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統萬碑文
四一五—四二八年
在一片黃沙滾滾的廢墟之中,考古學家找到一小塊化石,從這一小塊化石上,可以了解幾千年幾萬年前的許多往事。同樣在二百八十六年之久的大分裂時代,在一片貧苦死亡的哀號聲里,我們找到了豎立在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城南的一個石碑,——其實,我們找到的不是石碑,石碑早成塵埃;我們找到的是刻在那個石碑上的碑文:「統萬城歌功頌德碑文」,簡稱「統萬碑文」。
統萬碑文使我們終於發現,短命王國之一的胡夏帝國,竟是如此美好,國家領導人英明而且仁慈,智慧而且勇敢,嚴厲而且充滿愛心,不僅是國家偉大的舵手,更是民族解放的救星。在胡夏帝國中,沒有刑罰、沒有戰爭(因為堂堂王師,有徵無戰)、沒有痛苦、沒有不公平,天心感動,民心歡騰。即令在一千五百年後拜讀,眼前仍浮出一望綠油油的流奶與蜜之地,耳畔仍聽到人民出自內心深處的感恩歡呼。咦,胡夏帝國,天上人間。
文化人與文妖之間,只相隔一紙,這一紙就是這篇統萬碑文;我們用作本冊書名,感慨萬千。
柏楊
一九八六·一·一五
五世紀 第二個十年(四一〇—四一九年)
4、正月三日,晉帝(十七任恭帝)司馬德文(本年三十四歲)徵召宋公劉裕回京(首都建康)入朝,晉封宋王;劉裕辭讓。
晉政府任命劉裕的世子劉義符(本年十一歲)當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
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親率水上艦隊,從淮河、泗水進入清河(濟水);打算再進入黃河,逆流而上。先派使節向北魏帝國借路,而後秦帝姚泓也派使節向北魏帝國請求救援。北魏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六歲)召開御前會議,文武百官一致認為:「潼關是天然險要,劉裕用艦隊攻擊,不可能攻克。但如果在黃河北岸登陸,向北方侵略,可容易得多。劉裕對外宣稱討伐秦國(後秦帝國),實際上打什麼主意,難以預測。而且,我們跟秦國是姻親之邦,不可以不出兵協助(後秦帝國西平公主嫁拓跋嗣,參考前年〔四一五年〕十月)。應該出軍切斷黃河上游,阻止晉軍西上。」國立大學主任教授(博士祭酒)崔浩反駁說:「劉裕對秦國處心積慮,為時己久。而今,姚興已死,他兒子姚泓性情懦弱,見解愚劣,內部又有太多的災難。劉裕利用他們的危機,大舉討伐,決心把他們搶奪到手。我們如果在上游阻截,劉裕氣得怒火如焚,勢必轉移目標,上岸登陸,向我們攻擊,那可是我們代替秦國挨打。現在,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侵略邊界,人民又缺乏食糧;如果再跟劉裕對抗,一旦大軍南下,北方的盜賊(指柔然汗國)將越來越深入國土;到那時候,援救北方災難,南方各州就立刻陷於險境,不是美好的策略。不如把黃河通道借給劉裕,隨他的意思西上。然後我們在東方駐防,阻塞他的退路。假如劉裕傳出捷報,一定感激我們的慷慨。假如不幸失敗,我們也不致有援救秦國的惡名,這是最上等的計謀。而且,南方和北方,風俗習慣,全不一樣。即令帝國把恆山(北嶽·河北省曲陽縣北)以南放棄,劉裕也不可能用吳越(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士卒,跟我們爭奪黃河以北的疆土,怎麼會成為我們的禍患?為國家制訂方案,必須把國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豈能受一個女子的影響!」大家仍然堅持:「劉裕如果西上入關(陝西省中部),一定擔心我們切斷他的退路,受到前後夾擊。如果北上,姚家絕對不會出關(潼關)援助我們。依照目前情勢推測,劉裕雖然聲稱西上,而事實上,可能北上。」拓跋嗣相信這個研判,遂任命宰相(司徒)長孫嵩當山東(崤山以東)軍區司令官(督山東諸軍事)。又派振威將軍娥清(娥,姓)、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州長阿薄幹(阿,姓;此時仍姓阿伏干),率步騎兵十萬人,沿黃河北岸備戰。
四一六年(丙辰)
7、晉帝國北徵兵團龍驤將軍王鎮惡進軍澠池(河南省洛寧縣西),派毛德祖襲擊後秦帝國弘農郡郡長尹雅據守的蠡吾城(河南省洛寧縣西北),生擒尹雅;尹雅殺掉守衛,逃走。王鎮惡遂率軍抵達潼關。
24、八月丁未日(八月壬子朔,沒有丁未),晉帝國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謝裕逝世(年四十七歲),任命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劉穆之當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八月,擢升國務院總理(尚書令)乞伏曇達當左丞相,左執行長(左僕射)乞伏元基當右丞相,總監察官(御史大夫)麹景當國務院總理,高級諮詢官(侍中)翟紹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
6、三月,晉帝國(首都建康)派使節前往北魏帝國(首都平城)聘問。
劉穆之逝世消息傳出后,中央政府驚惶恐懼,打算由晉帝司馬德宗發布詔書,命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左軍政官(太尉左司馬)徐羡之接替劉穆之的職位。中軍將軍府首席軍事參議官(中軍咨議參軍)張卲說:「現在的情勢,十分緊急,最後仍然是要委派徐羡之。但世子(劉義符)沒有擅自決定的權力,應該請示(不是向皇帝司馬德宗請示,而是向劉裕請示)。」而劉裕打算命王弘接替,參謀指揮官(從事中郎)謝晦說:「王弘輕佻浮躁,不如徐羡之。」於是,任命徐羡之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建威將軍、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代理兼任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留守司令(代管留任)。中央政府過去由劉穆之決定的大事,全都送到北方,請劉裕親自決定。
八月二日,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抵達潼關;任命朱超石當河東郡郡長,派他跟振武將軍徐猗之以及河北郡郡長薛帛,在河北會師,共同攻擊後秦帝國的蒲坂。後秦帝國平原公姚璞跟姚和都(可能是姚成都)共同迎戰。晉軍大敗,徐猗之陣亡,朱超石逃奔潼關。後秦帝國東平公姚贊派揚州州長(空頭官銜)司馬國璠引導北魏大軍緊隨劉裕西徵兵團主力之後。
25、氐民族酋長徐駭奴、齊元子等在雍縣(陝西省風翔縣)擁有三萬篷帳,派人前往北魏帝國請求投降。北魏帝拓跋嗣派將軍王洛生、河內郡郡長楊聲等,率軍西上接應。
26、後秦帝國并州全權州長(牧)姚懿的軍政官(司馬)孫暢,遊說姚懿突擊首都長安,誅殺東平公姚紹,罷黜後秦帝姚泓,由自己接收帝座。姚懿認為是一個精彩謀略,遂把倉庫中所有糧秣全都散發給黃河北岸(山西省西南部)的蠻夷和漢人,打算培植恩德,使蠻夷和漢人對他個人感激。左侍從官(左常侍)張敞、顧問官(侍郎)左雅勸告說:「殿下是皇上(姚泓)同一個娘親的弟弟,以這樣密切的親情,又身居獨當一面的高位,平安、危險、快樂、悲哀都跟帝國一體,並跟皇上同擔。而今,東吳盜寇(指晉帝國)入境侵犯,四個州已經淪陷(四州:徐州〔項城〕、兗州〔倉垣〕、豫州〔洛陽〕、荊州〔上洛·陝西省商州市〕),西方蠻夷(指胡夏帝國、西秦王國、仇池「氐王」)騷擾邊界,秦州、涼州(泛指西部領土)全都受到挫敗,中央政府的危險跟摞起來的雞蛋堆一樣。糧秣是國家的根本,而殿下無緣無故把它散發,白白消耗國家的儲備,將來怎麼辦?」姚懿大怒,用皮鞭把二人打死。
13、西涼王國(首都酒泉〔甘肅省酒泉市〕)軍政官(司馬)索承明上疏首領(一任武昭王)、涼公李暠(本年六十六歲),建議出軍討伐北涼王國。李暠召見索承明,說:「沮渠蒙遜是人民的一大災害,我怎麼會忘記!只是我們的力量還不能把他剷除。你如果有生擒沮渠蒙遜的謀略,就應該給我一個精密計劃。如果只是滿口大話,一味慫恿我大張討伐,這跟過去有人拍胸脯說:『石虎(後趙帝國三任帝)不過一個小丑,應該迅速捉拿歸案,綁到街市斬首!』有什麼分別?」索承明慚愧恐懼,辭別退出。
31、十月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沮洳城(內蒙古興和縣北)。

17、最初,北魏帝拓跋嗣派固安子公孫表討伐變民首領、自稱單于的白亞栗斯(參考去年〔四一五年〕三月),拓跋嗣吩咐:「一定要先通知秦國洛陽守將,請他們沿黃河南岸嚴密戒備,然後再發動攻擊。」公孫表還沒有到,蠻夷變民已罷黜白亞栗斯,另行擁護劉虎當率善王。公孫表認為蠻夷內鬥,大勢所趨,一定潰散,遂沒有通知後秦帝國,即行攻擊,結果被劉虎擊敗,士卒死傷慘重。
後秦帝國東平公姚紹報告皇帝姚泓說:「晉國(晉帝國)大軍己越過許昌;安定一座孤城,遙遠的困在西方(安定跟首都長安之間航空距離一百八十千米),難以救援,如果放棄城池,把『鎮戶』遷到京畿(一任帝姚萇時代,強迫各地移民到安定,充實軍事防務及農耕勞力,稱「鎮戶」。參考三八七年正月),可以挑選十萬精兵。雖然晉國、夏國(胡夏帝國)交互侵略,帝國仍可以不亡。不然,晉國攻豫州(州政府洛陽),夏國攻安定,我們如何因應?事情己到最後關頭,最好迅速決定。」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梁喜說:「齊公姚恢,素來有威望聲名,嶺北(九嵕山〔陝西省禮泉縣北〕以北)軍民,一向對他畏懼。安定居民已跟赫連勃勃結下深仇(指胡儼閉城),自會死守到底,沒有二心,赫連勃勃無論如何,無法越過安定,進犯京師(首都長安)。如果放棄安定,強盜(指胡夏帝國軍)的戰馬一定挺進到郿縣(陝西省眉縣)。而今,關中(陝西省中部)的軍隊,足夠抵抗晉國,不應該自己事先削弱自己。」姚泓採納。國務院文官部文官司助理官(吏部郎)懿橫(懿,姓)秘密對姚泓說:「姚恢在廣平公之亂中,對陛下建有功勛(指斬呂超)。可是,自從陛下真龍飛升,繼承大統以來,並沒有特別的賞賜,對他回報。而今,對外而言,把他遺棄在死亡之城;對內而言,又不使他參与中央決策,安定人民自己知道孤單無依,情勢危險,十家之中,有九家盼望遷到京畿(大長安地區)。如果姚恢率精銳部隊數萬人擂起戰鼓,直指京師,豈不是帝國一大災禍。我的建議是,應該把姚恢召回中央,作為對他的安慰。」姚泓說:「姚恢如果心懷叛逆,召回中央,將使災禍提前爆發。」也不採納。
1、春季,正月二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四歲)返首都平城。
胡夏帝國天王赫連勃勃打算教傅弘之投降,傅弘之不肯;赫連勃勃把傅弘之衣服脫下,傅弘之全身赤|裸,叫罵而死(年四十二歲)。赫連勃勃把死人頭骨堆積成山,稱「髑髏台」(京觀)。長安市民起兵抗暴,驅逐朱齡石,朱齡石縱火焚燒皇宮寶殿,逃往潼關。赫連勃勃遂進入長安,大舉犒賞將士,向王買德舉杯致敬,說:「你當初說的話,只一年時間,竟完全應驗,可以說計策精密,沒有一點錯誤。這一杯酒,不敬你敬誰?」任命王買德當國務院法務部長(都官尚書),封河陽侯。
14、西秦王國秦州(州政府設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全權州長(牧)姚艾叛變(姚艾屈服事,參考去年〔四一七年〕十月);向北涼王國首領、河西王沮渠蒙遜投降,沮渠蒙遜率軍親來迎接。
長孫道生打算髮動攻擊。張蒲說:「官員人民,都不願意參与叛亂,只是受到翟猛雀的裹脅,不能脫身。而今不分青紅皂白,即行攻擊,他們雖然想早日回頭,已無法回頭,只有同心合力,據守險要,跟政府軍對抗,如此一來,不容易馬上平定。不如先派人前往招降,凡不是翟猛雀當初同謀的人,都不受連帶處罰,他們會十分高興,四散離開。」長孫道生採納,投降的數千家,長孫道生命他們恢複原來的生業。
後秦帝國天王姚興前往北地(陝西省耀縣):派廣平公姚弼跟輔國將軍斂曼嵬,率軍前往新平(陝西省彬縣);姚興返回首都長安。
23、十一月三日,晉帝國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兼監軍將軍府、中軍將軍府參謀長(軍司)劉穆之逝世(年五十八歲)。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接到報告,一連幾天都震驚哀痛。最初,劉裕打算留在長安,計劃光復西北(此時西北尚有三國:胡夏帝國、西秦王國、北涼王國),而各將領家屬都在江南(長江以南),遠征太久,普遍思鄉,很多人反對留下來。正好,劉穆之逝世,劉裕考慮中央沒有可以託付大事的人,遂決定東返。
拓跋嗣批准,任命叔孫建當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監督公孫表等,討伐劉虎。
11、北魏帝拓跋嗣向西巡察到雲中宮(內蒙古托克托縣遂渡黃河,在沙漠(河套庫布齊沙漠)上打獵。
3、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八歲)前往犢渚(今地不詳)打獵。

4、西涼王國(首都酒泉〔甘肅省酒泉市〕)首領(一任武昭王)、涼公李暠患病,吩咐秘書長(長史)宋繇說:「我死之後,世子(李歆)就是你的兒子,請你好好管教。」
13、西涼王國(首都酒泉)首領(二任)涼公李歆刑罰過度的嚴厲苛刻,又喜愛興築皇宮寶殿。參謀指揮官(從事中郎)張顯上疏勸告,說:「古涼州(甘肅省)疆土,現在被三家分割(李家西涼王國、沮渠家北涼王國、乞伏家西秦王國),這種情形,不可能長久僵持。而吞併對方的力量,來自於農業豐收;招徠懷柔遠方人士的方法,莫過於政治寬大、刑罰簡單。自今年以來,陰陽失去秩序,風雨不能調和,正是國家元首減少飲食,撤除樂隊,虔敬修身敬業的時候(《榖梁傳》:「一種穀類不收稱『嗛』,二種穀類不收稱『飢』,三種穀類不收稱『饉』,四種穀類不收稱『康』,五種穀類不收稱『大侵』。大侵之時,君王桌上不再有兩樣菜,亭台樓閣不再油漆,道路不再修整,文武百官只舉行儀式,不再供養實物;祭祀鬼神,也只祈禱,不再宰殺牛羊。」《白虎通》:「一種穀類不收,撤除鶉鷃。二種穀類不收,撤除鳧雁三種穀類不收,撤除野雞、兔肉。四種穀類不收,撤除動物園。五種穀類不收,祭祀時撤除牛豬羊三種供品。」)。可是,今天的情形,卻是刑法更重,處罰更嚴,土木工程更不停止,這樣做恐怕不能使國家興隆。從前,姬昌(文王)只有一百里土地,仍然興起;嬴胡亥(秦王朝二任帝)擁有四海,卻被消滅。前面車輛留下的軌跡,成功失敗,非常明顯。太祖(一任王李暠)以神聖的英姿,受到中國西部人民的推舉(參考四〇〇年十一月),東方奪取酒泉(參考四〇一年九月),西方開拓西域(西涼王國威力遠達高昌〔新疆吐魯番市東〕;參考四〇〇年十一月)。殿下不能繼承遺志,統一涼州(甘肅省),媲美張家(前涼王國),將來有什麼面目再見先王(李暠)?沮渠蒙遜(北涼現任首領),是蠻夷中的豪傑,對內政治修明,對外招賢納士。無論攻擊或防守,都身先士卒,領頭殺敵,人民服從他,樂於受他驅使。我認為,殿下不但不能削平沮渠蒙遜,恐怕沮渠蒙遜還要削平我們。」李歆看到,大不高興。
十月二十日,檀道濟逼近洛陽。
正月十日,返回首都平城。
八月,劉裕自彭城移駐壽陽(安徽省壽縣);任命國務院財政部長(度支尚書)劉懷慎當淮河北戰區司令官(督淮北諸軍事)、徐州(北徐州)州長,鎮守彭城。
