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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劉彧詔書 五世紀 七〇年代(四七〇一四七九年)

8、劉彧詔書

五世紀 七〇年代(四七〇一四七九年)

五月一日,劉彧命劉休仁進宮,不久又通知他:「今晚你可在國務院宮外廳(尚書下省)安歇,明天一大早再來。」而就在當夜,劉彧派人送去毒藥,強迫吞服。劉休仁詬罵說:「你能坐上寶座,是誰的力量(參考四六五年十二月至四六六年九月)!孝武皇帝(五任帝劉駿)因為誅殺兄弟之故,子孫滅絕,今天你又要誅殺兄弟,帝國命運,豈能長久!」劉彧擔心發生變化,強提精神,坐轎到皇城端門戒備,直到劉休仁氣絕(年二十九歲),才回後宮,下詔宣布劉休仁罪狀,說:「劉休仁暗中結交宮城禁衛官兵,陰謀叛亂,我不忍心把他交付法庭審判,而只下詔嚴厲斥責,劉休仁對他的忘恩負義,羞愧不能自容,服毒自殺。特別原諒他的兩個兒子,貶劉休仁當始安縣王,由他的兒子劉伯融繼承爵位。」(胡三省原注:「劉休仁之禍,是自己製造。他引導劉彧殺盡哥哥的兒子,劉彧殺得手滑之後,對弟弟們又有什麼捨不得!」)
3、北魏帝國京兆王(廉王)拓跋子推(景穆太子拓跋晃子)逝世。
柏楊曰:
馮太后(本年三十五歲)行為淫|亂,閨房醜聞,不斷傳出,對情夫李奕之死,深恨她的嫡子、太上皇帝(六任獻文帝)拓跋弘(參考四七〇年十月),於是秘密下毒。
事實上是:劉彧對劉休仁忘恩負義,可是,他卻痛斥劉休仁忘恩負義。拜讀這份詔書,當時是不是有人興起吐他一臉口水的念頭,我們無法知道,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至少,劉彧自己認為,經過他這麼一努力宣傳,就可一手遮住天下人的耳目。聰明得冒煙的人,往往認為別人都愚不可及,無論自己說什麼,別人都會相信。
三月十二日,蕭道成接受皇帝劉准所頒布的前述一系列的任命,大赦齊國(十個郡)國內囚犯。指定石頭城(建康城西北)充當世子宮,跟太子住的東宮一樣。南宋帝國最高監察長(司空)褚淵,援引何曾前例:何曾本是曹魏帝國宰相(司徒),晉國(封國)建立時,同時兼任晉國丞相(參考二六五年九月)。因之,褚淵也要求當齊國的官,蕭道成不接受;而任命王儉當齊國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兼國務院文官部長(領吏部)。王儉,本年二十八歲。
南宋帝國最高監察長兼太保(上三公之三)褚淵等,捧著皇帝印信,率領文武百官,前往齊王府,請齊王蕭道成登基,蕭道成辭讓,拒絕接受。褚淵的堂弟、前任安成郡(江西省安福縣)郡長褚炤問褚淵的兒子褚賁:「你父親在什麼地方?」褚賁說:「捧著皇帝御璽,去齊國的大司馬門。」褚炤說:「不知道你家最高監察長(司空褚淵),把這一家的東西,送給另一家,有什麼感想!」
8、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七任受羅部真可汗)郁久閭予成,南下攻擊北魏帝國,北魏帝拓跋弘集合群臣,舉行御前會議。國務院右執行長、南平公拓跋目辰說:「如果皇上御駕親征,京師立刻陷於危險,不如小心慎重,採取守勢。胡虜(柔然汗國)孤軍深入,糧秣補給,無法供應,用不了多久,就會自行撤退;到時候派軍追擊,一定把他們擊破。」御前監督官(給事中)張白澤說:「蠻荒地帶的醜類,輕率冒犯邊界,如果御駕能夠親征,他們望見我們的軍旗,就會一鬨而散,怎麼可以坐在這裏眼看敵人橫行?陛下以萬乘之尊,卻只會守城,並不能使四方蠻夷服從領導。」拓跋弘同意。張白澤,是張袞的孫兒(張袞,參考三九九年八月)。
馮太後知道,她的淫|亂行為,世人不能接受,為了鎮壓別人對自己譏諷議論,官員言談中只要一句話,被認為對她諷刺,就立刻誅殺。所寵愛的左右侍從,即令有小小過錯,一定鞭打,甚至打一百余鞭。可是,馮太后對人從不記仇,第二天仍然善待,跟平常一樣,甚至有人被鞭打而更富貴。所以左右雖受體罰,但沒有離心。
五月二十七日,把劉彧安葬高寧陵(在建康城北幕府山東南),廟號太宗。
最初,七任帝(明帝)劉彧命昭華(小老婆群第九級)陳法容餵養劉准。八月十七日,劉准尊陳法容為皇太妃。
13、八月六日,北魏帝拓跋宏前往方山(方山在首都平城北,拓跋宏跟嫡祖母馮太后,準備在此預修墳墓,所以常來察看)。
蕭道成秘密通知王敬則,當時,宮殿門戶已經關閉,王敬則打算開門出去,而卜伯興部隊已進入戰鬥位置。王敬則遂用鋸把木牆鋸一個大洞逃出,沖入諮詢暨顧問署(門下),逮捕劉韞;劉韞已經備戰,火把通明,看見王敬則突然出現,驚慌起立,問說:「老哥,怎麼晚上來?」王敬則詬罵說:「好小子,你竟敢做賊!」劉韞發動突襲,抱住王敬則,王敬則用拳頭猛擊劉韞面頰,劉韞跌倒在地,被王敬則誅殺;王敬則再斬卜伯興。蘇烈等遂佔領倉城(石頭城內),拒抗袁粲。王蘊聽到劉秉先行逃走的消息,嘆息說:「事情已經結束。」狼狽集結私人部眾數百人,也投奔石頭,本來約定開南門進去,可是時正黑夜,難以分辨敵我,薛淵在城樓上發箭,王蘊認為袁粲已經被捕,部眾霎時四散逃走。
閏十二月十六日,就要出發,柳世隆派人到西方小島旁挑戰,前軍將軍府大營軍事參議官(前軍中兵參軍)焦度在城樓對沈攸之破口大罵,而且用髒話侮辱。沈攸之果被激怒,撤銷東下命令,回軍攻城,命各軍登陸,焚燒村莊;興築長牆,把郢城團團圍住,日夜攻打。柳世隆隨時應變抵抗,沈攸之不能攻克(在沈攸之身上,我們又看到《伊索寓言》上那隻被漁竿激怒的螃蟹)。
十一月七日,北魏懷州(州政府設野王〔河南省沁陽市〕)變民首領伊祁苟自稱是伊祁放勛(黃帝王朝六任帝堯帝)的後裔,在重山(河南省輝縣市北)聚眾起兵。洛州(州政府設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州長馮熙出軍把他們擊敗。馮太后打算屠城,雍州(州政府設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州長張白澤勸阻說:「兇惡的叛黨,已經殺光,城裡難道沒有一個忠良仁義之士?怎麼可以不問青紅皂白,全都誅殺!」馮太后才打消原議。
天色微明(正月二十日),沈攸之率軍渡過長江,抵達魯山(湖北省武漢市漢水南岸),所率殘餘軍隊,也都潰散,各將領也紛紛逃走。臧寅說:「貪圖他僥倖成功,去享富貴;而在他失敗時,把他拋棄,我不忍心。」投水淹死。沈攸之仍有數十個騎兵侍衛,就向逃走的士卒宣稱:「荊州城(江陵)有的是錢糧,你們可以回來,一同去取。」此時,郢城沒有派出追兵,而逃散的士卒,又畏懼受到蠻夷的劫殺,於是,重新集結,約有二萬人,沈攸之率領他們折回江陵。
