呈上去后,如石沉大海,沒有反應。
梁琛既到長安,前秦帝國天王苻堅正在萬年(陝西省臨潼縣東北)打獵,打算立刻接見梁琛。梁琛說:「貴國使節到敝國時,敝國君臣,都身穿正式官服,洒掃宮廷,禮儀十分周到,然後才敢接見。而今,大王卻打算在野地里草草會面,我不敢服從命令。」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辛勁對梁琛說:「做人家的賓客,應該尊重主人的安排,客人豈可以要求怎麼做?而且,天子所坐的車輛,叫『乘輿』;天子所停留的地方,叫『行在』,何嘗有固定的住所?《春秋》上也有君王跟外國使節事先沒有約定,猝然相見的禮儀。(《春秋》〈前七一九年〉:「魯國國君〔十四任隱公〕姬息姑跟宋國國君〔十五任殤公〕子與夷在清邑〔山東省東阿縣南〕相遇。」《榖梁傳》說:「沒有事先約定而猝然會面,稱『遇』。」《公羊傳》說:「『遇』是什麼意思?遇就是事先沒有約定而猝然會面。」)請你到郊外相見,有什麼不對?」梁琛說:「晉國政治腐敗,神聖的福分歸於有恩德的人;貴國跟我國承受這項大運,同時負起上天交付的重要任務。想不到桓溫猖狂,發動侵略。燕國危險,秦國(前秦帝國)孤立,所以貴國君王支援拯救,共結盟好。東國(前燕帝國在東)君臣,提著領子,向西遙望,慚愧自己不知道努力,以致給鄰國帶來憂患。所以,對西國(前秦帝國在西)使節的光臨倍加尊敬。而今,強梁大盜(晉軍)剛剛退走,兩國使節才開始來往,我以為正應該遵照禮儀,嚴守規範,使兩國友誼更為穩固。如果輕視使節,就是看不起燕國,怎麼能達到親善目的?天子固然以四海為家,所以走路時稱『乘輿』,停止時稱『行在』。不過,海內四五分裂,上天的光芒,分別在幾個地方照耀(言天下並不止有一個天子),怎麼能夠強調『乘輿』『行在』?《禮記》上說,沒有約定時間而相見,稱『遇』,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禮節十分簡略,豈是正常軌道下的作為?我不過一個客人,力量單薄,只好向主人屈膝。可是,如果不遵守禮教,我也不敢服從。」苻堅遂在郊外設立行宮,文武百官陪伴下接見梁琛,跟前燕接見前秦使節的禮儀一樣。
柏楊曰:
慕輿根性情樸實剛強,仗恃是幾代元老(慕容統、慕容儁在位時,慕輿根都建立大功),對年輕的慕容恪心裏不服,所以,言談舉止十分傲慢。
16、逃到滎陽的安國王呂護再背叛晉朝,逃往前燕帝國投降。前燕帝國政府赦免前罪,任命他當廣州州長(前燕帝國不設廣州,不過一個空頭官銜)。
晉·隆和二年  興寧元年  前涼·隆和二年  太清元年  前燕·建熙四年  前秦·甘露五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二十六年)
1、春季,正月十六日,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后王穆之(晉帝司馬丕正妻)逝世。
17、前涼王國中央軍事總監張邕日漸驕傲,架子很大,而又淫|亂放縱,建立私人黨羽,專權獨裁,不斷誅殺,貴族官員恐懼而又憂慮。中央禁軍總監張天錫的親信、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人劉肅對張天錫說:「國家事恐怕難以預料!」張天錫說:「這是什麼意思?」劉肅說:「張邕出入行動,很像張祚(五任王威王)。」張天錫吃驚說:「我心裏也有點不安,但不敢出口,我們應該怎麼辦?」劉肅說:「唯一的辦法是早日把他除掉。」張天錫說:「誰去除掉他?」劉肅說:「我!」時劉肅年齡不滿二十歲,張天錫說:「你這麼年輕,應該再找一個助手。」劉肅說:「我跟趙白駒,兩個人足夠。」
8、最初,前燕帝國在情勢緊急時,承諾把虎牢以西割讓給前秦帝國,換取救兵(參考本年七月)。晉軍敗退之後,前燕帝國對這項承諾十分後悔,告訴前秦帝國說:「我們並沒有說過這種話,定是使節詞不達意,才生出這個誤會。有國有家的人,互相救災救禍,應是人之常情。」前秦帝國天王苻堅聽到這種回答,怒不可遏,決心採取軍事行動,下令動員。
晉公苻柳,不斷從蒲坂出軍挑戰,輔國將軍王猛閉營不作反應,苻柳認為王猛心懷畏懼。
太宰慕容恪返首都鄴城,對僚屬說:「我從前攻克廣固(山東省青州市),不能救辟閭蔚(參考三五六年正月);今年平定洛陽,又使沈勁被殺,雖然都不是我的本意,可是,身為大軍元帥,實在對全國人民深感慚愧。」
6、秋季,八月,角星、亢星之旁出現孛星。
1、春季,正月六日,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大赦。
前秦帝國天王苻豎聽到慕容恪逝世消息,暗中準備吞併前燕帝國。為了觀察有沒有可能,命匈奴右賢王曹穀(前年〔三六五年〕八月歸降)派使節前往前燕帝國朝貢。然後,命西戎保安司令部主任秘書(西戎主薄)郭辯當副使節。
7、晉朝(首都建康)平民謝安,自幼就有很高的名望,前後幾次受政府徵召,都不肯出任官職。定居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遊山玩水,讀書寫字,自得其樂。雖然是一介平民,當時人卻把對宰相的期望,寄托在謝安身上。高級知識分子甚至互相說:「謝安如果不出來領導政府,誰救天下蒼生!」(晉朝時代,真正平民出身的官員很少,除非建立戰功。殷浩固不是真正平民,謝安亦然,都有他們的「門第」,謝安的堂兄謝尚當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封成亭侯。老爹謝裒,當祭祀部長〔太常〕。老弟謝萬,更掌握軍權。如果沒有如此烜赫背景,他的名聲怎能傾動政府?謝安跟殷浩一樣,建立「聲望」之後,用它敲開官場大門,不必經歷低層或中層階段,就可一舉當上高官。)謝安每次出遊東山(浙江省上虞市西南),常常帶著妓|女。宰相司馬昱聽到報告,說:「謝安既然跟別人同安樂,就不得不跟別人同患難,徵召他,他一定出來。」謝安正妻是劉惔的妹妹,看到家門尊貴,權勢鼎盛,只謝安恬淡退避,對他說:「一個大丈夫,不應是這個樣子。」謝安掩住鼻子說:「我不怕不當官,只怕非當官不可。」(因為有這種仗恃,所以才擺出不受徵召架勢。)等到老弟謝萬被政府罷黜(參考去年〔三五九年〕十月),謝安才想到必須當官。當時年已四十有餘(本年四十一歲),征西大將軍桓溫延聘他當軍政官(司馬),謝安立刻前往,桓溫非常高興,對他十分禮遇。
5、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二十五歲)親自到國立大學(太學)考試學生們儒家學派經典,跟國立大學教授(博士)討論課程。從此,每月都來一次。
十一月十五日,司馬勛包圍新任益州州長周楚所在的成都(四川省成都市)。最高指揮官桓溫上疏推薦鷹揚將軍、江夏郡(湖北省雲夢縣)郡長(相)、義陽郡(河南省新野縣)人朱序當征剿大營指揮官(征討都護),救援成都。
10、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代王拓跋什翼犍出塞攻擊高車部落(即敕勒,以車輪高大聞名於世。在今蒙古國北部),大破高車,俘獲一萬餘人,百余萬頭馬、牛、羊。
王猛跟樊世強烈的衝突和對強國強烈的反應,使人想到公孫鞅,他們二位治理國家的方法,幾乎完全一樣,用法律手段,建立法律尊嚴。這跟儒家學派的明哲保身哲學完全不同,儒家的改革所以不能成功,最後終於反對任何改革,在這個不同上,可找出原因。只因儒家學派都是聰明伶俐之輩,他們恐懼「後果」。王猛幸虧在平安和榮耀中逝世,假使他也步上公孫鞅後塵,儒家學派反對改革的理由,就更多了一個例證。
去年(三五九年),慕容暐對李績在老爹慕容儁面前沒有在他頭上戴光圈,沒有把他形容得完美無缺,恨入骨髓。今年,他不過十一歲,仍是一個小娃,竟如此記仇,其頑劣的程度,使我們為他的帝國戰慄。
4、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大赦,改年號建元(之前是甘露七年,之後是建元元年)。
5、匈奴部落(黃河河套地區)酋長劉衛辰派使節到前秦帝國請求歸降,並請求到塞內打獵,春天南來,秋季北返,前秦天王苻堅批准。
秋季,七月,王鑒等攻陷上邽,斬苻雙、苻武,但赦免他們的妻子兒女。中央任命首都東長衛戍司令(左衛將軍)苻雅當秦州(甘肅省南部)州長(刺史)。
18、前燕帝國大赦。
悅綰不過小小改革,巳怨聲載道,像公孫鞅、王猛那種驚天動地般的旋乾轉坤,自然更沒有好評。不知其人觀其友,然而,更精確的判斷方法,不如不知其人觀其敵。反對人數的多少,不能作為評鑒標準,而要看友是什麼人?敵是什麼人?只有偽裝的朋友,很少偽裝的敵人,所以從一個人的敵人身上,容易反射出自己的正確信息。一個人受抨擊是常事,重要的是抨擊的內容和誰對他抨擊?