23、十一月一日,北魏帝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四月二十一日,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十一月,朱齡石抵達長安。劉義真手下將士,貪婪橫暴,知道要先行南歸,於是大肆搶劫,每個人都滿裝搶劫到手的美女奴僕、金銀財寶(人民日夜盼望,由漢人組成的「王師」,不但不如蠻夷,而且不如禽獸),兩車並進,慢慢向東方撤退;雍州州政府總務官(別駕)韋華投奔胡夏帝國。赫連璝率大軍三萬人追擊劉義真。建威將軍傅弘之警告劉義真說:「公爵(劉裕)吩咐我們輕裝備急行,現在卻有這麼多輜重,一天不過只走十里。盜匪(胡夏帝國)的追兵馬上就到(一群人帶著搶劫來的美女和財寶逃回老巢,卻詬罵追兵是強盜、是土匪,讀史至此,掩卷長嘆),我們用什麼方法抵抗!應該放棄車輛,乘馬足奔,才能逃出災難。」劉義真不接受。於是,剎那之間,胡夏大軍涌到,傅弘之、蒯恩擔任後衛,邊戰邊退,一連數日,好不容易走到青泥,晉軍崩潰,傅弘之、蒯恩都被胡夏帝國撫軍大將軍府右秘書長(撫軍右長史)王買德俘虜(王買德埋伏青泥事,參考去年〔四一七年〕閏十二月)。晉軍軍政官(司馬)毛俯之跟劉義真失散,也被生擒。劉義真因在大隊最前,而天色又恰恰黃昏,胡夏軍沒有窮追不捨,才免一難。但左右侍從人員完全離散,劉義真獨自逃命,躲在亂草之中。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段宏單人匹馬沿途尋找,一面走一面呼喚,劉義真聽出他的聲音,出來相認,說:「你是不是段宏?我在這裏,如果帶我上路,一定不能兩全,請割下我的頭,帶到南方,教我爹不再想我。」段宏哭泣說:「我怎能忍心做這種事,我們活一同活,死一同死。」用繩索把劉義真綁到自己背上,共騎一匹馬,逃回。劉義真對段宏說:「今天的事情,實在缺少謀略。但是大丈夫不經過這種失敗,怎麼知道人生艱難。」
羌民族十余萬人向西逃命,投奔隴上(下龍山以西),建武將軍沈林子追擊,追到槐里(陝西省興平市),俘虜以萬為計算單位(羌族政權覆亡,所以西奔)。
9、胡夏帝(一任武烈帝)赫連勃勃(本年三十九歲)徵召隱士京兆郡(陝西省西安市)人韋祖思。韋祖思既到長安,因恐懼過度,所以態度非常謙卑。赫連勃勃暴怒說:「我把你當成國家的棟樑,請你前來;你卻把我看成二流貨色!你從前不向姚興(後秦帝國二任帝)叩頭,今天為什麼向我叩頭?我還活著,你就不把我當做帝王;我如果死了,你們這些知識分子提起筆桿,會把我說成什麼模樣!」遂斬韋祖思。
姚懿於是起兵,自稱皇帝,向各州郡傳遞政治文告及軍事命令,打算把匈奴堡(山西省臨汾市境)中的存糧運到蒲坂供應自己的軍隊。寧東將軍姚成都拒絕,姚懿用最卑微的言辭態度,誘惑姚成都合作,並送去一把佩刀,作為盟誓的見證,姚成都不肯接受。姚懿派驍騎將軍王國率全副武裝的敢死隊數百人,進攻姚成都,姚成都反擊,生擒王國,派使節責備姚懿說:「你是皇上的至親(親弟),擔當非常重要的高位,帝國已陷危險,你不拯救,反而更去謀取非法的利益,三位祖先在天神靈(三位祖先,指姚弋仲、姚萇、姚興),怎麼能保佑你?我就要集結義軍,去黃河岸上相見。」於是向各城池發出政治號召和軍事命令,分析什麼是叛逆,什麼是正順;徵調軍隊,聚集糧秣,用來討伐姚懿。姚懿也向各城池徵調軍隊,聚集糧秣,可是沒有一個城池響應,只有臨晉(陝西省大荔縣)數千戶人家接受號召。姚成都率軍渡黃河西上,攻擊臨晉,大破變民軍。蒲坂居民、安定人郭純等集結民眾暴動,包圍姚懿。
姚鸞派寧朔將軍尹雅率軍在潼關之南跟晉帝國北徵兵團會戰,尹雅再度被晉軍生擒,就要斬首。尹雅說:「我前些日子被俘,就應當處死,幸而逃走,活命到今天,死也心甘情願。可是,漢人和蠻夷雖然不同,君王和臣屬之間的大義卻是一樣。晉國(晉帝國)用『大義』所作出軍事行動和政治號召,為什麼不使秦國(後秦帝國)有守節的志士!」晉軍把他赦免。
十月己丑日(十月乙已朔,沒有己丑),晉帝司馬德宗下詔,派高密王、最高監察長(司空)司馬恢之前往洛陽,整修並晉謁皇家祖先墳墓,設立警衛。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任命冠軍將軍毛脩之當河南(洛陽)、河內(僑郡)二郡郡長、司州(河南省中部)總部執行官(行司州事),鎮守洛陽。
10、最初,晉帝國益州(僑州·州政府設巴東郡〔重慶市奉節縣東〕)州長司馬榮期被叛將暗殺(參考四〇六年九月),兒子司馬楚之把老爹靈柩運回首都建康。而宋公劉裕正開始剪除司馬皇族中有才幹、有聲望的人士。司馬楚之的叔父司馬宣期、老哥司馬貞之都被處死,司馬楚之遂逃亡,躲在竟陵郡(湖北省鍾祥市)蠻夷地區。後來堂祖父司馬休之自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投奔後秦帝國(參考四一五年五月),司馬楚之遂逃到汝水、潁水流域一帶(河南省中部),集結部眾,準備復讎。司馬楚之年紀輕輕,有英雄氣概,能禮賢下士,擁有武裝部隊一萬餘人,據守長社(河南省長葛縣)。劉裕派刺客沐謙(沐,姓)前往暗殺;司馬楚之待沐謙十分親厚,沐謙一直想動手,卻一直找不到恰當的機會。於是半夜時忽然聲稱有病,他知道司馬楚之一定會來探望,準備在病榻之旁,乘機行動。司馬楚之果然親自送來湯藥,到身旁問候病情,情意誠懇,沐謙天良發現,不忍出擊,於是,交出隱藏在席下的匕首,把實情告訴司馬楚之,說:「劉裕對將軍深為顧忌,請你不要輕率的跟人接近,用來保全自己。」沐謙遂投效作為部下,擔任司馬楚之的衛士。
晉帝國宋公劉裕(此時仍駐彭城)得到青泥敗報,不知道劉義真的生死存亡,下令動員,指定日期,要大舉西征。高級諮詢官(侍中)謝晦勸阻說:「士卒疲憊,請等到時機成熟。」劉裕不理。祭祀部長(奉常)鄭鮮之上書,認為:「蠻虜(胡夏帝國)聽說殿下親自討伐,一定全力把守潼關,如果直接攻擊,恐怕不容易攻克。如果停頓在洛陽,則你又何必親征?而且,主要的是蠻虜雖然如願以償,但他們並不敢越過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什麼緣故?為的是仍畏服你的威力,考慮到將來。如果我們推進到洛陽,即行班師,蠻虜看破我們的實力,一定生出較量的願望,可能增加邊疆的災難。何況,大軍出征,後患很多。從前西征司馬休之,盜匪襲擊冶亭,幸虧劉鍾討平(參考四一五年三月);去年(四一七年)北徵兵團出發,廣州陷落(指徐道期攻佔州城,參考去年〔四一七年〕九月);過去的例證,是未來的借鏡。現在,各州都發生大的水災,人民缺少糧食,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盜匪遍地,攻陷很多縣城,都由於反抗兵役和差役而起。長江以南知識分子和普通小民,都伸長脖子,盼望等待你的歸來。忽然聽說又要北伐,既不了解內情,又不知道班師日期,我恐怕後方的憂患會在心腹發生。如果擔心西方蠻虜(胡夏帝國)可能危害河洛(河南省洛陽市一帶中原地區),最好是跟北方蠻虜(指北魏帝國)結盟。跟北方蠻虜和解友好,則河南(黃河以南)自然安定;河南安定,濟水、泗水流域(山東省西部南部及江蘇省北部)自然平靜。」
28、後秦帝國天王姚興葯毒發作(參考三九七年九月)。廣平公姚弼聲稱有病,不進宮探望老爹,卻把軍隊九-九-藏-書聚集在自己私宅。姚興得到消息,大怒,逮捕姚弼的黨羽唐盛、孫玄等,處死。太子姚泓向姚興請求,說:「我不能像老爹那樣,使兄弟之間感情和睦,以致到了這個地步,都是我的罪過。如果我死了能使帝國平安,請准許我死。如果陛下不准許我死,請免除我的太子頭銜,使我退回我的封國(史書無記載姚泓當太子之前,封什麼爵位參考四〇二年二月)。」姚興心中悲惻感動,召見姚贊、梁喜、尹昭、斂曼嵬共同商議,於是逮捕姚弼,將要誅殺,並窮追猛查他的黨羽。姚泓哭泣流涕,堅持請求赦免,姚興遂赦免姚弼以及他的同黨。姚泓待姚弼跟沒有發生這件事時一樣,沒有憤恨的臉色。
29、北魏帝國天文台長(太史)奏稱:「火星(熒惑)在匏瓜(天雞)星座中出現,卻突然失蹤,不知道落到何方?依照天象運轉法則,應該是落到情勢危急、馬上就要覆亡的國家之中。火星的任務是傳播童謠流言,先向該國提出警告,然後再用大禍重罰。」北魏帝拓跋嗣召集著名的高級知識分子十餘人,命他們跟天文台長共同研究火星降落的方向。國立大學主任教授(博士祭酒)崔浩回答說:「根據《春秋左氏傳》記載:『神靈降臨莘城(河南省三門峽市東峽石鎮)。』用神靈降臨的日子,可推測出神靈是誰(此《左傳》是《春秋左氏外傳》,屬於神秘預言書的一種。《左氏外傳》說:「前六六二年,有神靈降臨莘城,姬閬〔周王朝十七任王惠王〕詢問秘書長〔內史〕姬過,姬過疑慮說:『這神靈莫非是伊祁丹朱?』〔伊祁丹朱,黃帝王朝六任帝堯帝伊祁放勛的兒子,在跟當權大臣姚重華爭奪政權失敗后,被儒家學派形容為凶暴遊盪的壞蛋。〕姬閬說:『災禍會落到什麼地方?』姬過回答說:『會落到虢國〔河南省三門峽市〕。』姬閬問:『那麼,虢國還有幾年壽命?』姬過回答說:『伊祁放勛〔堯〕治理人民,以「五」作為施政計劃單元,而今,他的幽魂外形顯現。神靈降臨,應是這個幽魂外形。由此推測,虢國壽命,不超過五年。』(前六五八年,晉國滅虢國」。)。上月(八月)十九日(庚午)的晚上和二十日(辛未)的早晨,天上有陰雲,火星失蹤的時間,應在那兩天之間。『庚』和『午』都主管古秦王國地區(陝西省中部),而『辛』主管西方蠻夷。現今姚興盤踞長安,火星一定落到秦國(後秦帝國)。」大家一齊咆哮說:「天上失蹤了一顆星,人類怎麼知道它到哪裡?」崔浩只作微笑,不加分辯,八十余天後,火星忽然又在東井星座之旁出現,在那裡時隱時現,很久才去。
晉·義熙十一年 西涼·建初十一年 後秦·弘始十七年 胡夏·鳳翔三年 西秦·永康四年 北燕·太平七年 北魏·神瑞二年 北涼·玄始四年 (單于白亞栗斯建平元年)
十二月,把上郢居民五千余家強迫遷到首都枹罕。
9、北涼王國首領(二任武宣王)、河西王沮渠蒙遜(本年四十八歲)攻擊西秦王國(首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所屬的廣武郡(甘肅省永登縣),攻克。西秦王(三任文昭王)乞伏熾磐,派將軍乞伏魋尼寅(魋,音tuí〔頹〕)在浩亶(音mén〔門〕。甘肅省永登縣西南)攔腰攻擊沮渠蒙遜;沮渠蒙遜反撲,斬乞伏魋尼寅。乞伏熾磐又派將軍折斐等,率騎兵一萬人據守勒姐嶺(青海省平安縣境);沮渠蒙遜攻擊,生擒折斐。
28、在北魏帝國境內的丁零部落酋長翟猛雀起兵反抗帝國政府,率領部眾投奔白澗山(山西省陽城縣西北)。北魏帝國京畿部族總監(內都大官)、河內郡人張蒲,會同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真縣〕)州長長孫道生率軍討伐。長孫道生是長孫嵩的侄兒。
17、西秦王國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乞伏匹達等率軍討伐彭利和據守的漒川(甘肅省卓尼縣),大破彭利和軍,彭利和單人匹馬,投奔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乞伏匹達俘虜彭利和的妻子兒女,把羌部落中強人家族三千戶遷到首都枹罕,但平民階級的三萬余戶羌人,仍安居如初。
夏季,四月,劉裕命侍衛長(白直隊主)丁旿率武士七百人、戰車一百輛,在北岸登陸,距河岸一百餘步,構築新月陣地,而以河岸作為月弦。新月兩端在河堤和戰車掩護之下,由七個武士守衛,布置完成後,在新月陣中,豎起白色羽毛大旗。北魏軍面對這樣的陣地,不了解有什麼作用;於是,保持原來隊形,觀察變化。劉裕先命寧朔將軍朱超石動員備戰,一看到白羽毛大旗豎起,朱超石率二千人飛奔而至,進入新月陣,帶著機械強弓一百張,每輛戰車上增加二十人,在車轅那裡架起防箭木板。北魏軍發現敵陣已經完成,於是圍攻,宰相(司徒)長孫嵩率三萬人的騎兵兵團作為後繼,四面八方向晉帝國新月陣地肉搏衝鋒,晉軍的機械強弓不能阻止。這時,朱超石另帶有大鐵鎚和鐵矟(丈八長矛)一千佘支;立即把鐵矟折成三四尺長,用鐵鎚敲打,使它鋒利,開始反擊,一矟下去,就洞穿三四個人的胸脯,這是一種可怕的新武器,北魏軍不能克制,立刻停止戰鬥,狂奔逃命,陣亡的將士,接連的堆積在一起。晉軍在反擊中斬北魏帝國冀州州長阿薄幹;北魏軍退回畔城(山東省聊城市西)。朱超石率寧朔將軍胡藩、寧遠將軍劉榮祖追擊,又大破北魏軍,斬殺及俘虜以千為計算單位。北魏帝拓跋嗣接到報告,後悔不採用崔浩的建議。
9、六月,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接受相國、宋公、「九錫」的任命和封賜(前年〔四一六年〕十二月發布,劉裕一直辭讓);下令赦免宋國(十個郡)死罪以下犯人;尊稱繼母蘭陵郡(僑郡·江蘇省常州市西北)人蕭文壽為太妃;命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參謀主任(太尉軍咨祭酒)孔靖當宋國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左秘書長(左長史)王弘當執行長(僕射),主持官員的任免和升遷調補;參謀指揮官(從事中郎)傅亮、蔡廓都當高級諮詢官(侍中);謝晦當首府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右秘書長(右長史)鄭鮮之當祭祀部長(奉常);副軍事參議官(行參軍)殷景仁當王家圖書館管理官(秘書郎)。其他文武百官的官名和職掌,全比照帝國的編製。孔靖堅辭,不肯接受。傅亮是傅鹹的孫兒(傅咸是晉王朝建立初期的直臣,參考二九四年)。蔡廓是蔡謨的曾孫、(蔡謨,參考三一三年十二月)。鄭鮮之是鄭渾的玄孫(鄭渾,參考二一二年七月)。殷景仁是殷融的曾孫(殷融,參考三二八年五月);殷景仁學識豐富,但不寫文章;反應敏捷,思考精密;口中從不高談仁義道德,心中卻深刻了解是非情理;對國家的典故、政府的禮儀、舊有的法令規章、行政司法上的記錄和註釋,特別關心,都抄在身旁,準備隨時檢查,有見識的人看出他渴望掌握權柄。
14、五月五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大寧(河北省張家口市)。
22、十一月,北魏帝國征南大將軍叔孫建等討伐西山(太行山)丁零部落酋長翟蜀洛支等,鎮壓平服。
劉裕打算命世子劉義符當荊州州長:命徐州(北徐州·州政府彭城)州長劉義隆當司州州長,鎮守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中軍將軍府首席軍事參議官(中軍咨議參軍)張卲勸阻說:「世子是儲君,維繫四海人心,不應該派到外地。」劉裕遂改派劉義隆當荊益寧雍梁秦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益寧雍梁秦六州諸軍事)、西翼警衛指揮官(西中郎將)兼荊州州長;另命南郡(湖北省江陵縣)郡長到彥之(到,姓)當南蠻保安司令(南蠻校尉。司令部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張卲當軍政官(司馬)兼南郡郡長(相);冠軍將軍府人事官(冠軍功曹)王曇首當秘書長(長史):北徐州參謀官(從事)王華當西翼警衛指揮部主任秘書(西中郎主簿);沈林子當西翼警衛指揮部軍事參議官。劉義隆年齡還小(本年十二歲),總部事務,全由張卲裁決。王曇首是王弘的老弟(王弘,參考前年〔四一六年〕十一月)。劉裕告訴劉義隆說:「王曇首穩重剛強,有器度見識,是宰相人才,你每件事都要向他請教。」
劉裕任命薛辯當平陽郡(山西省臨汾市)郡長,使他鎮守並捍衛帝國最北的邊疆。
晉帝司馬德宗下詔,任命劉謙之當廣州州長。
