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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始帝國 五世紀 第二個十年(四一〇—四一九年)

4、王始帝國

五世紀 第二個十年(四一〇—四一九年)

三月二十日,何無忌軍跟徐道覆軍在豫章郡相遇。徐道覆派強弓射手數百人,攀登西岸小山,向何無忌船艦發箭。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颳起西風,把何無忌作為旗艦的小艇吹到東岸。徐道覆軍乘著風勢,用大艦向政府軍小艦猛撞,政府軍遂完全崩潰。何無忌厲聲高叫:「把蘇武節給我!」(此「節」應是顯示皇帝授權的符節,何以名「蘇武節」,原因不明,或許形容情如蘇武〔參考前一〇〇年〕,至死不屈。)符節遞給他后,何無忌緊握符節督戰。變民軍從四面八方向他攻擊,他言辭神色,毫不氣餒,死時,符節仍然在手。何無忌被殺消息傳到首都建康,中外震動驚駭,政府官員議論紛紛,打算帶著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二十九歲)向北逃走,投奔劉裕。不久,發現變民軍還遠得很,混亂才停。
22、西秦王乞伏乾歸攻擊後秦帝國的略陽(甘肅省天水市東)、南安(甘肅省隴西縣東南)、隴西(甘肅省隴西縣)各郡,全都攻克,把居民二萬五千戶人家強迫遷移到首都苑川及枹罕(甘肅省臨夏市)。
劉勃勃再攻擊安定,在青石北原(安定東)擊破後秦帝國國務院執行官(尚書)楊佛嵩,接受後秦官兵四萬五千人投降;遂再進攻東鄉(安定東),攻克,把居民三千余家強迫遷到貳城(陝西省黃陵縣西北)。
正月二十一日,北魏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三歲)前往繁畤(山西省渾源縣西南)。
桓石綏(參考四〇六年十二月)利用盧循軍事行動,在洛口(洛谷水注入漢水處·陝西省洋縣)聚眾起兵,自稱荊州州長;微陽(湖北省竹山縣西北)縣長王天恩,自稱梁州州長,襲擊西城(魏興郡·陝西省安康市)。晉帝國梁州(州政府魏興)州長傅韶,派他的兒子、魏興郡(陝西省安康市)郡長傅弘之討伐桓石綏等,全都斬首。桓姓家族遂被屠滅。傅韶,是傅暢的孫兒(傅暢,參考三一一年十月)。
姚興任命楊佛嵩當雍州(州政府設安定〔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州長,率嶺北(九嵕山以北)現有的武裝部隊攻擊胡夏帝國。大軍出發好幾天,姚興對文武官員說:「楊佛嵩每次看到敵人,勇猛得簡直無法自己克制,我平常配屬他軍隊,總不超過五千人。這一次配給他這麼多,遇到敵人,一定失敗。大軍走得太遠,追他回來,已來不及,怎麼辦?」楊佛嵩跟胡夏帝國天王劉勃勃會戰,果然大敗,被劉勃勃生擒,楊佛嵩自己扼住咽喉,自殺。
最初,盧循到尋陽,聽到劉裕已回京師,仍不相信,既擊破劉毅,從俘虜口中證實這個消息:跟他的左右親信,互相觀望,臉色蒼白。盧循主張退回尋陽,攻陷江陵,據守荊州、江州,跟中央對抗;徐道覆認為應乘勝前進,堅持這項建議。盧循一連數天猶豫不決,但最後仍然採納。
後秦帝國鎮北將軍府軍事參議官(鎮北參軍)王買德投奔胡夏帝國,天王劉勃勃問他消滅後秦的策略,王買德說:「秦國(後秦帝國)國勢雖然衰敗,但各軍區的戰鬥實力仍然保持。現在只有累積自己的力量,等待時機。」劉勃勃任命王買德當警衛參謀指揮官(軍師中郎將)。後秦天王姚興派衛大將軍、常山公姚顯迎接姚詳,已來不及,遂留駐杏城。
5、西秦王國(首都譚郊)平昌公乞伏熾磐進攻南涼王國(首都樂都〔青海省樂都縣〕)三河郡(青海省循化撒拉族自治縣)郡長吳陰據守的白土(三河郡郡政府所在縣),攻克;任命乞伏出累繼任郡長。
秋季,七月,乞伏熾磐任命禿髮傉檀當驃騎大將軍,封左南公。南涼王國文武官員,依照他們的才幹等級,分別任用(南涼王國在五胡十九國中,是第十三個興起、第十三個后滅的短命王國,立國十八年〔三九七年至四一四年〕,共三任君王。南涼亡后,中國境內,八國並立:晉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北涼王國、西涼王國、胡夏帝國、北燕帝國)。一年之後(四一五年),乞伏熾磐派人用毒酒謀殺禿髮傉檀,禿髮傉檀中毒后,左右請醫生配藥解救,禿髮傉檀說:「我這個病,豈是治得好的!」遂被毒死(年五十一歲),謚號景王;太子禿髮虎台也被乞伏熾磐誅殺。禿髮傉檀的其他兒子禿髮保周、禿髮賀,禿髮俱延的兒子禿髮覆龍,二任王(康王)禿髮利鹿孤的孫兒禿髮副周,一任王(武王)禿髮烏孤的孫兒禿髮承缽,都投奔北涼王國,過了一段時間,再投奔北魏帝國。
25、晉帝國變民軍首領徐道覆率部眾三萬人,攻擊江陵,突然在破冢(江陵縣東南)出現。這時魯宗之(雍州州長)已返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劉道規急派人追他回來,已來不及,於是全城震動,人民恐慌。有人傳播消息說:盧循已奪取京師,派徐道覆來當州長。但江漢(湖北省)知識分子和平民,感激劉道規焚毀書信,不再追究的恩德,不再三心二意。劉道規派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劉遵出城率領別動部隊,游擊作戰;而自己到豫章口(湖北省江陵縣東南)抗拒徐道覆的主力;前鋒被變民軍擊退,但劉遵軍對變民軍攔腰攻入,遂大破徐道覆,格殺一萬餘人,其他的人投入長江,幾乎死光。徐道覆乘一艘小艇,逃回湓口(江西省九江市〔尋陽東〕)。
15、晉帝國變民首領盧循,在首都建康附近各郡縣搶奪不到糧食,對徐道覆說:「軍隊已經疲憊不堪,不如回到尋陽,全力攻取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掌握天下三分之二的疆域,以後慢慢跟建康較量。」
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董詵建議慕容超出降,慕容超大為憤怒,逮捕董詵,囚禁。
九月十三日,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劉裕詔),大赦,任命前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郡長(內史)司馬休之當荊雍梁秦寧益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雍梁秦寧益六州諸軍事),兼荊州州長;北徐州(州政府設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州長劉道憐,當兗、青二州州長,鎮守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政府自廣陵遷至此)。命豫州州長諸葛長民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留守總監(監太尉留府事)。劉裕疑心諸葛長民難以單獨擔負重任,再加授劉穆之建武將軍,設建武將軍府,遴選參謀官員,配備軍隊,防範意外。
十二月,任命朱齡石當益州(州政府設巴東郡〔重慶市奉節縣東〕)州長,率寧朔將軍臧熹、河間郡(僑郡)郡長蒯恩、下邳郡(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郡長劉鍾等,向西蜀王國發動滅國性大規模攻擊。把西征劉毅的大軍分出一半——約二萬人,配給朱齡石。臧熹是劉裕正妻的老弟,官位比朱齡石要高,但也成為朱齡石部屬。
劉裕登石頭城,眺望長江變民軍船艦,最初看見駛向新亭,回頭看看左右,臉色大變。不久,發現變民軍船艦回航停泊蔡洲,不禁大為高興,於是各路兵馬轉向石頭城集合。劉裕恐怕盧循突襲,採用虞丘進的建議,砍伐樹木,把石頭城和淮口全部用木柵封鎖。修理越城(建康城南),興築查浦、葯園、廷尉三個堡寨(都在淮口附近),派軍駐防。
最初,徐道覆派人在南康山(五嶺〔南嶺〕之一的大庾嶺)砍伐可以造船的木材,運到始興郡,廉價出售,居民爭相購買,於是,造船木材大量聚積,卻引不起人的疑心。現在,全部徵收,建造船艦,十余日即行完成。盧循自始興郡攻擊長沙郡(湖南省長沙市);徐道覆自始興郡攻擊南康郡(江西省贛州市)、廬陵郡(江西省吉水縣)、豫章郡,各郡縣首長都棄城逃走。徐道覆艦隊從贛江順流而下,陣容盛大。當時,消滅南燕帝國的捷報,還沒有傳回,中央急行徵召劉裕班師,劉裕正在考慮留在下邳(江蘇省睢寧縣北古邳鎮),策劃收復司州(河南省中部)、雍州(陝西省中部。當時二州都是後秦帝國疆域),忽然得到緊急詔書,遂命韓范當青州八郡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八郡軍事。此青州指古青州,即南燕帝國故土,等於南燕帝國時代的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都督中外諸軍事〕),兼燕郡(南燕帝國故都·山東省青州市)郡長;封融當勃海郡(僑郡)郡長、檀韶當琅邪郡(山東省臨沂市)郡長。
本年,馮乳陳秘密派人報告馮萬泥,說:「我有精密的計劃,打算跟叔父共同實施(馮乳陳是馮跋親弟,馮萬泥是馮跋堂弟,參考四〇七年七月;不知何以變成叔侄)。」馮萬泥遂奔往白狼,跟馮乳陳一同叛變。馮跋命汲郡公馮弘和將領張興,率步騎兵二萬人討伐。馮弘先派人向他們分析禍福,馮萬泥打算投降,馮乳陳拒絕。張興對馮弘說:「叛軍聲言明天出戰,今晚一定發動夜襲,應早早戒備。」馮弘秘密下令:每人採摘野草十束,準備好火種,布置埋伏,嚴陣以待。入夜,馮乳陳果然派敢死隊一千餘人,用大刀巨斧,砍營而入。霎時間政府軍火把齊舉,照耀得如同白晝,伏兵突起,從背後攻擊,俘虜及斬殺無數。馮萬泥、馮乳陳恐懼,出城投降;馮弘把二人斬首。
夏季,四月,沈田子率軍救援番禺,攻擊盧循,大破變民軍,殺一萬餘人。盧循逃走,沈田子跟孫處聯合追擊,又在蒼梧郡(廣西梧州市)、郁林郡(廣西桂平縣)、寧浦郡(廣西橫縣),節節勝利。然而,孫處患病,不能前進;盧循得到緩衝時間,率變民軍奔向交州(州政府設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
姚興的兒子們:姚懿、姚洸、姚諶、姚宣,同時到首都長安,教姚裕進宮報告老爹,要求召見,姚興說:「他們不過是談論姚弼的事,我己經知道。」姚裕說:「姚弼的事,假定有談論的價值,陛下就應該聽一聽。如果姚懿等的談論不是事實,就應該對姚懿等嚴重處罰,為什麼逆料他們談論的內容,先行拒絕?」於是,教姚懿等到咨議堂。姚宣悲痛流淚,直言無隱;姚興說:「我自會處理,這不是你們應該憂慮的事。」撫軍將軍府人事助理官(撫軍東曹屬)姜虯上疏說:「廣平公姚弼,災禍已成,叛逆已清楚呈現,連路上行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從前,姬昌(周王朝一任王〔文王〕姬發的老爹)的教化,先要求自己的妻子做榜樣(《詩經·思齊》:「刑于寡妻,至於兄弟!」)。而今,帝國的變亂,在陛下心愛的兒子身上發生,雖然陛下包容隱忍,掩飾遮蔽。可是,逆黨的煽動和蠱惑,並沒有停止。姚弼叛亂之心怎麼可能消失?最好是驅逐包圍在姚弼四周的兇徒惡棍,用以杜絕禍端。」姚興把奏章拿給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梁喜說:「天下人把所有罪惡,都推到我兒身上,我將怎麼處理?」梁喜說:「假如姜虯的話是真的,陛下應早早裁定。」姚興不回答。
馮跋的老弟馮丕逃難到高句麗王國(首都丸都〔吉林省集安市〕),馮跋找回他,任命他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封常山公。
時至二十世紀,已沒有人再反對嚴格執法,不過,歷史上偏有這麼多和稀泥之士,辛辛苦苦地,不斷地把所有罪惡都歸於嚴格執法,而中國知識分子,竟也接受這種反理性、反邏輯的推論,實在可驚。
六月丁亥日(六月己丑朔,沒有丁亥),返首都平城。
劉穆之一直憂慮諸葛長民發動政變,曾屏退左右,秘密詢問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副軍事參議官(太尉行參軍)、東海郡(僑郡·江蘇省鎮江市)人何承天說:「總司令(太尉劉裕)這次出征,能不能成功?」何承天說:「不必擔心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不馬上平定,值得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劉公當年左里(鄱陽湖畔·江西省都昌縣北)大捷(參考前年〔四一〇年〕十二月)后,返回石頭(建康城西北),輕鬆愉快。而這一次回來,應該特別戒備。」劉穆之說:「不是你,聽不到這番話。」
27、晉帝國輔國將軍王仲德等聽到劉裕征討大軍就要到達,遂進攻變民軍將領范崇民據守的南陵。范崇明船艦緊夾長江,分別停泊南北岸。
六月,拓跋嗣前往五原(內蒙古包頭市)。
7、吐谷渾汗國(青海省)可汗(八任)慕容樹洛干攻擊南涼王國,擊敗南涼太子秀髮虎台(南涼王國步上後涼王國〔呂家班〕後塵,國勢衰頹之後,四鄰都來瓜分)。
18、北涼王國(首都張掖〔甘肅省張掖市〕)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攻擊西涼王國(首都酒泉〔甘肅省酒泉市〕),在馬廟(今地不詳)擊敗西涼世子李歆,生擒西涼將領朱元虎,班師。西涼首領(一任武昭王)、涼公李暠(本年六十歲)用白銀二千斤、黃金二千兩贖回朱元虎。沮渠蒙遜送回朱元虎,遂跟李暠和解結盟而返。