太傅(上三公之二)蕭道成因謝朏有很高名望,下定決心,非要他當開國元勛不可,所以先延聘他當左秘書長(左長史)。有一天,蕭道成設宴款待謝朏,酒酣耳熱之際,談到曹魏帝國之亡和晉王朝之興的變局,乘機指出:「石苞不早早向司馬昭勸進,等司馬昭死了,才去慟哭(《晉書·石苞傳》:司馬昭逝世,石苞從揚州〔州政府壽春·安徽省壽縣〕前來祭悼,慟哭說:「基業如此雄厚,而竟以臣屬的身份安葬!」痛惜司馬昭沒有及身當上皇帝)。比起馮異(馮異建議劉秀稱帝,參考二五年四月),石苞不能算是有先見之明。」謝朏說:「司馬昭世代侍奉曹家,當然終身遵守臣節,即令魏國(曹魏帝國)依照伊祁放勛(唐)、姚重華(虞)前例,要交出政權,他也應該再讓三讓,才能顯示節操清高。」蕭道成大不高興。
十二月十八日,蕭道成入宮坐鎮,命高級諮詢官蕭嶷(蕭道成次子)代替自己鎮守東府,撫軍將軍府副軍事參議官(撫軍行參軍)蕭映(蕭道成第三子)鎮守京口。蕭映,是蕭嶷的老弟。
秋季,七月六日夜晚,劉昱身穿便裝,走到中央禁軍總監部門口,左右侍從說:「總監部全都睡大覺,我們為什麼不跳牆進去?」劉昱說:「今天晚上,我要到別的地方搞個痛快,等明晚再來。」編製外散騎顧問官(員外郎)桓康等,在總監部大門后,全都聽到。
最初,荊州州長沈攸之密謀起事(參考前年〔四七七年〕十二月),為了加強控制,鼓勵人民互相檢舉告發,很多知識分子和平民,被判刑囚禁或罰做苦工。蕭嶷到江陵任所后,第一天就釋放三千餘人,軍區司令部及州政府所用各種器具,力求簡單節約,減輕刑罰和田賦捐稅,州民大為喜悅。
十二月二十七日,封皇弟劉躋當江夏王、劉贊當武陵王。
11、南宋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蕭道成,計劃延聘當代德高望重的人才,共同幫助他篡奪政權。夜晚,召見驃騎大將軍府秘書長(驃騎長史)謝朏(音fěi〔匪〕),摒除左右侍從,只剩下二人面對。可是,等了很久,謝朏卻不說一句話。這時仍有兩個手舉蠟燭的男孩在旁侍候,蕭道成考慮到謝朏認為仍不夠嚴密,於是蕭道成自己手舉蠟燭,把兩個男孩打發出去,可是,謝朏仍不說一句話。蕭道成只好再把侍從喚回房間。謝朏,是謝庄的兒子(謝庄事,參考四六五年九月)。
像戾道明(戾,姓)等,曾有過當盜賊的前科(戾道明可能在尋陽政府供職),罪該萬死,休若到了西部,卻對他大加信任,甚至暗中把他帶到京口,始終沒有報告中央。我知道你的意思,認為休若做事一向謹慎小心,如何如何。須知他的用心,已難預料。這才利用他回京在家的機會,寫信給他,嚴厲詰問。告訴他,如果他自己了斷,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急病而死,我就承諾盡我的可能,保持他的爵位和他兒子的性命。休若既是你的弟弟(荀美人生劉休范,羅美人生劉休若,並不同母,可能羅美人早死,劉休若被荀美人撫養長大),假使他的狼子野心真的發作,你還能鎮守邊城,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我如此措施,不但有關國家大計,也跟你的利害密不可分。你可秘密的稟告荀太妃,使她了解。
正巧,郢州(州政府設夏口〔湖北省武漢市〕)州長出缺,中央政府因夏口位居尋陽上游,打算用親信人員鎮守。
秋季,七月十七日,恢復袁粲原官:國務院總理(尚書令)。
最近,天文台長簡報天際星辰情況時,常常提到休若:「利用邪術異端。」神仙之事,縹渺不可捉摸,難以全信。可是,前後對照查考,似乎也可以看出一個模糊輪廓。而且,街頭巷尾,自從本世紀(五世紀)六〇年代(五任帝劉駿在位)以來,一直有一種「若好」的歌謠,到現在仍然流傳。歌謠唱出來,都有美麗的辭藻和美麗的故事,野心家一致認為:「那一定是劉休若。」休若早就知道民間有這種傳說,也知道大街小巷的「若好」歌謠,身雖在西部(荊州),已經感到恐懼,所以才引發王敬先口吐狂言。
八月四日,劉彧病勢稍輕,大赦。
冬季,十月二十三日,任命高級諮詢官(侍中)王蘊當湘州州長。

四七八年(戊午)

桂陽王、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刺史)劉休范起兵反抗中央政府。掠奪民間船隻,調查各軍各隊所需要的數量,發給他們木板,依照規格裝配,數日之間,就辦理完成。
十二月二十日,任命郢州州長、武陵王劉贊當荊州州長(接替沈攸之)。
有人建議蕭道成回廣陵(江蘇省揚州市)起兵(蕭道成兼南兗州〔州政府廣陵〕州長)。蕭道成的世子蕭賾,當晉熙王劉燮(郢州〔州政府夏口〕州長)的秘書長(長史),兼郢州總部執行官(行郢州事),蕭道成命蕭賾率郢州軍順長江東下,在京口會師。蕭道成派他的親信劉僧副秘密通知其堂兄、代理青冀二州(州政府郁洲)州長劉善明,說:「很多人勸我北上據守廣陵,恐怕沒有經過仔細考慮。現在秋風將起,你如果能跟垣榮祖聯合,稍稍挑動胡虜(指北魏帝國),我的各種計劃,當可實施。」同時也告訴東海郡(僑郡·江蘇省漣水縣)郡長垣榮祖。劉善明說:「宋國(南宋帝國)要亡,無論愚蠢的人和明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北方盜匪(北魏帝國)如果有什麼行動,反而對你有害(兵凶戰危,未必取勝,而且遠離京師,將失去權柄)。你的智慧韜略以及英勇武功,高過當世,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安靜的等待時機,再擊出猛烈的一拳,大業自然奠定。不可以遠離中央根本之地,自找災難。」垣榮祖也說:「你的總監部距離宮城,不過一百步,你如果全家出奔,別人怎麼會不知道?如果單人匹馬,輕裝備前往,廣陵官員萬一關閉城門,拒絕接納,下一步將往哪裡逃?你只要舉腳下床,馬上就會有人敲宮城的城門,向中央告發,你的大事就全部成為過去。」紀僧真說:「主上(劉昱)雖然荒淫凶暴,可是劉家王朝建立的政權結構,仍然堅固。你百口之家,同時出奔,絕不可能。即令進入廣陵,天子居住深宮之中,發號施令,指控你是叛逆,你有什麼辦法洗刷?這不是安全謀略。」蕭道成的族弟、鎮軍將軍府秘書長(鎮軍長史)蕭順之(六世紀初南梁帝國一任帝蕭衍的老爹)以及蕭道成的次子、驃騎將軍府參謀指揮官(騎騎從事中郎)蕭嶷都認為:「皇上喜愛單身出來亂竄,在這方面下手,比較容易。外州起兵,很少成功,白白比別人先受災禍。」蕭道成遂打消原意。
6、北魏政府任命儒家學派始祖孔丘的第二十八代孫孔乘當特設的「崇聖官」(崇聖大夫),專門負責祭祀孔丘事宜,由政府撥付十戶人家,負責孔丘墳墓、祭廟的清潔洒掃(孔丘後裔封爵事,參考二二一年正月注)。
二月三日,太上皇帝(六任獻文帝)拓跋弘(本年二十一歲)返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
最初,還有整齊的儀仗衛隊;不久,就放棄隨從車馬,只帶身邊幾個人,或跑到荒郊野外,或跑到街頭鬧市。娘親皇太妃陳妙登,每次乘坐青蓋牛犢車,在後跟隨,劉昱換乘輕裝戰馬,一口氣奔跑一二十里,娘親追趕不上。儀仗衛隊也畏懼大禍臨頭,不敢尋找皇帝的去向,只好把部隊駐紮在另一個地方,遠遠眺望而已。