4、夏季,四月二十五日,前燕帝國龍驤將軍李洪進攻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汝南郡(河南省息縣),在懸瓠(河南省汝南縣)擊敗晉軍。晉朝潁川郡(郡政府設許昌)郡長李福戰死;汝南郡郡長朱斌逃往壽春(安徽省壽縣),陳郡(河南省准陽縣)郡長朱輔退保彭城(江蘇省徐州市)。
2、三月一日,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實施全國戶口總調查,重新整理戶籍。流亡的北方僑民所保持的舊籍貫一律撤銷,而把現在所居郡縣作為新籍貫。法令規定嚴格,稱《庚戌詔書》(三月一日干https://read.99csw.com支是「庚戌」)。
2、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太宰(上三公之一)、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慕容恪,太傅(上三公之二)、宰相(司徒)慕容評,在金鑾寶殿上叩頭,繳還政權,並繳還前燕帝過去所頒發賞賜的印信,請求解除所有官職,返回家宅。前燕帝(三任幽帝)慕容暐(本年十七歲)不許。
二月,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龍驤將軍李洪進軍黃河以南,奪取土地。
正月二十二日,減低田賦,每畝僅徵收二升(三三〇年,政府每畝征取收割的十分之一,每畝大約徵收三升)。
墮落的社會,鼓勵詐欺,膽敢說實話,禍就不可預測,中國人的道德因之日益墮落。唯一的挽救,只有先行消除專制封建,別無他法。任何他法,都只是枝枝節節。
5、五月二十日,晉朝政府擢升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王述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加授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京畿總衛戍司令、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
10、前秦帝國淮南公苻幼叛變時(參考前年〔三六五年〕十月),征東大將軍、并州(州政府設蒲坂〔山西省永濟縣〕)全權州長(牧)、晉公苻柳(二任帝苻生弟);征西大將軍、秦州(州政府設上邾〔甘肅省天水市〕)州長、趙公苻雙(苻堅弟),都跟苻幼有秘密盟約。天王苻堅認為:苻雙跟自己一母同胞,而苻柳又是一任帝(景明帝)苻健最心愛的兒子,遂完全保密,不再追究。然而,苻柳、苻雙再跟鎮東將軍、洛州(州政府設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州長、魏公苻廋(苻生弟)以及安西將軍、雍州(州政府設臨涇〔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州長、燕公苻武,陰謀叛變。鎮東將軍府主任秘書(鎮東主簿)南安郡(甘肅省隴西縣東南)人姚眺勸苻廋(苻廋是鎮東將軍)說:「你跟皇上(苻堅)血緣至親,身份跟姬旦(周公)、姬奭(邵公)一樣,接受獨當一面的託付重任,國家有災難時,還應該同心合力排除,怎麼反而自己製造災難?」苻廋不接受。苻堅得到消息,下詔徵召苻柳等返回京師。
這時,政府對桓溫的遷都主張既憂慮又恐慌,打算派高級諮詢官(侍中)去阻止桓溫行動。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王述說:「桓溫不過想用幾句大話空話,教當權官員頭大而已,並沒有真心這麼蠻幹。只要順著他說,他就束手無策。」於是,皇帝司馬丕下詔(司馬昱詔)給桓溫:「自從國家爆發戰亂,直到今天,已經五『紀』(一紀十二年)。戎狄凶暴橫行,代代相傳。我一直回頭向北眺望,感慨悲愴,充滿胸懷。現在,我知道將軍(桓溫)打算親自率領三軍,掃蕩妖魔,清除京畿,光復舊都,除非是把生命當做身外之物,立志殺身報國的英雄,誰肯如此犧牲?一切應有措施,在你英明的領導之下,由你全權決定。只是黃河、洛水一帶,城池荒蕪,需要經營的地方太多,工作剛剛開始,恐怕你要辛苦偏勞。」遷都的事,桓溫果然不再提及(這是一場需要高度智慧的政治上鬥智:有時候,順從不是屈服,反而是激烈的反擊;沉默不是接受,反而是嚴厲的輕蔑。至少,把燙山芋拋了回去)。
10、前燕帝國兵團包圍野王數月,安國王呂護派他的將領張興出戰,前燕中央軍事總監傅顏擊斬張興。圍城中人情困急,前燕冠軍將軍皇甫真警告他的部將說:「呂護窮途末路,勢將突圍逃走,一定攻擊我們最脆弱的陣地。我自己直屬的部隊,多數是老弱殘兵,武器又不精良,應該作周全的戒備。」徵集無數長槍盾牌,親自巡查夜間值勤衛士。呂護糧食吃完,果然在夜間出動所有精銳,直撲皇甫真陣地,猛烈攻擊,希望突破,但無法突破;太宰慕容恪率軍反擊,呂護部眾死傷慘重,幾乎全軍覆亡,呂護拋棄妻子兒女,逃奔晉朝所屬的滎陽(河南省滎陽縣)。
七月甲申日(七月癸卯朔,沒有甲申。《建康實錄》載於七月七日),封琅邪王司馬昱的兒子司馬昌明當會稽王。司馬昱代兒子堅決辭讓,同時自己也辭讓琅邪王,而仍自稱會稽王(七任帝司馬睿以琅邪王身份登基稱帝,以後琅邪王封號,遂成為萬王之王,一旦帝系中斷,如沒有太子之時,就由琅邪王入繼大統,不會發生爭議)。
7、夏季,四月,晉朝征西大將軍桓溫(時駐江陵〔湖北省江陵縣〕),任命他的老弟、禁宮諮詢官(黃門郎)桓豁當沔水(漢水)七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沔中七郡諸軍事。七郡:魏興郡〔陝西省安康市〕、新城郡〔湖北省房縣〕、上庸郡〔湖北省竹山縣西南田家壩〕、襄陽郡〔湖北省襄樊市〕、義城郡〔湖北省丹江市〕、競陵郡〔湖北省鍾祥市〕、江夏郡〔湖北省雲夢縣〕。司令部設襄陽),兼新野郡(河南省新野縣)、義城郡二郡郡長。率軍攻擊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擊破前燕帝國將領慕容塵(慕容塵是青州州長〔刺史〕,參考三五八年十二月)。
最初,慕容厲遠征軍經過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領土,踐踏他們的高粱莊稼(穄田),代王拓跋什翼犍大怒。前燕帝國平北將軍、武強公慕容泥,率幽州(河北省北部)兵團,駐防雲中(內蒙古托克托縣)。
正月二十五日,太子慕容暐登基稱帝(三任幽帝),年十一歲。大赦,改年號建熙(之前是光壽四年,之後是建熙元年)。
3、晉朝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自赭圻(安徽省繁昌縣西北黃河南岸)移駐姑孰(安徽省當塗縣)。
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時駐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派西翼警衛指揮官(西中郎將)袁真(時駐壽春)等阻截,桓溫率艦隊進駐合肥(安徽省合肥市)。前燕兵團攻取許昌、汝南、陳郡,把居民一萬余戶強迫遷到幽州(河北省北部)、冀州(河北省中部),留下鎮南將軍慕容塵鎮守許昌。
前燕帝國最高監察長(司空)皇甫真的老哥皇甫腆,堂侄皇甫奮、皇甫覆,都曾在前秦帝國擔任過官職。皇甫腆當時是散騎侍從宮(散騎常侍)。郭辯到了鄴城,依照層次,拜見三公及部長級官員,對皇甫真說:「我本是秦地(陝西省中部)居民,而家人被秦國(前秦帝國)洙殺,所以把性命交給曹王(曹轂),閣下老哥皇甫腆以及皇甫奮、皇甫覆兄弟,我們都是多年的老友。」皇甫真大怒說:「臣屬從不允許跟外國人建立友誼,你為什麼對我說這種話?看起來你真像姦邪之輩!是不是想尋找機緣,有什麼請託?」報告前燕帝慕容暐,請窮追細查;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不準。郭辯回國后,報告苻堅,說:「燕國(前燕帝國)政治混亂,沒有人遵守法紀規章,可以圖謀。眼光遠大,有見識而能掌握機會的,只有一個皇甫真。」苻堅說:「他們擁有六個州的土地和人民(此時前燕帝國設十一州,「六州」應指西漢王朝十三州中之六州:幽州、并州、冀州、青州、兗州、豫州),豈能連一個智慧人物都沒有?」