三月一日,早晨,諸葛長民才得到消息,大吃一驚,急往晉見。劉裕命力士丁旿埋伏停當,然後接待諸葛長民入座,摒除左右,只留下劉裕跟諸葛長民二人,閑話家常,凡是過去所沒有談到的話,都一一談到,至為親密友好,諸葛長民認為誤會已經消除,大為歡欣。而丁旿卻從背後帷帳中躥出,在座位上抓住諸葛長民,擊斷他的肋骨,在號叫中慘死。劉裕命把諸葛長民的屍體抬到司法部(廷尉),審判定罪。逮捕他的老弟諸葛黎民,諸葛黎民雄健驍勇,揮刀格鬥抵抗,戰死。劉裕又殺他的幼弟、最高指揮部軍事參議官(大司馬參軍)諸葛幼民、堂弟寧朔將軍諸葛秀之。
18、八月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五月,再任命兒子乞伏木弈幹當武威郡(甘肅省武威市)郡長,鎮守嵻崀城(甘肅省榆中縣南)。
19、冬季,十月,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熾磐改稱秦王(西秦王),設立文武百官(因吞併南涼王國之故,力量已夠強大)。
六月,西秦王國流血政變。振威將軍乞伏公府謀殺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年齡不詳),並斬乞伏乾歸的十余個兒子(一任宣烈王乞伏國仁逝世,兒子乞伏公府年幼,國家領導人公推乞伏國仁的老弟乞伏乾歸嗣位;參考三八八年六月。迄今二十五載,乞伏公府已長大成人)。乞伏公府既殺老叔,遂退保大夏(甘肅省廣河縣)。平昌公乞伏熾磐派老弟廣武將軍乞伏智達、揚武將軍乞伏木弈干率騎兵三千人討伐。又命老弟乞伏曇達當鎮東將軍,鎮守譚郊(甘肅省臨夏市西北);驍騎將軍乞伏婁機鎮守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乞伏熾磐率文武百官及平民二萬余家遷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
王鎮惡跟城裡守軍戰鬥攻擊牙城。自中午十二時直到下午四時,守軍失敗,潰散。王鎮惡在牙門鑿開洞穴,進入內城;派人把晉帝司馬德宗的詔書赦書以及劉裕的親筆函件,送給劉毅,劉毅把它們全都燒掉,看也不看,而只跟軍政官(司馬)毛脩之等督促將士竭力抵抗。這時,城裡守軍仍不相信劉裕親臨;可是劉毅從東方帶來的部隊官兵,跟王鎮惡所率的政府軍官兵,有很多是表兄表弟親戚關係,一面戰鬥,一面對話,發現劉裕果然親征,軍心震恐。等到晚上,劉毅辦公大廳前的衛士逃走一空,中央軍斬劉毅的勇將趙蔡;但劉毅左右親軍仍緊閉東西側門拒戰。王鎮惡恐怕黑暗之中,自己人錯殺自己人,遂率軍退出內城,只包圍牙城,而在南方留出供敵逃亡的缺口。劉毅疑心南方可能設有伏兵,夜半時分,率左右三百餘人開北門突圍。毛脩之對謝純說:「你只管跟我走。」謝純拒絕,遂被誅殺。
十一月,廣川郡(僑郡)郡長劉鍾自動偵察敵情,大霧瀰漫,變民軍用鐵鉤鉤住劉鍾乘坐的小艇。劉鍾跟左右武士乘勢攻擊變民軍船艦甲板,變民軍緊急關閉艦橋拒抗,劉鍾才從容回營,跟王仲德聯合向范崇民發動總攻,范崇民撤退。
諸葛長民老弟、輔國大將軍諸葛黎民遊說他的老哥說:「劉毅家覆滅,使諸葛家恐懼,應該乘劉裕還沒有回京之前,先下手為強。」諸葛長民猶豫不決,稍後,嘆息說:「貧賤的時候,渴望有朝一日榮華富貴。可是,榮華富貴卻埋伏著重重危機,今天,要想再回到丹徒(江蘇省鎮江市東丹徒鎮。諸葛長民任青州州長〔刺史〕時的駐地,參考四〇八年正月)當一介平民,又怎麼能夠!」寫信給冀州(僑州州政府設東陽城〔山東省青州市〕)州長劉敬宣說:「劉毅狠惡暴戾,專權任性,自找全族屠滅。懷有背叛思想的人,快要殺完,天下已經太平,榮華富貴的事情,應共同享有。」劉敬宣回信說:「我自從四〇五年以來,曾當過三個州的州長、七個郡的郡長,一直恐懼福氣成為過去,災難繼之而生,常想躲開滿盈,寧願吃虧受損。所指示的榮華富貴,實不敢當。」並且把來往信件呈送給劉裕。劉裕說:「阿壽(對劉敬宣呢稱)當然不辜負我!」
於是,依居民現住的住所作為標準,再定籍貫。但徐州、兗州、青州居住晉陵郡(京口·江蘇省鎮江市)的人,不在此限(徐、青、兗三州州政府,經常設在晉陵郡〔京口〕,如果居民全改籍貫,三州州政府便懸空),各僑郡僑縣,很多合併或撤銷。
十一月二日,晉帝國建威將軍孫處的海軍艦隊出其不意地突然出現,正巧天降大霧,孫處包圍廣州,四面八方進攻,當天即行攻克。安撫原有住民,誅殺盧循的親友黨羽,全軍備戰,嚴密防守;一面派振武將軍沈田子等攻擊嶺南(南嶺以南)地區各郡縣。
6、晉帝國江州(州政府設尋陽)州長、安成公(忠肅公)何無忌,從尋陽率軍南下迎擊。秘書長(長史)鄧潛之勸阻說:「帝國的安危,就看這一次會戰,聽說叛軍船艦堅利,而又位於贛江上游,最好是決開南塘堤防,然後堅守豫章、尋陽二城,嚴陣以待,他們絕不敢繞過我們前進(《水經注》:「豫章〔江西省南昌市〕城東有太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端跟城相齊,南端到南塘,本來是贛江的吞吐湖,一世紀九〇年代,東漢王朝豫章郡郡長張躬,把它阻塞。」如果挖掘使之暢通,贛江水位就會下降,徐道覆船艦勢將擱淺)。我們養精蓄銳,等待他們筋疲力盡,然後攻擊,這是萬全之策。而今,把勝負決定於一次會戰的成敗上,萬一失利,後悔已來不及。」軍事參議官(參軍)殷闡說:「盧循部眾,都是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從前的老賊(指變民首領孫恩部眾),身經百戰。而在始興郡招募的流氓,敏捷好鬥;都不可以輕視。將軍應留在豫章郡,徵調各地軍隊,等各路大軍集結之後,再行會戰,不能算晚。如果僅用現有的兵力,輕率前進恐怕要做出後悔的事。」何無忌全不接受。
褚匡跟馮跋的堂兄馮買、堂弟馮睹從長樂郡率五千余家,回到龍城。契丹、庫莫奚部落(內蒙古西拉木倫河上游)歸降北燕帝國;馮跋封他們的酋長為歸善王。
柏楊曰:
11、北魏帝國南平公長孫嵩討伐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挺進到瀚海沙漠之北,班師。柔然軍追擊,把長孫嵩包圍在牛川(內蒙古興和縣西)。
十月十四日,劉裕大軍從首都建康出發。
14、六月二十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豺山宮(山西省右玉縣北)。
冬季,十一月,再進攻後秦帝國南平郡九*九*藏*書郡長王憬據守的水洛城(甘肅省庄浪縣),也攻克,把居民三千余家強迫遷到譚郊(甘肅省臨夏市西北);派乞伏審虔率軍二萬人築譚郊城。
三月,禿髮傉檀親自率五萬人騎兵,第三次攻擊北涼王國,在窮泉(今地不詳)會戰,禿髮傉檀大敗,五萬人四散逃命,只剩下禿髮傉檀單人匹馬奔回。沮渠蒙遜乘勝包圍姑臧。姑臧城裡居民想起王鍾案牽連誅殺的殘酷(參考前年〔四〇八年〕五月),驚慌失措,忽然崩潰,無論夷族和漢人,有一萬余戶投降沮渠蒙遜。禿髮傉檀發現人民竟對他如此背棄,大為恐懼,派京鐵總衛戍司令(司隸校尉)敬歸跟兒子敬佗當人質,請求和解,沮渠蒙遜允許。可是敬歸走到胡坑(今地不詳),倉皇逃回,敬佗卻被北涼軍追到俘獲。沮渠蒙遜把佔領區居民八千余家強行擄走。
28、晉帝國變民軍根據地廣州(州政府設番禺)留守部隊認為敵人絕不可能從海上攻擊,所以毫無戒備。
9、晉帝司馬德宗(本年三十一歲)正妻王神愛逝世(年二十九歲)。
晉政府任命后將軍、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劉毅當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荊寧秦雍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寧秦雍四州諸軍事),兼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劉毅對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劉敬宣說:「我榮幸地身負西方重任,打算委屈你當南蠻保安司令部秘書長(南蠻長史),你可有意助我一臂之力?」劉敬宣大為恐懼,告訴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劉裕笑說:「我保證老哥平安,不要憂慮。」
九月二十九日,劉裕抵達姑孰,命王鎮惡當振武將軍,跟龍驤將軍蒯恩率一百艘艦艇,在主力艦隊前,先行出發。劉裕吩咐二人說:「如果對盜賊(指劉毅)可以攻擊,就發動攻擊;如果不可以攻擊,就焚毀他們的船艦,停泊岸邊等我。」於是王鎮惡輕型艦隊不分晝夜,逆江前進,擴大宣傳說:他們是劉藩,現在西上荊州。
五月十五日,拓跋嗣派會稽公、長樂郡(河北省冀縣)人劉絜等駐軍西河郡(山西省離石縣),招降討伐,同時并行。
各將領最初認為,岷江北城地勢險要,兵力雄厚,打算先行攻擊岷江南城。朱齡石說:「屠滅南城,不影響北城的存在,如果傾全力攻陷北城,南城用不著舉起軍旗,就會自動星散。」
12、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二任藹豆蓋可汗)郁久閭斛律將要把女兒嫁給北燕帝國天王馮跋;郁久閭斛律的侄兒郁久閭步鹿真建議說:「幼|女遠嫁異國,使人憂慮思念;最好是命大臣樹黎等的女兒作為陪嫁小老婆。」郁久閭斛律拒絕。郁久閭步鹿真出來對樹黎等高級官員說:「可汗打算教你們的女兒當陪嫁小老婆,遠去他鄉!」樹黎大為恐慌,跟郁久閭步鹿真暗中商定,派出武士,乘黑夜埋伏在可汗篷帳附近,等郁久閭斛律出來,把他劫持,連同他的女兒,一起送到北燕帝國。於是,擁戴郁久閭步鹿真當可汗(三任);樹黎擔任宰相。
七月十四日,劉裕派輔國將軍王仲德、廣川郡(僑郡)郡長(太守)劉鍾、河間郡(僑郡)郡長(內史)蘭陵郡(僑郡·江蘇省常州市西北)人蒯恩、中軍將軍府首席軍事參議官(中軍咨議參軍)孟懷玉等,率軍追擊盧循。
姚興的話,十分精彩。然而,對人的觀察,不能看他說什麼,還應看他做什麼;如果只看他說什麼,近代大眾傳播媒體充塞每個角落,一旦控制在當權分子之手,暴君全都成了可愛的小白兔。
8、夏季,四月二十一日,北魏帝國皇帝拓跋嗣向西巡察,命都兵將軍奚斤、鴻飛將軍尉古真、大將(都將)閭大肥等攻擊越勤部落據守的跋那山(內蒙古烏拉特前旗東烏拉山)。閭大肥,是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人(胡三省原注:「柔然皇家三字姓郁久閭,現在改稱一字姓閭,為的是方便簡化」)。
10、晉帝國北伐兵團總司令、中軍將軍劉裕班師到達下邳,用船艦運輸糧秣輜重,以正常速度南下,而親率精銳部隊由陸路步行,奔赴首都建康。到了山陽(江蘇省淮安市),聽到何無忌戰敗陣亡消息,擔心京師失守,下令官兵脫下鎧甲,加倍速度,強行軍趕路,劉裕先率數十人到長江北岸,向行人探聽政府消息,行人說:「盧循還沒有到,如果劉裕回來,就沒有問題。」劉裕大喜,立刻渡江,而風勢強烈,大家心中恐懼。劉裕說:「如果上天仍有意幫助帝國,風勢會自動平息。否則,淹死有什麼關係!」下令開船,船剛離岸,大風即行停止。過江之後,抵達京口(江蘇省鎮江市),人心大為安定。
中央政府接到劉毅戰敗的消息,人心慌亂恐懼。這時,北伐兵團才班師回京,將領士卒多半不是身負重傷,就是染上疾病。而首都建康原來留下來的武裝部隊不超過數千人。盧循既一連擊破兩個軍區(江州、豫州),戰士十余萬,水上船艦、陸地車馬,絡繹不絕一百里;主力船艦,艦橋高十二丈,政府軍的殘兵敗將,互相傳播變民軍的強盛。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孟昶、青州(州政府丹徒)州長諸葛長民,打算放棄建康,帶著晉帝司馬德宗過江逃避,劉裕拒絕(長江以北,沒有一個城池可守。建康如果陷落,廣陵、歷陽〔安徽省和縣〕、淮陰、彭城〔江蘇省徐州市〕,不過一片枯葉)。最初,何無忌、劉毅討伐變民軍時,孟昶預測一定失敗,而二人果然失敗。這時候,孟昶又預測劉裕一定不能抵抗盧循;大家自然相信。只龍驤將軍、東海郡(僑郡·江蘇省鎮江市)人虞丘進(虞丘,複姓),在金鑾寶殿會議上駁斥孟昶,認為恰恰相反。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王仲德向劉裕建議說:「閣下應上天之命,作帝國輔佐,新近又建立大功(指滅南燕帝國),聲威震動天下,妖賊(指變民軍)乘虛侵犯,聽到你凱旋而歸,自會奔逃潰散。我們如果先行逃亡,則跟一個平民匹夫一樣。平民匹夫發號施令,誰聽他的!離開京師的計劃如果批准,我先告辭。」劉裕大為高興。而孟昶堅持他的意見,劉裕說:「現在,帝國重要兵力,在外挫敗傾覆;強大的盜匪(指變民軍),節節向內緊逼,人心恐懼,情勢危急,沒有一點信心。皇家一旦移動,立刻土崩瓦解,長江以北雖近,豈能到達?即令到達,也不過拖延歲月而己。現在我們軍隊雖少,但仍足可一戰。如果勝利,君臣同時慶幸;假定厄運當頭,我也要死到皇家祭廟門口,完成我平生忠心報國的志願,絕不逃竄躲藏到荒草堆里,苟延殘喘,只求活命。決心已定,你不要再說。」孟昶痛恨劉裕不採納他的建議,而且認為結局一定失敗,遂請求劉裕先把他處決,劉裕暴跳如雷說:「你等著瞧我打這一仗,再死不晚。」孟昶發現劉裕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採納他的策略,遂上疏表白自己的立場,說:「劉裕北伐,文武百官都不同意,只有我竭力贊成,以致使盜匪(指變民軍)利用機會,帝國瀕臨滅亡,都是我的罪惡,現在承認我的罪惡,向天下道歉。」把奏章裝進信套,封口完畢后,服毒自殺。

四一一年(辛亥)

四一二年(壬子)

十二月一日,劉裕移軍大雷(安徽省望江縣)。
二月九日,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3、三月五日,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八歲)派使節到北魏帝國和解。
二月三十日,入夜,劉裕乘快速小艇抵達東府(建康城南國務院所在)。
3、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乾歸遷都譚郊(甘肅省臨夏市西北)。命平昌公乞伏熾磐鎮守故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