七月二十五日,任命武陵王劉贊當郢州州長,蕭道成改兼南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長(蕭道成原兼南兗州州長)。
大陽蠻(五水蠻)酋長桓誕(時在朗陵〔河南省確山縣南〕。降北魏事,參考四七二年正月)請求擔任前鋒,北魏政府遂任命桓誕當南征西路軍總司令(南征西道大都督)。義陽(河南省信陽市)變民首領謝天蓋,自稱司州(州政府義陽)州長,打算獻出全州,投降北魏;北魏樂陵鎮(山東省樂陵市)防守司令(鎮將)韋珍,率軍渡淮河南下,接應謝天蓋。
3、六月十七日,南宋帝國政府加授蕭道成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劉秉當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
李訢獲得減刑,但仍被鞭打,剃光頭髮,發配奴工營服役。稍後,拓跋弘命他當糧秣部長(太倉尚書),兼管南部防務。李敷,是李順的兒子(李順事,參考四四二年十二月)。
裴子野曰:
八月八日,樂安公(宣穆公)蔡興宗逝世(年五十八歲)。
南宋·泰始六年  北魏·皇興四年  (柔然汗國永康七年)
七月一日,拓跋宏前往陰山。
13、柔然汗國大軍攻擊于闐王國(首都於闐〔新疆和田市〕);于闐王國派使臣素目伽攜帶奏章,到北魏帝國請求救援。北魏帝拓跋弘命高階層官員討論,都說:「于闐距京師幾萬里之遙(航空距離三千千米),蠕蠕(柔然汗國)只知道野地搶劫,不會攻城;如果他們會攻城,于闐早已滅亡,就是打算派出援軍,已來不及。」拓跋弘把大家的意見拿給於闐王國的使節過目,使節也認為如此。拓跋弘遂命使節帶回詔書:「我自當緊急動員各路大軍,援救你的災難,但距你的地方太遠,無法解除你眼前的緊急情況,希望你能了解。我現在正嚴格訓練武裝部隊,更新鎧甲武器,一兩年間,當親率雄兵猛將,為你剷除禍患,你應謹慎警戒,等待大規模軍事行動。」
3、南宋帝國郢州州長黃回,不願留在郢州,堅持當南兗州(州政府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州長,而且立刻率軍東下。
首都建康民間傳播謠言,說荊州州長巴陵王劉休若相貌尊貴。劉彧寫信給劉休若轉告這些謠言,劉休若憂愁恐懼。
4、六月一日,南宋帝國政府擢昇平南將軍蕭道成當中央禁軍總監、南兗州(州政府廣陵)州長,但留在京師,負責衛戍;跟國務院總理袁粲、右執行長褚淵、左執行長劉秉,輪流進宮值班,裁決政事,時稱四人為「四貴」(蕭道成此時才進入政府,只五年便把政權篡奪到手,可謂快速)。
17、最初,晉壽(四川省廣元市西南)變民首領李烏奴,跟白水(四川省青川縣東沙州鄉)氐部落酋長楊成等聯合攻擊梁州(州政府設南鄭〔陝西省漢中市〕)。梁州州長范柏年說服李烏奴投降,李烏奴反擊楊成,大破氐部落軍。後來,沈攸之起兵反抗中央(參考前年〔四七七年〕十二月),范柏年派軍從魏興(陝西省安康市)出發東下,聲稱增援中央,實際上在觀望形勢。等沈攸之失敗,中央政府派王玄邈接任他的位置,並命范柏年和李烏奴一同前往京師。李烏奴勸范柏年拒絕新任州長,范柏年猶豫不決,而王玄邈已經抵達。范柏年遂把李烏奴留在漢中郡(郡政府同設南鄭),而自己東行。可是,走到魏興,逗留那裡,不再進發。太子宮左翼衛隊司令(左衛率)、豫章郡人胡諧之曾經派人去梁州向范柏年索取馬匹,范柏年說:「馬跟狗不一樣,我怎麼有力量供應你要個沒有完的要求!」對胡諧之的差人,招待不周。差人回來,對胡諧之說:「范柏年說:『胡諧之是什麼狗東西,貪得無厭!』」胡諧之記恨在心,遂在蕭道成面前打小報告,誣陷說:「范柏年仗恃地勢險要,集結部眾,打算獨霸一州。」蕭道成命雍州州長、南郡王蕭長懋設計引誘范柏年;於是,蕭長懋上疏中央,要求延聘范桕年當州政府秘書長(長史)。范柏年接受,遂前往襄陽(湖北省襄樊市)。蕭道成打算不再追究往事,胡諧之說:「看見老虎,就要捉住,怎麼反而放它回山!」
2、二月,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最高監察長(司空)、東郡王陸定國,被控仗勢欺人,違犯國法。中央政府撤除他所有官爵,發配軍中當兵。
北魏帝(六任獻文帝)拓跋弘(本年十七歲)派征西大將軍、上黨王長孫觀攻擊吐谷渾汗國(青海省)。
當時,楊運長等已不在中央,蕭道成派沈元琰攜帶八任帝劉昱殺人剖腹時所用的兇器,請沈攸之過目。沈攸之因蕭道成的名望、官位一向都比自己要低,卻時來運轉,控制中央,心裏憤憤不平,對沈元琰說:「我寧願當王凌,討伐逆賊而死;也不願當賈充,投降叛逆而生。」(王凌事,參考二五一年四月。賈充事,參考二六〇年五月。)但也不能馬上起事。反而上書新任皇帝劉准祝賀,並把沈元琰留下。
政府已成為一座奇異的貪污製造廠。不阻止它製造產品,只阻止它銷售,再過五千年,也不能使政治清明。
二月九日,南宋帝(七任明帝)劉彧(本年三十二歲)命太子劉昱娶江智淵的孫女江簡珪當太子妃(江智淵,參考四六三年正月)。
劉景素打算切斷竹里(江蘇省句容市北。建康、京口間必經要道),抵抗中央軍。垣慶延、垣祗祖、沈顒都說:「今年,天氣乾燥悶熱,中央軍遠道而來,一定睏乏,引到城下,我們以逸待勞,可以一戰取勝。」殷沵等堅決反對,但得不到上級支持。中央軍將領任農夫等既先後抵達,縱火焚燒城市村落,垣慶延等互相觀望,誰也不願先發動攻擊,全無鬥志。劉景素本來沒有軍事上的謀略,惶恐怯懦,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黃回在段佛榮監視下,而且又看到京口軍兵力薄弱,遂不敢發動。
南宋·升明三年  南齊·建元元年  北魏·太和三年  (柔然汗國永康十六年)
4、五月,北魏帝拓跋弘封皇弟拓跋長樂當建昌王。
柏楊曰:
正月十九日,夜晚,劉攘兵縱火燒營,率軍而去。沈攸之大營發現起火,霎時瓦解,士卒紛紛拋棄鎧甲武器,四散逃命,將領們無法禁止。沈攸之得到消息,暴跳如雷,咬住自己的鬍鬚,磨牙發抖。立即逮捕劉攘兵的侄兒劉天賜、女婿張平虜,斬首。

四七二年(壬子)

8、南宋帝國派使節赴北魏帝國。
正月二十八日,中央政府解除戒嚴。任命高級諮詢官(侍中)柳世隆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驃騎大將軍蕭道成返回東府。
三月四日,南宋中央政府任命齊公世子蕭賾,兼任南豫州(州政府設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州長。
5、六月十六日,北魏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八歲)下詔說:「頑劣的小民,兇惡暴戾,作姦犯科,從不顧及親屬親戚。一個人做壞事,帶給全家災禍。我是人民的父母(君父思想,牢不可破),深感憐憫哀悼。從此以後,除非是『謀反』『大逆』『外叛』;其他犯罪,只罰一人。」於是,撤銷「滅門」「滅房」酷刑(滅門者,誅殺一家。房,即支派,宗法社會中,大宗一脈相傳,一個小宗就是一個支派)。