7、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廣平公姚弼,在老爹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五十歲)面前誣陷老哥姚宣(去年〔四一四年〕姚宣入朝時指控姚弼;本年姚弼報復)。正巧,姚宣的軍政官(司馬)權丕到長安奏事,姚興責備他沒有盡到輔佐主人的職責,打算處決。權丕大為惶恐,只好也跟著誣陷姚宣,以求自己免死。姚興至為憤怒,派使臣前往杏城(陝西省黃陵縣),逮捕姚宣,下獄囚禁;而命姚弼率三萬人部隊鎮守秦州(州政府設上邽〔甘肅省天水市〕)。首都長安市長(京兆尹)尹昭說:「廣平公(姚弼)跟太子(姚泓)素有仇怨,而今,在外手握強太武力,陛下一旦逝世,帝國政府就非陷於危險不可。『小的地方不能忍耐,大的謀略定受到破壞。』(《論語》孔丘語:「小不忍,則亂大謀。」)陛下正是如此。」姚興不接受(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們眼睜睜看到姚興這位老爹,用種種寵愛的方法,去謀殺他的親生之子,深為嘆息。人生,為什麼翻來覆去總是犯同一錯誤。)
姚興既入皇宮,命太子姚泓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東平公姚紹及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胡翼度統御皇家禁衛軍,駐防宮城;對內外情勢,嚴密警戒。派殿中上將軍斂曼嵬搜查姚弼私宅中的武器,送繳皇家軍械庫。
11、秋季,七月二十四日,北魏帝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本年,北涼王國首領、河西王沮渠蒙遜上疏晉帝國政府,自稱藩屬。晉帝國政府任命沮渠蒙遜當涼州州長。
34、林邑王國(越南中部)攻擊晉帝國所屬的交州(州政府設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州政府將領擊退林邑軍。
劉裕得到王鎮惡被殺的消息,上疏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說:「沈田子忽然發狂,殺害忠良。」追贈王鎮惡「左將軍」、青州州長(刺史)。任命彭城郡郡長(內史)劉遵考當并州州長兼河東郡(山西省夏縣)郡長,鎮守蒲坂(山西省永濟縣)。調回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劉道憐,當徐、兗二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
八月二十四日,姚泓帶著他的正妻皇后和文武官員,前往王鎮惡大營投降,王鎮惡把他們逮捕,交付軍法處投入監獄。長安城內漢人、蠻夷有六萬余戶,王鎮惡宣揚晉帝國的恩德,安撫慰問,號令嚴明,人民安居(在五胡十九國中,後秦帝國是第十個興起、第十四個滅亡的短命王國。立國三十四年〔三八四年至四一七年〕,共三任君王。後秦亡后,中國境內,七國並立:晉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北涼王國、西涼王國、胡夏帝國、北燕帝國)。
晉·元熙元年 西涼·嘉興三年 西秦·永康八年 胡夏·昌武二年 北魏·泰常四年 真興元年 北涼·玄始八年 北燕·太平十一年
後秦帝國征北將軍姚恢放棄安定,逃回首都長安;安定郡人胡儼等號召居民自救,率領五萬戶人家,獻出城池,投降胡夏帝國。赫連勃勃派鎮東將軍羊苟兒率鮮卑部落五千(不知是五千戶?五千人?五千帳?)鎮守安定,再進攻後秦帝國鎮西將軍姚諶據守的雍縣(陝西省鳳翔縣),姚諶放棄城池,逃回長安。赫連勃勃遂佔領雍縣,劫掠郿縣(陝西省眉縣)。後秦帝國東平公姚紹及征虜將軍尹昭等,率步騎兵五萬人混合兵團反攻,赫連勃勃退回安定,而變民軍首領胡儼又改變立場,緊閉城門,拒絕赫連勃勃入城,擊斬羊苟兒和他所統御的鮮卑人,獻出城池,回歸後秦。姚紹追擊赫連勃勃,在馬鞍阪(甘肅省涇川縣西北)追到,擊破赫連勃勃軍;繼續追擊,追到朝那(寧夏彭陽縣西古城鄉),沒有追到,於是班師。
14、西秦王國相國翟勍逝世。
寧州(雲南省)呈獻琥珀做的枕頭給北徵兵團統帥、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因琥珀可以醫治刀傷,劉裕十分高興,命搗成碎末,分別賞賜將士。
15、晉帝國閬中侯趙倫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軍事參議官(太尉參軍)沈林子擊破荊州兵團將領魯軌據守的石城。司馬休之、魯宗之率軍援救,已來不及,遂同魯軌一齊投奔襄陽。魯宗之的軍事參議官(參軍)李應之緊閉城門,拒絕魯宗之入城。
後秦帝姚泓得到報告,召見東平公姚紹,秘密商討對策。姚紹說:「姚懿性情愚昧,見解淺陋,很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走。煽動他叛變的,一定是孫暢。現在馬上派人前往徵召孫暢,再派撫軍將軍姚贊進駐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而我前往潼關(陝西省潼關縣),指揮各軍密切配合。如果孫暢接受徵召前來,我當命姚懿率河東(山西省西南部)部隊,共同抵抗晉軍。如果孫暢不受徵召,我就公開他的罪狀,出軍討伐。」姚泓說:「叔父說的話,全是為帝國著想。」就派姚贊和冠軍將軍司馬國璠、建義將軍虵玄進駐陝津;武衛將軍姚驢進駐潼關。
21、晉帝國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袁湛逝世。
五月十二日,司馬休之、魯宗之、魯軌以及進王司馬文思、新蔡王司馬道賜(不是謀殺劉敬宣的司馬道賜)、梁州(州政府設南城〔陝西省南鄭縣南〕)州長馬敬、南陽郡郡長魯范,一齊投奔後秦帝國。魯宗之一向深得知識分子及人民的愛戴,大家爭著護送他逃出國境。武陵郡郡長王鎮惡等,一直追到國境線才回軍。
劉裕解除司州(州政府洛陽)州長職務,改為兼任徐、冀(僑州·州政府設東陽〔山東省青州市〕)二州州長。
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抵達洛陽,巡視城堡壕溝,嘉勉毛脩之(司州〔州政府洛陽〕總部執行官〔行司州事〕)整理修護的功勞,賞賜給他衣服珍寶,價值高達二千萬之多。
11、後秦帝國并州(州政府設蒲坂〔山西省永濟縣〕)各種蠻夷數萬篷帳叛變,起兵反抗後秦,逃到平陽(山西省臨汾市),推舉匈奴人曹弘當大單于(曹弘,匈奴汗國右賢王攣鞮曹毅的兒子曹寅的後裔,世稱「東曹」),攻擊後秦帝國立義將軍姚成都據守的匈奴堡(山西省臨汾市境)。征東將軍姚懿(時駐蒲坂)自蒲坂出兵討伐,生擒曹弘,押送首都長安,把蠻夷中權勢階層一萬五千篷帳強制遷到雍州(州政府設安定)。
姚興病勢更加沉重,妹妹南安長公主到床前探病,姚興已不能言語。姚興最小的兒子姚耕兒出宮,告訴他的老哥、南陽公姚愔說:「皇上已經去世,還不趕快決定大計。」姚愔立刻跟尹沖率軍攻擊宮城端門(正門);斂曼嵬、胡翼度等動員禁衛軍,緊閉宮門拒戰。姚愔等派武士攀登而上,順著房檐前進,抵達後宮馬道。姚泓侍候老爹,這時正在咨議堂,太子宮右翼衛隊長(太子右衛率)姚和都率太子宮武裝部隊,緊急進入馬道南端阻擊。姚愔等猛烈攻擊,無法突破,遂縱火焚燒端門。姚興竭力支撐,坐轎親到前殿,下令姚弼自殺。皇家禁衛軍看到姚興仍在人世,大喜若狂,雀躍歡呼,爭先恐後向姚愔軍攻擊,姚愔軍大吃一驚;姚和都率太子宮武裝部隊從背後攻擊,姚愔軍崩潰。姚愔逃奔驪山(陝西省臨潼縣東南),黨羽建康公呂隆(後涼王國末任王)逃奔雍縣(陝西省鳳翔縣),尹沖跟老弟尹泓逃奔晉帝國。
18、晉帝國宋王劉裕因河南蕭條破碎。十月二十八日,召回司州(州政府洛陽)州長劉義真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鎮守石頭(建康城西北)。劉裕的繼母、太妃蕭文壽說:「劉道憐是你從小穿開襠褲時的兄弟,應該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劉裕說:「我對於道憐,還有什麼捨不得的(劉道憐是太妃蕭文壽親生)。但京畿(揚州)是根本所在,事務繁忙,不是道憐能力所能承擔。」蕭文壽說:「道憐已五十余歲(本年五十二歲),難道不如你十歲的兒子?」(本年,劉義真十四歲)劉裕說:「義真雖然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事實上,事情無論大小,都由我決定。道憐年齡已大,如果也不親自處理政事,在視聽聲望上不能增加榮耀。」蕭文壽無言可對。劉道憐愚昧貪污,又縱情任性,所以劉裕不肯任用。
5、後秦帝國天王姚興前往華陰(陝西省華陰市),命太子姚泓主持中央政府(監國),正式入居皇宮。姚興病勢轉重,返回首都長安。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尹沖暗中設計,打算利用姚泓出宮迎接老爹的機會,擊斬姚泓。姚興駕到,姚泓正要出宮迎接,宮中官員勸阻說:「主上病重,奸臣又在身旁。殿下今天出宮,進不能見到老爹,退則有難以預測的災禍。」姚泓說:「做臣屬兒子的,聽說君王老爹病重,卻安坐在家,不出來探望,心中怎能平安?」宮中官員回答:「保住性命,安定國家,才是大孝。」姚泓才停止。國務院執行官(尚書)姚沙彌對尹沖說:「太子(姚泓)既不出宮迎接,我們就應該把皇上(姚興)送到廣平公(姚弼)私宅,禁衛軍將領士卒,知道皇上御駕在什麼地方,自會前來集合,太子孤零零一個人,有誰保護他?而且,我們這些人因為是廣平公黨羽的緣故,已被登記在叛逆名冊上,將來往什麼地方安身?今天,擁戴皇上,發動大事,不但名正,而且言順,不但救了廣平公,我們頭上的罪名也可以完全洗清。」尹沖因為姚興是死是活還不知道,打算跟隨姚興入宮,乘機起事,遂不採納姚沙彌的建議。
再任命南郡公劉義慶當豫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消滅後秦帝國后,把豫州州政府從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北移至此)州長。劉義慶是劉道憐的兒子。
五月,北魏帝拓跋嗣向東方巡視,抵達濡源(濡水〔閃電河源頭·河北省沽源縣〕))及甘松(今地不詳),派征東將軍長孫道生、安東將軍李先、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奚觀,率精銳騎兵二萬人,向北燕帝國發動襲擊。又命驍騎將軍延普、幽州(州政府設薊縣)州長尉諾,從幽州率軍直指遼西(河北省遷安縣),在聲勢上支援:拓跋嗣親自進軍到突門嶺(遼寧省凌源市西北),等候捷報。長孫道生等攻陷乙連城(遼寧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縣境),遂包圍和龍,跟北燕帝國單于右輔官古泥會戰,大破古泥軍,斬北燕將領皇甫軌。北燕天王馮跋登城固守,北魏軍進攻,不能攻克,劫掠北燕人民一萬余家,班師。
9、北涼王國首領、河西王沮渠蒙遜下令大赦。命張掖郡(甘肅省張掖市)郡長沮渠廣宗向西涼王國首領、涼公李歆詐降,要求李歆派軍前來迎接。李歆大喜,動員武裝部隊出發。而沮渠蒙遜率三萬人大軍埋伏蓼泉(張掖市西北一百千米),等待西涼軍踏入陷阱。李歆走到半路,忽然發覺這是一個圈套,即行撤退。沮渠蒙遜追擊,李歆在鮮支澗(甘肅省酒泉市東)迎擊,大破北涼軍,殺七千餘人。
16、胡夏帝國天王赫連勃勃在灞上(陝西省西安市東灞河畔)興建高台,登上皇帝寶座,改年號昌武(之前是鳳翔六年,之後是昌武元年)。
18、晉帝國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州長謝欣逝世。東海郡(山東省郯城縣)人徐道期聚眾起兵,攻陷州城(番禺),進攻始興郡(廣東省韶關市)。始興郡郡長(相)、彭城郡人劉謙之出軍討伐,斬徐道期。
10、五月二十四日,晉帝國齊郡(山東省淄博市東臨淄鎮)郡長王懿投降北魏帝國,上疏北魏帝拓跋嗣說:「劉裕身在洛陽,最好是出軍切斷他的退路,可以用不著戰爭,就取得勝利。」拓跋嗣十分同意。
冬季,十月,西秦王國任命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王松壽當益州州長,鎮守漒川。
西秦王乞伏熾磐徵召姚雋到京師(首都枹軍),命他當高級諮詢官(侍中)、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封隴西公。另行任命左丞相乞伏曇達當洮罕以東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洮罕以東諸軍事)、征東大將軍、秦州全權州長(牧),鎮守南安(甘肅省隴西縣東南)。
台灣有句諺語:「拿別人的手指捅蛇窩。」捅出毒蛇,咬斷的是別人的手指。捅出黃金,多少可以分點零碎。於是,行險僥倖之徒,總是經常的豪情萬丈,煽動別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拼啦!拼啦!」反正壞處屬於別人,好處屬於自己。
司馬順明、司馬道恭以及平陽郡(山西省臨汾市)郡長薛辯,都投降北魏帝國。北魏帝國任命薛辯當河東郡郡長,抗拒胡夏帝國。
8、最初,北燕帝國首都和龍(即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忽然冒出紅氣,充滿四方,冉冉上升,連太陽都被遮住。從清晨三時,直到下午四時。天文台長(大史令)張穆報告天王(二任文成帝)馮跋說:「這是一種警告:將有戰爭。現在魏國(北魏帝國)正在強盛,而我們扣留他的使節(指扣留于什門,參考四一四年八月),使兩國間的和好,不能完成,我私下十分恐懼。」馮跋說:「我正在想這個問題。」
劉裕寫封密函給司馬休之的機要軍事參議官(錄事參軍)、南陽郡(河南省南陽市)人韓延之,要韓延之棄暗投明,韓延之回信說:
柏楊曰:
17、西秦王乞伏熾磐向東方巡視。
十二月三日,劉裕自長安出發,經洛河口進入黃河,再開掘汴水東進。