二月,晉朝政府擢升東陽郡(浙江省金華市)郡長范汪當徐兗冀青幽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徐兗冀青幽五州諸軍事),兼徐、兗二州州長。
2、最初,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患病時,知道前燕帝(三任幽帝)慕容暐年紀還小,還不能掌握權力(去年〔三六七年〕,慕容暐十八歲),而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又十分猜忌,恐怕最高指揮官(大司馬)的人選不能恰當。於是,特別囑咐慕容暐的老哥、樂安王慕容臧說:「現在,南方有殘留下來的晉國(晉朝),西方有強大的秦國(前秦帝國),他們都有進入中原的志向,只因我們內部沒有裂痕,才沒有動手。國家的興衰,全看宰相級的輔佐幹部,最高指揮官統率全國所有武裝部隊,不可以由一個不恰當的人選擔任。我死之後,就親疏來說,一定會由你或由慕容沖(慕容暐的老弟)接替,你們雖然聰明敏捷,然而年紀太小,還不能應付多災多難的時局。吳王(慕容暐叔父慕容垂)天賦英明,才幹傑出,謀略超過當世,你們如果能把最高指揮官推讓給他,一定可以統一中國,難道大門外幾個強盜,還用得著擔心?千萬不可以貪圖小利,忘記大害,要把國家利益放在心上,念念不忘。」又把同樣的話,告訴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然而,慕容恪逝世后,慕容評不接受慕容恪的見解。

三六二年(壬戌)

李績所以仍能保住老命,只不過慕容暐此時還沒有完全掌握權力,否則,不可避免地會出現誅殺場面。六世紀七〇年代北周帝宇文贇,便是用誅殺回報忠心直言。
前燕帝國首都鄴城市長(魏尹)范陽王慕容德上疏說:「先帝(二任帝慕容儁)承受天命,立志掃平天下,統一中國。陛下繼承大統,自當繼續完成。而今,苻姓家族骨肉之間分崩離析,分成五個獨立王國(苻堅在長安,苻柳在蒲坂,苻雙在上邽,苻廋在陝城,苻武在安定),向我們投降請援的,前後相繼,正是上天把秦國(前秦帝國)賞賜給我們,我們如果拒絕上天的賞賜,一定反過來受到譴責。當初,吳王國不滅越王國的後果,足以證明(越王國在對吳王國作最後一擊時,吳王夫差請求降格當尾巴國〔附庸〕,越王國大臣范蠡說:「從前,上天把越國賞賜給吳國,吳國不肯接受;今天,上天把吳國賞踢給越國,越國不敢違背。」遂滅吳王國。參考前四七三年)。應該命皇甫真率并州(山西省中部)、冀州(河北省中部)的部隊,開往蒲坂(山西省永濟縣);吳王慕容垂率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的部隊,解除苻廋的包圍;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統御京師(首都鄴城)禁衛軍,作為兩軍的後繼。把文告送到三輔(即關中,陝西省中部地區)傳播,指出禍福利害,公開宣布獎勵和懸賞,一定有人望風響應。統一天下的日期,可以確定。」當時,很多人認為應該立即出軍援救陝城,並乘勢奪取關中(陝西省中部),太傅慕容評說:「秦國(前秦帝國)是一個強大的國度,現在雖有災難,但並不表示容易征服。皇上(慕容暐)雖然英明,不能超過先帝(慕容儁),而我們的智慧謀略,又比不上太宰(慕容恪)。但能閉關自守,保持國境平安,于願已足,削平秦國,不是我們的事。」
11、前秦天王苻堅,命公爵府一律設立三個部長(晉王朝制度:親王府設王府禁衛官司令〔郎中令〕、首府警備區司令〔中尉〕、農林官〔大農〕;前秦帝國完全仿效)。首長和其他官屬全由公爵自己任用,中央只派王宮禁衛官司令(郎中令)。
夏季,四月,苻雙、苻武乘勝挺進到榆眉(陝西省千陽縣),由苟興擔任前鋒。王鑒準備立即迎頭痛擊,呂光說:「苟興剛剛打了一次勝仗,銳氣正不可當,應該用穩重的態度待他,當他糧食吃完,非撤退不可時,再行出擊,事情沒有不順利的道理。」僵持二十天後,苟興果然撤退,呂光說:「攻擊的時候已到。」遂即追擊,苟興戰敗,王鑒兵團立即向苻雙、苻武發動大規模進攻,大敗苻雙、苻武聯軍,格殺及俘虜一萬五千人。苻武放棄安定,跟苻雙一齊投奔上邽。王鑒等急攻上邽。
8、前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驃騎大將軍宋混病重。剛取消國王稱號(參考前年〔三五九年〕六月)的張玄靚,本年十二歲(應是十三歲),跟祖母馬太后親到宋家探望,問說:「將軍萬一逝世,孤兒寡婦,依靠何人?你的兒子宋林宗繼承你的位置,如何?」宋混說:「我的兒子宋林宗,年紀既小,人又懦弱,沒有能力承擔大任。殿下如果不棄我們宋家一門,我的弟弟宋澄,辦事能力要比我強,可是他反應遲鈍,不能應付變局,在殿下的監督下用他,大概還可以。」宋混警告宋澄以及自己的兒子們說:「我們宋家世世代代蒙受國恩,當拼一死回報,萬萬不可仗恃官位權柄,驕傲待人。」又接見政府官員,都告誡他們對國盡忠。
5、五月十九日,前燕帝國軍攻陷密城(河南省密縣),晉朝滎陽郡(河南省滎陽縣)郡長劉遠逃往江陵(荊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北省江陵縣)。

三六九年(己巳)

秋季,七月,桓溫進駐武陽(山東省莘縣南),前燕帝國故兗州(州政府設鄄城〔山東省鄄城縣北〕)州長孫元,率他的家族和黨羽起兵響應桓溫。桓溫繼續挺進,抵達枋頭(河南省淇縣東南淇門渡);慕容暐跟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大為恐懼,打算逃回故都和龍(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吳王慕容垂說:「讓我作一次攻擊,如果不能勝利,再走不遲。」慕容暐遂命慕容垂接替慕容臧的官職:「使持節」(一級權力)、南方征剿總司令官(南討大都督),率征南將軍、范陽王慕容德等五萬人抵抗桓溫。慕容垂上疏請求派遣宰相府左秘書長(司徒左長史)申胤、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封孚、國務院助理官(尚書郎)悉羅騰(悉羅,複姓)到前方參与軍事行動。申胤,是申鍾的兒子(申鍾,參考三三四年十一月)。封孚,是封放的兒子(封放,參考三五一年四月)。
3、晉帝(十二任哀帝)司馬丕(本年二十四歲)相信法術師的話,不吃飯,只吃藥,以求長生(司馬丕本年才二十四歲,距「老」還遠,距「死」更遙不可及)。高級諮詢官(侍中)高崧規勸說:「這種事情,身價高貴的帝王不適合去做。陛下這項過失像日食月食一樣,天下人全都知道。」司馬丕不接受。
3、夏季,五月十二日,晉朝皇后庾道憐逝世。
封皇弟苻忠當河南公。
13、晉朝南陽大營指揮官(南陽督護)趙億佔領宛城(南陽郡郡政府所在城·河南省南陽市),投降前燕帝國,晉朝委派的郡長(南陽郡)桓澹退保新野。
7、秋季,七月,攻擊洛陽的前燕帝國寧南將軍呂護退到小平津(河南省孟津縣東黃河渡口),被流箭射中,身死。前燕帝國將領段崇集結殘軍,渡黃河北上,駐防野王(河南省沁陽市)。晉朝將領鄧遐進駐新城(洛陽南)。
十二月,羌人斂岐(斂,羌人姓)在略陽郡(甘肅省天水縣東)聚眾起兵,率四千人家背叛前秦帝國,向李儼屈膝稱「臣」。李儼於是分別選派郡長、縣長;跟前秦帝國以及跟前涼王國之間的關係全部切斷。