14、冬季,十月,北魏帝國沃野(古朔方城·內蒙古杭錦旗北黃河南岸)、統萬(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二鎮所轄的敕勒部落叛變。中央政府派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源賀率軍討伐,接受二千余個部落投降,追擊殘餘部眾,追到枹罕(甘肅省臨夏市)、金城(甘肅省蘭州市),再大破敕勒變軍,殺八千餘人,俘虜男女一萬餘人、牲畜三萬余頭。北魏帝拓跋宏下詔,命源賀率三路兵馬,駐防瀚海沙漠之南(防備柔然汗國乘虛而入)。
11、九月二日,南宋帝(九任順帝)劉准(本年十二歲)下詔,對蕭道成「假黃鉞」(持有皇帝誅殺專用銅斧),任命他當全國各軍區最高司令長官(大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傅,兼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上殿時不解佩劍、入朝時不必碎步慢跑、奏事時不傳報姓名(「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篡奪列車已進入篡奪軌道,連闖三關,下面幾站已經在望:封國級公爵、加九錫,再封王爵,然後一屁股坐上寶座)、「使持節」(一級權力,平時可以殺郡長級以下);而原來職務: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驃騎大將軍、主管政府機要、南徐州州長,仍然依舊。蕭道成堅決辭讓特殊的禮遇(特殊禮遇,指篡奪列車最初三站:「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15、十二月二十五日,南宋帝國大赦。
六月十四日,蕭道成封王太子蕭賾當皇太子、皇子蕭嶷當豫章王、蕭映當臨川王、蕭晃當長沙王、蕭曄當武陵王、蕭暠當安成王、蕭鏘當鄱陽王、蕭鑠當桂陽王、蕭鑒當廣陵王,皇長孫蕭長懋當南郡王。
原先,月球冒犯右執法星,金星冒犯上將星(「月犯右執法,太白犯上將。」不懂),有人勸劉勔辭職(劉勔文職是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乃「右執法」之位。武職是中央禁軍總監,乃「上將」之位)。劉勔說:「我的心和我的行為,無愧天地神明,如果災難一定臨頭,也躲不掉。」劉勔到了晚年,追求高水準精神享受,建立林陰花園,修築亭台樓閣,名叫「東山」,遠離世俗雜務(只談風花雪月),遣散私人軍隊。蕭道成警告劉勔:「你接受先帝(七任明帝劉彧)遺命,輔佐幼主(八任后廢帝劉昱),面對艱難的日子,卻醉心悠閑生活,剪除自己的羽毛和翅膀,一旦大事發生,後悔怎麼來得及!」劉勔不同意,果然陣亡。
4、北魏帝(六任獻文帝)拓跋弘(本年十八歲)派宮廷保安部長(殿中尚書)胡莫寒,遴選西部敕勒部落中戰士,擔任宮廷警衛(被俘虜或主動投降北魏帝國的柔然人、高車人、敕勒人,遷入北魏帝國國境,沿邊塞定居,位於武周塞〔山西省左雲縣南〕之東,稱「東部」;之西,稱西部;在瀚海沙漠南方的,稱北部)。胡莫寒大肆收受賄賂,激起民變,變民誅殺胡莫寒以及高平鎮(寧夏固原縣)代理防守司令(假鎮將)奚陵。
劉彧沒有兒子,把其他親王懷有身孕的小老婆秘密迎接到宮中,生女孩則留娘親的命,生男孩則把娘親處死,由其他小老婆餵養小娃。
四月十四日,蕭道成在東府召見黃回。黃回既到,蕭道成留他在會客室,命桓康率數十人,一條條列舉黃回的罪狀,加以譴責,遂連同黃回的兒子、竟陵郡(湖北省鍾祥市)郡長(相)黃僧念,一併誅殺(黃回年五十二歲)。
2、正月三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編製外散騎侍從官(員外散騎常侍)崔演到南宋帝國訪問。
十一月二十一日,改封南陽王劉翙(七任帝劉彧子)當隨郡王。
八月二十一日,前任帝(六任)拓跋弘下詔說:「我欽慕玄古生活,志向恬淡,不喜名利,特命太子升上寶座,我只求悠閑自樂,修身養性。」
四月二十一日,劉昱逮捕阮佃夫等,斬首(年五十一歲。《宋書·恩幸傳》:檢舉阮佃夫的是阮佃夫的親信、因「竹林堂之變」而封子爵的于天寶。既殺阮佃夫,劉昱任命他當清河郡〔僑郡〕郡長。後來,蕭道成認為他反覆無常,命他自殺)。
裴子野曰:
10、九月二十八日,南宋帝國政府分別封楊玉夫等二十五人:侯爵、伯爵、子爵、男爵(酬庸他們誅殺八任帝劉昱小娃之功)。
袁粲,是人民所仰望的國家精英,身負重大責任;才能既不能剷除奸惡,智慧又不能處理變局。政權蕭條崩散,面對危險,無力扶持。等到劉家沉重的九鼎漂浮了起來,蕭家人才輩出,起而接替,袁粲困在斗大的小城之內,面對萬死,而不推辭,這隻是一個人的節操,而不是棟樑大才。
二月八日,任命宰相(司徒)劉休仁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仍兼宰相(領司徒)。劉休仁堅決辭讓。
四月二十八日,下詔說:「皇宮、太子宮以及各親王,都不可以經營田莊別墅,霸佔山川湖泊。」(中國傳統官制,「侍中」的地位,變化最大。從兩漢王朝給皇帝拿痰盂、提尿壺,後來逐漸提高為宮廷侍從;從宮廷侍從,再提高為皇帝的親信智囊;從皇帝的親信智囊,再提高為「門下省」首長。最後,從「門下省」首長,摧升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但蛻變的節奏,卻十分模糊,沒有資料記載某年某月,作什麼樣的更改。我們姑且從南齊帝國「門下省」出現次數增多時,開始把「侍中」明確地譯成「門下省」首長。因為南齊把原來的「散騎省」〔顧問署〕改稱「集書省」,我們也乘此機會,把「集書省」改譯為「顧問院」,與其他三院看齊。北魏帝國官稱,暫時不變,等本世紀九〇年代,北魏帝國遷都洛陽,全盤漢化后,再跟南齊帝國統一。)

四七七年(丁巳)

8、七月十日,北魏帝拓跋弘前往陰山。
七月八日早晨,蕭道成全副武裝,在金鑾寶殿槐樹之下,以皇太后王貞風的名義發令,召集國務院總理袁粲、立法院總立法長褚淵、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劉秉,入宮舉行高階層會議。蕭道成對劉秉說:「這是你們劉家的事,應如何決定?」劉秉還沒有回答,蕭道成霎時間勃然大怒,鬍子亂翹,雙目發出凶光,像兩道閃電。劉秉說:「國務院的事,可以交付給我。軍事措施,全依靠你。」蕭道成依著次序,讓給袁粲,袁粲推辭不敢當。王敬則拔出佩刀,在座位旁跳起來,厲聲說:「天下大事,全都要蕭公裁決,膽敢說半個不字,血染我刀!」親自取出白紗帽,戴到蕭道成頭上,要求蕭道成登基稱帝,威脅說:「今天誰敢亂動?大事要乘熱一氣呵成。」蕭道成板起面孔,呵止說:「你不知道你幹什麼!」袁粲打算講話,王敬則大聲喝他閉嘴,他只好閉嘴。褚淵說:「非蕭公不足以辦理善後!」就把需要皇帝裁決的奏章,全部交給蕭道成。蕭道成說:「既然大家都不肯接受,我怎麼可以推辭。」於是,提議:準備法駕(皇帝儀仗隊),前往東府城(建康城南·宰相府),迎接安成王劉准繼任皇帝。蕭道成衛士抽出佩刀,築成刀牆,命袁粲、劉秉起身,二人面無人色,告辭。劉秉出宮,路上遇到堂弟劉韞,劉韞開車門迎問:「今天的事,是不是歸你?」劉秉說:「我已讓給蕭道成。」劉韞棰胸說:「你肉里有沒有血?今年,全族難逃屠殺。」