這時,國立大學主任教授(博士祭酒)崔浩正在一旁講解經典,拓跋嗣問他說:「劉裕攻擊姚泓,能不能成功?」崔浩說:「能。」拓跋嗣說:「什麼原因?」崔浩說:「從前,姚興(後秦帝國二任帝)喜愛虛名,所以做事往往不切實際。他兒子姚泓,性情懦弱,而身體又差,經常害病,兄弟之間,互相爭奪寶座,劉裕就是抓住這個危機。而晉國(晉帝國)軍隊精銳,將帥勇敢,有什麼理由不能成功?」拓跋嗣說:「劉裕的才幹,比慕容垂(後燕帝國一任帝)如何?」崔浩說:「要超過慕容垂。慕容垂藉著老爹(前燕帝國一任帝慕容統)、老哥(前燕帝國二任帝慕容儁)遺留下來的資本,復興固有基業,往日的部落人民向他歸附,好像夜間的昆蟲飛向火光一樣,稍微努力,就很容易建立功勛。而劉裕從貧苦低賤的平民階層崛起,沒有一尺土地的憑藉,而竟能消滅桓玄,復興晉國;北方生擒慕容超(南燕帝國二任帝),南方擊斬盧循,所向無敵;如果不是他的才幹超過常人,怎麼能夠這樣!」拓跋嗣說:「劉裕現在已經入關(函谷關),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我出動精銳騎兵,直接攻擊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壽春(壽陽·安徽省壽縣),劉裕有什麼辦法?」崔浩說:「我們的西方有赫連勃勃(胡夏帝國),北方有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都在那裡嚴密注視我們的行動。陛下既然不能御駕親征,雖然部隊精銳,但是缺少優良的大軍指揮官。長孫嵩是一個政治家,他的長處是治理帝國,不是取勝疆場,所以難以跟劉裕為敵。發兵遠征,看不到實質的利益。不如安靜的等待,依我的觀察,劉裕征服秦國(後秦帝國)之後,回去一定篡奪他主人的政權。關中(陝西省中部)漢人和蠻夷混合相處,風俗強悍,劉裕打算把治理荊州、揚州(指長江以南)那一套方法,用來治理函谷關和古秦王國地帶人民,這跟脫下衣服包火炭,撕破羅網捉老虎,有什麼不同?他當然會留下軍隊,保護戰果。可是,人心不能信服,價值標準又不一樣,恰恰的反而會被敵人并吞。但願陛下按兵不動,使人民獲得休養,觀察變化,古秦王國疆土(陝西省中部)一定會歸屬帝國,我們坐在這裏,就可到手。」拓跋嗣笑說:「你分析得很周密。」崔浩說:「我曾經私下評論近代的一些宰相、元帥人才。像:王猛治理國家,是苻堅(前秦帝國三任帝)的管仲;慕容恪輔佐幼主,是慕容暐(前燕帝國三任帝)的霍光;劉裕平定內亂外患,是司馬德宗(晉帝國現任帝)的曹操。」拓跋嗣說:「赫連勃勃如何?」崔浩說:「赫連勃勃,國破家亡,孤苦伶仃,只剩下一人,在姚家(後秦帝國)那裡混碗飯吃,接受姚家的爵位官職,不但不報答姚家的恩德,反而利用姚家的危機,奪取利益,強行霸佔一個地盤。對所有鄰國,都形成仇敵(指跟北魏帝國、後秦帝國、南涼王國、西秦王國結怨),是一個自己豎起大拇指,稱許自己偉大的小流氓而已。雖然在短時間內可以逞暴肆虐,但最後終於會被別人吃掉。」拓跋嗣大為高興,君臣二人,長談到半夜,拓跋嗣賞賜給崔浩:皇家自製的青白色醅酒三十升(醅酒,沒有濾過的酒,音pēi〔胚〕)、水精鹽(精製的透明純鹽)一兩,說:「我品味你的話,好像品味鹽、酒,所以盼望你也能有同樣的感受。」但是,仍命宰相(司徒)長孫嵩、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叔孫建,各自挑選精銳部隊,等劉裕向西更深入時,就從成皋(即虎牢)渡過黃河南下,對彭城郡、沛郡(安徽省淮北市)一帶,作騷擾性的攻擊。如果劉裕推進很慢,則仍繼續在岸上緊緊跟隨。九九藏書
秋季,七月二日,返回首都平城。
8、胡夏帝國(首都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天王(一任武烈帝)赫連勃勃(劉勃勃。本年三十五歲)攻擊後秦帝國杏城,攻克,生擒守將姚逵,活埋坑殺士卒二萬人(人間慘事)。
姚泓封鎖死訊,不對外發布。而用姚興名義,下令逮捕南陽公姚愔、建康公呂隆、最高統帥(大將軍)尹元等,一併誅殺。然後才公布老爹死亡消息,登上皇帝寶座(姚興尚稱天王,姚泓則稱皇帝。本年,姚泓二十九歲),大赦,改年號永和(之前是弘始十八年,之後是永和元年)。姚泓命齊公姚恢(時駐安定)誅殺安定郡(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郡長呂超(後涼王國降將,參考四〇三年八月)。姚恢猶豫了很長一段日子,才斬呂超。姚泓懷疑姚恢已有二心,姚恢大為恐懼,心神不安,於是暗中聚集部眾,陰謀叛變。姚泓把老爹姚興安葬在偶陵(今地不詳),謚號稱文桓皇帝,廟號高祖。
23、八月十三日,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由江陵(湖北省江陵縣)返回首都建康,堅決辭讓太傅(上三公之二)、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等職;其他的則全部接受(其他的指:「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另行任命豫章公(劉裕)的世子劉義符(本年十歲)當兗州州長。
22、七月三十日,日食。
「五胡十九國時代」歷時一百三十六年之久,于本世紀三〇年代結束。北方被北魏帝國統一,南方的晉帝國滅亡,南宋帝國代興,「大分裂時代遂進入後半期——「南北朝時代」,北朝是北魏帝國、北齊帝國、北周帝國;南朝是南宋帝國、南齊帝國、南梁帝國、陳帝國。本世紀的北朝是北魏帝國,南朝則到南齊帝國為止。「南北朝時代」的大混戰比「五胡時代」更激烈也更殘酷。
8、四月十六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高柳(山西省陽高縣)。
三月四日夜晚,沈林子率精銳部隊,攻擊姚鸞大營,斬姚鸞,殺士卒數千人。魯公姚紹再派東平公姚贊進軍駐防黃河岸上,切斷晉帝國北徵兵團的水上運輸線,沈林子再發動攻擊,姚贊大敗,逃回定城。河北郡(山西省芮城縣)郡長薛帛獻出河曲(山西省西南角落,黃河東岸與北岸之間地帶),投降晉帝國北徵兵團。
21、十二月辛卯日(十二月丁巳朔,沒有辛卯),晉帝國政府加授宋王劉裕特殊禮儀:尊稱王太妃蕭文壽為太后,稱世子劉義符為太子。
四一九年(己未)
乞伏熾磐任命王孟保當略陽郡郡長,鎮守赤水城。
翟猛雀跟他的黨徒一百餘人逃亡,張蒲等追擊,砍下翟猛雀的人頭。國務院左部執行宮(左部尚書)周幾,嚴密搜索餘黨,全部誅殺(翟猛雀為什麼叛變,史書不說原因,可推測又是一場官逼民反)。
22、西秦王乞伏熾磐,命秦州州長王松壽鎮守馬頭(甘肅省天水市西南),對後秦帝國秦州州政府所在的上邽施加壓力。
20、十二月七日,北魏帝拓跋嗣自西視察,抵達雲中宮(內蒙古托克托縣),自君子津(托克托縣東南黃河渡口)西渡黃河,在薛林山(內蒙古准格爾旗東北)大舉狩獵。
五月一日,拓跋嗣在灅水觀看捕魚。
- 晉帝國
- 南燕帝國亡。
- 晉變民首領盧循攻建康。
- 胡夏帝國築統萬城。
- 西蜀王國亡。
- 南涼王國亡。
- 後秦帝國亡。
- 劉裕毒死晉帝司馬德宗。
- 東西方世界
- 西哥特部落酋長亞拉里克再攻陷羅馬城,除基督教會以外,屠殺搶劫一空。
- 西羅馬帝國為救內難撤出駐不列顛軍團。盎格魯等部落侵入,建立七小國。
- 西哥特部落在高盧(法國)南部,建西哥特王國(四一九年至七一一年)。
- 中國高僧法顯由印度返國。
功臣——在二十世紀時,稱「親密戰友」,是中國歷史上最危險的一種職業。無論統一全國的大王朝,或割據部分地盤的小王國,都是一樣。從名滿寰宇的文種、伍子胥、白起、韓信,到小局面卑微的孫護、務銀提,每一個人最後都大禍臨頭。不僅僅是功高震主而已,而是專制的制度,把人與人間的恩情道義一筆勾銷。
21、西秦王乞伏熾磐擢升秦州(州政府設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州長乞伏曇達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宮廷禁衛官司令(光祿勛)王松壽當秦州州長。
最初,王廞失敗時(王廞起兵助王恭,后又反王恭,軍潰失蹤事,參考三九七年五月),佛教和尚曇永藏匿王廞的幼子王華,命他扮作奴僕,提著衣裳行李,跟在後面侍候,碼頭巡邏警察對這個小奴僕有點疑心,曇永詬罵王華說:「你這個奴才,為什麼不快一點!」揍了他十幾棍,因此沒有被識破。後來,遇到大赦,才回到吳郡(江蘇省蘇州市),因老爹失蹤,是存是亡,無法知道,遂身穿布衣,只吃蔬菜(不|穿綢緞,不食肉),從不結交朋友,也不出來當官,這樣有十余年。劉裕聽到王華賢能,打算任用他,遂由政府宣布王廞死亡,為王廞舉行祭祀追悼,命王華依照禮教規定,穿三年喪服。喪服期滿,劉裕延聘他當徐州(北徐州)州政府主任秘書(主簿)。
二月,宋公劉裕命毛德祖當滎陽郡(河南省滎陽縣)郡長,鎮守虎牢(河南省滎陽縣西北汜水鎮)。
最初,姚興下令把李閏(陝西省大荔縣北)羌部落三千戶人家遷到安定。姚興逝世后,羌部落酋長黨容乘機起兵反抗。姚泓派撫軍將軍姚贊討伐平定,把他們的酋長跟權勢階層強迫遷到首都長安,其他人則仍送返李閏。北地郡(陝西省耀縣)郡長毛雍據守趙氏塢(陝西省耀縣境,前秦帝國天王苻堅討伐姚萇時所築,參考三八四年六月)叛變,東平公姚紹率軍討伐,生擒毛雍。這時候,姚宣鎮守李閏,軍事參議官(參軍)韋宗得到毛雍叛變消息,遊說姚宣說:「皇上新近登基,還沒有顯著的威信恩德。國家的災難不可預料,殿下不可不深深憂慮。邢望(今地不詳)地勢險要,最好是前往建立基地,那裡是霸主的資本。」姚宣聽從,率部眾三萬八千家,放棄李閏,向南據守邢望。羌部落遂佔領李閏叛變,東平公姚紹進攻,攻破李閏。姚宣晉見姚紹,表示道歉,姚紹遂斬姚宣。
2、晉帝國封琅邪王妃褚靈媛當皇后;褚靈媛是褚裒的曾孫女(也是十任康帝司馬岳正妻褚蒜子的侄孫女)。
二月十六日,北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匈奴部落酋長劉雲等率數萬家,也歸降北魏帝國。
20、六月十日(原文載於五月戊午,五月癸未朔,沒有戊午。《魏書·太宗紀》及《北史·魏太宗紀》皆載於六月辛酉,即六月十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濡源(濡水〔閃電河〕源頭·河北省沽源縣),遂到上谷(河北省懷來縣)、涿鹿(河北省涿鹿縣)、廣寧(涿鹿縣,古涿鹿城西北)。
5、晉帝國琅邪郡(山東省臨沂市)郡長劉朗,率二千余家歸降北魏帝國。
劉裕作撤軍準備,任命次子桂陽公劉義真當雍梁秦軍區司令長官(都督雍梁秦三州諸軍事)、安西將軍,兼雍、東秦二州(州政府長安)州長。本年,劉義真十二歲。並命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首席軍事參議宮(太尉咨議參軍)京兆郡(陝西省西安市)人王脩當秘書長(長史);王鎮惡當軍政官(司馬)兼馮翊郡(陝西省大荔縣)郡長;沈田子、毛德祖都當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沈田子兼始平郡(陝西省興平市)郡長,毛德祖兼秦州州長,又兼天水郡(僑郡)郡長;傅弘之當雍州(州政府設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州政府人事官(治中從事史)。
龍驤將軍王鎮惡請求率船艦由黃河進入渭水,直指後秦帝國首都長安,劉裕准許。後秦帝國恢武將軍姚難自香城率軍向西進發,王鎮惡追擊。後秦帝姚泓自灞上率軍再進駐石橋(長安洛門〔北城東頭第一門〕東北),作姚難的聲援;鎮北將軍姚彊跟姚難會師合軍,駐屯涇水(渭水支流)河畔,抵抗王鎮惡的追擊。王鎮惡命毛德祖進攻,大破後秦軍;姚彊戰死,姚難奔回長安。
10、六月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出巡北方。
18、胡夏帝國天王赫連勃勃派總監察官(御史中丞)烏洛孤跟北涼王國首領、河西王沮渠蒙遜結盟。沮渠蒙遜派他的老弟、湟河郡(青海省化隆縣)郡長沮渠漢平前往胡夏帝國,締結盟約。
15、晉帝國收復僅僅一年的關中再度爆發大亂。安西將軍,兼雍、東秦二州(州政府設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州長劉義真年紀還小(本年十三歲),對左右陪伴玩耍的人,賞賜沒有節制。秘書長(長史)王脩每每加以限制。左右那批氣質低劣的人物,怨氣衝天,在劉義真面前陷害土脩,說:「王鎮惡打算叛變,沈田子才殺掉他。王脩卻殺掉沈田子,是他也打算叛變。」劉義真相信,派親信劉乞等誅殺王脩。
「劉裕先生:四海之內,誰看不出你的用心?而竟然還想欺騙國家忠義之士!大函說你自己:『心懷謙敬,希望盡量滿足朋友的期許,從來如此!』而今,攻擊別人的轄區,用利害引誘別人變節,難道這就是:『心懷謙敬,希望盡量滿足朋友的期許,從來如此!』劉藩死在皇宮閭闔門之前(參考四一二年九月),諸葛長民死於丁旿之手(參考前年〔四一三年〕三月)。甜言蜜語使方面大員對你產生信心,而你卻用輕裝備部隊發動奇襲(指對付劉毅;參考四一二年九月)。於是,座位之上,再沒有誠信忠貞人士,京師(首都建康)之外,也再沒有自信可以保全性命的貴族。而在你,卻恰恰認為這正是你謀略的成功,實在使人感到羞恥。
20、最初,北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將領庫傉官斌(庫傉官,三字姓)投降北魏帝國;不久,又背叛北魏,重回北燕。北魏帝拓跋嗣派驍騎將軍延普,渡過濡水(閃電河)進擊,斬庫傉官斌,並乘勝攻擊北燕帝國幽州(州政府設令支〔河北省遷安縣〕)州長庫傉官昌、征北將軍庫傉官提,全都斬首。
5、西秦王國(首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安東將軍乞伏木弈干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可汗(八任戊寅可汗)慕容樹洛干,在堯桿川(今地不詳)擊破他老弟慕容阿柴,俘虜五千餘人而返。
劉裕派使節送信給赫連勃勃,約定成為兄弟之國。赫連勃勃命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皇南徽代寫一封回信。事先把它背誦得滾瓜爛熟,然後當著劉裕使節的面,口授給隨從官(舍人),命他照寫。劉裕看到后,嘆息說:「我不如他。」
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三十四歲)下詔(劉裕詔),加授劉裕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黃鉞),兼荊州(湖北省)州長。
東平公姚紹遂進入蒲坂,生擒姚懿,誅殺孫暢等。
東平公姚贊退守鄭縣(陝西省華縣),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進軍,壓迫姚贊大營。姚泓命姚丕防守渭橋(首都長安城北渭水大橋),胡翼度進駐石積(今地不詳),東平公姚贊進駐灞東(灞水之東);姚泓御營進駐逍遙園(陝西省西安市西)。
19、晉帝國宋公劉裕認為神秘預言書(讖)上有句話:「昌明之後,還有兩個皇帝。」(《晉書·孝武帝紀》說:最初,十四任帝簡文帝司馬昱,看到神秘預言書上說:「晉帝國政權,盡于昌明。」後來,小老婆李陵容懷孕,夢見神仙告訴她:「你生這個男孩,應該別名昌明。」男孩生下時,東方初明,遂用作別名〔司馬昌明正名司馬曜〕。老爹司馬昱後來想起神秘預言書上的話,忍不住傷心流涕。)於是派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王韶之擔任殺手,跟隨晉帝司馬德宗左右陰謀施毒,而改立琅邪王司馬德文。但司馬德文一直服侍在他老哥左右,飲食睡覺,都不肯離開。王韶之窺伺了很長一段時間,無法下手。恰好,司馬德文患病,出宮療養。
柏楊曰:
12、四月二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在白登山(山西省大同市東北)東皇家祖廟祭祀祖先(四一二年,拓跋嗣在白登山之東,為老爹一任帝拓跋珪建立祭廟,號烈祖〔四九一年七月改稱太祖〕,稱「東廟」。後來,又在白登山之西,給拓跋珪的曾祖父拓跋鬱律、祖父拓跋什翼犍,老爹拓跋定,分別建立三座祭廟,稱「西廟」)。應|召前來陪祭的有數百個部落酋長。
三月八日,劉裕艦隊進入黃河,任命左將軍向彌當北青州州長,鎮守碻磝(山東省茌平縣西南。此時僅在晉帝國境,便有三個青州:最初,晉帝國南遷,青州州政府僑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稱南青州。滅南燕帝國后〔參考四一〇年二月〕,另在東陽〔山東省青州市〕設青州政府;而南青州仍在。而今,又在碻磝另設北青州州政府)。
18、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抵達彭城(江蘇省徐州市),中央政府加授劉裕兼徐州(北徐州·州政府彭城)州長(此時,劉裕已是豫司北雍北徐四州州長,以及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任命太原郡人王玄謨當參謀官(從事史)。