王猛派邵羌追擊斂岐,王撫進佔侯和(甘肅省卓尼縣),姜衡進佔白石城(甘肅省臨夏市西南)。王猛跟楊安聯軍救援枹罕。張天錫派前將軍楊遹在枹罕東迎擊會戰,王猛大破楊遹兵團,俘虜及斬殺一萬七千人,遂跟張天錫在枹罕城下僵持。邵羌在白馬生擒斂岐,押解大營。王猛寫信給張天錫說:「我奉詔來救李儼,並沒有奉詔跟涼州(前涼王國)作戰,我現在當增高城壘,加厚牆堡,等待下一個命令。如果對抗太久,恐怕雙方都筋疲力盡,不是上等策略。如果將軍撤退,我就帶著李儼轉回東方,而將軍也可以把居民遷到西方,豈不兩便。」張天錫對將領們說:「王猛的信如此,我本來也只是討伐叛逆,不是跟秦軍(前秦帝國軍)作戰。」遂班師。
九月,王猛等攻陷蒲坂,斬晉公苻柳,跟他的妻子兒女。王猛進駐蒲坂,派鄧羌跟王鑒南下和前將軍楊安會師,進攻陝城。
八月,晉朝西翼警衛指揮官袁真進駐汝南郡,運米五萬斛前往洛陽。
范汪的兒子范寧喜愛儒家學派經典,性情樸實正直,常說:「王弼、何晏的罪惡,比姒履癸(桀)、子受辛(紂)更為嚴重。」有人認為這種指摘有點過分,范寧說:「王弼、何晏輕視儒家學派典章制度,摒棄仁義道德,一味崇拜油腔滑調和不切實際的虛浮言辭,影響下一代青年,使知識分子和官員士紳完全改變方向。最後,社會秩序瓦解,中原陷落,殘留下來的風氣到今天仍在傷害國家。姒履癸、子受辛的凶暴,不過限於一個短暫時間,最多使他們身死國滅,作為後世的鑒戒,卻沒有影響後世,形成引人效法的力最。所以,我以為,為害一個世代的禍首罪輕,為害數個世代的禍首罪重。自己埋葬自己的罪小,迷惑眾人的罪大。」
前燕帝國太子師傅(太子太傅)封孚(官銜跟前不符,可能是兼職)問申胤說:「桓溫部隊訓練有素,戰鬥力量強大,利用河流,直接進攻。可是現在的情況是,桓溫大軍徘徊在高聳的堤岸之下,並不挑戰,看不出他有什麼必勝之道,你以為事情會有什麼演變?」申胤說:「桓溫現在的聲望威勢正達巔峰,似乎能夠有所作為。可是,在我看起來,絕不會成功。為什麼?晉國(晉帝國)中央政府力量衰微,完全在桓溫控制之下,但官兵們未必跟他同心。所以,桓溫消滅燕國這件事,大家並不願意它實現,一定暗中百般阻撓破壞。同時,桓溫仗恃他的人多,態度驕傲輕慢,已經喪失應變能力。率大軍深入敵境,而又正逢可以利用的良機,反而在黃河中游逍遙自在,不出軍爭取勝利,竟然打算長期對抗,不冒一點危險,坐在那裡等待大獲全勝。一旦糧秣供應不上,情勢逆轉,用不著戰鬥,一定自己崩潰,這是必然的趨勢。」
11、晉朝任命征虜將軍桓沖當江州(江西省及福建省)州長。
10、前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七任)、西平公張天錫(本年二十一歲)派使節到前秦帝國邊境上,宣告斷絕關係(前涼王國當前秦帝國的藩屬,始於三五六年二月)
桓溫上疏,請求把首都遷回洛陽;並請求把四世紀初期(五任帝司馬熾在位)以後流亡到長江以南的難民,一律遷回北方,使黃河以南read.99csw•com地區戶口充實。中央政府接到這項奏章,大為驚恐;但畏懼桓溫權勢,不敢表示反對意見。問題是,中原地區已非當年,一望千里,荒蕪蕭條,民心恐懼,猜忌不安,雖然人人都知道絕對不可以這樣做,卻沒有人敢第一個表示意見。散騎侍從官兼國史編撰官(散騎常侍領著作郎)孫綽,上疏說:
晉帝國
  • 前涼王國政變·張天錫弒君自立。
  • 晉帝國連死二帝(穆帝司馬聃、哀帝司馬聖。)
  • 桓溫第三次北伐大敗。
  • 慕容垂受忌逃亡。
東西方世界
  • 羅馬皇帝君士坦都逝世,朱里安繼位。
  • 朱里安伐波斯,被殺。軍隊擁立約維安繼位,定基督教為國教。
  • 約維安逝世,瓦倫提尼安繼位,分羅馬為東西二帝國。
政府因交州(越南北部)、廣州(廣東、廣西)幅員遼闊,距中央太遠,改授桓溫增加並司冀三州軍區(桓溫原當荊司雍益梁寧交廣八州軍區司令長官,而司州于本年二月劃歸袁真。此建議改授荊司雍益梁寧並冀八州軍區司令長官),桓溫上疏,不肯接受。
6、六月,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二十七歲)派藩屬事務部長(大鴻臚)到前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任命前涼首領(七任)張天錫(本年十九歲)當最高統帥(大將軍)、涼州全權州長(牧),封西平公。
張天錫西返時,李儼的部將賀肫建議李儼說:「明公一代英雄,將士驍勇剽悍,為什麼教人綁住雙手?王猛一支孤軍,千里跋涉,遠道而來,士卒疲憊。而且,他們自認為前來援救我們,對我們定不會防備,如果乘他們懈怠,發動突擊,可以達到目的。」李儼說:「求人家救命,希望免除災難。等到災難免除后,反而掉頭攻擊,天下會說我們什麼?不如堅守城池,等他們疲憊不堪,喪失鬥志,自會撤退。」王猛既逮捕李儼,責問他為什麼不馬上出城迎接?李儼供出賀肫的陰謀。王猛遂斬賀肫,把李儼押回京師(首都長安)。到長安后,天王苻堅任命李儼當宮廷禁衛官司令(光祿勛),封歸安侯。
十二月,苻堅進攻洛陽。
4、二月,前燕帝國尊奉皇后可足渾為皇太后。任命太原王慕容恪當太宰(上三公之一),全權處理政府政務;上庸王慕容評當太傅(上三公之二),陽騖當太保(上三公之三);慕輿根當太師(上公級),作慕容恪助理。
慕容恪安撫新歸降的居民,發給他們糧食救飢;把知識分子及將領強行遷到首都鄴城,其他的人則各人從事各人的行業。任命呂護的軍事參議官(參軍)、廣平郡(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人梁琛當立法院國史編撰宮(中書著作郎)。
8、前秦帝國汝南公苻騰叛變,被逮捕誅殺。苻騰,是前任帝(二任)苻生的老弟。當時,苻牛的老弟還有五人(淮南公苻幼、晉公苻柳、魏公苻廋、燕公苻武以及剛被誅殺的汝南公苻騰),王猛警告苻堅說:「不剷除這五個公爵,可是將來的後患!」苻堅不聽從。
12、晉帝國梁州(州政府設南鄭〔陝西省漢中市〕)州長司馬勛,性情凶暴,刑罰殘酷。人事官(治中)、總務官(別駕)和本州有地位的士紳,言談之間,稍微有點不合心意,司馬勛立即下令,當場從座位上拉出去斬首,或親自用箭射殺。一直陰謀佔領巴蜀(四川省和重慶市),因只對益州(州政府設成都)州長周撫心懷顧忌,不敢行動。而現在周撫逝世,司馬勛認為時機已經成熟,遂起兵叛變。總務官雍端、西戎保安司令部軍政宮(西戎司馬)隗粹懇切勸阻,司馬勛把他們二人誅殺,自稱梁、益二州全權州長(牧)、成都王。
柏楊曰:
5、前燕帝國皇帝(三任幽帝)慕容暐(本年十二歲)對法術師丁進至為喜愛。丁進打算諂媚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遂勸慕容恪誅殺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慕容恪大怒,奏報慕容暐,逮捕丁進,斬首。
5、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代王拓跋什翼犍派左秘書長(左長史)燕鳳到前秦帝國進貢。
《資治通鑒》史實,敘述到今天,已七百余年,超過全書所包括時間(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二分之一,我們有一個發現:任何人,無論英雄豪傑或姦猾惡棍,有一天,在他的名字下忽然出現「倨驕」或「傲慢」之類字樣,用不著讀下去,就可以肯定下文是什麼?他已踏動陷阱的機關,下一步就是翻滾而下,輕則事業失敗,重則生命不保。慕輿根一代人傑,也跳不出這個定律。
我們用這個方法評估公孫鞅、王猛、悅綰,以及以後的王安石、張居正,結論都不太離譜。
桓溫延聘撫軍將軍府軍政官(撫軍司馬)王坦之當秘書長(長史)。王坦之,是王述的兒子(王述時任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又延聘征西將軍府秘書(征西掾)郗超當軍事參議官(參軍),王珣當主任秘書(主簿)。每件事都跟郗超、王珣磋商后才定案。司令部官員傳出諺語說:「鬍子參軍,矮子主簿(郗超鬍子多,而王珣身材短小),能使桓公喜,能使桓公怒。」桓溫意氣高傲,見解超人一等,很少佩服別人。只有跟郗超談話時,常說:「不能預測郗超的反應。」所以推心置腹的相待,而郗超也誠心誠意回報。王珣,是王導的孫兒(王導,參考三三九年七月),跟謝玄同時擔任桓溫的秘書,桓溫對二人同樣尊重。桓溫說:「謝玄四十歲時一定門豎大旗,手握軍符;王珣頭髮還烏黑時,就會升到三公高位。二人都是不容易得到的英才。」謝玄,是謝奕的兒子(謝奕,是謝安的老哥;參考三五八年八月)。