14、晉帝國叛將司馬國璠跟老弟司馬叔璠、司馬叔道,再投奔後秦帝國(三人出奔南燕帝國事,參考四〇六年二月;南燕亡,再出奔後秦)。後秦帝國天王姚興說:「劉裕誅殺桓玄(參考四〇四年五月),輔佐皇家,你們為什麼還要逃亡?」司馬國璠等回答說:「劉裕不是輔佐皇家,而是削弱皇家,皇家中稍微有點才幹的,劉裕就動手剷除,對帝國的傷害,比桓玄更嚴重。」姚興任命司馬國璠當揚州州長(空頭官銜),司馬叔道當交州州長(空頭官銜)。
南涼王國湟河郡(青海省化隆縣)郡長禿髮文支獻出郡城,投降沮渠蒙遜。沮渠蒙遜任命禿髮文支當廣武郡(甘肅省永登縣)郡長。於是,沮渠蒙遜再度攻擊南涼王國,禿髮傉檀只好命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禿髮俱延去北涼王國當人質,北涼軍才撤退。
劉毅剛強兇猛,多謀善斷,但他卻專心於賭狠使氣。跟劉裕共成大業,而一味沾沾自喜,對劉裕從不肯推崇。劉毅每看史書,看到藺相如向廉頗屈膝(參考前二七九年)都掩卷長嘆,認為不可能有這種事!眾人都厭惡他態度傲慢,言談粗暴,最後終於失敗。
21、九月,晉帝國再擢升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當太傅(上三公之二)、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劉裕堅決辭讓。
柏楊曰:
馮跋命范陽公馮素弗當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改封遼西公;馮弘當驃騎大將軍,改封中山公。
19、晉帝國中軍將軍劉裕返回東府(京口·江蘇省鎮江市),積極建造船艦。派建威將軍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人孫處、振武將軍沈田子率海軍艦隊三千人,從台灣海峽南下,襲擊番禺(廣東省廣州市)。沈田子,是沈林子的老哥(沈林子,參考本年五月二十一日)。大家都認為:「大海之上,波浪滔天,遙遠艱難,而且分散現有的兵力;奪取廣州(州政府番禺),並不是當前的急務。」劉裕不理,下令給孫處說:「政府大軍在十二月之初,一定擊破妖賊(指變民軍),你到番禺時,首先搗毀巢穴,使他們逃走時無家可歸。」
8、南涼王禿髮傉檀打算向北涼王國復讎,邯川(青海省化隆縣)軍事總監(護軍)孟愷勸阻說:「沮渠蒙遜新近吞併姑臧,聲勢正盛,不可以挑戰。」禿髮傉檀不相信,大軍分為五路,同時並進,到達番禾(甘肅省永登縣)、苕藋(甘肅省張掖市東),擄掠居民五千余家而還。將軍屈右說:「既然獲得勝利,就應該加倍速度撤退,早一天脫離險境。沮渠蒙遜精於軍事謀略,如果派輕裝備騎兵追擊,大軍在外逼近,擄掠的居民在內叛變,危險萬狀。」皇城保安司令(衛尉)伊力延說:「他們是步兵,我們是騎兵,怎麼追也不會追上。我們加速撤退,正顯示我們脆弱,而且要拋棄很多輜重財產,不是好辦法。」不久,天色黃昏,大霧,狂風暴雨,沮渠蒙遜的追兵從后大量涌到,禿髮傉檀敗走。沮渠蒙遜再度包圍樂都,禿髮傉檀登城固守。
30、晉帝國中軍將軍劉裕駐軍雷池(安徽省宿松縣東南大官湖)。變民軍首領盧循宣稱:絕不向雷池進攻,而要再度順流東下,進攻首都建康。劉裕知道盧循要作一次決戰。
十二月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向北攻擊,郁久閭大檀逃走。拓跋嗣派左丞相奚斤等追擊,遇到狂風大雪,氣溫下降,士卒凍死的和手指被凍掉的佔十分之二三。
13、晉帝國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劉毅抵達江陵任所,大批更換郡長縣長,抽調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文武官員、江州(州政府設豫章〔江西省南昌市〕)武裝民兵一萬餘人跟隨自己。正好劉毅病勢沉重,郗僧施等恐怕劉毅逝世后,黨羽將受到清算,遂勸劉毅請求堂弟兗州(州政府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州長劉藩作為自己的助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滿口承諾。劉藩從廣陵前往京師(首都建康)朝見。
10、八月十二日,北魏帝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14、半獨立狀態「氐王」(首府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被後秦帝國封仇池公的楊盛背叛後秦帝國,侵略祁山(甘肅省禮縣東北)。後秦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派建威將軍趙琨當前鋒司令官,立節將軍姚伯壽當後繼部隊,前將軍姚恢穿過鷲峽(甘肅省成縣西北),秦州(州政府設上邽〔甘肅省天水市〕)州長姚嵩穿過羊頭峽(今地不詳),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胡翼度穿過汧城(今地不詳),討伐楊盛。姚興親統主力,從雍城(陝西省鳳翔縣)出發支援,跟各將領在隴口(隴山山口,甘肅省清水縣東)會師。
五月十二日,北魏政府大赦。西河(山西省西部)胡人酋長張外等聚集部眾,四齣搶劫。
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魯宗之率部眾數千人,從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前往江陵。有人指出,魯宗之的立場難以預測,劉道規單人匹馬,前去迎接,魯宗之既感動又喜悅。劉道規請魯宗之留守江陵,當做親信,而自己率軍出城攻擊桓謙。各將領都說:「現在出城討伐桓謙,並沒有勝利的絕對把握。苟林就在江津(江陵縣東南),近在咫尺,監視我們動靜,假如乘虛攻城,魯宗之未必能守得住。萬一發生意外,大勢就去了。」劉道規說:「苟林愚蠢而又膽小如鼠(這種將領,後秦竟派他出國,其他將領的能力可知),沒有其他計謀;他認為我離城不遠,一定不敢攻城。我這次攻擊桓謙,大軍一經抵達,馬上就可取得勝利。苟林還在那裡沉吟猶豫,我己經凱旋。桓謙失敗,則苟林的膽都嚇破,怎麼敢來?而且,魯宗之守城,難道幾天都支持不住!」
29、十一月五日,晉帝國益州(州政府設巴東郡〔重慶市奉節縣東〕)州長鮑陋逝世。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輔國將軍譙道福,攻陷晉帝國的巴東郡,斬巴東郡郡長溫祚、龍驤將軍時延祖(溫祚退守巴東郡,參考前年〔四〇八年〕七月)。
15、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乾歸派平昌公乞伏熾磐及中軍將軍乞伏審虔,討伐南涼王國。乞伏審虔,是乞伏乾歸的兒子。
21、晉帝國割出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的十個郡,設立湘州(湖南省。三二九年二月,撤銷湘州,併入荊州;本年恢復。據《宋書武帝紀》,新設的湘州,划入劉裕的軍區)。
冬季,十月二十二日,王鎮惡抵達豫章口(湖北省江陵縣東南),距江陵二十里,放棄船艦登陸。蒯恩軍在前,王鎮惡軍在後。每艘艦艇只留下一兩個人,岸上樹立六七面旗幟,旗幟下設置戰鼓,吩咐留守將士:「預計我們快到江陵城時,就擂起戰鼓,好像後面還有大軍。」又派人前往江津(江陵縣東南十千米)水上要塞,焚燒荊州船艦。王鎮惡直接襲擊城池,告訴前導將士:「有人問的時候,只說我們是兗州州長(刺史劉藩)的部隊。」果然,沿途崗哨守衛以及民間都不疑心。距城五六里時,遇到劉毅親信將領朱顯之要去江津,因問:「劉藩在哪裡?」士卒說:「在後面。」朱顯之到后隊看不到劉藩,卻看到士卒攜帶攻擊性武器;而江津水上要塞煙火衝天,沿江戰鼓如同雷鳴,明白絕不是劉藩,立即掉轉馬頭,飛奔回城,打算察告劉毅關閉城門。王鎮惡也緊隨在後,飛馬追趕,城門還來不及關閉,王鎮惡軍已經衝進城中,首都衛戍司令部秘書長(衛軍長史)謝純從劉毅那裡出來,聽到中央軍入城消息,左右駕車就要回家,謝純呵責說:「我是人家的部屬,往哪裡逃?」加速返回州政府。謝純,是謝安老哥謝據的孫兒(謝安,參考三八五年八月)。
12、晉帝國變民首領盧循在淮口(秦淮河注入長江處)以南沿岸布置伏兵,命老弱將士的船艦攻擊白石(今地不詳),聲稱大軍將在白石登陸作戰。劉裕命軍事參議官(參軍)沈林子、徐赤特駐防長江南岸,切斷通往查浦(石頭城西南)的道路;嚴格規定,只可死守,不可應戰。劉裕跟劉毅以及諸葛長民,率軍從石頭城北上抵抗。沈林子說:「妖賊(指變民軍)這樣宣傳,雖然不一定這樣干,但也應該嚴加防備。」劉裕說:「石頭城地勢險要,淮口工事堅固,留你在那裡,足可以守得住。」沈林子,是沈穆夫的兒子(沈穆夫是孫恩委任的餘姚縣縣長,參考三九九年十二月)。
9、後秦帝國左將軍姚文宗受太子姚泓的寵信;而廣平公姚弼卻討厭姚文宗,誣稱姚文宗口發怨言;天王姚興大為憤怒,命姚文宗自殺。於是,文武百官畏懼姚弼,連正眼都不敢看他。姚弼所作任何建議,姚興全都聽從。於是,姚弼的親信、天水郡(甘肅省天水市)人尹沖當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另一親信唐盛當訴訟監察官(治書侍御史);姚興左右負責管理機要的人,全是姚弼的黨羽。
郁久閭大檀派使節向北燕帝國進貢馬三千匹、羊一萬隻。

四一〇年(庚戌)

8、胡夏帝國(首都未定)天王(一任武烈帝)劉勃勃(本年三十歲),派國務院執行官(尚書)胡金纂攻擊平涼(甘肅省華亭縣)。後秦帝國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五歲)親自率軍救援,擊敗胡夏軍,斬胡金纂。劉勃勃再派侄兒左將軍劉羅提攻取定陽(陝西省宜川縣西北),活埋所俘虜的後秦將士四千餘人。後秦將領曹熾、曹雲、王肆佛等各率部眾數千戶人家,向內遷移;姚興把他們安置在湟山(今地不詳)、陳倉(陝西省寶雞市東陳倉鎮)。劉勃勃攻擊隴右(隴山以西),擊破白崖堡(今地不詳),直指清水(甘肅省清水縣)。略陽郡(甘肅省天水市東)郡長姚壽都放棄城池逃走,劉勃勃把居民一萬六千戶強迫遷到大城(內蒙古杭錦旗東南)。姚興從后追擊,追到壽渠川(今地不詳),追不到而返。
7、西秦王(首都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乞伏乾歸攻擊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所屬的金城郡(甘肅省蘭州市),攻克。
3、二月二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豺山宮(山西省右玉縣)。
最初,劉道規派劉遵擔任別動部隊,大家都認為:強大的敵人正在面前,自己部眾只會嫌少,不應該再分割一部分出去,放到毫無用處的位置。等到擊敗徐道覆,全靠別動部隊的力量,大家才萬分佩服。
南涼王國肖都東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折屈奇鎮(折屈,複姓)據守石驢山(甘肅省武威市西南)叛變。禿髮傉檀既畏懼沮渠蒙遜的威脅,又恐怕折屈奇鎮征服全部嶺南(嶺,指洪池嶺〔甘肅省天祝縣西北烏鞘嶺〕),於是,把首都從姑臧再遷回樂都(青海省樂都縣);而留農林部長(大司農)成公緒保衛姑臧。禿髮傉檀剛剛出城,魏安(甘肅省古浪縣東)人侯諶等立刻關閉城門叛變,集結三千余家,佔領南城,推舉焦朗當總司令官(大都督)、龍驤大將軍;侯諶自稱涼州州長,歸降北涼王國。
劉裕憤恨廣固久不投降,打算把所有軍民全部活埋坑殺,而把婦女賞賜給將士。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韓范(故南燕帝國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勸阻說:「當初,晉政府遷到長江以南,中原混亂不安,人民無依無靠,遇到強有力的首領,只好歸附於他,希望得到保護。既建立君臣關係,做臣民的當然要為君王效忠儘力。廣固人民,都是高階層古老的宮宦世家,先帝(晉帝國歷代皇帝)遺留下來的人民。帝國的皇家軍隊,為了拯救水深火熱中的人民、剷除罪惡,才發動戰爭,結果卻把他們全都活埋坑殺,那麼,人民將往哪裡去?我認為,從此之後,西北方面人民(指後秦帝國)便永遠沒有盼望。」劉裕面色嚴肅,向他道歉。然而,仍斬貴族王爵、公爵以下三千人,沒收的家屬有一萬餘人(既是王爵、公爵,大多數應是鮮卑人),拆除廣固城牆。把慕容超送回首都建康,綁赴刑場,斬首(年二十六歲。南燕帝國在五胡十九國中,第十五個興起,第十一個滅亡,立國十三年〔三九八年至四一〇年〕,共二任君王。南燕亡后,中國境內,十國並立:晉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西涼王國、西蜀王國、胡夏帝國、北燕帝國)。九_九_藏_書
1、春季,正月一日,南燕帝國(首都廣固〔山東省青州市〕)皇帝(二任)慕容超(本年二十六歲)登內城天門(南門),在城上接受文武官員新年朝賀。
14、秋季,七月,北燕帝國(首都和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天王(二任文成帝)馮跋命太子馮永兼大單于,設置四位輔政大臣(自漢趙帝國開始,太子常兼單于,用以鎮撫匈奴人和其他少教民族。當初單于府只設「左輔」「右輔」〔參考三一四年正月〕;馮跋更增「前輔」「后輔」)。
假使那時候的南燕帝國是一個民主國家,國會和輿論群起阻止慕容超施展他的聰明,豈不是不但救了帝國,也救了他自已,救了那麼多戰死的士卒,更救了被處決的三千男女!