劉彧對太子宮騎兵指揮官(太子屯騎校尉)壽寂之的勇敢雄健,戒懼不安。正巧,有關單位彈劾壽寂之擅自誅殺巡邏軍官。劉彧把壽寂之貶到越州,而就在半途斬壽寂之。
蕭道成早已得到消息,派帶兵官(軍主)蘇烈、薛淵、太原郡(山東省長清縣東南)人王天生率軍前往石頭,增援袁粲。薛淵堅決不肯,蕭道成強迫他非去不可,薛淵不得已,痛哭流涕告辭,蕭道成說:「你到石頭,近在咫尺,早上去晚上來,何至這樣悲傷?又何至正式辭行?」薛淵說:「不知道你能不能保全袁粲一家老小?這次我奉命前往,贊成他,則辜負你;不贊成他,則立刻就會被殺,怎麼能不難過!」蕭道成說:「所以派你去,正是要你隨機應變,使我沒有西顧之憂。只管儘力,不要多說。」薛淵,是薛安都的侄兒(薛安都投降北魏,參考四六六年十月)。蕭道成又任命心腹、驍騎將軍王敬則,當直閣將軍,跟卜伯興共同掌握禁軍。
九月二十日,安樂王(厲王)拓跋長樂(五任文成帝拓跋濬子)謀反,北魏帝拓跋宏命他自殺。
桂陽王劉休范發動政變時,使道士陳公昭撰寫《天公書》,上題「沈丞相」,交給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沈攸之守門人。沈攸之沒有打開,就立即搜捕送書人,窮追深查,最後逮捕九-九-藏-書陳公昭,把他押送到中央政府。等到劉休范起兵,沈攸之對他的同僚助理說:「劉休范一定宣稱我響應他的行動,假如不奮身勤王,勢將增加朝野對我的誤會。」乃會同南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長建平王劉景素、郢州(州政府夏口)州長晉熙王劉燮、湘州(州政府臨湘)州長王僧虔、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張興世,共同動員武裝部隊,討伐劉休范。
13、北魏帝拓跋弘從小就聰明睿智,剛毅果斷,喜愛黃帝、老子、佛教的教義,往往接見政府官員及和尚僧侶,共同談玄論理,對世俗的榮華富貴,非常淡泊,時常想離家修行。因叔父、全國部族政務總監(中都大官)、京兆王拓跋子推文雅厚重,朝野對他都十分推崇,打算把帝位禪讓給他。當時,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源賀率各軍駐防瀚海沙漠南,拓跋弘命他坐驛馬車回京。源賀抵達后,拓跋弘舉行御前會議,沒有一個人敢先發言。任城王拓跋雲,是拓跋子推的老弟(景穆太子拓跋晃第八子),回答說:「陛下正逢太平盛世,君臨四海,怎麼可以對上違背皇家祖廟,對下遺棄全國人民!而且,父子相傳,由來已久。陛下一定要放下塵世上的俗務,皇太子(拓跋宏)則順理成章的應繼承大統。帝國,是祖先的帝國,陛下如果把政府轉到支派之手,恐怕不是聖明祖先的本意,勢將挑起奸人的野心,這是福禍的分際,不可不特別謹慎!」源賀說:「陛下準備把寶座禪讓給皇叔,我深怕擾亂皇家祖廟祭祀的順序(叔父排在侄兒之後),後世勢將譏諷我們『逆祀』——顛倒倫理。盼望三思任城王(拓跋雲)的建議。」東陽公拓跋丕等說:「皇太子的神聖恩德,顯然早已顯著(拓跋宏本年才五歲,還在玩尿泥,何來「神聖的恩德」,又何來「早已顯著」!官場謊言,說來氣不發喘,面不改色,官場阿諛術,遂竟構成中國傳統文化的主流。誠實的美德,逐漸消失,留下來的全是狡猾),但是,年齡實在太小,而陛下正在壯年(拓跋弘才十八歲),剛開始親自主持國政,怎麼可以只顧自己,不顧天下人心?皇家祖廟託付何人,億兆人民又託付何人!」國務院執行官(尚書)陸馛說:「陛下如果放棄太子,傳位親王,我寧可在金鑾寶殿上自割咽喉,也不接受這項命令。」拓跋弘勃然大怒,臉色霎時改變;轉過頭問國務院考選部長(選部尚書)、酒泉(甘肅省酒泉市)人趙黑,趙黑說:「我用我的性命,效忠皇太子,不知道別的。」拓跋弘沉默不再說話。本年,皇太子拓跋宏已經五歲。拓跋弘因他太小,所以準備傳位給拓跋子推。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高允說:「我不敢多說話,只是祝福陛下:想到祖先交給你的重責大任,而念及姬旦(周公)輔佐幼主姬誦(周王朝二任王成王)的故事。」拓跋弘說:「那麼,教皇太子登基,由各位輔佐,有什麼不可以!」又說:「陸馛,是忠直的棟樑,一定能保護我的兒子。」遂任命陸馛當太保(上三公之三),跟源賀一同「持節」,把皇帝印信呈獻給皇太子拓跋宏;拓跋弘正式傳位。
八月十六日,太上皇帝拓跋弘前往河西(黃河河套地區)。
南宋帝劉昱下詔,徵召為娘親守喪的袁粲恢復官職;以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身份,攝理國務院總理;袁粲堅決辭讓(儒家學派認為,守三年之喪,至為嚴正,中途作廢,就是不忠不孝。但國有急難,可以強行徵召,不過往往限於軍事情況,先任命袁粲當武官,再兼文職,乃是此意)。
最高指揮官(大司馬)、最高統帥(大將軍)、鮮卑人(代人)萬安國被控假傳聖旨誅殺神部(八部之一)總監奚買奴,中央政府命萬安國自殺。
12、北魏帝國政府有關單位奏報:全國寺廟共一千零七十五所,每年祭祀用牲畜七萬五千五百頭。
6、五月,北魏帝國政府下詔,禁止皇家、貴族以及官員、知識分子,不顧自己所屬的門第世家,而跟不同階級人士婚配;違犯的以反抗詔書論罪(反抗詔書的罪,是唯一死刑)。
拓跋宏下詔:「首都秘密警察(候官),有一千餘人之多,對犯了重罪的人,接受他們的賄賂,不去檢舉;對犯了輕罪的人,卻吹毛求疵,百般挑剔。從現在開始,所有秘密警察(候),全部裁撤(這是北魏帝國百余年間,所作的極少數的好事之一)。另行挑選數百謹慎正直的人,負責巡邏大街小巷,只管吵鬧打架,其他一概不管。」從此,官員、平民才能安居樂業。
11、十一月二十日,北魏帝國太上皇帝拓跋弘南下巡視,抵達懷州(州政府設野王〔河南省沁陽市〕)。枋頭鎮(河南省淇縣東南淇門渡)防守司令鮮卑人(代人)薛虎子,前些時因冒犯了馮太后,被馮太后貶作看門員(門士)。現在,山東(崤山以東)大饑饉,變民遍地蜂起。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人孫誨等五百人聯名上疏,指稱薛虎子在任時,境內一派清平,請求再任用薛虎子。
南齊帝國豫章王蕭嶷(荊湘二州州長,時駐江陵),派大營軍事參議官蕭惠朗率二千人增援司州州長蕭景先,攻擊謝天蓋;韋珍乘勢擄掠居民七千余戶北返。蕭景先,是蕭道成的侄兒。南兗州州長王敬則聽到北魏軍將渡淮河南下,大為恐懼,拋棄州城(廣陵·江蘇省揚州市),逃回首都建康;知識分子及平民驚駭四散。可是,到了最後,北魏軍始終沒有出現。蕭道成因王敬則是功臣,不予追究責任。