1、春季,三月,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邀約徐、兗二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刺史)郗愔、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桓沖、豫州(州政府設壽春〔安徽省壽縣〕)州長袁真等,同時出軍,聯合討伐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
2、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豫州(州政府所在不詳)州長(刺史)孫興,請求進攻晉朝駐防的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說:「守將陳祐,只有一千餘人的老弱殘兵,獨守一座孤城,一下子就可以到手。」前燕帝國政府批准,派寧南將軍呂護(參考去年〔三六一年〕十月)進駐河陰(河南省孟津縣東北)。
4、三月一日,日食。
1、春季,正月,前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三十一歲),派后將軍楊成世、左將軍毛嵩分別進攻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輔國將軍王猛、建節將軍鄧羌進攻蒲坂(山西省永濟縣);前將軍楊安、廣武將軍張蚝進攻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
九月,留下沈勁率五百人繼續據守洛陽,陳祐率軍往東。沈勁興奮說:「我唯一的盼望就是死。現在,總算達到目的。」陳祐在中途聽到許昌陷落消息,遂投降新城(洛陽城南)。前燕兵團軍政官(司馬)悅希率軍攻擊晉朝河南郡(郡政府設洛陽)所屬各城,全部奪取。
7、秋季,七月二十日,晉帝司馬丕下詔再徵召最高指揮宮(大司馬)桓溫到中央政府。
柏楊曰:
2、四月十五日,前燕帝國皇帝慕容暐(本年二十歲)娶可足渾女士當皇后(可足渾,三字姓)。可足渾皇后是可足渾太後堂弟、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豫章公可足渾翼的女兒。
最初,晉朝沈充的兒子沈勁,因老爹死於謀反(沈充是王敦同黨,兵敗后誤逃到舊部屬家,被殺;參考三二四年七月),立志要為國家建立功勛,洗刷恥辱。年己三十有餘,因是叛亂犯家屬,不能進入政府當官。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長王胡之,升任司州(州政府設洛陽)州長,上疏推薦沈勁的才能品行,請求恢復政治權利,擔任他的軍事參議官(參府事);政府批准。但王胡之忽然患病,不能到職。現在,前燕帝國大兵團節節進逼,洛陽最高軍事首長、冠軍將軍陳祐孤軍據守,武裝部隊不過二千人。沈勁上疏,自願隸屬陳祐,為國效力。晉帝司馬丕下詔任命沈勁當冠軍將軍府秘書長(冠軍長史),沈勁自己招兵買馬,集結一千餘人,北上洛陽。沈勁不斷出擊,用少數部隊攻擊前燕帝國的強大兵團,每次都有斬獲。可是,洛陽只是一座孤城,內沒有糧草,外沒有救兵,陳祐知道不能長期支持,遂宣稱要救援許昌(河南洛許昌市東)。
3、五月,晉朝政府加授征西大將軍桓溫高級諮詢官(侍中)、最高指揮官(大司馬)、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假黃鉞」。
前燕帝慕容暐任命下邳王慕容厲當征剿總司令官(征討大都督),率步騎兵混合兵團二萬人,在黃墟(河南省蘭考縣境)迎戰晉軍,大敗,全軍覆沒,慕容厲單身匹馬逃回。高平郡(山東省金鄉縣西北昌邑鎮)郡長徐翻向晉軍投降。晉軍前鋒鄧遐、朱序在林渚(河南省新鄭縣境)擊敗前燕將領傅顏。慕容禕再派樂安王慕容臧率各路軍阻截,但晉軍勢如破竹,慕容臧無法抵擋。慕容暐遂派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李風前往前秦帝國求救。
8、十二月,前秦帝國輔國將軍王猛等攻陷陝城,生擒魏公苻廋,押送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苻堅詢問苻廋為什麼叛變,苻廋說:「我本來沒有叛變的念頭,可是弟兄們不斷出亂子,我怕跟他們一齊被處死,所以才反。」苻堅流淚說:「你素來是個忠厚長者,我早就知道不是你的本心,你雖然要對你的行為負責,但高祖(一任帝苻健)不可以沒有後代。」下令苻廋自殺,赦免苻廋的七個兒子,由長子繼承魏公爵位,其他六子都封縣級公爵,過繼給苻生(二任帝)和苻生其他沒有兒子的弟弟。苟太后問:「苻廋和苻雙同時叛變,卻不給苻雙留下根苗?那是為了什麼?」苻堅說:「秦國(前秦帝國)是高祖(一任帝苻健)建立,他的兒子不可以沒有後代。至於苻雙(苻堅親弟),既不管娘親,又危害國家,天下的大法,不可以用私情扭曲。」任命范陽公苻抑當征東大將軍、并州州長,鎮守蒲坂;擢升鄧羌當建武將軍、洛州州長,鎮守陝城;擢升姚眺當汲郡(河南省衛輝市)郡長(空頭官銜)。
1、春季,正月,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徐、兗二州州長(刺史)庾希被指控不能援救魯郡(山東省曲阜市)、高平郡(山東省金鄉縣西北昌邑鎮),使它們終於陷落(二郡陷落,參考去年〔三六六年〕十月);庾希被免除官職。
八月,桓溫應|召東下,抵達赭圻(安徽省繁昌縣西北黃河南岸)。第二次詔書由國務院執行官(尚書)車灌送達軍中,撤銷前令。桓溫遂停止前進,就在赭圻築城,堅決辭讓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而只遙兼京畿總衛戍司令(遙領揚州牧)。
三月二十二日,司馬丕葯毒發作,患病卧床,不能處理政務,皇太后褚蒜子再度臨朝攝政。
14、十二月二十九日,晉朝擢升國務院執行官(尚書)王彪之當國務院執行長(僕射)。
9、冬季,十月,晉朝政府擢升宰相(司徒)司馬昱當丞相、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入朝時不必碎步慢跑,奏事時不傳報姓名,上殿時不解佩劍、不脫木屐(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
15、晉朝征西大將軍桓溫對徐、兗二州州長(刺史)范汪(時駐下邳)最是厭惡。桓溫準備北伐,命范汪率軍從梁國(河南省商丘縣)出擊。
冬季,十月,苻柳在蒲坂(山西省永濟縣)、苻雙在上邽(甘肅省天水市)、苻廋在陝縣(河南省三門峽市)、苻武在安定(郡政府設臨涇·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起兵叛變。苻堅派使節向他們解釋:「我對你們,恩德無微不至,何苦作出這種謀反的事情?我現在撤回前令,不再徵召你們回京,你們應早日複員,各守崗位,我保證一切跟從前一樣。」把咬過的梨由使節送給苻柳等作為盟誓,苻柳等一拒絕(咬梨盟誓,大概是氐人的一種示信習慣,猶如咬臂盟誓,是漢人的一種示信習慣)。