二月,乞伏熾磐派襄武侯乞伏曇達率軍救石泉,沮渠蒙遜也回軍,遂跟乞伏熾磐通婚和解(西秦王國自滅南涼王國,跟北涼王國成為鄰國,年年戰爭,至本年才恢復和平)。
16、九月,晉帝國宋王劉裕自動辭去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職務。

15、八月一日,晉帝國大赦。
16、北涼王國首領、河西王沮渠蒙遜聽到晉帝國消滅後秦帝國的消息,大怒若狂。特務調查官(門下校郎)劉祥進來作口頭報告,沮渠蒙遜說:「你聽說劉裕進關(函谷關),竟敢嬉皮笑臉!」斬劉祥(沮渠蒙遜此時心膽俱裂,張皇失措)。
4、西秦王國(首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國王(三任文昭王)乞伏熾磐任命乞伏木弈幹當沙州州長,鎮守樂都(青海省樂都縣)。
龍驤將軍王鎮惡艦隊進入渭水后,逆水而上,艦隊由封閉式的小艇組成,划槳戰士隱藏在艦身之內,後秦帝國人民只看見小艇前進,卻看不見水手,大大驚奇,認為有神靈相助。
17、晉帝國益州(州政府設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州長朱齡石派使節前往北涼王國,晉見北涼首領、河西王沮渠蒙遜,宣揚帝國政府的威信和恩德。沮渠蒙遜派隨從官(舍人)黃迅答聘朱齡石,並上疏給晉帝司馬德宗:「聽說車騎將軍劉裕準備肅清中原,我願意做他的主要助手,驅逐蠻夷。」
21、西秦王國國王(三任文昭王)乞伏熾磐,派左丞相乞伏曇達等攻擊故後秦上邽(甘肅省天水市)防守司令姚艾,姚艾派使節前往晉見,自稱臣屬。乞伏熾磐遂任命姚艾當征東大將軍、秦州全權州長(牧)。召回王松壽(秦州州長〔刺史〕王松壽逼上邽事,參考去年〔四一六年〕十月)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27、胡夏帝國大將赫連建率軍攻擊後秦帝國,俘虜平涼郡(甘肅省華亭縣)郡長姚軍都,遂進入新平郡(陝西省彬縣)。
劉裕大軍剛剛出發,青州(州政府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州長檀祗率軍自廣陵前往塗中(滁水流域,安徽省滁州市一帶),搜捕逃亡流氓,劉穆之恐怕發生變化,密商派軍戒備。當時,檀韶當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張卲說:「現在,檀韶的位置正好掌握長江中游,而檀道濟又是北徵兵團中的重要將領,一旦露出猜疑跡象,京師立刻陷於危險之境。不如主動派人前往慰勞,先行觀察檀韶的意思,我想絕不會有什麼後患。」劉穆之才停止。
赫連勃勃性情驕傲暴虐,把人看成野草芥菜一樣。常常登上城樓,身旁放著弓箭,每當對人猜忌討厭,或忽然憤怒之時,就親手格殺。文武官員膽敢側眼看他的,鑿出眼珠;膽敢隨便發笑的,用刀豁開嘴唇;膽敢進言勸阻的,先切斷舌頭,再砍下人頭。
後秦帝國魯公姚紹,派秘書長(長史)姚洽、寧朔將軍安鸞、軍事總監(護軍)姚墨蠡、河東郡(山西省夏縣)郡長唐小方率二千人駐防河北郡的九原山(山西省新絳縣西北),依靠黃河險要,打算切斷檀道濟的糧食補給線(指弘農郡捐獻)。晉帝國建武將軍沈林子攔腰攻擊,大破後秦軍,斬姚洽、姚墨蠡、唐小方,誅殺加上俘虜,幾乎一網打盡。沈林子秘密稟報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說:「姚紹威名,覆蓋關中(指後秦帝國),而今,大軍在外受到挫敗的屈辱,國家內部又危機重重,恐怕他兇惡的性命就在早晚斷送,不能綁到刑場,用刀斧砍下人頭!」姚紹聽到姚洽等戰敗陣亡,憤怒恚恨,病勢發作,吐血,把兵權交給東平公姚贊,逝世。姚贊既代替姚紹,實力仍然強大;率軍攻擊沈林子,再被沈林子擊敗。
十二月十七日,王韶之用衣裳扭成繩索,在東堂把司馬德宗勒死(年三十七歲)。王韶之是王廙的曾孫(王廙是王敦的堂弟,參考三一五年八月)。劉裕遂宣稱遵奉遺詔,擁戴司馬德文(本年三十三歲)繼位皇帝(十七任恭帝)。大赦。
18、彗星從天津星座穿出,進入太微星座,經過北斗星座,聯結紫微星座;八十余天,才歸消失。北魏帝拓跋嗣再一次的召集儒家學派專家、巫師,問說:「而今,天下四分五裂,災難禍害所作的顯示,到底在哪一國?我十分畏懼。各位只管發言,不要有任何隱瞞。」大家公推崔浩代表回答,崔浩說:「災難變異的發生,都會反映在人事上;人事上假如沒有問題,有什麼可以畏懼?從前,王莽將要篡奪西漢王朝政權時,彗星的行動,跟今天相同(《漢書·天文志》:「公元前五年,彗星在牽牛星座出現,歷時七十余日。」是彗星相同,行動並不相同),但我國君王尊貴,臣屬卑微,人民也沒有變天的盼望。所以,晉國(晉帝國)顯然將發生變化,司馬皇家沒落,危亡就在旦夕,彗星出現,莫非應驗在劉裕篡奪寶座上!」大家沒有不同的意見。
3、胡夏帝國(首都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撫軍大將軍赫連璝抵達渭水北read.99csw.com岸,關中(陝西省中部)人民歸降的,道路上前後相連。晉帝國龍驤將軍、始平郡(陝西省興平市)郡長沈田子率軍抵抗,畏懼胡夏軍強大,不敢前進,退守劉回堡(人民自行集結的城寨),派使節回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報告安西將軍府軍政官(安西司馬)王鎮惡,王鎮惡對秘書長(長史)王脩說:「總司令(劉裕)把十歲小兒(劉義真)託付給我們,應當共同竭盡全力。沈田子卻手握大軍,不肯前進,什麼時候才能削平強蠻!」使節回到前方,把這段話報告沈田子。沈田子跟王鎮惡平時已經互不相容,現在更是憤怒恐懼。不久,王鎮惡和沈田子同時出軍北地郡(陝西省耀縣),抵抗胡夏,晉帝國部隊中有謠言說:「王鎮惡打算殺光江南(長江以南)人,然後派數十人送劉義真回去,他自己則據守關中叛變。」
柏楊曰:
姚泓打算出來投降,皇子姚佛念,年十一歲,對老爹說:「晉國(晉帝國)將領,勢將在我們身上稱心快意。就是投降,也不能免除,不如自殺。」姚泓內心悲傷,不作回答;姚佛念自己登上宮牆,投下摔死(我們對姚佛念的行為感到懷疑,因為他判斷的正確和自殺的堅定,都超過他的年齡)。
十一月八日,拓跋嗣再去豺山宮(山西省右玉縣北)。
三月,檀道濟、沈林子抵達潼關。後秦帝國魯公姚紹率軍出戰。檀道濟、沈林子猛烈攻擊,大破後秦軍,斬殺及俘虜以千為計算單位。姚紹退到定城(潼關西十五千米),扼據險要,登城固守,對各將領說:「檀道濟等的兵力不夠強大,而且孤軍深入,只有堅守營壘,等候後繼的主力大軍。我們分出一部分軍隊,切斷他的糧食補給,可以坐在這裏把他活捉。」遂派姚鸞進駐大路,斷絕檀道濟的糧道。(胡三省原注:「《晉書·姚泓載記》:『姚紹命姚鸞守險,斷絕檀道濟糧道。』姚鸞雖扼守大路,同時也據險阻我。姚紹最初派胡翼度據守東原,跟大路互相倚靠,猶如嘴唇之與牙齒,也就是扼住險要。後來沈林子襲擊姚鸞營,胡翼度不能援救,只因軍心震恐不安,面面受敵。」)
征北將軍、齊公姚恢突然率安定(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部眾三萬八千戶人家,縱火焚燒房舍,從北雍州(州政府設安定)向首都長安進發;自稱總司令官(大都督)、建義大將軍,向各州郡傳遞政治文告及軍事命令,聲稱要剷除君王身旁的惡徒。揚威將軍姜紀率軍歸附;建節將軍彭完都放棄陰密(甘肅省靈台縣西南),逃回長安。姚恢抵達新支(今地不詳),姜紀向姚恢建議說:「帝國重要將領和部隊主力,都在東方,京師(首都長安)防務,一定空虛,你最好是率輕裝備部隊襲擊,一定可以攻克。」姚恢不同意,而南下攻擊郿城(陝西省眉縣),鎮西將軍姚諶被姚恢擊敗,長安大為震動。後秦帝姚泓派使節飛馬到東線,緊急徵召東平公姚紹,一面派姚裕及輔國將軍胡翼度進駐灃水西岸(灃水,渭水支流,流經陝西省西安市西郊);而扶風郡(郡政府郿城)郡長姚儁等都向姚恢投降。
最初,劉裕吩咐龍驤將軍王鎮惡等:「如果攻克洛陽,必須等到主力大軍到達,一同前進。」而王鎮惡卻乘勝直接進攻潼關,被後秦帝國部隊抵抗,不能前進(王鎮惡孤軍深入荊州,擊敗劉毅〔參考四一二年十月〕,得到鼓舞)。時間一久,糧秣不繼,軍心疑惑恐慌,有人主張拋棄輜重,退回跟主力大軍會合。建武將軍沈林子手按劍柄,大怒說:「總司令(劉裕)立志統一天下,而今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都已平定,關右(即關中·關西〔陝西省中鄒〕)也將收復,大軍能不能成功,關鍵在前鋒司令官之手。為什麼打擊戰勝的士氣,拋棄就要完成的功勛?而且,主力大軍跟我們相當遙遠,盜賊(後秦帝國軍)正在巔峰,即令想撤退,又怎麼能撤退!武士明知道危險,而仍接受命令,今天的事,我自會指揮我的直屬部隊去完成任務,只是不知道你們兩三個人,有什麼臉面再見總司令的旌旗戰鼓?」王鎮惡等派使節飛馬報告劉裕,要求支援糧秣和兵力。劉裕把使節叫到跟前,打開戰艦北方窗戶,把岸上北魏帝國的大軍,指給他看,說:「我告訴你們絕不可以單獨前進,你們卻輕率的深入敵境。岸上情勢,嚴重到如此地步,我怎麼派得出軍隊?」王鎮惡於是親自回到弘農,向人民遊說解釋,請求幫助,人民受到感動,互相競爭捐獻,送到大營;嚴重的糧秣問題解決。
19、九月四日,先後從晉帝國逃到後秦帝國的流亡政治人物司馬休之、司馬文思、司馬國璠、司馬道賜、魯軌、韓延之、刁雍、王慧龍以及桓溫的孫兒桓道度、桓道子,同族桓謐、桓璲,陳郡(河南省淮陽縣)人袁式等,再逃到北魏帝國,晉見宰相(司徒)長孫嵩投降(劉裕對敵國君王將領,還要誅殺,對反對過自己的人,自不放手,司馬休之等因之再降北魏)。後秦帝國匈奴堡防守司令、寧東將軍姚成都跟他的老弟姚和都,獻出城池,投降北魏帝國。北魏帝拓跋嗣下詔:凡是搶救出姚姓皇家子弟,送到平城的人,有賞(姚興的女兒西平公主嫁拓跋嗣,參考前年〔四一五年〕十月)。
四一七年(丁巳)
16、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劉裕詔):加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太傅(上三公之二)、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上殿時不解佩劍、不脫木屐、入朝時不必碎步慢跑、奏事時司儀不傳報姓名(「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一旦出現,我們已聽到篡奪列車進站時的鳴笛)。任命兗、青二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劉道憐當荊湘益秦寧梁雍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湘益秦寧梁雍七州諸軍事)、驃騎將軍、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劉道憐品格低劣,貪污卑鄙,沒有才能;劉裕命中軍將軍府秘書長(中軍長史)、晉陵郡(江蘇省常州市)郡長謝方明當驃騎將軍府秘書長(驃騎長史)、南郡(湖北省江陵縣)郡長。劉道憐司令部及將軍府、州政府中所有事務,都由謝方明裁決。謝方明是謝沖的兒子(謝沖,參考三九九年十月;劉道憐是劉裕同父異母的老弟)。
11、夏季,四月,西秦王國(首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征西將軍乞伏孔子率騎兵五千人,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酋長覓地的牧地弱水之南(應在青海湖北),大破覓地軍,覓地率部眾六千投降西秦(是六千家?六千人?六千帳?沒有說清楚)。西秦王國任命覓地當弱水軍事總監(弱水護軍)。
慕容樹洛干退守白蘭山(青海省中部),羞愧憤怒交集,一病不起。臨死時,對慕容阿柴說:「我的兒子慕容拾虔年紀還小,而今,把大事託付給你。」慕容樹洛干即行逝世(年二十六歲),慕容阿柴繼位,自稱驃騎將軍、沙州州長。定慕容樹洛干謚號武王。慕容阿柴逐漸擴張,率軍吞併鄰近其他弱小部落,土地面積達數千里,遂成為一個強大國家。
二月十九日,晉帝國滎陽郡(河南省滎陽縣)守將傅洪獻出虎牢(河南省滎陽縣西北汜水鎮),投降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
20、晉帝司馬德宗下詔晉封宋公劉裕升任宋王,采邑增加到十個郡。劉裕辭讓,不肯接受。
11、晉帝國青、冀二州(二州州政府設東陽〔山東省青州市〕)州長劉敬宣的軍事參議官(參軍)司馬道賜是皇族中疏遠的支派;聽到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攻擊司馬休之消息,司馬道賜跟同僚辟閭道秀(辟閭,複姓)以及初級軍宮王猛子,陰謀殺害劉敬宣,然後奪取廣固(山東省青州市,在東陽城西),響應司馬休之。
北徵兵團將領王鎮惡、檀道濟進入後秦帝國國境,大軍所指,一連傳出捷報。後秦帝國將領王苟生獻出基地漆丘(河南省商丘市,也就是春秋時代莊周當管理員的漆園),投降王鎮惡;徐州(州政府項城)州長姚掌獻出項城(河南省沈丘縣),投降檀道濟;於是,其他各邊防重鎮,望風投降。只新蔡郡(河南省新蔡縣)郡長董遵堅守城池,不肯屈服;檀道濟把它攻克,生擒董遵,斬首。繼續推進,攻陷許昌,生擒後秦帝國潁川郡(郡政府許昌)郡長姚垣及大將楊業。沈林子水上艦隊從汴水進入黃河,襄邑(河南省睢縣)人董神虎聚集民眾一千餘人,投降沈林子。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暫時命他當軍事參議官(參軍)。沈林子跟董神虎聯合進攻倉垣(河南省開封市東北),攻克,後秦兗州(州政府倉垣)州長韋華投降。董神虎擅自回軍襄邑,沈林子斬董神虎。
27、本年,北魏帝國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安城王(孝元王)叔孫俊逝世(年二十八歲)。北魏帝拓跋嗣十分惋惜(叔孫俊原是狩獵助理官,有功于拓跋嗣,參考四〇九年十月),對他的正妻桓女士說:「活的時候,你跟丈夫同享榮華富貴,而今丈夫去世,你難道不願跟他同受苦難!」桓女士只好上弔自縊,合葬。
古人有言:「懷疑他,就不要交付給他任務。交付給他任務,就不要懷疑他。」劉裕既把關中交付給王鎮惡,而又跟沈田子秘密圖謀王鎮惡,是挑撥他們鬥爭,製造混亂。可惜,百年之久的盜寇(指據守關中的一些短命王國),千里之大的疆土,得到是如此艱難,失去它卻不過轉眼之間,使豐邑(商王朗時周部落聚居點之一·陝西省戶縣東北)、鄗京(周王朝首都·陝西省西安市西鎬京鎮)再落到強盜之手。荀卿說:「兼并容易,凝結成一體難。」果然如此。
秋季,七月,北魏帝拓跋嗣在牛川(內蒙古興和縣西)舉行盛大狩獵,直到殷繁水(經內蒙古集寧市東,注入黃旗海),才盡興而回。
「感謝你親自率領戰馬,蒞臨遙遠的西方疆域,荊州境內所有官員和人民,沒有一個不惶恐驚駭。蒙你不棄,賜下大函,知道你的行動,都由於譙王(司馬文思)舊事(參考去年〔四一四年〕二月),更使我無限嘆息。司馬將軍(司馬休之任平西將軍)對帝國忠貞不貳,待人做事,誠實懇切。只因為你有恢復帝國的勛業,無論是皇家和政府,對你無不仰仗依賴,推心置腹,一片赤誠,幾乎每件事情,都向你請求指教。前一些時,譙王因一件小事受到彈劾,當老爹的司馬休之還自己上疏,請求辭職,由此可以預知,如果譙王(司馬文思)犯下大的過失,司馬休之怎麼能閉口不言!但他仍呈報皇上(司馬德宗),請求撤銷譙王的封爵。唯一未做的,只是沒有奪取兒子的性命而已。你如果站在他的位置,也會如此。想不到,突然之間,大軍動員,這正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要想定人的罪,還怕找不到罪狀?