十一月十三日,封皇太子蕭賾正妻裴惠昭當太子妃。
閏十二月二十二日,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濟陽郡(僑郡·江蘇省盱眙縣南)人江謐(音mì〔蜜〕),建議中央政府發給蕭道成皇帝誅殺時專用的銅斧(黃鉞),南宋帝劉准批准。
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蕭道成認為襄陽(雍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北省襄樊市)是北方最重要的軍事基地,而張敬兒社會地位低微,又沒有人望,不打算履行承諾(參考去年〔四七四年〕五月);而張敬兒不斷請求,最後,對蕭道成說:「沈攸之在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你知道他將來會幹出什麼勾當,不教我出去建立內外夾攻的形勢,對你並沒有裨益。」蕭道成會心微笑,不再言語。
二月三十日,劉彧任命劉休若接替劉休祐的遺缺——南徐州州長。劉休若心腹將領一致認為;劉休若只要回到首都建康,就難逃大禍;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京兆郡(僑郡·湖北省襄樊市北)人王敬先遊說劉休若說:「現在皇上病重,已進入彌留(死前狀態),中央大權握在國務院(省閣)之手,一群兇惡之徒,來勢洶洶,準備把皇上的兄弟全部剷除,來滿足自己的私慾。殿下的聲名傳播海內,假如你接受詔書,前往京師朝見,一定有去無回。荊州(湖北省西部)武裝戰士十余萬,面積數千里。上可以輔佐天子,剷除奸臣;下可以保全一州,救出自己一命。為什麼要留在建康家宅,接受皇上賜給你自殺的佩劍,使你的臣屬和妻子,忍淚吞聲,連埋葬都不敢!」劉休若一向謹慎膽怯,於是假裝同意。但等王敬先一出王府,立刻派人把他逮捕,奏報劉彧,處死。
劉休范出發時,命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毛惠連等留守尋陽。劉燮派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馮景祖率軍襲擊。
3、南宋帝國袁粲、褚淵都堅辭新官(參考去年〔四七四年〕五月)。
五月二十一日,劉休范前鋒已到新林(建康城西南十千米),蕭道成脫衣大睡,以安定軍心,從容不迫的教人拿出白虎幡(一種督戰用的皇帝符節,參考二九一年六月),登上西城,派寧朔將軍高道慶、羽林警衛軍總監(羽林監)陳顯達、編製外散騎顧問官王敬則率艦隊迎戰,獲得相當戰果。
17、南宋帝國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王景文(皇后王貞風的老哥)一直因家門太過富貴,深感憂慮,所以屢次辭讓官職,劉彧都一口拒絕。然而,劉彧內心對他卻深為戒懼,因王景文是皇親國戚,地位高貴,家族盛大;而孝昌侯張永,長年率領大軍,劉彧認為也難以信任,於是,親自撰寫歌謠:「一士不可親,弓長射殺人(一士,王;弓長,張)。」王景文越發恐懼,再一次上書請求辭職,情意十分懇切。劉彧下詔回答,說:「一個人官位尊貴,手握大權,只看自己如何存心。六〇年代初期(五任帝劉駿在位),巢尚之、徐爰、戴法興、戴明寶,官位不過是個手拿長矛的跟班隨員,大權卻高過人主。而今,袁粲當國務院執行長(僕射),兼主持考選(領選),人們往往不知道袁粲是誰?袁粲升遷到國務院總理(令),他並沒有絲毫猜疑,人們都親近他,而他淡泊得跟平常一樣。用這種態度,官居高位、身負重責大任,難道會惶惶不安?高貴固然有傾危的恐懼,卑賤也會有被枉殺屈死的憂慮。用盡心機避禍,不如不用心機,聽候命運。興衰存亡,道理相同。」
14、北魏帝國馮太后猜忌青州(州政府設東陽〔山東省青州市〕)州長、南郡王李惠(北魏帝拓跋宏的親娘,就是李惠的女兒),遂誣以謀反,指控李惠將投降南宋帝國。
南北朝/dt>
  • 北魏帝拓跋弘誣殺慕容白曜。
  • 南宋帝劉彧誣殺所有兄弟。
  • 北魏馮太后害死兒子拓跋弘,為情夫復讎。
  • 南宋又出暴君——劉昱。
  • 南宋帝國亡·南齊帝國興起。
東西方世界
  • 西哥特人罷黜西羅馬皇帝羅慕路斯,西羅馬帝國亡。
十月二十六日,斬李訢以及他的兒子李令和、李令度。趙黑的飲食,才恢復正常。
任命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晉熙王劉燮當宰相(司徒)。
劉彧下詔給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劉勔(時駐廣陵〔江蘇省揚州市〕)等,解釋誅殺吳喜原因,說:「吳喜輕浮狡獪,變化萬端,專會騙取人心。從前,六〇年代初期(五任帝劉駿在位),黟縣(安徽省黟縣。黟,音yī〔衣〕)、歙縣(安徽省歙縣。歙,音shè〔攝〕),有亡命之徒數千人,攻擊縣城,殺戮官員,劉子尚(劉駿第二子豫章王)派精銳部隊三千人討伐,兩次都被擊敗。孝武皇帝(五任帝劉駿)命吳喜前往,吳喜率數十人抵達縣城,遊說群盜,群盜立即歸降。詭秘蠱惑之人,才能如此。我登基后不久,命吳喜向東出征,他不過只帶三百人,竟能直入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經過兩次肉搏,自破岡(江蘇省句容市東南)以東,直到大海(東中國海),共有十郡,全部掃蕩平安。人民聽說吳喜來到,都望風而走,不敢對抗。如果不是對三吳(太湖流域及錢塘江流域)人民積有深厚的恩情,怎麼能使他們如此心服。探討他的用意,絕不會尊奉正統君主,而坐在那裡讓千年難逢的良機消失!譬如吃藥,當人發冷時,應服溫身之葯;當人發燒時,應服退燒之葯。並不是忘掉他的功勞,而是迫不得已。」
5、八月十日,南宋帝劉昱封皇弟劉翙(音huì〔會〕)當南陽王、劉嵩當新興王、劉禧當始建王。
蕭道成派小隊長(隊主)陳靈寶把劉休范人頭送往宮城。陳靈寶中途遇到劉休范軍隊,一時情急,把劉休范人頭拋到路旁水溝里,脫身抵達宮城,大呼:「亂事已平!」可是沒有劉休范的人頭,無法證實,大家對這個傳奇性的捷報都不相信,劉休范的將士也不知道主帥已死,將領杜黑騾對新亭的攻擊越發猛烈。蕭道成指揮部設在射堂,政變軍最高監察署主任秘書(司空主簿。劉休范曾任最高監察長〔司空〕)蕭惠朗,率敢死隊數十人突破東門,逼近射堂。蕭道成上馬,率部屬奮戰,擊退蕭惠朗,蕭道成才得以保住新亭城池。蕭惠朗,是蕭惠開的老弟(蕭惠開事,參考四六六年正月八日);蕭惠朗的姐姐,是劉休范的正妻;蕭惠朗的老哥、禁宮諮詢官(黃門郎)蕭惠明,當蕭道成軍副司令(軍副),駐防城中,不認為自己會被懷疑。
我們再一次為一個暴君之死歡呼,也再一次為一個孩子之死悲泣!