17、十一月十三日,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抵達江陵,斬南蠻保安司令(南蠻校尉)及后軍將軍府軍政官(后軍司馬)郗僧施。
劉裕跟朱齡石秘密討論進軍計劃,劉裕說:「劉敬宣當年攻到黃虎(四川省射洪縣),不能成功,只好撤退(參考四〇八年七月)。盜賊(西蜀王國)判斷:我們今年非改從外水(岷江)進軍不可。因而認為:我們一定會出其不意,仍然攻擊內水(涪江),所以,盜賊(西蜀王國)的重兵,一定集中涪城(四川省綿陽市),嚴守內水。我們如果攻擊黃虎,正好投入羅網。現在,大軍應順外水直撲成都,而派別動部隊進入內水,擾亂敵人的決策,這是克制敵人的奇計。」但為了防範這個高度軍事機密泄露,使西蜀王國得以戒備,對外特別宣稱:另有秘密軍令交付朱齡石,信封上寫:「到白帝(巴東郡·重慶市奉節縣東)拆封。」所以,大軍出發后,沒有人知道進軍路線。
南涼王國(此時無首都)所屬各地都投降西秦王國,只尉賢政駐防浩亶(甘肅省永登縣西南),堅守城池,拒絕放下武器。西秦首領、河南王乞伏熾磐派人質問說:「樂都己經陷落,你的妻子兒女都在我這裏,你獨自守一座孤城,有什麼打算?」尉賢政說:「身受涼王(禿髮傉檀)厚恩,作為王國的屏藩,雖然知道樂都已經陷落,妻子兒女已經被擒;先投降的有賞,后投降的誅殺,然而,我還不知道主上(禿髮傉檀)的存亡,不敢歸附。妻子兒女,都是小事,怎麼能使我動心。如果只貪圖一時小利,而忘記自己身負的重責大任,大王(乞伏熾磐)要這種人幹什麼?」乞伏熾磐又教禿髮虎台寫信給尉賢政,尉賢政說:「你身為太子,王國的儲君,不能盡忠職守,而竟捆綁雙手,向敵人投降,拋棄老爹,遺忘君王,摧毀王國萬世的基業!我是義士,怎麼能效法你!」後來,聽說禿髮傉檀己到左南城(青海省化隆縣南),才開城門投降。
6、西秦王國(首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首領(三任文昭王)、河南王乞伏熾磐,派鎮東將軍乞伏曇達、平東將軍王松壽率軍向東攻擊休官部落酋長權小郎、呂破胡所據守的白石川(《資治通鑒》原文到此空白,缺四十六字),大破休官部落,擄掠男女一萬餘人,佔領白石城(甘肅省渭源縣西北)。但顯親(甘肅省秦安縣西北)休官部落另一酋長權小成、呂奴迦等二萬余家不服,據守白坑(今地不詳),繼續抵抗。乞伏曇達進攻,斬二人。隴右(長山以西)休官各部落全都投降。
24、十一月,北魏帝拓跋嗣派使節前往後秦帝國,向後秦天王姚興求親,姚興允許。
西秦首領、河南王乞伏熾磐聽說禿髮傉檀就要抵達,派使節到郊外迎接,用上賓的禮節招待他。
5、西秦王國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把鮮卑民族仆渾部落三千余家強迫遷到故都度堅城(度堅山·甘肅省靖遠縣西)。任命兒子乞伏敕勃當秦興郡(郡政府設度堅山)郡長,鎮壓安撫。
20、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打算攻擊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但元帥一職,卻一時找不到適當人選。西陽郡(湖北省黃州市)郡長朱齡石,既有軍事謀略,又熟悉文武職務,劉裕打算起用他。大家都認為朱齡石年紀既輕(本年三十四歲)、資歷又淺、官位也低,難以擔當這項重大責任;但劉裕堅持自己的看法。
15、後秦帝國天王姚興封昭儀(小老婆群第一級)齊女士當皇后。
1、春季,二月十五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二歲)前往高柳川(山西省陽高縣境)。
九月,劉遵追到巴陵郡(湖南省岳陽市),斬苟林。
北魏帝國封禿髮保周當張掖王,禿髮覆龍當酒泉公,禿髮賀當兩甲公,禿髮副周當永平公,禿髮承缽當昌松公。北魏帝拓跋嗣喜愛禿髮賀的才華,對他說:「你的祖先跟我的祖先同一個源流,你就改姓源!」(禿髮傉檀的後裔,在北魏帝國開始昌盛。)
最初,一任可汗(豆代可汗)郁久閭社菕把高車部落驅走,佔領高車部落故地(蒙古國北部,瀚海沙漠群北。參考四〇二年正月),高車人叱洛侯充當嚮導,而且利用外患機會,吞併其他部落。郁久閭社菕感激他,任命他當高車部落總監(大人)。而現在,郁久閭步鹿真跟郁久閭社菕的兒子郁久閭社拔一起到叱洛侯家,姦淫叱洛侯年輕的妻子,這位年輕妻子告訴郁久閭步鹿真說:「叱洛侯打算擁戴郁久閭大檀當可汗。」郁久閭大檀,是郁久閭社菕叔父郁久閭仆渾的兒子,正率領他的部眾駐防汗國的西境,一向得到人民愛戴。郁久閭步鹿真回去后,調動大軍包圍叱洛侯,叱洛侯自殺。郁久閭步鹿真遂攻擊郁久閭大檀,郁久閭大檀迎頭痛擊,大破中央軍,生擒郁久閭步鹿真及郁久閭社拔,斬首。郁久閭大檀遂自稱可汗(四任),號牟汗紇升蓋可汗(鮮卑語意思是「勝利可汗」)。
柏楊曰:
八月,乞伏熾磐大軍渡河(金城河),南涼王(三任景王)禿髮傉檀派太子禿髮虎台在嶺南(洪池嶺〔甘肅省天祝縣西北烏鞘嶺〕以南)迎戰,南涼軍大敗,西秦軍擄掠南涼牛馬十余萬頭而回。
軍政官(司馬)王鎮之軍抵達尋陽,被後秦帝國前將軍苟林擊敗。盧循得到消息,任命苟林當南蠻保安司令(南蠻校尉),配屬給他一部分軍隊,命他乘勝攻擊江陵,宣稱:徐道覆已攻陷建康。桓謙在中途招集過去恩義相結的舊部,人民歸附的達二萬人,於是,進駐枝江(湖北省枝江縣),苟林進駐江津(湖北省江陵縣),東南兩支武裝部隊像螃蟹的雙螯一樣,鉗住江陵,城中人士紛紛盼望變天。劉道規集合將士,宣告說:「桓謙就在附近,聽說各位長輩有離開的意思,隨我從東方來江陵的文武官員,足可以應付變局。如果有人要走,我不禁止。」於是徹夜打開城門,到天亮都不關閉。大家畏懼佩服,沒有人離去。
晉帝國遠征軍總司令朱齡石進抵平模(四川省彭山縣南),距成都只二百里。西蜀王譙縱派秦州州長侯暉、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譙詵率軍一萬餘人,駐防平模,在岷江兩岸興築城堡拒抗。朱齡石問劉鍾說:「現在天氣正熱不可耐,而盜賊(指西蜀王國)戒嚴守險,發動攻擊,未必可以攻克,徒增士卒的疲憊;我想培養士氣,暫時採取守勢,等待有隙可乘,你意下如何?」劉鍾說:「不然。在此之前,我們揚言攻擊內水,所以譙道福不敢離開涪城。而今主力忽然在這裏出現,大出他們意外,侯暉之輩早已嚇破了膽。盜賊(指侯暉軍)所以擋住去路,把守險要,正說明他們恐懼,不敢戰場相見。乘他們正恐懼不安之時,我們投入所有精銳全力攻擊,一定可以攻克。攻克平模后,就可以擂動戰鼓,奮勇直前,成都絕對無法據守。如果行動稍稍緩慢,敵人勢將摸清我們底細。譙道福率涪城主力前來赴援,跟守軍並肩作戰,軍心安定,良將(指譙道福等)集結,那時候,求戰而不得戰,糧食又沒有供應,遠征軍二萬餘人就要全成他們的俘虜。」朱齡石採納。
10、晉帝國變民軍首領盧循一面撤退,一面集結散兵游勇,抵達已被政府軍收復了的番禺(廣州州政府所在縣·廣東省廣州市。收復番禺,參考去年〔四一〇年〕十一月),把番禺包圍。政府軍建威將軍孫處拒守二十余日,在外的振武將軍沈田子警告兗州(州政府廣陵)州長劉藩說:「番禺城池雖然堅固,但它原來卻是妖賊(指變民軍)的巢穴。現在陷於盧循的包圍,或許會引發城裡的變化。而且孫處的部隊人數太少,力量不夠,不能長期支持。如果使妖賊再度盤踞廣州(廣東及廣西),兇惡的勢力會第二次興起。」
16、七月二十三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定襄郡(兩漢王朝時代的定襄郡)大洛城(內蒙古清水河縣)。
17、西秦王(首都度堅山)乞伏乾歸討伐越質屈機(時駐成紀〔甘肅省靜寧縣西南〕)等十余部落(越質屈機〔越質詰歸〕叛西秦,降後秦,被封平襄公事,參考三九六年十二月。胡三省原注:「屈機是詰歸的另一譯文。」),降服他們部眾一萬五千人,強行遷到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
最初,九真郡(越南清化市)郡長李遜起兵叛變,交州州長、交趾郡(郡政府龍編)人杜瑗討伐,斬李遜。杜瑗逝世,中央任命他的兒子杜慧度當交州州長。皇帝詔書還沒有到達,而盧循已攻破合浦郡(廣西合浦縣東北),直撲交州。杜慧度率州政府文武官員迎戰,在石崎(河內市東南)大破變民軍。盧循殘餘的部眾仍有三千人,李遜黨羽李脫等集結俚獠族五千餘人,響應盧循。
10、北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二任武宣王)、河西王沮渠蒙遜(本年四十六歲)封兒子沮渠政德當世子,加授鎮衛大將軍、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
十二月十八日,政府軍抵達左里,不能前進。劉裕指揮大軍攻擊,手中指揮旗的旗杆卻忽然折斷,指揮旗落到水中,左右人士大為驚駭恐懼,認為是一種不樣之兆。劉裕笑說:「當年,覆舟山之役(討伐桓玄時,在後舟山擊敗桓謙。參考四〇四年三月二日),指揮旗旗杆也這樣折斷!現在歷史重演,一定消滅妖賊(指變民軍)。」果然攻破阻撓工事,向前挺進。變民軍誓死拒戰,但無法阻止政府軍。最後,變民軍瓦解,盧循乘小艇逃走,變民軍被殺及投江淹死的有一萬餘人。政府軍收容投降的變民,寬恕被裹脅強迫參与的人;派劉藩、孟懷玉率輕裝備部隊追擊。盧循收拾殘兵敗將,集結數千人,一直返回番禺,徐道覆則逃往始興郡(廣東省韶關市)。
二月十九日,拓跋嗣回宮。
柏楊曰:
後秦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索稜獻出他所據守的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投降西秦王國,乞伏熾磐命索稜當太傅(上三公之二)。
劉勃勃自認為他的祖先姓娘親的姓——劉,不合禮教(匈奴汗國皇族由姓欒提改姓劉,已一百五六十年之久;參考二五一年八月)。因鑒於古人姓什麼並沒有一定的常規,於是,劉勃勃下令:改姓赫連,意思是:帝王是上天的兒子,他的偉大,赫然跟天相連(「赫連」也可能只是匈奴語發音,表示榮耀和權力)。非皇家直系親族的其他疏遠貴族則改姓鐵伐,形容他們剛強銳利,像鋼鐵一樣,處處可以攻擊別人(劉勃勃的胡夏帝國,在短命王國群中,兇惡愚昧,集於一身,此時劉勃勃不過只擁有一支飄忽不定的軍隊而已,縱是最盛時,領土也不過陝西省的一部和甘肅省的一部,便發燒得花樣百出)。
昌黎王慕容伯兒謀反。五月二十四日,奚斤逮捕慕容伯兒,連同他的同黨,一併斬首。
司馬光曰:
二月二十六日,劉裕回軍。檀韶,是檀祗的老哥(檀祗,參考四〇四年三月一日)。後來,劉穆之誣陷韓范、封融謀反,誅殺。
正月二日,慕容超和他最寵愛的小老婆魏夫人再登城樓,看到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北伐兵團的強大,憂心如焚,互相握住對方的手,哭泣流淚。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韓諄勸解說:「陛下受厄運的考驗,正應該努力團結,振奮人心,怎麼反而跟小兒女一樣,那麼軟弱!」慕容超擦去眼淚,道歉。
於是,劉道規對桓謙發動攻擊,水陸兩軍同時並進。桓謙等出動所有船艦以及步騎兵混合兵團,在枝江會戰。晉軍天門郡(湖南省石門縣)郡長檀道濟奮不顧身,領先衝鋒陷陣,桓謙等大敗。桓謙乘小艇逃走,打算投奔苟林,劉道規追及,斬首。劉道規班師,到達涌口(湖北省監利縣。涌水連接長江與夏水的小河),攻擊苟林,苟林也逃走;劉道規派首席軍事參議宮(咨議參軍)臨淮郡(江蘇省盱眙縣)人劉遵率軍追擊。
當初,公孫鞅失敗逃亡,旅館拒絕他投宿,他嘆息說:「作法自斃,一至於此!」現在,劉毅失敗逃亡,廟宇拒絕他投宿,他也嘆息說:「作法自斃,一至於此!」我們不知道這兩句話是不是真的出於二人之口,還是儒家學派為了證明法治的弊端,故意捏造出來,作為恐嚇!而只知道,這兩句話,對讀者有誤導作用。
八月十四日,又派皇家禮賓官(謁者)于什門出使北燕帝國(首都龍城);悅力延出使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
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二任藹豆蓋可汗)郁久閭斛律派人向北燕帝國進貢馬三干匹,請求娶馮跋的女兒樂浪公主;馮跋命文武官員討論。遼西公馮素弗說:「從前的君王,都用皇族的女兒嫁給夷族,所以應該把姬妾(小老婆群)生的女兒送去;樂浪公主不適合嫁給跟我們不一樣的異類(馮家是漢人)。」馮跋說:「我正在使蠻荒地區人士產生信心,怎麼能夠欺騙?」遂把樂浪公主嫁給郁久閭斛律。
12、五月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前往雲中舊宮(盛樂宮·內蒙古和林格爾縣)。
十二月二日,盧循、徐道覆率變民軍數萬人順江而下,長江之上,塞滿船艦,先頭看不到后尾。劉裕出動所有輕量級船艦,各路大軍,一齊進擊;事先,在南岸布置步騎兵混合部隊,準備縱火工具。然後在北岸用強弓射擊變民軍船艦,而西風又起,變民軍船艦遂被逼向南岸。岸上政府軍開始火攻,火球如雨,投向變民軍船艦,火焰衝天,煙屑四散,變民軍遂全部崩潰。盧循率殘餘返回尋陽,打算南下豫章,於是在左里(江西省都昌縣北)全力構築防禦工事,封鎖航道,企圖阻止政府軍追擊。
16、八月一日,北魏帝拓跋嗣派馬邑侯陋孫出使後秦帝國。
1、春季,正月一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大赦,改年號神瑞。
11、河間郡(河北省獻縣)人褚匡向北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天王(二任文成帝)馮跋建議:「陛下真龍天子,在遼碣(遼西走廊)登上天子寶座,家鄉本族和故舊親友,都抬頭望向初升的太陽(指馮跋),度過一日如同度過一年;請准許我去迎接他們。」馮跋說:「兩地相隔數千里,道路遙遠(馮跋原籍長樂郡信都縣〔河北省冀縣〕,跟龍城航空距離六百二十千米),更分屬兩個國家(長樂郡屬北魏帝國),又如何能請他們前來?」褚匡說:「章武郡(河北省大城縣)東方緊鄰渤海(章武郡跟長樂郡相鄰),船舶可以航行,先從陸路到遼西郡臨渝縣(河北省撫寧縣東榆關鎮),並不困難。」馮跋允許,任命褚匡當游擊將軍、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給他一筆豐厚的經費,派他前往。
26、鮮卑民族仆渾部落,羌民族句豈部落、輸報部落、鄧若部落等二萬戶人家,歸降西秦王國(首都苑川。這四個部落在哪裡,沒有說清楚)。
13、五月二十二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歲)晉謁金陵(故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拓跋皇族祖先墳墓);命山陽侯奚斤留守京師(首都平城)。
專制封建社會裡,最危險的行為就是奪取政權,王始屬於典型代表。這種走馬燈似的循環,永無止境的屠殺,對中國人而言,完全沒有能力解決,直到西方民主政治傳入,清王朝皇族愛新覺羅家屬才總算保住性命,沒有一個人砍頭。所謂五千年的傳統文化,每一位開國的所謂「英明領袖」,「太祖」「太宗」之類,都是在那裡玩命。
劉裕問劉毅舊屬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申永說:「現在怎麼做才好?」申永說:「化解往日的仇恨,加倍地賜下恩德,依照門第高下給他們官位(三世紀二〇年代之後,門第觀念越演越烈),公開的擢升有才能人士,這就夠了。」劉裕採納。下令減少田賦捐稅,減少人民差役,放寬刑法處罰,禮聘有知名度的人士。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人民,大為歡悅。
劉毅戰敗后,落荒而逃,穿過生蠻、熟蠻地區,僅逃出一命,隨從的人飢餓疲憊,死亡十分之七八。
沮渠蒙遜在皇宮新台睡覺;宦官王懷祖向他突擊,但僅傷到沮渠蒙遜的腳部,沮渠蒙遜的正妻孟女士生擒王懷祖,斬首(王懷祖攻擊沮渠蒙遜的原因不明,但王懷祖居於成也死、不成也死的地位,而仍出手,應是滿腹怨怒,無處可伸。舉劍一擊,便成唯一渠道)。
14、北魏帝國都兵將軍奚斤等在跋那山(內蒙古烏拉特前旗東烏拉山)西,擊敗越勤部落,把越勤部落所屬的二萬余戶人家強迫遷到大寧(河北省張家口市)。
七月二十二日,拓跋嗣到達濡源(濡水〔閃電河〕源頭·河北省法源縣),巡視西北諸部落。
5、最初,晉帝國始興郡(廣東省韶關市)郡長(相)徐道覆,聽到劉裕北伐消息,勸告廣州(廣東及廣西)州長(刺史)盧循(盧循接受政府官職事,參考四〇五年四月),乘虛襲擊首都建康,盧循不同意。徐道覆親自到番禺(廣州州政府所在縣·廣東省廣州市)向盧循分析說:「我們住在嶺外(南嶺以南),難道你認為能夠順理成章,把它傳給子孫?只因為劉裕強大,很難跟他為敵,才不得不如此。現在,劉裕被吸引在堅城之下,沒有回來的期限!我們手下,全是盼望回家的敢死武士(變民都是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居民),我們用這批思歸之士突擊何無忌、劉毅之輩,易如反掌。不乘著此一良機,卻苟且的安於現狀,只求快樂一天是一天,事實上中央一直把你看作一顆https://read.99csw•com心頭毒瘤。如果劉裕擊滅三齊(山東省·南燕帝國故地)之後,休息一兩年,然後由皇帝下詔,徵召你前往京師(首都建康),劉裕親自進駐豫章(江西省南昌市),命手下將領率精銳部隊,越過南嶺南下,就是以將軍的英明神武,恐怕也不能抵擋。今天的機會,萬萬不可失去。如果能先把建康奪到手中,摧毀帝國的根基,劉裕即令回軍,已無能為力。你如果不同意,我就自己率始興郡的部眾,攻擊尋陽(江西省九江市)。」盧循確實不願意發動,但又沒有理由說服徐道覆,只好同意。