李暠沒有被索承明的迷湯奉承得忘了天高地厚,在這件事上,他是智者。
1、春季,正月一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改年號元熙。
19、十一月一日,日食。
26、閏十二月五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大寧(河北省張家口市)、長川(內蒙古興和縣西北)。
24、三秦(陝西省中部)人民父老聽說劉裕將回江南(長江以南),到大營門前哭泣流涕,傾訴說:「我們這些殘留下來的漢人,沒有接受中央政府聖王的教化有百年之久,直到今天,才看到漢族的衣帽裝束,人人互相慶賀(三一六年十一月,漢趙帝國中山王劉曜攻陷長安,迄今整一百〇二年。之後桓溫北伐,曾挺進至灞上,參考三五四年四月;但只不過停留兩個月便撤退)。長安十座皇家陵園,都是你們劉家墳墓,咸陽皇宮寶殿,也是你們劉家的住宅(西漢王朝一任帝劉邦墓長陵、二任帝劉盈墓安陵、五任帝劉恆墓霸陵、六任帝劉啟墓陽陵、七任帝劉徹墓茂陵、八任帝劉弗陵墓平陵、十任帝劉病已墓杜陵、十一任帝劉奭墓渭陵、十二任帝劉驁墓延陵、十三任帝劉欣墓義陵、十四任帝劉箕子墓康陵,都在關中,共十一座,咸陽,指西漢王朝未央宮。劉裕姓劉,父老們強調劉裕的皇家血統,希望他不離開)。放棄這裏,你往哪裡去?」劉裕也很傷感,向他們安慰解釋說:「接到中央徵召命令,不能隨便停留。非常感激各位懷念祖國,現在,我命第二個兒子(劉義真)和賢能的文武官員,共同鎮守這個地方,希望你們和平共處。」
拓跋嗣命叔孫建再詰問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劉裕謙卑的道歉,回答說:「洛陽本是晉國故都,可是羌蠻(指後秦帝國)卻盤踞不去,晉國整修皇家祖先墳墓,這件事已計劃很久。桓姓家族、司馬休之、司馬國璠兄弟、魯宗之父子,都是晉國的蟊賊,而羌蠻卻收容他們,給晉國製造無窮傷害。而今,晉國大軍討伐,只不過盼望貴國借給一條通道,絕不敢有不利的行動。」
33、北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孫護的老弟孫伯仁當首都龍城市長(昌黎尹),跟另一老弟孫叱支乙拔都有才能,而且英勇,追隨天王馮跋起事,建立大功(參考四〇七年七月),要求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沒有被批准,口出怨言,馮跋把二人誅殺,而擢升孫護開府儀同三司、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作為安撫;孫護悶悶不樂,馮跋遂用藥酒毒死孫護。遼東郡(僑郡·今地不詳)郡長務銀提自認為對馮跋有功,而被貶逐到邊疆荒郡,心中怨恨,打算獻出城池,投降外國,馮跋遂斬務銀提。
冬季,十月十一日,拓跋嗣命長孫嵩等班師。
13、西秦王乞伏熾磐的兒子乞伏元基從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逃回(胡三省原注:「乞伏元基當初隨老爹乞伏熾磐到長安朝見,遂留在長安。」),乞伏熾磐任命他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主任秘氾稱(汜,姓,音fán〔凡〕)也上疏勸告說:「上天喜愛人主,像喜愛子女,照顧非常周到。所以當人主政治敗壞時,上天就降下災變,作為警告。如果能夠改正,雖然已很危險,也會昌盛。如果不能改正,雖然十分平安,也會滅亡。四一七年,三月癸卯日(四一七年三月癸酉朔,沒有癸卯),敦煌(甘肅省敦煌市)謙德堂崩塌;八月,效穀(甘肅省敦煌市西)土地崩裂。四一八年正月一日,天起大霧,四方瀰漫;四月,太陽成為一團赤紅,黯淡無光,二十天之久,才恢複原狀;十一月,狐狸跑上南門城樓。今年春、夏兩季,已有過五次地震;六月,隕星墜落建康(甘肅省酒泉市東南)。我的學問雖然不能查考古書,但年齡已五十有九,請准許我向殿下大略陳述親眼看到的一些異變,而不再在書本上尋找例證。記得三七一年,西平(青海省西寧市)土地崩裂,狐狸跑到姑臧(甘肅省武威市·當時前涼王國首都)的謙光殿(前涼二任王張駿所築,參考三三五年十二月);轉眼之間,秦國(前秦帝國)大軍發動攻擊,姑威陷落(前涼王國亡,參考三七六年八月)。梁熙既當涼州州長,不知道安撫人民,只知道貪污搜括;三八三年,姑臧南門崩塌,隕石落到閑豫堂(皇宮殿名),第二年(三八四年),梁熙就被呂光誅殺(《資治通鑒》記載此事於三八五年九月)。段業(北涼王國一任王)在此地稱王的時候,三年之中,五十余處地震。不久,先王(一任王李暠)真龍,在瓜州(州政府設敦煌〔甘肅省敦煌市〕)興起(參考四〇〇年十一月);而沮渠蒙遜也在張掖(甘肅省張掖市)謀害君王(一任王段業),篡奪王位(參考四〇一年五月)。這都是眼前現成的事迹,殿下親自目睹,知道得十分清楚。效穀是先王(李暠)發祥之地(李暠任效縠縣縣長,參考四〇〇年四月)。謙德堂是登上寶座時的寶殿,現在竟然根基塌陷,土地崩裂,應是一種非常兇惡的徵兆。日是太陽的精英(「日」和「大陽」分而為二,不知有什麼不同),象徵中國,而今赤紅,又失去光芒,中國人勢力將更為衰敗。俗話說:『野獸跑到家裡,主人就會逃亡。』狐狸爬上南門城樓,也屬於大的變異,蠻夷越發強盛,中國人越發微弱(李暠是漢人,漢人自居為中國人)。但願殿下迅速停建皇宮寶殿,停止出遊狩獵娛樂,延聘英才,愛護人民,來因應上天警告,防患於未然。」李歆不理(人話鬼話,全都說盡,毫無作用,西涼王國的愛國志士,已陷無力之境)。
7、夏季,四月五日,北魏帝國大赦,改年號泰常(之前是神瑞三年,之後是泰常元年)。
劉裕提議把首都遷回洛陽,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王仲德說:「不平凡的事,固然不是平凡的人所能做到,但一旦宣布遷都,一定引起震駭騷動。現在,大軍在外,時間已經很久,士卒都想念家園,遷都這件事,還不應該討論。」劉裕才停止。
最初,劉裕認為沈田子的兵力太少,派沈林子率軍越過秦嶺(晉軍奪取潼關后,即可利用秦嶺山道南下)增援,到達時,後秦帝國軍已經潰敗,於是聯合追擊,關中郡縣,很多向沈田子暗中投降。
7、夏季,四月四日,北魏帝國把散住在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定州(州政府設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幽州(州政府設薊縣〔北京市〕)的徒河(遼寧省錦州市)人(徒河,前燕帝國皇家祖居,參考二八九年五月。到了三五〇年三月,前燕二任帝慕容儁遷都薊縣,稍後,徒河人隨政府入關〔榆關·河北省撫寧縣東榆關鎮〕,遂留住三州,迄今七十年),強迫遷移到京師(首都平城)。
晉·義熙十四年 西涼·嘉興二年 西秦·永康七年 胡夏·鳳翔六年 北魏·泰常三年 昌武元年 北涼·玄始七年 北燕·太平十年
13、北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二任武宣王)、河西王沮渠蒙遜再度率軍攻擊西涼王國(首都酒泉〔甘肅省酒泉市〕)。西涼首領(二任)、涼公李歆打算迎頭痛擊,左秘書長(左長史)張體順堅決勸阻,才改為閉城自守。沮渠蒙遜把田裡的莊稼收割一空,班師。
3、正月二十三日,晉帝國政府擢升文官部長(吏部尚書)謝裕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
原來,隴上(隴山以西)流亡到關中的難民,都希望晉帝國北徵兵團乘勝西上,光復故鄉。等到劉裕下令設置東秦州(原秦州州政府設上邽,此時屬西秦王國,毛德祖當州長,不過遙領。東秦州州政府設長安,劉義真兼州長;用以安撫統御秦州流亡人士),大家知道劉裕對西方已沒有遠略,嘆息失望。
15、八月十三日,北魏帝拓跋嗣向東巡查。
振武將軍沈田子、建威將軍傅弘之進入武關(陝西省商南縣西南),後秦帝國邊防軍都拋棄城池,落荒而逃。沈田子等沒有經過戰鬥,便挺進到青泥(陝西省藍田縣)。後秦帝姚泓,派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姚和都率軍進駐嶢柳(藍田縣東南)抗拒。
26、北魏帝國一連幾年下霜,天氣乾旱。雲中郡(故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代郡(河北省蔚縣)一帶居民很多人餓死(戰爭時人民被殺死,和平時人民被餓死;處處苦難)。天文台長(太史令)王亮、蘇坦奏報北魏帝拓跋嗣說:「依照神秘預言書顯示,魏國(北魏帝國)應該把首都設在鄴城(河北省臨津縣西南鄴鎮),才可以使天下富裕,人民安樂。」拓跋嗣詢問文武官員的意見,國立大學主任教授(博士祭酒)崔浩、特進官(朝會時位置僅次於三公)京兆郡(陝西省西安市)人周澹說:「把首都遷到鄴城,雖可以救今年的饑饉,卻不是長久之計。山東(崤山以東)人民,因皇家原住瀚海沙漠,遂認為各部落人民和家畜數量無限,被形容為:『像牛毛一樣那麼多!』可是,一旦遷往新都,必須留下一部分軍隊鎮守舊都(平城),只能分出一部分人南下,這些人沒有辦法遍布各州,只好跟漢人蔘雜的散住各個郡縣,我們人數居於劣勢的實情就會立刻顯露,恐怕四方國家都可能生出輕視心理。而且,人民由北到南,水土不服,害病、受傷、死亡,一定很多。同時,舊都守軍既少,赫連勃勃(胡夏帝國)、柔然(柔然汗國)一定會打我們的主意,抽空他們的國家,用全力發動攻擊,雲中郡、平城就會陷於危境。而中央政府遠在南方(平城與鄴城,兩地航空距離四百五十千米),當中被恆山(北嶽·河北省曲陽縣北)、代郡之間的險要(諸如飛狐口〔河北省淶源縣〕、倒馬關〔河北省唐縣西北〕等)重重隔斷,難以援救,則聲勢和實質都受到傷害。而現在定都北方,如果山東發生變化,我們輕裝備騎兵迅速南下,穿插賓士山林荒野之間,誰能知道軍力多少?人民看到塵埃,都會震駭畏服,這正是帝國皇家(鮮卑族)所以控制漢人的手段。明年(四一六年)春天,野草生長,家畜肥壯,牛奶、酪漿即將恢復供應,青菜水果也都上市。等到秋季莊稼收割,災荒就成為過去。」拓跋嗣說:「現在倉庫已空,根本不能支持到明年秋季。而且,如果明年秋季饑饉不退,我們將怎麼辦?」崔浩、周澹回答說:「最好是挑選特別貧苦饑寒人家,先送他們到山東(大行山以東)一帶謀生,如果明年秋季仍然饑饉,到時再行討論。不管怎麼樣,只是千萬不可遷都。」拓跋嗣高興地說:「只有二位跟我的見解相同。」於是,挑選鮮卑族最窮苦的人,前往山東三州謀生(三州:定州〔河北省中北部〕、相州〔河北省南部〕、冀州〔河北省東部〕)。派左部執行官(左部尚書)、鮮卑人周幾(原文「代人」,指定居代郡的鮮卑人)率部眾鎮守魯口(河北省饒陽縣),負責安撫照料。
乞伏熾磐任命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乞伏匹達當湟河郡郡長,再攻擊乙弗部落及窟乾部落,俘虜三千余家而回。乞伏熾磐任命國務院右執行長出連虔當嶺北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嶺北諸軍事。嶺指洪池嶺,今甘肅省天祝縣西北烏鞘嶺)兼涼州(州政府設樂都〔青海省樂都縣〕)州長九-九-藏-書;任命涼州州長乞伏謙屯當鎮軍大將軍兼河州(州政府設枹罕)全權州長(牧)。
3、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率水上艦隊,自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出發西上,留下他的兒子彭城公劉義隆在彭城坐鎮(本年,劉義隆十一歲)。

晉帝國建武將軍沈林子對檀道濟說:「蒲坂城池堅固,守軍又多,不可能立即攻克。徒使攻方死傷慘重,守方因之更能拖延時日。王鎮惡現在潼關,形勢孤單,力量不夠,不如跟王鎮惡會師,一齊攻擊潼關,如果得到潼關,尹昭在蒲坂,用不著攻他,他自會粉碎。」檀道濟聽從。
17、最初,胡夏帝國(首都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天王(一任武烈帝)赫連勃勃(本年三十七歲),聽到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北征後秦帝國消息,對文武百官說:「姚泓不是劉裕的敵手,而且兄弟們紛紛在內部叛變,哪有力量對抗別人!劉裕奪取關中,在意料之中。然而,劉裕奪取關中之後,勢不能長期停留,一定要回到南方,而命他的兒子或老弟以及將領留守,那時候,我再去奪取,就好像彎腰撿片樹葉。」遂餵飽戰馬,磨利武器,休養士卒,加強訓練;進駐安定,故後秦帝國嶺北(九嵕山以北)各郡縣及防衛指揮所,全都歸降。
劉裕駐軍馬頭(湖北省公安縣東北),得到徐逵之戰死消息,勃然大怒。
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三十六歲)下詔,任命劉義隆當徐兗青冀軍區司令(監徐兗青冀四州諸軍事)兼徐州(北徐州·州政府設彭城)州長(刺史)。
晉征虜將軍王仲德率水上艦隊進入黃河,快要逼近北魏帝國所屬的滑台(河南省滑縣)。北魏帝國兗州(州政府滑台)州長尉建嚇得魂不附體,放棄滑台,率領部眾,北渡黃河逃走。王仲德遂佔領滑台,宣稱:「帝國政府本來要用七萬匹綢緞向魏國(北魏帝國)借路,想不到他們的守將跑得這麼快。」北魏帝拓跋嗣聽到這個報告,派叔孫建、公孫表自河內鎮(河南省沁陽市)進軍枋頭(河南省淇縣東南淇門渡),更渡黃河南下,把尉建帶到滑台城外,斬首,將屍體投入黃河。並遙遙詰問晉軍:為什麼侵入國土?王仲德命軍政官(司馬)竺和之回答說:「劉總司令(劉裕)派征虜將軍王仲德順著黃河,攻擊洛陽,為的是洒掃祭祀皇家祖先墳墓,絕不敢跟貴國為敵,冒昧侵犯,而是貴國守將自己放棄滑台。王將軍(王仲德)不過暫時借用這座空城,休息兵馬,立刻就要西上,對貴我兩國的和好沒有影響,何必揮旗擂鼓,耀武揚威?」
劉裕收集後秦帝國皇家日常使用的飲食用具(弈器)、天體模型(渾儀)、測日儀器(土圭)、計程車(跟現代街頭的「計程車」相同,不過現代計程用表,古代計程用鼓,稱「鼓裡車」,車有二層,行五百米,下層敲鼓,行五千米,上層敲鎊)以及指南車,都送到建康。其他金銀璧玉、布匹綢緞、稀世珍寶,都賞賜給將土。後秦帝國平原公姚璞、并州(州政府蒲坂)州長尹昭,獻出蒲坂投降;東平公姚贊率姚家皇族宗親一百餘人,向劉裕投降;劉裕把他們全部誅殺。又把姚泓送到建康,綁到刑場,斬首。
冠軍將軍檀道濟、振武將軍沈林子從陝城(河南省三門峽市)北渡黃河,攻陷襄邑堡(山西省芮城縣),後秦帝國河北郡(郡政府設襄邑堡)郡長薛帛,逃奔河東郡(山西省夏縣)。晉軍繼續前進,攻擊後秦帝國并州州長尹昭鎮守的蒲坂(山西省永濟縣),不能攻克。另路將領攻擊匈奴堡(山西省臨汾市境),被後秦帝國寧東將軍姚成都擊敗。
28、胡夏帝囯天王赫連勃勃聽到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東返,大為高興,詢問智囊王買德說:「我打算奪取關中,請你談談方略。」王買德說:「關中居於重要的地理位置,而劉裕卻教個小娃鎮守,匆匆忙忙拔腿就走,不過是急於篡奪帝座,不再把中原放到心上。這是上天把關中賞賜給我們,不能錯過這個機會。青泥、上洛(陝西省商州市),是南北兩大要塞,應該先派出別動部隊,切斷他們的補給和退路,然後,東方塞住潼關,切斷他們跟本國的水陸聯繫。這時,向三輔(即關中,陝西省中郎地區)發出政治號召,下達軍事命令,威力脅迫,恩德感化,劉義真就等於掉到氣網和魚簍里,用不著伸手就可以活捉。」
2、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三任)姚泓(本年三十歲),在皇宮前殿接受文武百官朝賀,因內憂外患交迫,君王和群臣束手無策,相對哭泣(內憂指兄弟叛變,外患指晉帝國及胡夏帝國軍事攻擊)。
十月二十二日,姚洸出城投降。檀道濟俘虜羌人四千餘人,有人建議把他們活埋坑殺,築成骷髏台(京觀)。檀道濟說:「討伐惡徒,安撫人民,就在今天。」全部釋放送走。於是蠻夷和漢人都十分感動喜悅,前來歸附的很多。後秦帝國中央派出的援軍閻生、姚益男還沒有到達,聽說洛陽已經陷落,不敢前進。
四月三日,劉敬宣召見辟閭道秀,屏退侍衛,秘密對話,左右所有人員都被隔在門外。王猛子徘徊逡巡,試探而入,遂拿到劉敬宣的防身佩刀,刺死劉敬宣(年四十五歲)。文武官員得到警報,立即反擊司馬道賜等,全體斬首。
6、北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二任武宣王)、河西王沮渠蒙遜(本年五十歲)派出將領,襲擊烏啼部落(時駐甘肅省山丹縣境),大破烏啼軍;又襲擊卑和部落(時駐內蒙古額濟納旗境),卑和部落投降。
五月十日,返首都平城。
十二月二十九日,晉帝司馬德宗下詔,擢升劉裕當相國、文武百官總管、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采邑十個郡,封宋公,加授九錫;朝見時位置在各親王之上;所兼的征西將軍,司(州政府洛陽)、豫(州政府姑孰)、北徐(州政府彭城)、雍(北雍·遙授)四州州長,仍然照舊。劉裕辭讓,不肯接受。
8、胡夏帝國(首都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將領叱奴侯提率步騎兵二萬人,攻擊晉帝國并州州長(刺史)毛德祖據守的蒲坂(山西省永濟縣);毛德祖不能抵抗,撤退,全軍返回彭城(江蘇省徐州市)。
劉裕看到回信,不禁嘆息,交給將領和參謀官們傳閱,說:「當人家的部屬,應該如此。」韓延之因劉裕的老爹名劉翹,別名顯宗;遂自己改名韓顯宗,而命他的兒子名韓翹,表示永不向劉家班屈服。
晉·義熙十二年 西涼·建初十二年 後秦·弘始十八年 胡夏·鳳翔四年 永和二年 北燕·太平八年 西秦·永康六年 北魏·神瑞三年 泰常元年 北涼·玄始六年 (單于白亞栗斯建平二年) (率善王劉虎元年) (秦帝姚懿元年)
6、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派軍事參議官(參軍)檀道濟、朱超石率步騎兵攻擊襄陽(湖北省襄樊市)。朱超石是朱齡石的老弟(朱齡石,參考四一四年二月二十九日)。江夏郡(湖北省安陸市)郡長劉虔之率軍進駐三連(今地不詳),構築橋樑,積聚糧秣,等待檀道濟等軍會師。劉虔之等了好幾天,等不到檀道濟等軍:而魯軌向三連(今地不詳)發動奇襲,斬劉虔之。劉裕派他的女婿、振威將軍、東海郡(山東省郯城縣)人徐逵之當前鋒司令官,率軍事參議官(參軍)蒯恩、王允之、沈淵子攻擊江夏口(湖北省荊州市南·夏水注入長江處)。徐逵之等在破冢(湖北省江陵縣東南)跟魯軌會戰,大敗,徐逵之、王允之、沈淵子,全體陣亡;只蒯恩嚴加戒備,按兵不動;魯軌乘勝攻擊蒯恩營壘,不能攻克,始行撤退。沈淵子是沈林子的老哥(沈林子,參考四一〇年五月)。
赫連勃勃回到杏城(陝西省黃陵縣)。「氐王」楊盛再派侄兒楊倦攻擊後秦帝國,抵達陳倉(陝西省寶雞市東陳倉鎮),後秦殿中上將軍斂曼嵬迎戰,把楊倦軍擊退。胡夏帝國天王赫連勃勃再派他的侄兒赫連提南下攻擊池陽(陝西省涇陽縣),後秦車騎將軍姚裕等迎戰,擊退赫連提。(一片混戰!)