十一月一日,慕容垂請求前往大陸(河北省隆堯縣東)打獵,遂改穿平民衣服,秘密逃出首都鄴城,打算向北直奔龍城,走到邯鄲(河北省邯鄲市),慕容垂最小的兒子慕容麟,一向不受慕容垂寵愛,乘機逃回鄴城告發,慕容垂左右侍從很多也都逃走。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立即奏報皇帝慕容暐,派西平將軍慕容強率精銳部隊追趕,一直追到范陽郡(河北省琢州市)。世子慕容令率部隊斷後,慕容強不敢逼近。正巧黃昏日暮,慕容令對老爹慕容垂說:「木來打算據守故都(龍城),保全家門,而今事情泄露,原定計劃,已沒有時間實施。而秦國天王苻堅正在招請天下英雄豪傑,不如前往向他投靠。」慕容垂說:「到了今天這種地步,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大家遂四散分開,消滅逃亡的蹤跡,然後,沿著太行山麓秘密返回鄴城,躲藏在後趙帝國的顯原陵(後趙帝國三任帝石虎墓,參考三四九年六月)。剛剛藏好,忽然有打獵的數百人騎馬賓士,從四面八方向墓園包圍,慕容垂髮現,抵擋一定抵擋不住,逃走已無路可逃,情勢十分危急,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不到,數百名騎馬獵人的獵鷹,一霎時功夫,紛紛飛走,大家追逐,越追越遠,危機竟得以化解。慕容垂遂宰殺白馬祭祀上天,跟追隨他逃亡的人盟誓。
11、九月十四日,晉帝司馬丕封他的王妃妻子王穆之當皇后。王穆之,是王濛的女兒(王濛,參考三三五年三月)。前任帝(十一任穆帝)司馬聃的皇后何法倪稱穆皇后,住永安宮。
9、五月二十二日,晉帝(十一任穆帝)司馬聃逝世(年十九歲),沒有兒子,皇太后褚蒜子下令:「琅邪王司馬丕(司馬聃的堂兄)是帝國中興以來皇家嫡子正統(司馬丕是九任帝司馬衍的嫡子,司馬衍死時傳弟不傳子,參考三四二年六月),無論是大義、聲望、人心歸向,沒有人能跟他相比,應由琅邪王(司馬丕)入繼大統。」文武百官備妥法駕(皇家二級儀仗;參考前一八〇年閏九月),前往琅邪王府,迎接司馬丕。
7、前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國王(六任沖王)張玄靚的祖母馬女士逝世,張玄靚尊奉庶母郭女土當太妃。郭太妃因張天錫專斷獨行,跟高級官員張欽等陰謀誅殺張天錫;事情泄露,張欽等全被處死。張玄靚大為恐懼,把王位讓給張天錫,張天錫拒絕(這是石虎拒絕石弘讓位模式,參考三三三年七月)。右將軍劉肅等,勸張天錫奪取政權。
苻堅下令進攻蒲坂和進攻陝城的兩支大軍,在距城三十里處安營紮寨,不主動出戰,也不應戰;要等到上邽這一軍取得勝利,然後回軍會師,集中力量對付。
桓溫從東燕到倉垣(河南省開封市東北),沿途開鑿水井,飲用泉水(胡三省原注:「恐懼前燕在上游施毒。」),跋涉七百余里。前燕兵團將領爭著追擊,吳王慕容垂說:「不可以,桓溫初撤退時,內心惶恐,戒備一定森嚴,會把最精銳的部隊作為殿後,我們攻擊,未必勝利,不如把腳步放慢。他一旦慶幸我們並沒有進擊,為了迅速脫離戰場,一定日夜不停地行軍南下,等到他們士卒力氣消耗罄盡,然後攻擊,沒有不勝之理。」遂率騎兵八千人,遙遙的尾隨在晉軍之後。桓溫果然在認為已經安全的時候,下令加強撤退速度,兼程前進。幾天之後,慕容垂宣布:「攻擊桓溫的時機已到。」急行追擊,追到襄邑(河南省睢縣),終於捕捉到桓溫主力。而事先范陽王慕容德早己率精悍騎兵四千人,在襄邑東方山澗中埋伏,於是,跟慕容垂前後夾擊,大破晉軍,殺三萬人(可怕的覆沒)。前秦帝國將軍苟池在譙郡攔腰攻擊,再大破晉軍,殺的人以萬作計算單位。前燕帝國故兗州州長孫元據守武陽(山東省莘縣南),跟前燕對抗,前燕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孟高討伐,生擒孫元。
十一月,張天錫、張邕一同入朝,劉肅跟趙白駒緊隨張天錫左右,在宮門相遇。劉肅舉刀直砍張邕,沒有砍中,趙白駒繼續出手,又沒有砍中,二人驚恐,隨同張天錫奔入皇宮。張邕逃走,率武裝部隊三百人,進攻宮門。張天錫站在城樓上,向外大叫說:「張邕兇惡叛逆,既屠滅宋混三族,又要屠滅張姓皇家,你們將士,世代都是王國的臣屬,怎麼忍心用兵器對待?今天要剷除的,只張邕一人,其他全不追究。」張邕部隊一鬨而散,張邕自刎而死,家族黨羽,全被屠殺(張邕當權三個月)。張玄靚任命張天錫「使持節」(一級權力)、冠軍大將軍、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輔佐政府。
8、冬季,十一月,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代王拓跋什翼犍把女兒獻給前燕帝國宮廷;前燕帝國也把皇女嫁給拓跋什翼犍。
3、晉朝最高指揮官桓溫從兗州(江蘇省中部)出發。郗超警告說:「從兗州出發,道路又遠,而汴水又淺,水運困難。」桓溫不理。
宰相(司徒)司馬昱得到冠軍將軍陳祐逃出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消息,跟最高指揮官桓溫在洌洲(安徽省當塗縣長江中小島)舉行緊急軍事會議,討論對前燕帝國(首都鄴成〔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反擊。
五月,苻柳命世子苻良留守蒲坂,自己率軍二萬人,打算渡過黃河,直接攻擊首都長安。在離開蒲坂一百余里的地方,建節將軍鄧羌率精銳騎兵七千人,乘夜襲擊,大敗苻柳軍。苻柳撤退,王猛再於半途突擊,把所有軍隊全部俘虜。苻柳只率殘餘騎兵數百人退回蒲坂,王猛、鄧羌遂即攻城。
梁琛的堂哥梁奕,在前秦帝國當國務院助理官,苻堅命外賓接待署(典客)把梁琛送到梁奕家下榻,梁琛說:「從前,諸葛瑾代表東吳帝國https://read.99csw.com出使蜀漢帝國,跟蜀漢丞相諸葛亮只在金鑾寶殿朝會時相見,退朝之後,私下從不會面,我一直羡慕這種高尚行為。而今,卻教我一下子就跟堂兄私下會面,不敢接受。」終於改變住所。梁奕常到賓館跟梁琛生活在一起,偶爾詢問一下前燕帝國的事情,梁琛說:「兩國分割天下,各據一方,兄弟同時受到寵信和榮耀,但因立場不同,各有各的效忠對象。我打算讚揚東國美好,恐怕西國(前秦帝國)聽不進去。我如果宣揚東國醜惡,又不是一個使節所應做的事,你何必問這些!」
九月,前燕帝國范陽王慕容德率騎兵一萬人,執法監察官(蘭台侍御史)劉當率騎兵五千人,緊逼石門,阻撓袁真開鑿工程:豫州(州政府設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州長李邦率本州民兵五千人,切斷晉軍糧道。劉當,是劉佩的兒子(劉佩,參考三三八年五月)。慕容德派將軍慕容宙率騎兵一千人當前鋒,跟晉軍相遇,慕容宙說:「晉國士兵,輕浮急躁,面對敵人時,沒有膽量衝鋒陷陣;敵人失敗,他們的勇氣可就出來了,無不奮勇追擊。等我給他們設下陷阱。」命騎兵二百人向前挑戰,而把其他騎兵三路埋伏。挑戰騎兵還沒有等到接觸,就急急撤退,晉軍追擊,慕容宙發動埋伏,晉軍死亡慘重。

三六八年(戊辰)

2、二月,前燕帝國(首都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撫軍將軍、下邳王慕容厲,鎮北將軍、宜都王慕容桓,出塞襲擊敕勒部落(即高車部落·蒙古國北部)。
冬季,十一月,悅綰逝世。
夏季,四月一日,桓溫開始北伐(第三次北伐),率步騎兵五萬人從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出發。
五月二十七日,征沔大將軍桓溫派庾希跟竟陵郡(湖北省鍾祥市)郡長鄧遐,率水軍陸戰隊三千人,協助陳祐,保衛洛陽。鄧遐,是鄧岳的兒子(鄧岳,參考三二二年三月二十三日)。