9、三月,晉帝國中軍將軍劉裕終於接受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的官職。任命劉穆之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軍政官(太尉司馬),陳郡(河南省淮陽縣)人殷景仁當副軍事參議官(行參軍)。劉裕問劉穆之說:「孟昶左右幕僚,有誰可以延聘到我們這裏來?」劉穆之推薦前建威將軍府大營軍事參議官(建威中兵參軍)謝晦。謝晦,是謝安老哥謝據的曾孫(謝安,參考三八五年八月),劉裕即任命謝晦當軍事參議官(參軍)。
21、十一月二十七日,北魏帝拓跋嗣派欽差到各州巡察,檢查核對郡長縣長身家財產,凡不是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一律當做贓物登記。
南涼王國撫軍將軍府參謀指揮官(撫軍從事中郎)尉肅向太子禿髮虎台建議:「外城太大,難以防禦,殿下不如集結國人(鮮卑族),退守內城(禿髮家是鮮卑族,所以稱鮮卑族「國人」),而由我集結漢人,在外城拒戰,雖然不一定可以傳出捷報,但總可以自保。」禿髮虎台說:「乞伏熾磐不過一小撮毛賊,早晚就要逃走,你怎麼會這般擔心!」禿髮虎台對漢人一概不信任,於是把漢族所有豪門望族有謀略勇氣的人,全召入內城軟禁。孟愷流淚說:「乞伏熾磐利用我們空虛,侵略侮辱,王國危險,像摞起來的雞蛋。我們進一步想報答國恩,退一步也想保全自己的妻子兒女,人人都想獻出性命,可是殿下竟對我們如此猜忌!」禿髮虎台說:「我怎麼會不知道你的忠心,只是恐怕別人發生意外,要你們產生安定力量。」
24、北魏帝國河內郡(河南省沁陽市)人司馬順宰自稱晉王。北魏政府討伐,不能攻克。
2、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自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東下返京(首都建康),先行把輜重用加倍速度陸續運送,可是,跟首都建康預定的到達日期卻屢次延誤,不能準時,以致諸葛長民跟三公、部長級官員每天到新亭(建康城西南)迎接,都因為陰錯陽差的緣故,每天都迎接不到。
16、北涼王國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率輕裝備騎兵襲擊西涼王國(首都酒泉〔甘肅省酒泉市〕)。西涼首領(一任武昭王)、涼公李暠(本年六十一歲)說:「軍事行動,有用不著疆場相見便可擊敗敵人的,那就是摧毀他的銳氣。沮渠蒙遜最近才跟我們結盟,卻向我們發動偷襲。我們緊閉城門,不作任何反應,等他銳氣喪失,再行攻擊,沒有不成功之理。」不久,沮渠蒙遜軍糧食吃完,撤退;李暠派世子李歆率七千人騎兵部隊攔腰狙擊,沮渠蒙遜大敗。西涼軍生擒北涼軍將領沮渠百年。
17、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乾歸攻擊後秦帝國略陽郡郡長姚龍據守的柏陽堡(甘肅省天水市東南),攻克。
20、北燕帝國天王馮跋跟胡夏帝國建立邦交。胡夏帝國天王(一任武烈帝)赫連勃勃派總監察官(御史中丞)烏洛孤前往北燕帝國締約盟誓。
6、三月,有關機關彈劾司馬文思檀自誅殺封國(譙國)官員。晉帝司馬德宗(本年三十三歲)下詔,誅殺他的同黨,而饒恕司馬文思。司馬休之上疏請求處罰,並請求辭職,中央批駁。劉裕把司馬文思押送給司馬休之,命司馬休之好好管教,真正的意思是希望司馬休之把這個兒子處死。司馬休之卻僅只上疏請求罷黜司馬文思的王爵,同時寫信給劉裕道歉,並加以解釋;劉裕大不愉快。任命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政府遷至豫章,參考四年四月。劉毅死後,州政府返回原地)州長孟懷玉兼任豫州六郡軍區司令官(督豫州六郡),加強對司馬休之的戒備。
姚興不是一個壞人,但也絕對談不到智慧,偶爾說了兩句聰明的話,也到此為止,並沒有能力實行。有些人就是這樣,在言論上是一個明白的人,在行動上是一個糊塗蛋。
22、西秦王乞伏熾磐封正妻禿髮女士(禿髮傉檀的女兒)當王后。
譙道福對他的將士們說:「王國的存亡,在我身上,不在大王(譙縱)身上。而今我仍在這裏,足可以拼個死活。」大家滿口承諾。譙道福拿出所有金銀財寶賞賜給大家,然而大家在接受了之後,回頭就走,各奔前程。譙道福無奈,投奔獠人部落(嘉陵江流城一帶)。巴西郡人杜瑾生擒譙道福,送給朱齡石,就在軍營門前斬首(西蜀王國是五胡十九國中,第十七個興起、第十二個滅亡的短命王國,立國九年〔四〇五年至四一三年〕,共一任君王。西蜀亡后,中國境內,九國並立:晉帝國、後秦帝國、西秦王國、北魏帝國、南涼王國、北涼王國、西涼王國、胡夏帝國、北燕帝國)。
劉裕返首都建康,后將軍劉毅討厭劉穆之,每次在氣氛融洽的時候,總是警告劉裕:劉穆之的權力太大。但劉裕反而對劉穆之更為信任。
28、胡夏帝國天王赫連勃勃封正妻梁女士當王后,兒子赫連璝當太子、赫連延當陽平公、赫連昌當太原公、赫連倫當酒泉公、赫連定當平原公、赫連滿當河南公、赫連安當中山公。
20、西蜀王國(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國王(一任)譙縱,派高級諮詢官(侍中)譙良等到後秦帝國京師(首都長安)晉見天王姚興,請派軍討伐晉帝國。譙縱命桓謙當荊州州長,譙道福當梁州州長,率軍二萬,東下攻擊晉帝國的荊州。姚興派前將軍苟林率騎兵南下會師。
晉·義熙九年  西涼·建初九年  後秦·弘始十五年  西蜀·蜀王九年  西秦·永康二年  胡夏·龍升七年  北魏·永興五年  鳳翔元年  南涼·嘉平六年  北燕·太平五年  北涼·玄始二年
20、八月丁丑日(八月癸已朔,沒有丁丑),北魏帝拓跋嗣前往豺山宮(山西省右玉縣北)。八月癸未日(八月也沒有癸未),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19、北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改稱河西王,大赦,改年號玄始(之前是永安十二年,之後是玄始元年)。設立文武百官,一切依照後涼王國天王(一任懿武帝)呂光當三河王時前例(呂光稱三河王事,參考三八九年二月)。
25、北燕帝國遼西公馮素弗逝世,在安葬之前,天王跋七次到靈前哀悼致祭(古代大臣逝世,在安葬前君王最多到靈前哀悼致祭三次)。
25、本年,晉帝國任命敦煌郡(甘肅省敦煌市)人索邈當梁州(州政府設魏興〔陝西省安康市〕)州長。「氐王」楊盛任命的梁州(州政府設南城〔四川省南鄭縣南〕)大營指揮官(梁州督護)苻宣仍回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苻宣事,參考四〇七年四月)。
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梁喜、高級諮詢官(侍中)任謙、首都長安市長(京兆尹)尹昭,在一個適當的機會,對姚興說:「父子之間的事情,外人難以插嘴建議。然而,君臣之間的大義,不低於父子,所以我們不願保持沉默。廣平公(姚弼)有奪嫡(奪取合法繼承人)陰謀,陛下對他太過寵愛,賜給他權力,造成他的威勢。挑撥是非,急於往上爬的奸詐危險之輩,在四周團團把他包圍。外間傳言紛紛,都說陛下就要更換太子,是不是如此?」姚興說:「怎麼會有這種事!」梁喜等說:「假定沒有這種事,則陛下之愛姚弼,恰恰是害姚弼。盼望能削減他左右官員的數目,減少他所擁有的權勢。這樣做,不僅僅保護姚弼平安,更可以保護皇家祭廟和國家平安。」姚興不做聲。而農林部長(大司農)竇溫、宰相府左秘書長(司徒左長史)王弼卻呈遞秘密奏章,勸姚興改封姚弼當太子;姚興雖不接受,但也不責備。
2、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廣平公姚弼深受老爹、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六歲)的寵愛,當雍州州長(刺史),鎮守安定(甘肅省鎮原縣東南曙光鄉)。智囊姜紀(由後涼王國投奔南涼王國,再由南涼王國投奔後秦帝國;參考四〇一年八月),用諂媚攀附上進,建議姚弼結交姚興左右當權人物,希望調回中央。姚興果然徵召姚弼返京,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高級諮詢官(侍中)、最高統帥(大將軍)。姚弼遂禮賢下士,跟中央文武官員建立友誼,樹立名譽,增加聲勢,目的在顛覆太子姚泓;政府官員都厭惡他這種企圖。正巧,西北地區叛亂層出不窮,姚興打算派有分量的將軍前往鎮壓安撫;隴東郡(甘肅省平涼市西北)郡長郭播,請求選派姚弼;姚興不肯,而擢升祭祀部長(太常)索稜告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兼隴西郡(甘肅省隴西縣)郡長(內史),命他懷柔招撫西秦王國。
青州(僑州州政府設丹徒〔江蘇省鎮江市東丹徒鎮〕)州長諸葛長民、兗州(州政府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劉裕不兼兗州州長后,州政府又自京口搬回廣陵)州長劉藩、并州(僑州·州政府設淮陰〔江蘇省淮陰市〕)州長劉道憐,各率軍勤王,進入京師協防。劉藩,是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劉毅的堂弟。劉毅聽到盧循大軍北攻消息,正準備出軍阻截,卻忽然生病;等病勢痊癒,將要出發,劉裕寫信給劉毅說:「我從前攻擊妖賊(指盧循),知道他們的千變萬化。他們剛獲得邪惡的勝利,銳氣不容易抵擋。現在船艦剛剛修完,自當跟你一同出動。勝利告捷之日,長江上游的重大責任,全部委託給你。」又派劉藩前去勸止。劉毅大怒,對劉藩說:「當初起義,不過暫時推舉他當盟主,你就認為我真的不如劉裕!」把信投擲到地上,率艦隊和水上武裝部隊二萬人,從姑孰出發西上,迎戰變民軍。
姚興下令文武官員調查推薦賢能。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梁喜說:「我屢次接到詔書,而始終沒有發現適當人選,可以說世上缺少人才。」姚興說:「自古以來,帝王興起,從不在古人行列里挑選宰相,也從不等待還沒有出生的人來當大將。隨時隨地,都有人才,能使國家得到治理。你自己沒有見識,頭腦不清,怎麼可以信口開河,誣稱四海無人!」文武官員十分歡悅。
最初,劉毅的叔父劉鎮之在京口賦閑,不接受政府延聘,常對劉毅、劉藩說:「你們的才能,足可以干出一番大事,只是恐怕不能保持長久。我不通過你們謀求財富官位,也不跟你們一同受累受罪。」每次看見劉毅、劉藩的前導儀仗隊和衛士抵達門前,就向他們詬罵。劉毅對他尊敬畏懼,每次總在距家宅數百步,就把儀仗隊衛士全部停在一旁,只跟穿著平民服裝的左右數人,一同回家。等到劉毅被殺,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上疏皇帝:徵召劉鎮之當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特級國務官(光祿大夫)。劉鎮之堅決辭讓,不肯到職。
4、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上疏皇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三十二歲),說:「從前,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桓溫,因『人民的住所不能固定,對社會安定有大的傷害。』所以曾經頒布《庚戌詔書》(參考三六四年三月),重新整理戶籍,流亡在江南(長江以南)的北方僑民,一律以現在所住的住所作為新的籍貫。後來民間寬裕,國家富有,原因在此。可是從那個時候起,實行到今天,法令逐漸鬆弛,請重新強調前令。」
15、南涼王國首都樂都陷落時,安西將軍禿髮樊尼從西平郡(青海省西寧市)逃出,報告正在勝利返國途中的南涼王禿髮傉檀。禿髮傉檀對他的部眾說:「現在,妻子兒女全落到乞伏熾磐之手,我們就是想退一步,都沒有地方可退。你們能不能幫助我,利用我們這次俘虜乙弗部落的人力,再去攻取唾契汗部落,用唾契汗部落的財富,贖回我們的妻子兒女?」遂回軍西進,可是軍心已變,士卒紛紛逃亡。禿髮傉檀派鎮北將軍段苟追捕,段苟也乘機一去不返。於是,全軍瓦解,只有禿髮樊尼跟中軍將軍禿髮紇勃、后軍將軍禿髮洛肱、散騎顧問官(散騎侍郎)陰利鹿仍留在左右。禿髮傉檀說:「沮渠蒙遜(北涼王國)、乞伏熾磐(西秦王國),從前都是我的臣屬(沮渠蒙遜稱臣事,參考四〇一年九月;乞伏識磐投降事,參考四〇〇年七月),而今反過來要我向他們屈膝,豈不可恥。四海之內,大地萬里,卻沒有我容身之處,內心何等悲痛。與其聚集在一起死,不如四散分開,或許還可以保住性命。禿髮樊尼是我大哥(一任王禿髮烏孤)的兒子,是部眾的唯一希望;我們這個部落在北方還有將近一萬戶,沮渠蒙遜正在招徠安撫知識分子、廣大人民,扶助快要滅亡斷絕的部落,使他們能夠延續生存!你可以前往投奔。禿髮紇勃、禿髮洛肱,應跟禿髮樊尼一致行動。我年紀已老,去任何地方,都不會有人收容,寧願見到妻子兒女之後再死。」遂投降西秦王國,只有陰利鹿跟隨。禿髮傉檀對陰利鹿說:「我的親人和部屬全都走散,你為什麼單獨留下來?」陰利鹿說:「家有娘親,並不是不想回去。然而既然獻身作為臣屬,忠孝難以兩全。我沒有才幹,沒有能力為陛下哭泣出血,向鄰國乞求救兵(楚王國國務官〔大夫〕申包胥向秦國哭求救兵事,參考前五〇五年),但怎麼敢離開左右!」禿髮傉檀嘆息說:「了解一個人,實在不容易。大臣、親戚都拋下我,四散逃亡,直到今天,忠義始終如一,沒有虧欠的,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五月八日,中央政府大赦。劉裕擴大募兵,所作的賞賜,跟當年(四〇四年)討伐桓玄時對勤王軍所作的賞賜相同(參考四〇六年十月。討伐桓玄的勤王軍賞賜至厚,轟動一時);徵調民眾修築石頭城(建康城西北)。有人建議派軍分別把守各重要關口,劉裕說:「盜賊(指變民軍)人數多,政府軍人數少。如果把兵力分散,進駐各個要塞,容易被人看出虛實。而且,只要有一個地方失利,就能使三軍沮喪。現在我們集中石頭城(建康城西北),依照情勢需要,相機使用,既可以使敵人無法判斷我們有多少人,又可以使力量集中。如果各地徵調的軍隊都能輾轉集結,當另作別論。」
19、被推為大單于的曹龍,向北魏帝國投降;生擒張外送到北魏,北魏斬張外。
2、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南平公長孫嵩率軍攻擊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
16、北涼王國(首都張掖〔甘肅省張掖市〕)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本年四十五歲)把首都遷到姑臧(甘肅省武威市)。
七月九日,朱齡石進入成都,凡是跟譙縱同一個祖父的家族,全都誅殺;其他的人都安居如常,完全恢復正常生活。譙縱逃出首都成都,先往祖先墳墓上告辭,他的女兒說:「我們一定逃不掉,只會受到更多的侮辱,同樣是死,為什麼不死到祖先墳墓上!」譙縱不接受。輔國將軍譙道福聽到平模失守,自涪城率軍入援,譙縱前往投奔,譙道福看到譙縱,悲怒交加,斥責說:「大丈夫有這麼美好的基業,而竟白白拋棄,你要往哪裡逃?人,哪一個不死,為什麼怕成這個樣子?」抽出佩劍,直指譙縱,刺中馬鞍。譙縱撥馬再逃,走投無路,上吊自殺(年齡不詳)。巴西郡(四川省閬中市)人王志砍下譙縱人頭,送給朱齡石。
五月二十九日,盧循縱火焚燒查浦,挺進到張侯橋(今地不詳)。徐赤特打算迎戰,沈林說:「妖賊(指變民軍)聲言要攻擊白石,卻不斷攻擊我們,可看出他的用心。我們人少,他們人多,寡不敵眾,不如堅守,等待大軍。」徐赤特不同意,遂出軍攻擊;變民軍埋伏突起,徐赤特大敗,乘坐一艘小艇逃往秦淮河北岸。沈林子和將軍劉鍾據守木柵工事,奮力作戰,等朱齡石率援軍抵達,變民軍才向後撤退。盧循率大量精銳部隊增援,抵達首都建康市(丹陽郡城,在秦淮河南岸),劉裕立即從江邊回軍石頭城,斬徐赤特。得到充分休息后,南下渡秦淮河,築壘布陣。
天水郡(甘肅省天水市)郡長王松匆對姚嵩說:「先帝(一任帝姚萇)神明的謀略千變萬化,沒有人可以預測。徐洛生又何等英雄,第二次攻擊仇池時,沒有立下功勞,空手而回(徐洛生事,史書缺少記載)。並不是楊家班智勇雙全,而是地勢險要,堅固非常。而今,雖然投入趙琨的龐大部隊,連同閣下的威望,但比起先帝(一任姚萇)時代,實在不可能成功。閣下全盤了解形勢如此,為什麼不報告皇上?」姚嵩不肯。
十二月,西羌部落酋長彭利發襲擊枹罕(甘肅省臨夏市),攻克;自稱最高統帥(大將軍)、河州全權州長(牧)。乞伏乾歸反攻,不能取勝。
公孫鞅的失敗,失敗於新君要報宿怨。劉毅的失敗,失敗於他自己暴戾鬥狠的個性。跟執法不執法,沾不上邊。難道公孫鞅逃出關卡,劉毅在廟中睡了一覺,二人的災難就可消滅?