14、南齊帝蕭道成得到北魏帝國不久就要發動攻擊的情報。
最初,劉彧曾經把陳妙登賞賜給寵信的弄臣李道兒為妻,後來又把她迎接回來,生下劉昱。所以,劉昱每次改穿民服外出,就自稱「劉統」(統一天下),或自稱「李將軍」。經常穿短褲、短衫,無論軍營、官府、街巷、田野,到處如入無人之境,跑來跑去。有時夜晚投宿旅店,有時白天就睡在道路旁邊,跟一些地痞流氓打交道,被他們怠慢侮辱,也大為喜悅,亳不在意。任何低賤的事,像裁縫衣服、製作帽子,只要看過一遍,就完全學會。從來沒有吹過篪(音chí〔馳〕,狀如洞簫),拿起來一吹,聲音就合曲調。等到京口(江蘇省鎮江市)事變平息(參考去年〔四七六年〕七月),劉昱驕傲橫暴,更為嚴重,沒有一天不出宮,不是晚上出去,凌晨回來;就是凌晨出去,晚上回來,隨從人員都手拿短刀長矛,路上的行人,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狗、馬、牛、驢,只要被劉昱碰上,立即誅殺,沒有一個可以倖免。人民憂愁恐懼,店鋪及行商,全都停業,家家戶戶,白天閉門,路上幾乎不見人跡。針、錐、鑿、鋸,不離劉昱左右,只要看著不順眼,劉昱順手抓起兇器,當場殺人剖腹。一天不殺,就悶悶不樂。宮廷侍從和政府官員,驚懼震恐,飲食作息,都不能安。阮佃夫跟直閣將軍申伯宗等,密謀乘劉昱小娃到江乘(江蘇省南京市東北)射獵野雞時,宣稱奉皇太后王貞風命令,傳喚儀仗衛隊回京,關閉城門,派人逮捕劉昱,罷黜;擁護安成王劉准。想不到密謀泄露。
九月六日,任命豫章王蕭嶷當荊、湘二州州長,仍保持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官位;臨川王蕭映當京畿總衛戍司令。
6、四月十七日,南宋帝劉彧病危,任命江州(州政府尋陽)州長、桂陽王劉休范當最高監察長(司空);又任命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褚淵當中央軍事總監(護軍將軍);加授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劉勔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下詔指定褚淵、劉勔跟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袁粲、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蔡興宗、郢州(州政府夏口)州長沈攸之,同時接受託孤遺命。褚淵跟蕭道成的情誼素來深厚,特別把蕭道成推薦給劉彧,於是劉彧再下詔,任命蕭道成當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兼皇城保安司令(領衛尉),跟袁粲等共同參与最高機要。當天晚上,劉彧逝世(年三十四歲)。
褚淵任命老哥褚澄當吳郡(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宰相府左秘書長(司徒左長史)蕭惠明在政府公開指摘說:「褚澄大開城門,向叛徒投降,卻主持全國最大的郡。王蘊奮身力戰,幾乎送命,卻被拋棄到腦後,沒有人理他。賞罰如此顛倒,何必擔心天下不亂!」褚淵大為慚愧。
南宋帝劉彧在宮中大擺筵席,命宮女脫|光衣服,由大家欣賞,皇后王貞風害羞,用扇子遮住面龐,劉彧大怒,說:「你們家真是寒酸,沒有見過世面,今天大家一齊歡樂,為什麼只你不開眼?」王貞風說:「尋求歡樂,方法很多,哪有姑媽姐妹,擠在一起,觀看裸體宮女,而笑嘻嘻的!我們家的歡樂,跟這個不一樣。」劉彧更是大怒,把王貞風趕走。王貞風的老哥王景文聽說這件事,說:「我妹妹在家時,性情柔弱,想不到這次竟如此剛毅。」
2、當初,南宋帝(七任明帝)劉彧(本年三十三歲)還沒有當上皇帝,仍是親王時,性情寬厚平和,有美好的名聲,最受老哥、五任帝(孝武帝)劉駿的寵愛。登基初年,對擁護尋陽政府(江西省九江市)的官員,大多數都保住他們的性命,而且依照各人的才幹,分別命他們仍在政府供職,如同舊臣(參考四六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可是,到了後來,劉彧完全變成另外一種人:猜疑、嫉妒、殘忍、暴虐,迷信鬼神巫術,神經過敏,忌諱多端;無論言語、文書,對「禍」「敗」「凶」「喪」,以及類似的話和字,都加以迴避。不準出現的禁忌,有數百數千條,凡是冒犯的,一律誅殺。把「騧」改成「」(騧,音guā〔瓜〕;黑嘴的黃毛馬),因「騧」看起來有點像「禍」。左右官員只要冒犯他的禁忌,常常被剖心或挖出五臟后,再行斬首。
正月二十五日,略陽郡(甘肅省清水縣)變民首領王元壽聚集部眾五千余家,自稱衝天王。
劉昱的嫡母皇太后王貞風不斷教訓劉昱,劉昱大不高興。正好端午節(五月五日),王貞風賞賜給劉昱一把羽毛扇,劉昱嫌它不夠豪華,下令御醫署(太醫)配製毒藥,要毒死王貞風。左右勸阻他說:「如果真的干出了這種勾當,陛下就要當孝子(意思是要守三年之喪),你怎麼還能出出進進玩耍遊戲?」劉昱說:「大有道理。」遂打消主意。
五月二十五日,蕭道成尊稱老爹蕭承之謚號宣皇帝,娘親陳道正謚號孝皇后。
6、十一月三日,北魏帝國任命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安樂王拓跋長樂當定州(州政府設中山〔河北省定州市〕)州長;最高監察長李訢當徐州(州政府設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州長。
閏十二月二十三日,北魏帝國征西將軍皮歡喜攻陷葭蘆(甘肅省武都縣東南),斬楊文度。北魏政府封楊難當的族弟楊廣香當陰平公、葭蘆駐軍司令(戍主)。拓跋宏下詔,命皮歡喜興築駱谷城(甘肅省西和縣南)。楊文弘投降,上疏北魏政府,請求處罰,派兒子楊苟奴充當人質。北魏政府任命楊文弘當南秦州州長,封武都王(時楊文弘退守武興〔陝西省略陽縣〕)。
八月二十日,拓跋宏正式登基(七任孝文帝),大赦,改年號延興(之前是皇興五年,之後是延興元年)。
七月九日,中央政府大赦。
六月二十日,任命征西大將軍、安樂王拓跋長樂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宜都王拓跋目辰當宰相(司徒);南部政務執行官(南部尚書)李訢當最高監察長。尊皇太后馮女士為太皇太后,馮太后再度攝政,代替北魏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十歲)執行職權。馮太後任命馮熙(她的老哥)當高級諮詢官(侍中)、太師(上三公之一)、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馮熙知道自己是皇親國戚,堅決辭讓中央官職;乃任命他當洛州(州政府設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兼洛州州長(刺史);但仍保持高級諮詢官、太師職位。

四七三年(癸丑)

七月四日,加派南豫州(州政府姑孰)州長段佛榮當總司令官(都統)。蕭道成已經發現黃回懷有二心,所以故意派李安民、段佛榮跟他同行。黃回秘密警告他的士卒:「遇到京口軍,不要作戰。」蕭道成駐防玄武湖(建康城北),他的兒子冠軍將軍蕭賾鎮守東府(建康城南·宰相府)。