司馬休之不久在北魏帝國逝世,北魏帝國封司馬國璠當淮南公、司馬道賜當池陽子、魯軌當襄陽公。刁雍上疏請求到南方邊疆為帝國效力(刁雍全家被屠,參考四〇四年三月,迄今已十四年,復讎心切),拓跋嗣任命刁雍當建義將軍。刁雍在黃河、濟水之間(山東省西部)集結武裝部隊,不斷向晉帝國的徐州(北徐州·江蘇省北部)、兗州(北兗州·山東省西部)發動攻擊。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派軍討伐,不能取勝。刁雍進駐固山(山東省長清縣東南),武裝部眾多達—萬人。
14、秋季,七月,晉帝國宋公劉裕接受晉封宋王的詔命。
12、四月二十七日,北魏帝拓跋嗣北巡。
而就在這時候,接到段宏的報告,知道劉義真已經逃出,劉裕才停止軍事行動。只不過登上彭城城樓,向西眺望,感慨交集,哭泣流淚而已。下令把劉義真貶降為建威將軍、司州州長;任命段宏當宋國禁宮諮詢官(宋國黃門郎)兼太子宮右翼衛隊長(太子右衛率)。劉裕再任命天水郡(僑那)郡長毛德祖當河東郡郡長,接替劉遵考(并州〔州政府蒲坂〕州長),鎮守蒲坂。
三月二十九日,劉裕率各將領北渡長江。魯軌、司馬文思率荊州兵團四萬人,在懸崖絕壁上構築陣地,高如九天,中央軍士卒沒有人能夠攀登;劉裕親自出動,戴盔披甲,就要領頭上爬,將領們勸阻,劉裕拒絕,而且越發大怒。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主任秘書(太尉主簿)謝晦上前抱住劉裕,劉裕抽出佩劍指住謝晦,大喝說:「我殺掉你。」謝晦說:「天下可以沒有謝晦,不可以沒有將軍。」(胡三省原注:「這正是劉裕所說的,謝晦很知道如何抓住機會。」)建武將軍胡藩率游擊部隊正在江津(湖北省江陵縣西南),劉裕命胡藩攀登,胡藩露出畏懼的臉色,劉裕暴跳如雷,下令逮捕胡藩,打算處斬。胡藩回頭說:「我正要攻擊盜賊(指司馬休之),沒有時間接受別的命令。」遂用刀尖在岩石上鑿出小洞,僅能容納腳趾,終於爬上峭壁,隨後攀登的漸漸增多。既抵達岸頭,立即攻擊,荊州兵團不能抵擋,稍稍後退,劉裕所統的中央軍乘勢猛攻,荊州兵團崩潰,劉裕遂攻克江陵。司馬休之、魯宗之,一齊向北逃走,只命魯軌留守石城(湖北省鍾祥市)。劉裕派閬中侯、下邳郡(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人趙倫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軍事參議官(參軍)沈林子攻擊魯軌:又派武陵郡(湖南省常德市)郡長(內史)王鎮惡率艦隊追擊司馬休之等。
拓跋嗣親自到農田耕種,下令有關單位:勸勉人民種田養蠶。明年,莊稼豐收,人民遂富足安定。

19、西秦王乞伏熾磐率部隊三萬人,襲擊湟河郡,湟河郡郡長沮渠漢平抗拒,派軍政官(司馬)隗仁乘夜反攻乞伏熾磐,大破西秦軍。乞伏熾磐準備撤退,但沮渠漢平的秘書長(長史)焦昶、將軍段景卻秘密派人召引乞伏熾磐,乞伏熾磐遂再次發動攻擊。焦昶、段景因而說服沮渠漢平出城投降。隗仁率武士一百餘人,據守南城門樓,誓死力戰,支持三日,不肯屈服,但最後力量耗盡,被西秦軍生擒。乞伏熾磐打算誅殺隗仁,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武威郡(甘肅省武威市)人段暉(非南燕帝國的段暉)勸阻說:「隗仁面對大難,不怕死亡,是一位忠臣,應寬恕他,為那些服侍君王的人提供一個榜樣。」遂把隗仁囚禁。
四一五年(乙卯)
正月十五日,沈田子邀王鎮惡到傅弘之大營舉行軍事會議。沈田子請求摒除左右人員,秘密對話。摒除左右人員之後,沈田子使他的族人沈敬仁,就在虎帳之中擊斬王鎮惡(年四十六歲),宣稱奉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密令行事。傅弘之大吃一驚,飛奔報告劉義真,劉義真跟秘書長王脩身穿鎧甲,全副武裝,登上橫門(長安北城東頭第一門),觀察變化。頃刻之間,沈田子率數十人回來,聲稱:「王鎮惡謀反。」王脩逮捕沈田子,指控他弄權殺人,斬首(年三十六歲)。而命冠軍將軍毛脩之代替王鎮惡當安西將軍府軍政官(安西司馬)。傅弘之在池陽(陝西省涇陽縣)大破赫連璝,追到寡婦渡(甘肅省慶陽縣境)再大破赫連璝軍,斬殺及俘虜很多,赫連璝撤退。
沮渠蒙遜修築建康城(甘肅省酒泉市東南),設立防衛指揮所,返回。
2、正月辛巳日(正月丁酉朔,沒有辛已),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大赦。

8、西秦王國襄武侯乞伏曇達等攻擊後秦帝國秦州州長姚艾據守的上邽(甘肅省天水市),擊敗姚艾,把居民五千余家強迫遷移到首都枹罕。
夏季,四月,北魏帝國皇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命固安子公孫表等五位將領率軍討伐。
王脩突然被誅殺,人心驚駭離散,各自為政,沒有人可以控制全局。劉義真大為不安,把駐防在外地的軍隊(駐蒲坂〔山西省永濟縣〕防北魏帝國,駐渭河北岸防胡夏帝國),全部調回長安,緊閉城門自守(長安遂成一座孤城;城門之外,便是敵境)。關中各郡縣都投降胡夏帝國。胡夏帝國撫軍大將軍赫連璝乘夜襲擊長安,不能攻克。天王赫連勃勃率主力大軍進駐咸陽(陝西省咸陽市),長安陷於重圍,對外交通線全被切斷。
5、正月十二日,北魏帝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十月十三日,返回首都平城。
最初,司馬休之向後秦帝國及北魏帝國求救。後秦帝國征虜將軍姚成王及稍早投奔後秦的司馬國璠,率軍抵達南陽(河南省南陽市);北魏帝國南部總監(南部大人)長孫嵩率軍抵達河東郡(山西省夏縣)得到司馬休之失敗消息,都率軍班師。司馬休之到了長安,天王姚興任命他當揚州州長,反攻襄陽。執法監察官(侍御史)唐盛報告姚興說:「根據神秘預言書記載,司馬家(晉帝國)將收復河洛(河南省中部),現在派司馬休之在外統御軍隊,就好像把魚放回大海;不如給他一個高貴的爵位和豐厚的待遇,留在京師(首都長安)。」姚興說:「從前,姬昌終於脫離羑里(商王朝末任帝子受辛〔紂〕把姬昌囚禁羑里,後來仍是釋放),劉邦最後也沒有在鴻門喪生(參考前二〇六年十二月),如果那是上天的旨意,誰能違抗?如果真的應驗了神秘預言書,留下他更促使災難加重。」命司馬休之出發。
冬季,十月,晉帝國政府任命李歆當七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七郡諸軍事)、鎮西大將軍,封酒泉公(七郡,指酒泉郡、建康郡〔甘肅省酒泉市東南〕、西海郡〔內蒙古額濟納旗〕、涼興郡〔甘肅省安西縣西南萬佛峽〕、晉昌郡〔甘肅省安西縣〕、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高昌郡〔新疆吐魯番市東〕)。
赫連勃勃遂任命他的兒子、撫軍大將軍赫連璝,當前鋒總司令長官(都督前鋒諸軍事),率二萬人騎兵進攻長安;前將軍赫連昌進軍潼關。任命王買德當撫軍大將軍府右秘書長(右長史),進軍青泥。赫連勃勃率主力大軍作為後繼。
10、從河西(陝西省北部)流亡出來、受飢餓煎熬的匈奴蠻夷,逃到上黨(山西省黎城縣西南)集結,推舉匈奴人白亞栗斯當單于,改年號建平;用司馬順宰當智囊(司馬順宰稱晉王事,參考去年〔四一四年〕十二月攻擊北魏帝國河內郡(河南省沁陽市)。
19、冬季,十月十八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豺山宮。
「貴司令部所屬將領參謀侍從以及政府有賢德才能的人士,都在過一天算一天。我誠然鄙陋膚淺,但曾經在有道德的高級知識分子面前探討過真理。像司馬休之這樣品行高潔的人物,怎麼能沒有託付遺孤的部屬?我絕對不會自己投入老虎口中,踏上郗僧施之徒的足跡(郗憎施事,參考四一二年十一月),情勢至為明顯。假如上天註定災亂還要繼續,各派的爭論還要混淆,我自當跟臧洪同游於九泉之下(臧洪事,參考一九五年十二月),不再多言。」
李歆派使節到晉帝國,報告他已繼承爵位。
文武官員請求遷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赫連勃勃說:「我怎麼不知道,長安是多少世紀以來帝王們的京都:土地肥沃,關山險要。然而,晉國(晉帝國)太遠,對我們不可能造成傷害。魏國(北魏帝國)跟我們風俗習慣大致相同,而疆土又相連接。自統萬(胡夏首都)到魏國(北魏帝國)邊界,只有一百余里(統萬城東距黃河〔胡夏與北魏邊界〕航空距離一百四十千米),我留在長安,統萬一定危險;我留在統萬,魏軍絕不敢貿然渡黃河西上,各位只是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大家一致說:「我們的見識,確實不能相比。」遂在長安設立留守政府(南台);命赫連璝兼最高統帥(大將軍)、雍州全權州長(牧),主管留守政府機要(錄南台尚書事)。赫連勃勃遂返首都統萬,大赦,改年號真興(之前是昌武二年,之後是真興元年)。
1、春季,正月一日,日食。
二月,李暠逝世(年六十七歲)。文武官員擁護世子李歆當總司令官(大都督)、最高統帥(大將軍)、涼公,兼涼州全權州長(牧)。大赦,改年號嘉興(之前是建初十三年,之後是嘉興元年)。尊李歆的娘親、天水郡(甘肅省天水市)人尹女士為太后,任命宋繇主管三府機要(錄三府事。三府:大都督大將軍府、涼公府、涼州州政府)。定李嵩謚號武昭王,廟號太祖。
9、五月十七日,晉帝國政府加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兼北雍州州長(空頭官銜)。
12、北魏帝國設置「天」「地」「東」「西」「南」「北」——六部總監(大人),在公爵階層中,遴選適當人員。
2、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政府加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兗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刺史)、南秦州(僑州·州政府設南城〔陝西省南鄭縣南〕)軍區司令長官,共計擔任二十二個州的軍區司令長官(二十二州應是:揚州、徐州、北徐州、豫州、兗州、北兗州、青州、北青州、冀州、幽州、并州、司州、荊州、江州、湘州、雍州、梁州、益州、寧州、交州、廣州、南秦州)。
九月戊午日(九月己亥朔,沒有戊午),北魏兵團大破蠻夷變民軍,殺一萬餘人,斬劉虎及司馬順宰,俘虜部眾十萬餘人。
十一月二十一日,再返首都平城。
很久之後(至少六年之後,四二三年,北魏帝國才取得虎牢關、洛陽),秦州、雍州難民逃亡到北魏帝國河南郡(洛陽)、滎陽郡、河內郡,戶數以萬為單位計算。拓跋嗣下令設南雍州(僑州),任命寇贊當州長,封河南公,州政府設洛陽,設立雍州直屬郡縣安撫。寇贊擅長招徠懷柔,難民投奔歸附的比最初多出三倍。

四一八年(戊午)
後秦帝國大旱,昆明池(長安城西南)池水枯竭,童謠流言紛起,民心不安,只隔一年,便被滅亡(參考後年〔四一七年〕八月),大家才佩服崔浩的神奇。
姚興傳見東平公姚紹以及姚贊、梁喜、尹昭、斂曼嵬進入卧房,接受遺詔,輔佐新君。第二天,姚興逝世(年五十一歲)。
七月二十三日,返回首都平城。
司馬光曰:
6、三月,晉帝國政府加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中外總司令官(中外大都督)。

4、正月二十七日,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劉裕從建康出發。行前,任命中軍將軍劉道憐擔任留守司令部總監(監留府事);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劉穆之兼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事情不論大小,都交劉穆之裁決。又任命高陽郡(僑郡·郡政府設首都建康)郡長(內史)劉鍾兼石頭城(建康城西北)防衛司令官(領石頭戍事),鎮守冶亭(建康城東門至蔣山之間)。司馬休之的軍政官(司馬)張裕、南平郡(湖北省公安縣)郡長檀范之,得到中央討伐司馬休之消息,先後逃回建康。張裕是張卲的老哥(張卲曾任劉裕的主任秘書〔主簿〕,參考四〇九年正月)。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州長魯宗之疑心劉裕將來絕不會包容自己,遂跟兒子竟陵郡(湖北省鍾祥市)郡長魯軌起兵響應司馬休之。
變民數百人乘夜襲擊冶亭(建康城東門至蔣山之間),京師人心震動驚駭。石頭城防衛司令官(領石頭戍事)劉鍾出軍平定。
晉帝國宋公劉裕得到消息,派輔國將軍蒯恩前往長安,迎接劉義真回京。任命相國府右軍政官(相國右司馬)朱齡石,當關中軍區司令長官(都督關中諸軍事)、右將軍、雍州(州政府長安)州長,接替劉義真的職位,鎮守長安。劉裕告訴朱齡石說:「你到長安,要劉義真減輕裝備,火速出發,必須等到出了函谷關(河南省新安縣),才可以放慢腳步。如果關右(即關中)確實無法固守,就完全放棄,你跟劉義真一同回九_九_藏_書來。」又命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朱超石前往黃河、洛水一帶,慰勞軍隊,安撫民心。
27、秦州(甘肅省南部)、雍州(陝西省中部)逃荒難民一千余家,擁護故後秦帝國襄邑(河南省睢縣)縣長、上谷郡(河北省懷來縣)人寇贊當盟主,向北魏帝國投降。北魏帝拓跋嗣任命寇贊當魏郡(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郡長。
關中人民一向尊敬王猛(故前秦帝國宰相),而晉帝國北徵兵團攻克長安,王鎮惡的功勞又最多,因之,原籍江南(長江以南)的將領,對王鎮惡羡妒交加(王鎮惡是王猛的孫兒,參考四〇九年三月)。振武將軍沈田子,自認為嶢柳那場勝仗是一次決定性戰役(參考本年八月),跟王鎮惡互相爭功,心中感到不平。劉裕將回建康,沈田子、傅弘之屢次警告劉裕說:「王鎮惡家在關中,不可信賴。」劉裕說:「今天留下你們文武官員將士和精銳部隊一萬人,他如果要作亂的話,恰恰自取滅亡,不必多說。」劉裕又私下告訴沈田子說:「鍾會所以沒有鬧出大事,因有衛瓘的緣故(鍾會、衛瓘事,參考二六四年)。俗話說:『一隻猛獸,不如一群狐狸。』你們十幾個人,怎麼還怕王鎮惡。」
後秦帝姚泓,任命東平公姚紹當太宰(上三公之一)、最高統帥(大將軍)、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賜給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假黃鉞),改封魯公。命他率武衛將軍姚鸞等,領步騎兵五萬人,堅守潼關。又命另一武衛將軍姚驢援救蒲坂。
王鎮惡被誣殺時(參考去年〔四一八年〕正月),沈田子斬草除根,一連誅殺王鎮惡的兄弟七人,只有老弟王康逃走,投奔停留在彭城的宋公劉裕,劉裕任命王康當相國府副軍事參議官(相國行參軍),王康要求回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探望娘親。不久,長安(後秦故都)陷落,王康號召關中的難民,集結一百餘人,裹脅僑居洛陽的外郡縣人士七百余家,共同守衛金墉城(洛陽城西北角)。這時,晉帝國司馬皇族很多人逃亡到河南(黃河以南),有位名叫司馬文榮的,率領山西難民(「乞治」。參考三〇六年十二月)一千余家,駐防金墉城南。又有司馬道恭從東垣(河南省新安縣)東下,率部眾三千人駐防金墉城西。另外,司馬順明率五千人駐防陵雲台(今地不詳),司馬楚之則駐防柏谷塢(河南省偃師縣東南)。而北魏帝國河內鎮(河南省沁陽市)防守司令(鎮將)于栗磾的巡邏部隊,南下渡過黃河,出現在邙山(洛陽城北)之上。熱戰冷戰,同時並至。王康堅守孤城六十天之久;劉裕任命王康當河東郡(山西省夏縣)郡長,一面派軍援救……平等都被驅散(不知「平」是什麼人,上文可能有遺漏或錯誤)。王康勉勵農家耕田種桑,人民對他都信任仰仗。
二月,司馬休之上疏中央,指控劉裕罪狀;動員軍隊,積極準備抵抗。
劉穆之對內總管政府全部事務,對外供應北征軍團糧秣、薪餉、輜重,反應迅速,對事件的判斷和決定快如流水,從不耽擱延誤。朋友賓客,四面八方涌到,提出各式各樣的控訴和請求,內內外外,大大小小,各種諮詢的或請示的文件,堆滿台階屋子。劉穆之眼睛觀看內容複雜的文件,手中書寫批示回答的信函,耳朵一面聽別人說話,嘴巴一面跟另一些人討論、問答、應酬,絕不會混淆錯亂,全都完美裁決。劉穆之又喜愛賓朋滿座,高談闊論,幽默歡樂,從早到晚,毫不疲倦。偶爾也有閑暇的時候,則練習寫字,親自抄書,閱覽古籍,一一校訂其中錯誤。劉穆之性情豪放奢侈,進餐時都用一丈見方的龐大飯桌。每天凌晨,就有十個人共進早餐,劉穆之從來沒有單獨一個人吃過飯;曾經告訴劉裕:「我家本來貧苦卑賤,衣食不足,生活艱難。自從受到你的信任,雖然心裏常警告自己,要努力節約,但吃飯這一項,仍稍稍的過於豐富。然而,除此以外,再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中軍將軍府首席軍事參議官(中軍咨議參軍)張卲,對劉裕說:「人生脆弱,必須有長遠計劃。劉穆之萬一發生不幸(死亡),誰來接替他的工作?而你已奠立起偉大的事業,萬一也發生不幸,後事如何處理?」劉裕說:「這就要完全依靠劉穆之跟你!」
5、二月,乙弗部落(參考四一四年五月)、烏地延部落(均在青海湖西北一帶)酋長,率二萬戶人家歸降西秦王國。