五月十四日,盧循軍抵達淮口(秦淮河注入長江處),首都建康內外戒嚴。琅邪王司馬德文當皇城防衛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宮城諸軍事),駐軍中堂殿亭,劉裕駐軍石頭城,各將領各有防守。劉裕的兒子劉義隆只有四歲,劉裕命首席軍事參議官(咨議參軍)劉粹當輔佐,鎮守京口。劉粹,是劉毅的族弟。
秋季,七月十日,盧循開始撤退,從蔡洲兩上,問軍尋陽,留下他的大將范崇民,率五千人駐守南陵(安徽省貴池市)。

四一四年(甲寅)

慕容超一生遭遇,好像一出傳奇戲劇,如果我們不知道這是真實歷史,定會對作者幻想力的豐富大為驚嘆。先是前燕帝國滅亡,接著邊城落戶,金刀贈別,再接著,老爹參与軍事叛變,大逮捕下,全家被屠,黑獄逃生,妻子生下遺腹之子,流亡萬里。於是,突然間,乞丐變成白馬王子、白馬王子變成英明國王。歐洲童話中才有的故事,在五世紀的中國政治舞台上,竟真的實現,而以慕容超親到馬耳關(山東省五蓮縣東)迎接娘親妻子,達到高峰。歷史腳步如果停在高峰該多好,可是結局卻如此悲慘,又是突然間,白馬王子從寶座上跌下來,被當做江洋大盜,綁到刑場,砍下人頭!心腸稍軟的作家,都不忍心寫下這種結局,但歷史卻會。
二月五日,孟懷玉攻克始興郡(廣東省韶關市),斬徐道覆。
12、西秦王國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把羌民族句豈等部落部眾五千余戶人家,強迫遷到疊蘭城(甘肅省和政縣),成立興國郡(郡政府設疊蘭城),命侄兒乞伏阿柴當興國郡郡長鎮守。
13、六月,晉帝國政府任命劉裕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加授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假黃鉞)。劉裕接受銅斧,其他官職堅決推辭。又任命車騎將軍府、中軍將軍府軍政官(車騎中軍司馬)庾悅當江州州長。庾悅,是庾準的兒子(庾准,是庾亮的孫兒)。
10、南涼王國(首都樂都〔青海省樂都縣〕)所屬唾契汗部落和乙弗部落(青海湖西)等都背叛南涼。南涼王(三任景王)禿髮傉檀(本年五十歲)打算討伐。邯川(樂都縣西南)軍事總監(護軍)孟愷進言說:「現在,一連幾年,莊稼欠收,發生饑饉。南面受乞伏熾磐(西秦王國)壓迫,北方受沮渠蒙遜(北涼王國)壓迫,民心不安。發動遠征,雖然戰勝攻取,可是,一定有無窮後患。不如跟乞伏熾磐(西秦王國)締結同盟,互通糧食貿易,安撫各族部落,等到糧食充足,武器磨利,時機成熟,再採取行動。」禿髮傉檀不理,對太子禿髮虎台說:「沮渠蒙遜不久之前才從我們國土上撤退(參考去年〔四一三年〕四月),不可能發動突擊。所以使人憂慮的,只有乞伏熾磐,然而,他人少力弱,你要謹慎防守樂都,最多不過一月,我一定返回。」遂率騎兵七千人襲擊乙弗部落,大破乙弗軍,擄掠馬牛羊共四十余萬頭。九九藏書
盧循從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出發時,使徐道覆攻擊尋陽(江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西省九江市),而自己攻擊湖中(湖南省)各郡。晉帝國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劉道規,派軍到長沙(湖南省長沙市)迎戰,大敗。盧循遂進抵巴陵(湖南省岳陽市),打算西上攻擊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徐道覆聽到劉毅大軍即將來到消息,派人奔往盧循處報告說:「劉毅軍容強大,是成是敗,只看這次決戰,我們應同心合力,把他摧毀。如果擊敗劉毅,江陵(劉道規)不值得掛心。」盧循立即從巴陵出發,跟徐道覆會師,順流而下。
4、夏季,四月,晉帝國荊州(湖北省及湖南省)州長劉道規因身患重病,請求退休回京(首都建康),中央批准。劉道規在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很多年(四〇五至本年),沒有一點侵犯掠奪,一直到辭職回京,政府倉庫和住宅房舍,充實整齊,跟他新接事吋一樣。隨從中有兩位衛士,把一條草席帶到船上,劉道規把二人在街市上斬首(清廉使人起敬,但過分的處罰仍是暴虐)。
劉裕看到人民站到江邊,向江心變民軍眺望,感覺奇怪,問軍事參議官(參軍)張卲是怎麼回事,張卲說:「如果你還沒有回來,人民奔走逃命都來不及,怎麼敢站在那裡看熱鬧,現在他們已不再害怕。」劉裕對他左右的將領說:「盜賊(指變民軍)如果從新亭(建康城西南)一直向前推進,鋒不可擋,我們不妨躲開,誰勝誰負,難以預料。如果停泊到西岸(蔡洲·江蘇省南京市西南長江中小島),可是一條死路。」
4、晉帝國兗州(州政府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州長劉藩,率孟懷玉等各將領追擊變民首領盧循,到達嶺南(南嶺以南)。
晉·義熙六年  南燕·太上六年  後秦·弘始十二年  西涼·建初六年  西秦·更始二年  西蜀·蜀王六年  北魏·永興二年  胡夏·龍升四年  南涼·嘉平三年  北燕·太平二年  北涼·永安十年
24、晉帝國后將軍劉毅堅決清求率軍討伐盧循。秘書長(長史)王誕向劉裕秘密警告說:「劉毅既然喪師敗軍,最好是不要他再去建立功勞。」劉裕接受。
姚興病情越發沉重,姚弼暗中聚集數千人,準備政變。姚弼老弟姚裕,派使節把姚弼叛亂陰謀通知外地任方面大員的各位老哥。於是,并州(州政府蒲坂)全權州長(牧)姚懿在蒲坂(山西省永濟縣)動員;鎮東將軍、豫州(州政府洛陽)全權州長姚洸在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動員;平西將軍姚湛在雍縣(陝西省鳳翔縣)動員:都準備向首都長安進軍,討伐姚弼。正巧,姚興病勢好轉,接見文武百官,征虜將軍劉羌哭泣不止,把動亂情形報告姚興。梁喜、尹昭要求誅殺姚弼,警告說:「假如陛下不忍心處決他,也應剝奪他的權力。」姚興不得已,免除姚弼國務院總理(尚書令),但仍保持最高統帥(大將軍)、廣平公頭銜,返回私宅。姚懿等接到消息,才下令複員。
四月二十四日,凌晨,盧循進抵龍編南郊渡口,杜慧度把家中所有財產全都散發給將士,跟盧循交戰。杜慧度投擲特製的「野雞尾火箭」(雉尾炬),焚燒變民軍船艦,杜慧度更令兩岸步兵亂箭夾擊,變民軍所有船艦一霎時全都燃燒,士卒遂徹底崩潰。盧循知道不能逃脫,先用毒酒把正妻毒死,再把所有小老婆、歌妓叫到面前,問說:「誰能跟我死在一起?」多數都說:「麻雀老鼠,都希望活下去,一同去死,實在艱難。」但也有人說:「官人(對丈夫尊稱)都要死了,我也不願偷生。」盧循把表示不願殉死的美女全部誅殺,然後自己投河而死。杜慧度撈出他的屍體,砍下人頭,連同他的老爹和他的四個兒子以及李脫等,一共七顆人頭,裝到木匣里,送往首都建康。
12、九月六日,晉帝國把皇后王神愛安葬休平陵(晉帝司馬德宗預設墓地·建康城東蔣山西南)。
8、後秦帝國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九歲)患病;變民首領李弘跟氐部落酋長仇常在貳城(陝西省黃陵縣西北)聚眾起兵,背叛後秦。姚興坐在轎上,帶病親自出征,斬仇常,生擒李弘,班師。
現在,劉毅要求兼任江州(江西省及福建省)軍區司令長官,晉帝(十六任安帝)司馬德宗(本年三十歲)批准,而庾悅當江州(州政府尋陽)州長,恰好是劉毅的部下。劉毅因而上疏說:「江州屬於腹地,州長的責任主要在於治理人民,不應該再兼武職,設立司令部,浪費人民稅金。最好是立刻撤銷,州長恢復純粹的地方行政官原貌,州政府自尋陽遷到豫章(江西省南昌市)。尋陽跟蠻夷地區接壤,可把原司令部所屬一千餘人的武裝部隊移交出來,加強尋陽郡郡政府的防務。」司馬德宗同意。於是,解除庾悅軍方職務,不再統御軍隊,而以單純的江州州長身份隨同州政府遷到豫章(四世紀初,晉王朝州長〔刺史〕或全權州長〔牧〕,必須帶「節」——假節、持節、使持節,才有身價。後來,更必須是「軍區司令」——都督諸軍事、督諸軍事、監諸軍事,才有身價,行之一百余年。庾悅原職是「車騎將軍府及中軍將軍府軍政官」〔車騎中軍司馬〕,地位崇高;參考去年〔四一〇年〕六月。詔書既下,這項武職,即行解除)。劉毅任命親信將領趙恢率一千人駐守尋陽。庾悅司令部文武官員三千人全部併入劉毅司令部。劉毅對庾悅不斷下達嚴峻凌|辱的命令,庾悅知道他要為他當年的傲慢付出代價,既氣憤又恐懼,到豫章郡后,背上生出毒瘡,逝世。
冬季,十月,掘逵率殘餘的部眾投降西秦王國。
7、胡夏帝國(首都未定)天王(一任武烈帝)劉勃勃(本年三十三歲)下詔大赦,改年號鳳翔(之前是龍升七年,之後是鳳翔元年)。任命叱干阿利兼工程總監(將作大匠),徵發嶺北(九嵕山〔陝西省禮泉縣北〕以北)胡人、漢族十萬人,在朔方水(無定河,流經陝西省北部,于陝西省清澗縣注入黃河)之北、黑水(細河,無定河支流)之南,興築新的首都。劉勃勃說:「我正要統一天下,當萬邦的君王,這個新興的城池,應名統萬。」叱干阿利性情乖巧伶俐,但凶暴殘忍。城牆用的土都在籠中蒸過。對城牆常加試驗,鐵錐如果插|進一寸,誅殺興築那一段的泥工,把屍體填入城牆。劉勃勃認為叱干阿利忠心耿耿,特別授給他全權。武器製成之後,呈請驗收時,工程師中一定有人被殺:用箭射擊鎧甲,射不進去則斬製造弓箭的人,射進去則斬製造鎧甲的人。又用銅鑄成大鼓,風神(飛廉)、銅人(翁仲)、銅駱駝、銅龍、銅虎等巨像,用黃金作為裝飾,陳列在宮殿前面(仿效曹魏帝國二任帝曹叡,參考二三七年十月)。前後共計誅殺工程人員數千人。因之,所有的武器或其他工具無不精密鋒利。
23、九月五日,北魏帝國把一任帝(太祖道武帝)拓跋珪安葬在故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金陵(盛樂城西北),謚號稱宣武皇帝,廟號烈祖(四二〇年五月,謚號改稱道武皇帝,四九一年七月,祭廟改稱太祖)。
夏季,五月三日,北魏帝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23、吐京(山西省石樓縣)胡人和離石(山西省離石縣)胡人酋長出以眷背叛北魏帝國,北魏帝拓跋嗣派元城侯拓跋屈率會稽公劉絜、永安侯魏勤討伐。
劉毅在深夜中投奔牛牧寺(湖北省江陵縣北)。最初,桓蔚潰敗時(參考四〇五年正月十六日),投奔牛牧寺和尚釋昌,釋昌把桓蔚藏匿,劉毅遂把釋昌斬首;如今,牛牧寺拒絕劉毅投宿,說:「從前,我那已亡故的師傅收容桓蔚,被劉毅殺掉,今天實在不敢開門接受外人。」劉毅嘆息說:「自己制定執法標準,自己傷害自己,竟到這種地步!」遂上吊自殺。第二天(十月二十三日),當地居民報案,王鎮惡遂把屍體拖到街市,砍下人頭,連同劉毅的兒子、侄兒,全都誅殺。劉毅的老哥劉模投奔襄陽(湖北省襄樊市):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魯宗之斬劉模,把人頭送到建康。
二月一日,派將軍于栗磾率騎兵一萬人,討伐抗拒赦免令的人,所到之處,全部平定。
晉政府自從南渡長江,國勢不振,戎狄橫行,像猛虎一樣,吞食中原。到了劉裕,才開始率領王師,剷平山東半島。不在這個時候,禮賢下士,招攬才俊,安撫疲憊的居民,培養謙讓祥和的風氣,洗刷殘暴污穢的政治,使所有知識分子都望風響應,使所有遺民都提起腳跟盼望;反而變本加厲,隨意殺戮;只為了發泄一時的憤怒。考查劉裕的戰地政務,連苻家班(前秦帝國)、姚家班(後秦帝國)都不如,難怪他不能蕩平四海,成功一項美好偉大事業!豈不是雖然有智勇,卻缺少仁義的緣故!