慕容暐再派散騎顧問官(散騎侍郎)樂嵩到前秦帝國,二度求發救兵,並且承諾割讓虎牢(河南省滎陽縣西北汜水鎮)以西土地作為酬勞。前秦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三十二歲)在太極殿東堂舉行御前會報,徵求意見,所有官員都說:「從前,桓溫攻擊我們,先頭部隊抵達灞上(陝西省西安市東灞河畔,參考三五四年四月),燕國(前燕帝國)不來相救。而今桓溫攻擊燕國,我們何必多此一舉?而且,燕國又不是我們藩屬,為什麼要救它!」王猛向苻堅秘密建議,說:「燕國雖然強大,但慕容評不是桓溫的對手。如果桓溫佔領全部山東(崤山以東),大軍推進到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徵召幽州(河北省北部)、冀州(河北省中部)的武裝部隊,聚集并州(山西省中部)、豫州(河南省東部)的糧食米穀,進擊崤山、澠池(河南省洛寧縣西北),則陛下大事就去了。現在不如跟燕國聯合作戰,先擊退桓溫。桓溫退走,燕國經過如此嚴重打擊,勢將疲憊不堪,然後我們乘虛奪取,豈不是上策!」苻堅同意。
5、前燕帝國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吳王慕容垂向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發動總攻。慕容恪對各將領說:「你們過去總是抱怨我不作猛烈的攻擊,現在,洛陽城牆雖高。了是守衛的兵力很弱,容易奪取,不要畏懼膽怯。」於是,開始攻擊。
孫綽,是孫楚的孫兒(孫楚,參考二九〇年五月)。從小羡慕名人的高貴節操,曾經寫《遂初賦》,表達他的志向。桓溫看到孫綽的奏章,大不高興,說:「告訴孫綽,為什麼不照著他的《遂初賦》所說的去隱居,管別人國家大事幹什麼?」
柏楊曰:
14、晉朝徐、兗二州州長庾希(時駐山陽〔江蘇省淮安市〕),因為是皇后家庭之故,兄弟都當高官,名望尊貴。最高指揮官桓溫深為嫉妒。
3、一月十日,晉朝任命吳國(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內史)庾希當北翼警衛指揮官(北中郎將),兼徐、兗二州州長,鎮守下邳(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龍驤將軍袁真當西翼警衛指揮官(西中郎將),兼豫司並冀軍區司令(監護豫司並冀四州諸軍事)、豫州州長,鎮守汝南郡(河南省息縣)。二人都「假節」(三級權力)。庾希,是庾冰的兒子(庾冰,參考三二七年十月)。
秋季,七月二十三日,把司馬聃埋葬在永平陵(建康城北幕府山南麓),謚號穆皇帝,廟號孝宗。
晉·太和三年  前涼·太清六年  前燕·建熙九年  前秦·建元四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三十一年)

三六六年(丙寅)

三月十七日,皇太妃周女士在琅邪王府逝世。
6、前燕帝國吳王慕容垂自襄邑返首都鄴城,威名更高,太傅(上三公之二)慕容評越發嫉妒。慕容垂奏請:「所徵調的將士,捨身忘命,報效國家。將軍孫蓋等,衝鋒陷陣,應受特別豐厚的賞賜。」慕容評把奏章擱置在檔案中,不聞不問。慕容垂屢次請求,甚至跟慕容評在金鑾寶殿當著皇帝慕容暐的面,發生爭執,怨恨反而越來越深。可足渾太后一向討厭慕容垂(參考三五八年十二月),把慕容垂的戰功評論得一錢不值,為了永絕後患,跟慕容評陰謀誅殺慕容垂。故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的兒子慕容楷及慕容垂的舅父蘭建,得到消息,警告慕容垂說:「先下手為強,只要除掉慕容評和樂安王慕容臧,其餘的人毫無作為。」慕容垂說:「骨肉互相殘殺,而我領頭作亂,寧願一死,也不忍如此。」不久,二人又告訴他進一步消息:「太后心意已定,不可以不早日發動。」慕容垂說:「一定沒有辦法挽救的話,我寧願出京躲避,其他的方法,全不考慮。」
前秦帝國派禁宮諮詢官(黃門郎)石越出使前燕帝國。太傅慕容評為了誇耀自己國家的富庶,所以盡量顯示豪華奢侈。高泰及太傅府軍事參議官(太傅參軍)河間郡(河北省獻縣)人劉靖警告慕容評說:「石越言語奇異,眼睛四處張望,並不是來追求和好,而是來對我們偵察,應該展示我們的兵力,才可以摧毀他們的陰謀。而我們展示的卻是豪華奢侈,恐怕越發瞧我們不起。」慕容評不接受。高泰遂宣稱有病,辭職回家。
20、本年,晉朝歸義侯李勢(成漢帝國末任帝)逝世(被擒至今十五年,參考三四七年三月)。
12、前涼王國右軍政宮(右司馬)張邕討厭宋澄專權,發動政變,斬宋澄,屠滅宋澄三族(宋混死後才五個月,全族一團血腥)。
14、九月乙亥日(九月乙未朔,沒有乙亥),前秦帝國大赦。
司馬光曰:
慕容恪雖然掌握大權,但對政府的法令規章,沒有一件不兢兢業業,嚴謹遵守,每項決定,都要跟宰相慕容評事先商議,從來不獨斷專行。對人十分謙虛,喜愛聽取別人對治理國家的建議;選拔人才,依照他們的能力委任官職,人人都有適當的崗位。部屬或政府官員如果犯了過失,慕容恪從不宣布,只在恰當的時候,把他調動另一個位置,不教他們失去原來身份,而只是表示貶謫。受到調動的官員,都十分慚愧,沒有人敢再犯罪。偶爾有點小的錯誤,都互相責備說:「你打算請太宰(慕容恪)調動你的官位呀!」晉政府最初聽到慕容儁死訊,認為中原不久就可以收復,只征西大將軍桓溫說:「慕容恪仍然活著,我們的災難恐們比從前更大。」
1、春季,三月,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刺史)桓豁(時駐襄陽〔湖北省襄類市〕)派大營指揮官(督護)桓羆討伐司馬勛,攻擊司馬勛的根據地南鄭(陝西省漢中市)。
閏八月,張天錫命劉肅等在夜間率軍突入皇宮,殺害張玄靚(年十五歲),對外宣稱張玄靚急病身死,謚號沖公。張天錫自稱「使持節」(一級權力)、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涼州全權州長(牧)、西平公。本年,張天錫十八歲。尊奉娘親劉美人當太妃。派軍政官(司馬)綸騫(綸,姓)帶著奏章前往晉朝首都建康,請求任命;並把羈留長達十七年的晉朝監察官(御史)俞歸一塊送返(俞歸被羈留事,參考三四七年十月)。
三月十八日,晉帝(十二任哀帝)司馬丕(本年二十三歲)前往琅邪王府辦理喪事。下詔:「宰相(司徒)會稽王司馬昱總管內外大事。」司馬丕打算給娘親穿喪服三年,國務院執行長(僕射)江彬報告說:「禮教規定,喪服只能穿三個月。」司馬丕又打算穿喪服一年,江彬說:「克制自己的私情,就是為了尊敬祖宗。」司馬丕遂穿喪服三個月。(儒家禮教:嫡母才是娘,庶母即令是親娘,也不是娘,而仍是庶母;婢女即令是親娘,也不是娘,而仍是婢女;所以司馬丕不能穿三年喪服。)
5、三月七日,晉朝(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
6、八月一日,日全食。
曹轂不久逝世,前秦帝國把他的部落分割為二,使曹轂的兩個兒子分別統御,號稱東曹、西曹(長子曹璽統西曹部落,二萬余蓬帳。幼子曹寅統東曹部落,也有二萬余篷帳)。
6、六月十五日,前燕帝國征東將軍府軍事參議官(征東參軍)劉拔在信都(河北省冀縣)刺死征東將軍、冀州(州政府設信都)州長(刺史)、范陽王慕容友。
最初,前秦帝國天王苻堅得到前燕帝國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逝世消息,便計劃如何消滅前燕帝國,但是畏懼慕容垂的威名,不敢發動。而就在這時候,得到慕容垂前來投奔的消息,大喜過望,親自到首都長安郊外迎接,握住慕容垂的手,說:「天生的英雄豪傑,一定要集合在一起,才能建立大功,這是自然法則。我正盼望跟你共同合力,平定天下。到時候,我會去泰山稟告天神,把你送回故鄉,世世代代,封到幽州(河北省北部),使你雖然逃出本國而不失為祖宗的孝子,投奔鄰國,而不失對故君的效忠,豈不是美事!」慕容垂答謝說:「流亡在外的人,能夠免除刑罰,已經萬幸,把我封到故鄉,不敢有此奢望。」苻堅也喜愛世子慕容令跟慕容楷的才能,都厚重相待,賞賜數萬萬之多,每次朝會,苻堅都忍不住對他們凝神注視。關中知識分子及平民,平常都聽說慕容垂父子的大名,非常仰慕,以結交他們為榮。王猛警告苻堅,說:「慕容垂父子好比水中蛟龍,山上狼虎,不是一個可以馴服的人物,一旦有了風雲變化,就沒有一個人能對他們控制,不如早早除掉。」苻堅說:「我正在招收天下英雄豪傑,肅清四海,怎麼能夠隨意誅殺?而且他們剛來的時候,我已經推心置腹的接受,一個平民還不輕言離棄患難中的朋友,何況國家領袖!」任命慕容垂當冠軍將軍,封賓徒侯:慕容楷當積弩將軍。