15、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劉裕抵達閿鄉(河南省靈寶縣西),振武將軍沈田子等將攻擊嶢柳城。後秦帝姚泓準備親自迎擊劉裕主力大軍,恐怕沈田子襲擊他的背後,打算先把沈田子等消滅,再出動全國所有武力,東下決戰,遂率步騎兵數萬人,突然在青泥出現。沈田子這支部隊,本是一支虛張聲勢、困惑敵人的游擊部隊,兵力不過一千餘人;聽說姚泓御駕親征,就打算迎戰,建威將軍傅弘之認為寡不敵眾,竭力勸阻,沈田子說:「軍事行動,在於出奇制勝,不一定非人多不可。而且,今天雙方兵力的眾寡,相差太大,勢不能並存。一旦他們的陣勢和營壘建立堅固,我們就沒有地方可逃。不如乘他們剛剛到達,陣勢和營壘都沒有建立,我們主動挑戰,可以立下大功。」遂率他的直屬部隊先行前進,傅弘之作為後繼。後秦大軍把他們重重圍住,沈田子激勵他的士卒說:「各位冒險犯難,出征萬里,就是為了要打這一仗,生死對決,封侯陞官的大業,就看今天。」士卒雀躍歡呼,大聲吶喊,手持短小武器,奮勇肉搏,後秦軍大敗(後秦帝國已成了一群驚弓之鳥,民心已去,軍心已散,所以數萬人的龐大兵團,競被不到一千人的晉軍擊潰,兵敗誠如山倒)。晉軍奮勇追擊,殺一萬餘人,俘獲姚泓的御車、御衣以及皇家專用的器物。姚泓逃回灞上(陝西省西安市東灞河畔)。
四月二十二日,拓跋嗣向南方巡察,抵達雁門郡(山西省代縣)。
後秦帝國陽城(河南省登封縣)、滎陽(河南省滎陽縣)二城,分別投降晉帝國建武將軍沈林子及新野郡郡長朱超石。晉帝國北徵兵團遂逼近成皋(河南省滎陽縣西北汜水鎮)。後秦帝國征南將軍、陳留公姚洸鎮守洛陽,派使臣向首都長安求救。後秦帝姚泓,命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閻生率騎兵三千人往洛陽赴援;另派武衛將軍姚益男率步兵一萬人,往洛陽協防;又命并州全權州長(牧)姚懿南下駐軍陝津(河南省三門峽市西黃河渡口),作為聲援。寧朔將軍趙玄對姚洸說:「而今,盜賊(晉帝國北徵兵團)入侵,越發深入國土,人心恐慌震動,而我們人少,他們人多,無法相敵。出城迎戰,萬一不能取勝,大勢就一去不返。最好把外圍據點所有守軍全部撤回,固守金墉(洛陽城西北南),等待中央派出的援軍。金墉不破,晉軍絕不敢越過金墉西上,我們就可以不經過戰鬥而使敵人筋疲力盡。」軍政官(司馬)姚禹已被晉軍收買,秘密跟冠軍將軍檀道濟勾結,主任秘書(主簿)閻恢、楊虔,又都是姚禹的黨羽,對忠心耿耿的趙玄十分厭惡,於是對姚洸說:「殿下的謀略,英明神武,因此才接受獨當一面的重大責任;現在卻固守孤城,露出懦弱,會不會受到中央的責備!」姚洸認為合理,遂派趙玄率軍一千餘人南下據守柏谷塢(河南省偃師縣東南);廣武將軍石無諱東下據守鞏城(河南省鞏縣)。趙玄悲痛流淚,警告姚洸說:「我受皇家三代厚恩(三代:姚萇、姚興、姚泓),行為正直,只欠一死。可惜你不聽信忠臣之言,被奸臣引導到錯誤的方向,以後你一定後悔。」不久,成皋、虎牢(即成皋)都投降晉帝國北徵兵團。晉帝國冠軍將軍檀道濟等長驅直入。石無諱抵達石關(河南省偃師縣西),倉皇逃回。晉帝國龍驤將軍府軍政官(龍驤司馬)、滎陽郡人毛德祖,跟趙玄在柏谷塢會戰,趙玄兵敗,身受十余傷,跌倒在地,痛苦嘶喊,他的軍政官(司馬)蹇鑒冒著敵人的刀鋒,抱住趙玄流淚,趙玄說:「我受傷太重,你要快走!」蹇鑒說:「你如果不能活,我往哪裡去!」二人同時被殺。姚禹跳出洛陽城牆,投奔檀道濟。
劉裕對王鎮惡,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肯定的話,當初賈充問司馬昭:「你是不是有點懷疑鍾會?」司馬昭回答說:「現在我派你出征,難道也懷疑你!」(參考二六四年正月)而劉裕連司馬昭這幾句話都沒有,他對沈田子等的表態,無疑的已把王鎮惡當做一條鮮魚,活潑潑的托到廚師的砧板之上,要廚師下刀。
12、九月二十一日,北魏帝國政府下令各州普遍徵收田賦,每日繳納五十石穀米,分別集中儲存定州、相州(州政府設鄴城)、冀州(州政府設信都〔河北省冀縣〕)
正月二十六日,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抵達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去年〔四一六年〕十二月三日出發,船行一月零二十四日),下令解除戒嚴。琅邪王司馬德文提前先回建康。
劉裕下令動員備戰,準備向後秦帝國發動滅國性總攻。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三十五歲)下詔,加授劉裕兼司(僑州)、豫(州政府姑孰)二州州長;任命劉裕的世子劉義符(本年十一歲)當徐、兗二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
10、北魏帝國天部總監(天部大人)、白馬公(文貞公)崔宏病重,北魏帝拓跋嗣派侍從前去探病,一夜之間,往返數次。等到崔宏逝世,拓跋嗣下詔,命令文武百官以及直屬部落酋長都來參加葬禮。
24、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派左秘書長(左長史)王弘返首都建康,明示或暗示晉帝司馬德宗,要求加授「九錫」(九錫,參考四年)。這時,劉穆之身負留守司令部全責,而加授九錫的要求,卻是劉裕從北方發出,指示別人辦理;突然間,劉穆之感到他跟劉裕的關係,並非想象中那麼親密,而且已不再被信任,他無法承受這種打擊,慚愧恐懼交加,遂一病卧床。王弘是王珣的兒子(王珣,參考三六三年五月)。
八月十二日,劉裕率北徵兵團從首都建康出發;派龍驤將軍王鎮惡、冠軍將軍檀道濟率步兵從淮肥(淮河肥水會合處·安徽省壽縣)攻擊許昌(河南省許昌市東)、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新野郡(河南省新野縣)郡長朱超石、寧朔將軍胡藩,攻擊陽城(河南省登封縣)。振武將軍沈田子、建威將軍傅弘之,攻擊武關(陝西省商南縣西南)。建武將軍沈林子、彭城郡(江蘇省徐州市)郡長(內史)劉遵考,率水上艦隊攻擊石門(河南省滎陽縣北),從汴水進入黃河。冀州(僑州·州政府設東陽〔山東省青州市〕)州長王仲德,率前鋒各軍,開掘鉅野沼澤,直入黃河(桓溫北伐時,曾在鉅野沼澤地帶〔位於山東省巨野縣〕)開掘運河三百里,參考三六九年六月,本年,再度開掘。四十七年中,完全淤塞)。五路大軍,同時並進。劉遵考是劉裕的堂弟。劉穆之對王鎮惡說:「總司令(劉裕)這次把討伐秦國(後秦帝國)的重大責任交付給你,盼望你努力。」王鎮惡說:「我如果不能克複關中(陝西省中部),發誓不再渡長江。」
九月,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抵達長安,王鎮惡到灞上迎接,劉裕慰勞說:「完成我霸主大業的,全依仗你!」王鎮惡一再叩頭道歉說:「這是明公的神威,各將領的努力,我有什麼功勞?」劉裕笑說:「你打算學馮異,是不是(馮異事,參考三〇年正月)?」然而,王鎮惡人格卑鄙,貪得無厭,後秦帝國國庫倉儲十分豐富,王鎮惡明搶暗偷,下到自己腰包,為數之多,無法計算。劉裕因他建有大功,所以不去追問。有人向劉裕誣陷王鎮惡:「私藏姚泓的御用輦車,可能叛變。」劉裕派人偵察,原來王鎮惡擄去姚泓御用輦車,剔取上面的金銀珠寶之後,把輦車拋棄到牆外。劉裕心裏才安。
12、半獨立狀態的「氐王」(首府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楊盛攻擊後秦帝國所屬祁山(甘肅省禮縣東北),攻克,大軍繼續推進,直逼秦州(州政府設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後秦帝國后將軍姚平率軍救秦州,楊盛撤退;姚平會同上邽守將姚嵩,聯合追擊。就在這時候,胡夏帝國(首都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天王(一任武烈帝)赫連勃勃(本年三十六歲)率四萬人的強大騎兵,襲擊上邽,還沒有到達,而姚嵩跟「氐王」楊盛在竹嶺(天水市西南)會戰,姚嵩大敗,陣亡。赫連勃勃圍攻上邽二十天,攻克,斬後秦帝國委派的秦州州長姚軍都及將領士卒五千餘人,摧毀城牆,進攻陰密(甘肅省靈台縣西南),又擊斬後秦帝國將領姚良子以及將領士卒一萬餘人,任命他的兒子赫連昌當雍州州長,鎮守陰密。
八月二十三日,凌晨,艦隊抵達渭橋,王鎮惡令將士進餐,進餐之後,全副武裝登陸,最後登陸的人,誅殺。部隊登陸完畢,艦艇上空無一人,遂順著渭水流速緩緩離岸,隨波東下,倏忽之間,完全消失。當時,後秦帝姚泓御營還有數萬人,王鎮惡向將士宣告:「我們的家屬,全在江南(長江以南),這裡是長安北門,離我們的家有萬里之遠,艦艇、衣服、糧秣,都己隨水而去。今天進攻,戰勝自然立大功,顯大名;戰敗則連屍首骨頭都不能運回,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你們勉勵。」於是,自己在最前面領導,士卒氣勢高昂,踴躍攻擊,在渭橋大破姚丕守橋部隊。姚泓率軍援救渭橋,卻被排山倒海潰退下來的姚丕敗兵衝擊踐踏,還沒有接戰,便告崩潰(這是後秦帝國最後一支軍隊);鎮西將軍姚諶等全都死亡,姚泓單人匹馬,逃回皇宮。王鎮惡遂自平朔門(長安北門)進入長安。姚泓和姚裕等數百騎兵逃奔石橋(長安城東北)。東平公姚贊(時駐灞東)聽到姚泓兵敗消息,急率軍前來赴難,可是,軍心已散,士卒霎時間逃走一空。胡翼度向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劉裕投降。
北魏帝國河內鎮防守司令(鎮將)于栗磾有勇敢的名聲,在黃河岸上構築營壘陣地,防備晉帝國北征軍團入侵。劉裕寫信給他,稱「黑矟公麾下」。于栗磾喜愛使用黑矟,黑矟遂成為他的標誌,所以劉裕如此稱呼。北魏帝國即行任命于栗磾當黑矟將軍(長度一丈八尺的矛,稱「矟」。俗稱張飛手持「丈八長矛」應是最早的「矟」)。
晉·義熙十三年 西涼·建初十三年 後秦·永和二年 嘉興元年 西秦·永康六年 胡夏·鳳翔五年 北魏·泰常二年 北燕·太平九年 北涼·玄始六年
劉裕命世子劉義符當中軍將軍、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留守司令(監太尉留府事)。劉穆之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兼留守部總監(監軍)及中軍將軍府參謀長(軍司),進住東府(建康城南·國務院及總司令部所在),全權處理中外國家大事。而命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左軍政官(太尉左司馬)東海郡(僑郡·江蘇省鎮江市)人徐羡之,當劉穆之的副手,左將軍朱齡石負責宮廷警衛;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長劉懷慎負責京師警衛;京畿總衛戍司令部總務官(揚州別駕從事史)張裕當京畿總衛戍司令部留守部執行官(留州事)。劉懷慎是劉懷敬的老弟(劉懷敬娘親餵養劉裕,參考三九九年十二月)。
6、正月二十九日,晉帝國政府把前任皇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安葬休平陵(建康城東蔣山西南)。
正月十六日,晉帝國大赦。
1、春季,正月一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七歲)返首都平城。命高車保安司令(護高車中郎將)薛繁率高車部落軍、丁零部落軍,向北出擊,推進到弱水(蒙古國土拉河)而回。
1、春季,正月六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五歲)前往豺山宮(山西省右玉縣北)。
八月二十六日,返首都平城。
25、九月十九日,晉帝國大赦。
4、西秦王國(首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國王(三任文昭王)乞伏熾磐攻擊後秦帝國洮陽公彭利和據守的漒川(甘肅省卓尼縣)。北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二任武宣王)、河西王沮渠蒙遜(本年四十九歲)為了減輕彭利和所受的壓力,攻擊西秦所屬的石泉城(甘肅省臨夏市西北)。乞伏熾磐大軍已抵沓中(甘肅省臨潭縣西南),得到消息,回軍。
3、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五十一歲)派魯宗之率軍攻擊晉帝國的襄陽(湖北省襄樊市。魯宗之事,參考去年〔四一五年〕五月),中途,魯宗之逝世。他的兒子魯軌率軍繼續前進,晉帝國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趙倫之擊敗魯軌。
北魏帝國派出數千騎兵,沿著黃河,緊隨晉帝國艦隊西進。晉帝國水手在黃河南岸,用長達一百丈的纖繩,牽引船艦(逆水如果再遇逆風,僅靠划槳,前進困難),而風強水急,有的纖繩忽然折斷,船艦遂卷進狂流怒風之中,衝到北岸,全被北魏軍誅殺或俘虜。劉裕派軍隊攻擊,晉軍一上岸,北魏軍即行撤走,等晉軍回船,北魏軍也再回岸邊。
本年,北魏帝國全國部族政務總監(都坐大官)章安侯封懿逝世。
30、冬季,十月二日,後秦帝國天王姚興派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姚敞等,護送他的女兒西平公主前往北魏帝國成親。北魏帝拓跋嗣用迎接皇后的盛大禮節迎入皇宮。可是,西平公主手鑄金人,不能鑄成(北魏帝國傳統,鑄成金人,才可以當皇后;參考四〇〇年二月),遂封西平公主當「夫人」(此時仍屬開國之初,小老婆群一律稱「夫人」):但寵愛跟禮遇十分厚重。
拓跋嗣跟文武官員討論:「蠻夷叛變已超過一年,討伐不能取勝,他們的人數卻越來越多,我們的傷害越來越重。現在正是深秋,不能再征新兵,那會妨礙人民耕作,應該怎麼辦?」白馬侯崔宏說:「蠻夷人數雖多,但沒有英勇的統帥,所以絕對不能建立大功。公孫表等各軍,不能說力量不夠,只是軍令不能統一,戰略戰術同時錯誤,才引起失利。如果能遴派一個有威望的大將,率騎兵數百人,前往統御公孫表各軍,自然可以取勝。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州長叔孫建,之前在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州長任內,無論蠻夷或漢人,對他都畏懼敬服,其他將領都趕不上,可以派他前往。」
16、晉帝國出動大軍,向後秦帝國發動滅國性攻擊。
後秦帝國廣平公姚弼在龍尾堡(陝西省岐山縣)迎擊胡夏軍,生擒赫連建。
西秦王乞伏熾磐派使臣晉見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要求攻擊後秦帝國,表現他的效忠。劉裕任命乞伏熾磐當平西將軍,封河南公。
晉帝國龍驤將軍王敬先駐防曹公壘(陝西省潼關縣境,三世紀時曹操所築,參考二一一年八月),朱齡石前往投奔。朱超石已到蒲坂,聽到朱齡石消息,也前來會合。胡夏帝國前將軍赫連昌攻擊,切斷曹公壘的水源,晉帝國守軍無水可飲,大渴,不能作戰。城堡快要陷落,朱齡石對朱超石說:「兄弟都死在異鄉異土,父母將何等傷心,你想辦法從小路逃回去,我死在這裏,再沒有遺恨。」朱超石拉住老哥的手說:「人,誰能不死,怎麼忍心把你遺棄在這裏,單獨逃走!」於是,兄弟二人,跟王敬先以及右將軍府軍事參議官(右軍參軍)劉欽之,全被生擒,押到長安,赫連勃勃把他們一齊斬首(朱齡石年四十歲)。劉欽之的老弟劉秀之,悲哀流淚,十年之久,不參加宴會。劉欽之是劉穆之的堂侄(劉穆之,參考去年〔四一七年〕十一月)。
琅邪王司馬德文請求率部隊在前開路,先到洛陽(晉王朝故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整修祖先墳墓。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劉裕詔)批准。
13、秋季,七月,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劉裕抵達陝城。
東平公姚紹緊急回軍,向西挺進,跟姚恢軍在靈台(陝西省西安市西)對峙。撫軍將軍姚贊留下寧朔將軍尹雅當弘農郡(河南省靈寶縣東北)郡長,把守潼關(陝西省潼關縣),親率主力大軍折回。姚恢部眾看到各路兵馬從四面八方向他們集中,心裏開始恐懼;大將齊黃首先向政府軍投降。姚恢揮軍向姚紹大營迫近,而姚贊在姚恢背後攻擊,姚恢軍隊大敗,星散。政府軍斬姚恢,連同他的三個弟弟一齊處死。姚泓痛哭失聲,用公爵的禮儀把他們安葬。
2、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逮捕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刺史)司馬休之留在首都建康的次子司馬文寶、侄兒司馬文祖,命二人自殺。劉裕遂動員三軍,西上攻擊司馬休之(劉裕跟司馬休之交惡事,參考去年〔四一四年〕二月)。

7、晉帝司馬德文下詔,命劉道憐以最高監察長(司空)身份出外鎮守京口(江蘇省鎮江市)。
32、西秦王乞伏熾磐派襄武侯乞伏曇達等,率騎兵一萬人攻擊羌人彌姐部落和康薄部落所據守的赤水(甘肅省岷縣北),兩部落投降。
隗仁留在西秦王國五年,段暉再代他請求,乞伏熾磐才把他釋放,送回姑臧。
王鎮惡一直認為他已獲得一個英明領袖的欣賞,人頭賣給識貨的,他已找到買主。萬想不到,買主不過是一個魚販!英雄事業之難,在此。

姚艾叔父姚雋對大家宣布說:「秦王(乞伏熾磐)寬厚仁愛,有胸襟雅量,我們可以安心的留下來侍奉他,為什麼要追隨沮渠蒙遜,遷到西方?」大家認為有理,遂聯合起來,驅逐姚艾,推舉姚雋當盟主,再回歸西秦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