拓跋屈到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任所,每天酗酒,荒廢公務,耽誤正事。拓跋嗣累積他前後罪惡,用囚車把他押回京師(首都平城),斬首。
17、北魏帝拓跋嗣任命國立大學教授(博士)王諒當平南將軍府軍事參議官(平南參軍),教他用平南將軍、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州長尉太真的名義,寫信給晉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問候安好。尉太真,是尉古真的老弟(尉古真,參考三八五年八月)。
1、春季正月十二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中軍將軍劉裕,返首都建康。
4、北魏帝國并州(州政府設晉陽〔山西省太原市〕)州長(刺史)婁伏連襲斬胡夏帝國駐防吐京(山西省石樓縣)的軍事總監(護軍)跟守衛軍隊(去年〔四一三年〕十月,胡夏擊破拓跋屈,佔領吐京)。
9、最初,南涼王國(首都姑臧〔甘肅省武威市〕)國王(三任景王)禿髮傉檀(本年四十六歲),派左將軍枯木等攻擊北涼王國(首都張掖),裹脅臨松郡(甘肅省張掖市南)居民一千余家,回軍。北涼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本年四十三歲)報復,攻擊南涼王國,進軍到顯美(甘肅省武威市西北),把居民數千家擄掠而去。南涼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禿髮俱延再對北涼作第二次攻擊,大敗,撤退。
最初,謝混跟劉毅感情親密,謝混堂兄謝澹常為這件事擔憂,因而逐漸跟謝混疏遠,對老弟謝璞跟侄兒謝瞻說:「以謝混的個性,終於會家破人亡。」謝澹,是謝安的孫兒(謝安,參考三八五年八月)。
桓姓家族的社會地位,居於最高階層,權勢和財富交集,盤根錯節,除非叛變失敗,其他任何方法,都不能使他們滅絕。
劉裕在江陵,輔國將軍王誕報告劉裕,要求先東下返回京師,劉裕說:「諸葛長民好像已有疑心,你怎麼敢隨便前往?」王誕說:「諸葛長民知道我一向受你的垂愛照顧,而今一個人輕裝回去,當可使他認為:你對他沒有誤會,心意稍安。」劉裕笑說:「你的勇氣超過王賁、孟育!」准他先走。
11、南涼王國(首都樂都〔青海省樂都縣〕)國王(三任景王)禿髮傉檀(本年四十九歲)攻擊北涼王國;北涼首領、河西王沮渠蒙遜在若厚塢(今地不詳)擊敗南涼軍,在若涼(今地不詳)再度擊敗南涼軍,遂包圍南涼首都樂都,進攻二十天,不能攻克。
朱齡石把故西蜀王國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馬耽放逐到越郡(四川省會理縣),馬耽告訴他的部屬說:「朱齡石不把我送到京師,是打算殺我滅口(胡三省原注:「指朱齡石盜取太多國庫財寶,必須殺掉馬耽,才可以消滅人證。」),我不可能逃生。」沐浴盥洗,躺到床上,自縊而死。一會工夫,朱齡石使節抵達,砍下屍體上的人頭。
11、最初,晉帝國后將軍劉毅還是平民時,家住京口(江蘇省鎮江市),生活貧苦。有一天,跟親友們在東演武廳(東堂)比賽射箭。庾悅當時己是宰相府右秘書長(司徒右長史),隨後才到,命僕人傳話,要用射擊場地;大家畏懼權勢,紛紛逃走,只劉毅不走。庾悅攜帶廚師,烹飪野餐,山珍海味,大擺筵席,庾悅坐下大嚼,卻不理會旁邊的劉毅。劉毅向他索取一隻小鵝烤吃,庾悅對這個窮漢的冒犯大為惱怒,一口拒絕,劉毅記恨在心。
31、北燕帝國(首都和龍城〔遼寧省朝陽市〕)廣川公馮萬泥、上谷公馮乳陳,自以為身屬皇族,建立創業大功,應該留在中央政府擔任三公輔佐高官。可是天王(二任文成帝)馮跋,卻認為二人鎮守的城池是帝國最重要的基地,責任重大,所以很久沒有徵召二人回京(首都和龍城),二人至為怨恨(馮萬泥是幽州州長〔剌史〕,鎮守肥如〔河北省盧龍縣東北〕。馮乳陳是并州州長〔刺史〕,鎮守白狼〔遼寧省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縣西南〕)。
劉毅性情剛愎,認為當年起義勤王的功勞,跟劉裕相等,自己對自己十分滿意,雖然帝國大權大事都尊重劉裕,但並不服氣。等到獨當一面,成為重要的地方政府首長,經常心裏發酸,悶悶不樂,認為大材小用。劉裕一直採取低姿態,用軟工夫對付他;劉毅越發驕傲,不可一世,曾經說:「恨不得遇到劉邦(西漢王朝一任帝)、項羽(西楚王國一任王),跟他們爭奪中原。」後來,桑落洲之役,被盧循擊敗(參考前年〔四一〇年〕五月),知道大家對他已不再高估,就更惱怒激憤。劉裕是個沒有讀過書的粗人,而劉毅卻是一個高級知識分子,所以政府中有聲望的官員,多數傾心劉毅。劉毅也跟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謝混、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郗僧施,深切結交,互相援助。郗僧施,是郗超的侄兒(郗超,是桓溫的智囊,參考三六三年五月)。劉毅既然據守長江上游,暗中有傾覆劉裕的打算,要求兼任交廣二州軍區司令長官,劉裕同意。劉毅又奏請:任命郗僧施當南蠻保安司令(南蠻校尉),兼后軍將軍府軍政官(后軍司馬);毛脩之當南郡(湖北省江陵縣)郡長,劉裕也都同意,遂命劉穆之接任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劉毅上疏請求回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向祖先墳墓辭行。劉裕前往倪塘(建康城東南),跟劉毅會面。寧遠將軍胡藩質問劉裕說:「你認為劉毅會不會有一天心甘情願地終於成為你的部下?」劉裕沉默不語,停了很久,反問說:「你有什麼看法?」胡藩說:「統御百萬大軍,攻必勝,戰必克,劉毅佩服你。但是閱讀群書,談吐縱橫,吟詩作賦,他卻自己稱許自己是天下英雄;所以豪傑紳士和一些面孔白白的知識分子,紛紛歸附於他。恐怕到了最後,仍不願位在你下,不如乘著這次會晤,當場逮捕。」劉裕說:「我跟劉毅同時有復興帝國之功,他的罪惡還沒有公開顯露,不可以自相殘殺。」
晉·義熙十年  西涼·建初十年  後秦·弘始十六年  胡夏·鳳翔二年  西秦·永康三年  北燕·太平六年  北魏·神瑞元年  南涼·嘉平七年  北涼·玄始三年  (晉王司馬順宰元年)
l5河西(山西省西南部)胡人酋長曹龍等擁有部眾二萬人,侵入蒲子(山西省隰縣)。西河(山西省西部)蠻族酋長張外投降,推舉曹龍當大單于。
十月二十六日,出以眷引導胡夏帝國(首都統萬)軍隊攔腰狙擊劉絜軍,生擒劉絜,獻俘給胡夏帝國;魏勤戰死。拓跋嗣因拓跋屈失去兩位大將,打算斬拓跋屈,但不久又加以赦免,命他攝理并州(山西省中部)州長(攝并州刺史)。
西秦王國(首都苑川〔甘肅省愉中縣東北〕)國王(二任武元王)乞伏乾歸派使節送回過去所擄掠的郡長、縣長,表示道歉請求投降。姚興派藩屬事務部長(鴻臚)前往任命乞伏乾歸當隴西嶺北各夷族部落軍區司令長官(都督隴西、嶺北〔九嵕山以北〕、雜胡諸軍事)、征西大將軍、河州(州政府設枹罕〔甘肅省臨夏市〕)全權州長(牧)、單于,封河南王;太子乞伏熾磐當鎮西將軍、左賢王,封平昌公。
乞伏乾歸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所屬旁支部落酋長阿若干據守的赤水(甘肅省岷縣北),阿若干投降。
毛脩之堅持隨大軍出發,但劉裕考慮到毛脩之到巴蜀后,因血海深仇,定將大肆屠殺。而當地人民跟毛家有怨恨的,也將誓死固守;所以不肯應許。
晉帝國
  • 南燕帝國亡。
  • 晉變民首領盧循攻建康。
  • 胡夏帝國築統萬城。
  • 西蜀王國亡。
  • 南涼王國亡。
  • 後秦帝國亡。
  • 劉裕毒死晉帝司馬德宗。
東西方世界
  • 西哥特部落酋長亞拉里克再攻陷羅馬城,除基督教會以外,屠殺搶劫一空。
  • 西羅馬帝國為救內難撤出駐不列顛軍團。盎格魯等部落侵入,建立七小國。
  • 西哥特部落在高盧(法國)南部,建西哥特王國(四一九年至七一一年)。
  • 中國高僧法顯由印度返國。
馮跋用高度效率治理國家,勸勉人民耕田種桑,免除人民勞役差遣,減少田賦捐稅。每次派出郡長縣長,馮跋都要親自接見,詢問他們施政的要領,用以考察他們的能力。全國人民十分慶幸。
21、晉帝國江州州長庾悅命鄱陽郡(江西省波陽縣)郡長虞丘進當前鋒司令,不斷擊敗盧循的部隊,遂進駐豫章郡(江西省南昌市),切斷盧循從番禺運輸糧秣的補給線。
16、七月十五日,北魏帝拓跋嗣返首都平城。
17、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熾磐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酋長支旁的牧地長柳川(青海省東南境),俘虜支旁跟他的部落五千余家,班師。
劉裕曾經親自審問囚犯,當天早上,刑法軍事參議官(刑獄參軍)恰巧生病,就教謝晦代理。謝晦前往公堂途中,在車上把所有訴狀口供大略看過一遍,立刻就能裁定判決。宰相府(指劉裕總部)事務繁多,訟案更堆積如山。謝晦隨同主持人審問處理,從沒有發生過錯誤,劉裕大為驚奇,當天就任命他當刑法助理官(刑獄城曹)。謝晦風度優美,喜愛談笑,博學強記;劉裕深為寵信。
1、春季,正月,西秦王國(首都苑川〔甘肅省榆中縣東北〕)首領(二任武元王)、河南王乞伏乾歸對西羌部落酋長彭利發再度攻擊,軍隊挺進到奴葵谷(今地不詳)。彭利發放棄城池和他的部眾,向南逃走。乞伏乾歸派振威將軍乞伏公府追擊到清水(甘肅省清水縣),斬彭利發;俘虜西羌部落一萬三千家;遂任命乞伏審虔當河州州長(刺史),鎮守枹罕(甘肅省臨夏市),然後班師。https://read.99csw.com
五月二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率軍北上攻擊柔然軍。柔然可汗(一任豆代可汗)郁久閭社菕得到消息,急撤退逃走,中途逝世。兒子郁久閭度拔年紀還小,部眾擁護郁久閭社菕的老弟郁久閭斛律,稱藹豆蓋可汗(二任)。拓跋嗣率軍返參合陂(內蒙古涼城縣東)。
6、南涼王國(首都樂都〔青海省樂都縣〕)將軍焦朗仍佔領姑臧(甘肅省武威市。焦朗奪取姑烕事,參考去年〔四一〇年〕三月)。北涼王國(首都張掖〔甘肅省張掖市〕)首領(二任武宣王)、張掖公沮渠蒙遜(本年四十四歲)攻陷姑臧,俘虜焦朗,但寬恕不殺。沮渠蒙遜命老弟沮渠拏當秦州州長,鎮守姑臧。遂攻擊南涼王國,包圍南涼首都樂都,一個月不能攻克。南涼王(三任景王)禿髮傉檀(本年四十七歲)派他的兒子禿髮安周當人質,向沮渠蒙遜要求和解,沮渠蒙遜才撤退。
于什門到了北燕帝國首都龍城(遼寧省朝陽市),不肯進宮拜見,說:「大魏(北魏帝國)皇帝頒下詔書,必須你們天王出來接受,然後才敢進去。」北燕帝國天王馮跋命人把于什門強迫拉進去,于什門看到馮跋,不肯跪拜,馮跋使人強按他的脖子,于什門說:「天王(馮跋)叩拜詔書,我自會用賓主的禮節致敬,何苦這般相逼!」馮跋大怒,下令把于什門軟禁,不放他回國。在以後,于什門幾次當眾羞辱馮跋,馮跋左右請求斬于什門,馮跋說:「他只不過為了效忠他的主人。」於是軟禁于什門,要他投降,于什門拒絕。時間一久,衣服冠帽全都破舊,而且長滿跳蚤虱子;馮跋送給他新的衣服冠帽,于什門全不接受。
2、胡夏帝國(首都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天王(一任武烈帝)赫連勃勃(本年三十四歲)侵入北魏帝國所屬的河東郡(山西省夏縣)蒲子(山西省隰縣)。
八月,乞伏熾磐自稱最高統帥(大將軍)、河南王,大赦;改年號永康(之前是更始四年,之後是永康元年)。把老爹乞伏乾歸安葬在枹罕,謚號稱武元王,廟號高祖。
晉·義熙七年  北涼·永安十一年  後秦·弘始十三年  西涼·建初七年  西秦·更始三年  西蜀·蜀王七年  北魏·永興三年  胡夏·龍升五年  南涼·嘉平四年  北燕·太平三年
8、西秦王國廣武將軍乞伏智達等擊破據守大夏的乞伏公府。乞伏公府逃到疊蘭城(甘肅省臨夏市東南),投奔老弟乞伏阿柴;乞伏智達等攻破城池,斬乞伏阿柴父子五人。乞伏公府逃往嵻崀南山(甘肅省榆中縣南馬銜山),乞伏智達追捕,生擒,連同他的四個兒子,在譚郊剁下四肢(轘刑),用酷刑誅殺。
最初,毛脩之雖然是劉毅的部屬幕僚,但平時卻跟劉裕友情深厚,所以劉裕特別赦免毛脩之。封王鎮惡當漢壽子。
九月十五日,劉裕率各路大軍從首都建康出發,軍事參議官(參軍)王鎮惡請求撥付一百艘輕型艦艇作為先鋒。
7、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后將軍斂成討伐叛變的羌部落,被羌部落擊敗。斂成恐怕受到處罰,逃亡、投奔胡夏帝國。

四一三年(癸丑)

沮渠蒙遜的娘親車女士逝世。
冬季,十月,劉裕率兗州(州政府設廣陵)州長劉藩、寧朔將軍檀韶、冠軍將軍劉敬宣等西上攻擊盧循。命劉毅當全國武裝部隊司令部留守總監(監太尉留府),後方所有事情,完全託付。
晉·義熙八年  北涼·永安十二年  後秦·弘始十四年  玄始元年  西秦·更始四年  西涼·建初八年  永康元年  西蜀·蜀王八年  北魏·永興四年  胡夏·龍升六年  南涼·嘉平五年  北燕·太平四年
5、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荊州州長司馬休之鎮守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很得長江、漢水間的民心。他的長子譙王司馬文思留在首都建康,性情兇惡暴戾,喜愛結交江湖豪傑;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對他十分厭惡。
9、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熾磐,派安北將軍烏地延、冠軍將軍翟紹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所屬疏遠部落酋長句旁據守的泣勤川(應為「涇勒川」,今地不詳),大敗句旁軍。
6、閏六月一日,晉帝國南郡公(烈武公)劉道規逝世(年四十三歲)。
我們對王始帝國的公卿將相,深表哀悼。失敗,當然滅九族;即令成功——再大的成功,最後仍是一團血腥(自古沒有不亡之國),也同樣付出九族。我們盼望終有一天,任何奪權的有志之士,都不必付出屠滅的代價,而大小當權派官員,也不必用殺戮保衛自己,大家都能快快樂樂的上坐,平平安安的下台。槍桿辦不到這些,公正的選舉可以辦到。