2、代國(首府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所屬的匈奴部落酋長劉衛辰(劉衛辰降代事,參考三六一年正月)再背叛代國。代王拓跋什翼犍渡黃河西征,把劉衛辰跟他的部眾(時駐黃河河套地區)逐走。
9、十一月,晉朝封征西大將軍桓溫當南郡公、桓溫老弟桓沖當豐城縣公、桓溫兒子桓濟當臨賀縣公。
三月,前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七任)、西平公張天錫(本年二十二歲),派前將軍楊遹向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推進:征東將軍常據向左南(地望應在青海省化隆縣西)推進;游擊將軍張統向白土城(青海省循化縣)推進;張天錫親率三萬人駐防倉松(甘肅省武威市南);向據守隴西郡的李儼發動總攻。
據守略陽郡(甘肅省·天水縣東)的斂岐,所有部眾原來都是姚弋仲的舊屬,所以聽到姚萇前來消息,全都投降。王猛遂克服略陽郡;斂岐向白馬(甘肅省成縣)逃亡。前秦帝國天王(三任宣昭帝)苻堅(本年三十歲)任命姚萇當隴東郡(甘肅省平涼市西北)郡長。
儀式禮成之後,苻堅擺下私人筵席,宴請梁琛,因問:「東國(前燕帝國)著名的大臣有誰?」梁琛說:「太傅(上三公之二)、上庸王慕容評,光明正大,皇家至親,主持政府。車騎大將軍、吳王慕容垂,謀略蓋世,有效的抵禦外侮。其他官員,有的是文官,有的是武官,各以文武才能進取,全都盡到職務上的責任,民間並沒有隱居的賢才。」
10、前燕帝國太宰(上三公之一)慕容恪打算奪取仍在晉帝國據守中的洛陽,先派人去招收接納當地人民,附近所有的自衛堡寨全都歸降。遂命軍政官(司馬)悅希進軍盟津(孟津·河南省孟津縣東黃河渡口);豫州州長(刺史)孫興進軍成皋(河南省滎陽縣西北汜水鎮),大戰一觸即發。
富商趙掇(音duō〔多〕)等車馬服裝,豪華奢侈,超過商人的身份,各公爵像搶寶貝一樣,搶著延聘他們當封國部長。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人程憲請求整肅。天王苻堅下詔,說:「我本來的意思是要各位公爵延聘賢明的儒家學派學者,想不到竟拆爛污到如此地步。應該交給有關單位調查嚴辦,凡延聘不恰當人選的公爵,全都貶成侯爵。從此之後,封國所有宮屬,統統由國務院文官部長遴選派任。除非是政府官員,不準坐車騎馬。京師(首都長安)一百里之內,從事工業、商業的人以及政府機關低級僱員(皂隸),不準佩戴金銀首飾,不準穿綢緞衣服,違犯這項規定的人,綁赴刑場,斬首示眾。」於是,平陽公、平昌公、九江公、陳留公、安樂公(五公爵的名字不詳)都降成侯爵。
10、匈奴部落(黃河河套地區)右賢王曹轂、左賢王劉衛辰,一齊背叛前秦帝國(首都長安)。曹轂率部眾二萬人攻擊杏城(陝西省黃陵縣)。前秦帝國天王苻堅親率大軍討伐,命衛大將軍李威、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王猛輔佐太子苻宏,留守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
三月,前燕軍攻克洛陽,俘虜晉朝揚武將軍沈勁。沈勁神色跟平常一樣,慕容恪打算把他赦免,中軍將軍慕輿虔說:「沈勁雖然是一個奇才,使人動心。但是觀察他的志向見識,絕不會死心塌地歸服,今天釋放他,一定會有後患。」遂殺沈勁。
八月,苻堅派將軍苟池、洛州(州政府設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州長鄧羌,率步騎兵二萬人的援軍進入前燕帝國國土,穿過洛陽,挺進到潁川郡(河南省許昌市東)。一面派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姜撫到鄴城(前燕首都·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報告前燕帝國皇帝慕容暐。苻堅任命王猛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最初,郗愔在北府(京口〔江蘇省鎮江市〕)時,桓溫常說:「京口酒可以飲,兵可以用。」所以很不願意郗愔長久留在那裡。而郗愔不了解政治行情,還寫信給桓溫,打算同心合力,擁護皇家;自願率所屬部隊向黃河推進。郗愔的兒子郗超,是桓溫的軍事參議官(參軍),發現這封信,把它撕得粉碎,用郗愔的語氣另寫一封信給桓溫,信中承認自己並沒有將帥才能,對軍隊的事無法承擔,而且年老多病,請求調任一個閑散官職,並建議桓溫接管自己的部隊。桓溫看到這封信,大喜過望,立即擢升郗愔當冠軍將軍、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郡長(內史),桓溫遂自兼徐、兗二州(州政府京口)州長。
晉·太和元年  前涼·太清四年  前燕·建熙七年  前秦·建元二年  (代王拓跋什翼犍建國二十九年)
魏公苻廋寫信給吳王慕容垂以及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皇甫真說:「苻堅、王猛,都是人中豪傑,陰謀侵略燕國(前燕帝國),為時已久,今天如果不能利用機會攻取,恐怕貴國君臣將有甬東(浙江省寧波市甬江南岸)模式的後悔。」(越王國消滅吳王國后,打算把吳王夫差放逐到甬東,夫差嘆息說:「我已經老了,怎麼能再去侍奉你!」上吊自殺。參考《左傳》(前四七三年))慕容垂對皇甫真說:「當代只有秦國才是我們的災禍,皇上年紀太輕,可是觀察太傅(慕容評)的見識和氣度,怎能抵擋得住苻堅、王猛?」皇甫真說:「問題是,我雖然知道,但我的建議不被採納,有什麼辦法!」

三六一年(辛酉)

七月十日,晉帝司馬奕封他的正妻庾道憐當皇后。庾道憐,是庾冰的女兒(庾冰,參考三二七年十月)。
3、晉朝徐、兗二州州長(刺史)、東安伯(簡伯)郗曇(時駐下邳〔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逝世(年四十二歲)。
11、鮮卑部落酋長禿髮椎斤(時駐青海省東北部一帶)逝世,年一百一十歲,兒子禿髮思復鞬繼位接管部眾。禿髮椎斤是禿髮樹機能堂弟禿髮務丸的孫兒(此是追溯南涼王國始源。禿髮樹機能起兵抗暴事,參考二七〇年)。
桓溫屢戰屢敗,而糧食又快吃完,又聽到前秦帝國的援軍即將抵達的消息,九月十九日,桓溫下令焚燒艦隊,拋棄輜重,甚至鎧甲武器,從陸路向南撤退;任命毛虎生當東燕四郡軍區司令官(都督東燕等四郡諸軍事),兼東燕郡(河南省延津縣東北)郡長。
4、夏季,四月,前燕帝國鎮南將軍慕容塵攻擊晉朝所屬的竟陵郡(湖北省鍾祥市),竟陵郡郡長羅崇擊破慕容塵的攻勢。
三月,前燕帝國太宰慕容恪率軍五萬人,冠軍將軍皇甫真率軍一萬人,聯合討伐呂護。前燕兵團抵達野王(河內郡郡政府所在縣·河南省沁陽市),呂護登城防守。前燕兵團中央軍事總監(護軍將軍)傅顏請求發動急攻,用以節省軍費。慕容恪說:「呂護這個老賊,經歷的艱難和變化太多了,看他的守衛情形,不容易馬上攻克,反而增加士卒傷亡。最近進攻黎陽(陽騖攻高昌不克,參考三五八年九月),死亡慘重,最後仍不能奪取,反而自取其辱。呂護內沒有糧秣,外沒有救兵,我們只要挖深壕溝,築高圍牆,坐在這裏等待,使將領士卒都獲得休息,在呂護黨羽中挑撥離間,使他們發生內鬥,我們一點也不勞累,盜賊的勢力卻日益萎縮,不過一百天,一定瓦解,為什麼不顧士卒死傷而去追求早晚一定可以到手的功勞?」遂興築長牆,團團包圍。
秋季,七月七日,改封會稽王司馬昱再當琅邪王(司馬昱本來封琅邪王,三二七年十二月改封會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