八月,乞伏乾歸再定都苑川。
*房玄齡曰:
最後,禿髮傉檀派兒子禿髮染幹當人質,請求和解,沮渠蒙遜始行班師。
慕容超跟很多亡國之君一樣,而他的坎坷遭遇,使他的罪惡更為具體而明顯。他從乞丐跳上寶座,立刻就忘了他是誰——世界上確實有很多人,能把過去忘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迹。南燕帝國跟慕容超何干?當別人血戰建國時,慕容超還在街頭流浪,一旦掌權,就好像他原來就是白馬王子、英明國王。剛愎自用,妄自尊大,自以為英明無比。他對別人的建議只有兩種反應,一是嚴厲拒絕,一是誅殺。尤其不可原諒的,是它橫挑強鄰。南燕帝國活生生被他埋葬,可是從被俘到處決,他卻面不改色,看起來是條英雄好漢,實際上正是死不認錯,冥頑不靈,腦筋僵硬得像千年化石。
2、二月五日,晉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政府擢升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長孔靖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
三月十三日,晉帝國政府加授劉裕兼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劉裕堅決辭讓太傅(上三公之二)和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
後秦帝國(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很多官員建議天王(二任文桓帝)姚興(本年四十七歲)乘西秦王國內亂,消滅乞伏熾磐,姚興說:「乘別人有喪事時攻擊,不合禮義。」胡夏帝國(首都未定)天王(一任武烈帝)劉勃勃(本年三十二歲),打算攻擊西秦王國,參謀警衛指揮官(軍師中郎將)王買德勸阻說:「乞伏家(西秦王國)是我們的盟邦,現在國內發生兇殺,一團混亂,我們不能幫助援救,反而仗恃人多力強,加以攻擊,連一介匹夫,都不肯做這種事,何況天子?」劉勃勃停止。
一天晚上,樂都城防崩潰,乞伏熾磐進入樂都,派平遠將軍乞伏捷虔率騎兵五千人,迎擊禿髮傉檀:任命鎮南將軍乞伏謙屯當河右(青海省東北部)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河右諸軍事)、涼州州長,鎮守樂都;禿髮赴單當西平郡郡長,鎮守西平(青海省西寧市):趙恢當廣武郡郡長,鎮守廣武(甘肅省永登縣);曜武將軍王基當晉興郡郡長,鎮守浩亶(甘肅省永登縣西南),把被生擒的禿髮虎台跟他的文武百官一萬余家,強迫遷到枹罕(甘肅省臨夏市)。禿髮赴單,是南涼王國一任王(武王)禿髮烏孤的兒子。
楊盛率部眾跟趙琨抗拒,姚伯壽恐懼畏縮,不敢前進。趙琨人數少,不能抵擋,被楊盛擊敗。姚興於是斬姚伯壽,回軍。
23、十二月一日,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四任紇升蓋可汗)郁久閭大檀侵入北魏帝國。
3、北魏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十九歲)因各郡縣土豪劣紳多數成為人民的禍害,於是用措辭溫和的詔書,強行徵調他們集中京師(首都平城)。土豪劣紳依戀故土,不願意遷移,郡長縣長強迫執行,於是少年人和無賴漢紛紛逃亡,到山窩草澤之中相聚,干起搶劫生涯,遍地都是強盜。拓跋嗣召見「八公」(參考去年〔四〇九年〕十月),共同研究如何處理,說:「我的本意是為人民除害,而郡長縣長不但不能安撫,反而製造混亂。現今,犯法的人既如此之多,不可能全部誅殺,我打算頒布大赦令,使他們安心,怎麼樣!」元城侯拓跋屈說:「人民抗命逃亡,去當強盜,不治罪卻去赦免,是在上位的人向在下位的人低頭,不如誅殺領頭的元兇,而只赦免附和的黨羽。」白馬侯崔宏說:「聖明君王統御人民,主要任務是使人民安定,不是跟人民較量勝負。赦免雖不是正道,但可以通權達變。拓跋屈打算先殺后赦,是『殺』和『赦』分兩次實施,難道不知道,只『赦』一次,就可安定?赦免他們,他們仍不肯放下武器,再誅殺不晚。」拓跋嗣同意。
徐道覆請求在通向新亭的白石(今地不詳)焚毀船艦,全軍登陸,數道並進,攻擊劉裕。盧循卻不肯冒險,而希望萬無一失,他對徐道覆說:「我們的大軍還沒有到,孟昶就嚇得望風自殺,以大勢分析,對方就在最近幾天內部會發生變化。現在把勝負決定於一次會戰上,不斷追求戰場上的勝利,既沒有絕對把握一定克複,而又殺傷太多士卒,不如按兵不動。」徐道覆因盧循猜忌心重,又沒有決斷能力,遂嘆息說:「我終於受盧公牽連,事情一定不會成功,假如有一位英雄人物領導,縱橫奔走,不擔心不能平定天下。」
22、西秦王國首領、河南王乞伏熾磐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部落酋長掘逵的牧地渴渾川(甘肅省靖遠縣西南一百千米),大破掘逵部落,擄掠男女二萬三千人而去。
七月五日,西蜀王譙縱放棄首都成都逃走,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馬耽封存國庫,等候晉軍接收。
二月五日,劉裕投入全部兵力,向廣固發動強烈攻擊,有人警告劉裕說:「今天是『往亡日』(胡三省原注:《曆書》:二月驚蟄后第十四曰,是往亡。前往必亡),對軍事行動,非常不利。」劉裕說:「我往,他亡,怎麼會不利?」四面八方,同時進攻。悅壽私自打開城門,迎接晉軍。慕容超率左右數十騎兵突圍逃走,晉軍追捕,生擒,劉裕責備他拒不投降之罪,慕容超神色不變,不發一言,而只把娘親託付給劉敬宣而己(劉敬宣在桓玄時,曾投奔南燕帝國〔參考四〇二年十月〕,應在那時候跟慕容超建立友誼)。
22、晉帝國政府加授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太傅(上三公之二)、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
18、九月一日,日食。
5、印度支那半島最南方林邑王國(越南中郡)國王范胡達攻擊晉帝國所屬的九真郡(越南清化市)。晉帝國交州(州政府設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州長杜慧度擊斬范胡達。
劉裕自行任命(版授)建威將平褚裕之代理廣州州長。褚裕之,是褚裒的曾孫(褚裒,參考三三四年六月)。
西秦王國(首都枹罕〔甘肅省臨夏市〕)首領(三任文昭王)、河南王乞伏熾磐得到禿髮傉檀出擊消息,打算襲擊南涼王國首都樂都,文武官員都認為不可以,王府主任秘書(太府主簿)焦襲說:「禿髮傉檀不管眼前馬上就要爆發的災難,而去貪圖遠利。我們現在大舉討伐,先切斷樂都西方的交通線,使禿髮傉檀無法回軍援救,只剩下禿髮虎台獨守孤城,我們坐在這裏,就可以捉住他。這是上天滅亡他們的時候,不要錯過。」乞伏熾磐採納,率步騎兵二萬人襲擊樂都。禿髮虎台登城固守,乞伏熾磐四面圍攻。
13、晉帝國進攻西蜀王國的遠征軍抵達白帝,朱齡石拆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的密令,上面寫:「大軍全部從外水(岷江)北上,奪取成都;臧熹從中水(綿陽河·內水〔涪江〕支流)奪取廣漢(四川省廣漢市);剩下的老弱官兵,乘大型軍艦十余艘,從內水(涪江)奪取黃虎。」三路大軍,加倍速度,向前推進。西蜀王(一任)譙縱,果然命輔國將軍譙道福率重兵鎮守涪城,防備內水。
13、六月,晉帝國泰山郡(山東省泰安市東)郡長劉研等率流亡難民七千余家、河西匈奴部落酋長劉遮等率部眾一萬余家,先後投降北魏帝國。
最初,桓謙在枝江,江陵城內知識分子和平民很多人寫信給桓謙,透露城中虛實動靜,打算充當內應。劉道規既擊破桓謙,在桓謙大營中檢查到這些信件,劉道規下令全部焚燒,一封信也不看,民心才歸於安定。
4、南燕帝國廣寧王慕容賀賴盧、征虜將軍公孫五樓挖掘地道,出城攻擊晉帝國圍城的北伐兵團,不能取勝。而首都廣固內城被圍太久,城中男男女女,大半患嚴重的軟腳病,前後相接,出城投降。慕容超乘輦車登上城樓,國務院執行官(尚書)悅壽,勸慕容超說:「而今,上天幫助盜賊(指晉軍)作惡,我們戰士凋零疲憊,單獨困守一座孤城,外援的希望完全斷絕,天時、人事,一切可以預知。假定上天註定皇家的命運已到盡頭,連伊祁放勛(堯)、姚重華(舜)都得讓位,陛下難道不考慮一個變通的辦法?」慕容超嘆息說:「興起、滅亡,都是天命。我寧可戰鬥而死,也不口銜璧玉,投降求生。」
18、本年,晉帝國并州(僑州·州政府設淮陰〔江蘇省淮陰市〕)州長劉道憐調任北徐州州長,鎮守彭城(江蘇省徐州市)。
27、北魏帝國國立大學主任教授(博士祭酒)崔浩給北魏帝拓跋嗣講解《易經》、《洪範》。拓跋嗣因之向崔浩請教天文、占卜;崔浩所作的預測,很多應驗。因為這個緣故,崔浩受到拓跋嗣的寵信,凡是帝國政治軍事大事,都跟崔浩商量。
18、晉帝國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兼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留守總監(監太尉留府事)諸葛長民,驕傲任性,貪污奢侈,所作所為多數都違法亂紀,成為人民的大患。諸葛長民一直害怕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劉裕把他治罪。等到劉毅自縊,諸葛長民對他的親信說:「前年殺彭越,今年殺韓信,大禍就要臨頭。」把左右侍從摒開,問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劉穆之,說:「大家異口同聲都說總司令(太尉劉裕)對我不滿,怎麼會發生這種情形?」劉穆之說:「劉公(劉裕)逆江而上,西征叛徒,把年老的娘親和稚齡的幼子託付給你,假使有一點點不信任,怎麼能夠如此!」諸葛長民心情稍微安定。
11、九月,西秦王國首領(三任文昭王)、河南王乞伏熾磐任命國務院總理(尚書令)、武始郡(甘肅省臨洮縣)人翟勍擔任相國;高級諮詢官(侍中)、太子宮總管(太子詹事)趙景擔任總監察官(御史大夫)。撤除國務院總理(令)、執行長(仆)以及國務院六部、高級諮詢官(侍中)等官位。
3、後秦帝國安遠將軍姚詳駐防杏城(陝西省黃陵縣),受到胡夏帝國(首都未定)天王(一任武烈帝)劉勃勃(本年三十一歲)的壓力,向南撤退到大蘇堡(杏城南);劉勃勃派平東將軍鹿弈干追擊,斬姚詳,俘虜所有的部眾。
九月十二日,劉裕用晉帝司馬德宗名義,發布詔書,宣布劉毅罪狀,指控劉毅跟劉藩以及謝混共同陰謀叛亂。於是,逮捕劉藩、謝混,命他們自殺。
最初,索邈旅居漢川(漢水流域),跟梁州州政府總務官(別駕)姜顯結下怨仇,歷時十五年,而索邈當上漢川的主人,姜顯大為恐懼,脫去上衣,露出手臂,親到路旁迎接拜見,聽候處罰。索邈臉上沒有絲毫不高興的神色,待姜顯比待其他人更為寬厚。退回私宅,對人說:「我從前流亡此地,多少年來都不如意,如果在姜顯身上泄憤,驚恐的人一定不少。只要他能口服就夠了,何必一定要逞心快意,報復得淋漓盡致!」州境之內,一片歡悅。
五月十五劉毅終於抵達首都建康,等候判罪。劉裕慰勉他,命他當全國各軍區總司令長官部留守總監(知中外留事)。劉毅自請貶謫,皇帝下詔降為後將軍。
夏季,四月二日,劉裕抵達首都建康:因江州淪陷,上疏繳回印信(辭職),晉帝司馬德宗(本年二十九歲)下詔不許。
23、十二月二十一日,北魏帝拓跋嗣出巡北方,到長城而返。
26、本年,叛離晉帝國的皇家官員司馬國璠兄弟(參考四〇六年正月)聚集部眾數百人,秘密渡淮河南下,利用黑夜掩護,突擊廣陵城(江蘇省揚州市)。晉帝國青州(州政府廣陵)州長檀祗,兼廣陵郡郡長(相)。司馬國璠軍一直攻入大廳,檀祗聽到消息,震驚之下,出來探視,打算指揮部眾抗拒,被亂箭射傷,只好退回,吩咐左右說:「盜賊(指司馬國璠)乘夜進城,就是要乘我們沒有戒備。現在教值夜警衛人員立刻敲出五更(五更時天已拂曉,鼓聲五響),他們恐怕天亮后脫不了身,一定撤退。」左右傳下命令,司馬國璠軍果然逃走。
沮渠蒙遜向西巡察,前往苕藋(甘肅省張掖市東),派冠軍將軍伏恩率騎兵一萬人,襲擊卑和部落、烏啼部落(時住居延海〔內蒙古額濟納旗嘎順諾爾湖〕附近),大破二部落,俘虜二千余帳,返回。
五月七日,劉毅軍跟盧循軍,在桑落洲(鄱陽湖口長江江心小島)大戰,劉毅軍潰敗,士卒放棄數百艘船艦,跳到岸上逃生;來不及上岸逃生的,全被盧循俘虜,失落的輜重,堆積如山。
秋季,七月,朱齡石率諸軍猛烈攻擊北城,北城陷落,朱齡石斬侯暉、譙詵;率軍回頭攻擊南城,南城果然自行崩潰。朱齡石捨棄船艦,徒步前進,直指成都(西蜀首都)。西蜀王國大將譙撫之駐防牛鞞(四川省簡陽市),譙小苟駐防打鼻(四川省彭山縣南)。臧熹攻擊牛鞞,斬譙撫之;譙小苟得到消息,士卒四散逃亡,於是晉帝國遠征軍所到之處,西蜀王國軍營望風瓦解。
晉帝司馬德宗下詔(劉裕詔),擢升朱齡石當梁州及秦州六郡軍區司令(監梁秦州六郡諸軍事),封豐城縣侯。
7、秋季,七月一日,北魏帝(二任明元帝)拓跋嗣(本年二十一歲)向東巡察;設置四方面大將、十二方面小將;命山陽侯奚斤代理左丞相,元城侯拓跋屈代理右丞相。
郁久閭斛律被送到和龍(遼寧省朝陽市),北燕帝國天王馮跋封他上谷侯,安頓住在遼東郡(遼寧省遼陽市)定居,當做客人招待:娶他的女兒當昭儀(小老婆群第一級)。郁久閭斛律上書馮跋,要求送他回國。馮跋說:「而今你跟祖國有萬里之遙,而又沒有內應。如果出動大軍護送,糧秣輜重,供應困難;如果只出動少數兵力,則不能奪取勝利;怎麼平安回去!」郁久閭斛律堅決請求,說:「不需要大軍,只要給我三百名騎兵,把我送到敕勒部落(蒙古國北部),我的部屬會高興地前來迎接。」馮跋遂派「單於前輔官」萬陵率騎兵三百人護送。萬陵對這種遠途跋涉大為恐懼;送到黑山(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境),擊斬郁久閭斛律,徑自返回(遼東郡至貝加爾湖南,航空距離一千七百千米。郁久間斛律提出這項要求,未免過分。然而萬陵下手就要滅口,也太惡毒,沒有聽說他受到什麼處分,深為不解)。
江陵自從盧循東下之後,就再得不到中央政府的消息,各地強盜紛紛湧起。荊州州長劉道規派軍政官(司馬)王鎮之,率天門郡(湖南省石門縣)郡長檀道濟、廣武將軍彭城郡(江蘇省徐州市)人到彥之東下救援首都建康。檀道濟,是檀祗的老弟(檀抵,參考四〇四年三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