二月五日,加授蕭道成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南徐等十六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南徐等十六州諸軍事。十六州:南徐南兗徐兗青冀司豫荊雍湘郢梁益廣越)。任命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褚淵當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最高監察長(司空)。蕭道成上疏繳還皇帝誅殺專用的銅斧(黃鉞)。
六月四日,毛惠連開門投降,馮景祖誅殺劉休范的兩個兒子,各州才把軍隊撤回。劉景素,是劉宏的兒子(劉宏,是三任帝劉義隆的兒子,參考四四四年二月)。
17、閏十二月二十六日,南宋國驃騎大將軍蕭道成出居新亭,對驃騎大將軍府軍事參議官(騎騎參軍)江淹說:「天下大亂,你認為情況如何?」江淹說:「成功失敗,在恩德,不在人數多少。你英雄氣概,謀略高深,第一可勝;你寬宏大量,仁愛寬恕,第二可勝;賢能的人才,竭盡能力,第三可勝;民心歸附,第四可勝;奉天子之命,討伐叛逆,名正言順,第五可勝。沈攸之性情急躁,氣宇狹小,第一應敗;只有威嚴,沒有恩德,第二應敗;士卒離心離德,第三應敗;地方力量和豪門世家對他不肯支持,第四應敗;深入敵境千里,而沒有同黨響應,第五應敗。即令是十萬隻豺狼,也會被我們活捉。」蕭道成笑說:「謝謝你對我的高估!」南徐州總部執行官(南徐州行事)劉善明對蕭道成說:「沈攸之招兵買馬,收買人民,製造船艦,鑄造武器,野心勃勃,迄今已有十年(四六九年,沈攸之當郢州州長〔參考該年六月〕,至本年僅只九年),他的性情陰險而急躁,不會深謀遠慮,起兵已經數十天,卻遲遲不能前進。一是他不懂軍事,二是軍心不穩,三是受到牽制,四是上天奪取他的魂魄。我本來恐怕他剽悍勇猛,輕裝急進,速戰速決,在我們準備妥當前,發動突襲,一戰決定江山。而今中央各軍已經集結,士氣高昂,各地長官,都同一步驟;沈攸之已成了籠中之鳥。」蕭賾向周山圖打聽有關沈攸之的情形,周山圖說:「沈攸之是我的鄰鄉(沈攸之是吳興郡人,周山圖是義興郡〔江蘇省宜興市〕人,說是鄰郡,當更具體),曾經很多次一同帶兵出征,對他相當了解,他性情陰險刻薄,不得軍心,現在大軍被吸在堅城之下,正是離散逃亡的開始!」
二月二日,擢升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王僧虔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右執行長王延之當左執行長。
國務院文官部考選司司長(吏部郎)王儉,是王僧綽的兒子(王僧綽,參考四五三年三月十一日)。神采煥發,好學不倦,見多識廣,從小就有當宰相的大志,朝野輿論,對他也很推崇。蕭道成任命王儉當全國武裝部隊司令部右秘書長(太尉右長史),待他十分親密,事情不論大小,全交給他處理。
冬季,十月五日,擢升國務院文官部長王僧虔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
九月二十一日,隴西王(宣王)源賀逝世(年七十三歲)。
蕭道成抵達新亭,急行整修防禦工事,還沒有完成。
六月七日,下令禁止屠宰牛馬(這是一個大的改變,北魏帝國由游牧民族建立,屠宰牛馬,十分平常。而今忽然禁止,顯示已進入農業社會。拓跋宏推廣的漢化運動,此時已奠基礎)。
三月七日,劉彧派人把毒藥送給王景文,親寫詔書,說:「我跟你多年老友,為了保全王家一門,所以作此決定。」使節到時,王景文正在跟客人下圍棋,打開封套看罷,放到旁邊,繼續下棋,神色平靜,毫無異樣,而且,還跟客人「打劫」(圍棋術語)爭先,一局棋完,把棋子收到盒內,王景文慢慢說:「接到聖旨,教我自殺。」把劉彧的親筆詔書拿給客人過目。警衛司令(中直兵)焦度、趙智略怒火衝天,說:「大丈夫怎麼能坐在那裡等死,衛戍司令部文武官員數百人,足可以一擊(王景文兼任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王景文說:「我知道你們的心,如果要幫助我,當想到我家男女老幼有一百余口!」遂研墨寫信,回答劉彧的詔書,引罪自責,飲下毒藥,毒發身死(年六十歲)。劉彧下詔追贈王景文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
1、春季,正月二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政府任命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刺史)蕭嶷(蕭道成的次子)當荊湘八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湘等八州諸軍事。八州:荊湘雍益梁寧南秦北秦),兼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王延之當江州州長;安南將軍府秘書長(安南長史)蕭子良(蕭道成的孫兒)當會稽(浙江省紹興市)五郡軍區司令官(督會稽五郡諸軍事),兼會稽郡郡長。
四月二十七日,任命荊州州長蕭嶷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南兗州(州政府廣陵)州長蕭映當荊州州長。
13、十月二十八日,南宋帝劉准封謝梵境當皇后。謝梵境,是謝庄的孫女。
五月十一日,蕭道成賞賜輔佐他登上皇帝寶座的功臣:褚淵、王儉,都依照等級,晉陞爵位,增加采邑戶數。隱士何點對人說:「我已經把《齊書》(南齊帝國史)寫完,結論說:『褚淵是豪門世家,王儉是帝國精英,他們連舅父都不要了,還管什麼國家!』」何點,是何尚之的孫兒(何尚之,參考四二四年正月)。褚淵的娘親是南宋帝國的始安公主,繼母是吳郡公主,而自己又娶巴西公主。王儉的娘親是武康公主,自己又娶陽羡公主。所以何點如此指摘。
二月二十日,大赦。劉彧命文武百官呈獻禮物,始興郡(廣東省韶關市)郡長孫奉伯只呈獻弦琴、書籍。劉彧氣沖牛斗,派使節送去毒藥,命孫奉伯自殺;不久,又下令赦免。
4、七月十三日,南宋帝國中央禁軍總監蕭道成親自坐鎮東府(東府是宰相府,蕭道成官位距宰相還有一段距離,但形勢已成)。
蕭道成派帶兵官(軍主)、會稽郡人戴僧靜率數百人前往石頭,協助蘇烈等,從倉城門進去會師,聯合攻擊袁粲。孫曇瓘驍勇善戰,保護袁粲抵抗,中央軍陣亡數百人,幸而得到王天生增援,至死不退,得以阻止孫曇瓘的反撲。從上午十一時苦戰到下午一時,中央將領戴僧靜抽出一部分兵力,攻擊袁粲總部西門,縱火焚燒。袁粲跟劉秉正在總部東門城樓,望見西門火起,打算返回總部。劉秉跟兩個兒子劉俁(音yǔ〔與〕)、劉陔(音gāi〔該〕)跳牆逃走。袁粲下城后,命燃起火把,對他的兒子袁最說:「本來就知道,一根木頭不能支持大廈不塌,但為了名譽和道義,才到今天這個地步。」戴僧靜在黑暗掩護下,跳進城牆,提刀前進。袁最發覺情形有異,急用身子擋住老爹袁粲,戴僧靜躥出,舉刀猛砍,袁粲對袁最說:「我終於是忠臣,你終於是孝子。」父子同時被殺(袁粲年五十八歲)。民間對這件事,深為哀傷,為他們唱出悼歌:「可憐石頭城,寧願當袁粲死,不願當褚淵生。」劉秉父子逃到額檐湖(今地不詳),被中央軍追到捉住,斬首(劉秉年四十五歲)。勤王軍任候伯等,率領艦隊,前往石頭,到達時,中央大軍雲集,不能入城,迅速撤退。黃回嚴守起兵時間,天亮時,率部隊從御用大道,直奔宮城城門,準備攻擊蕭道成,聽說事情已經泄露,不敢發動;蕭道成待他跟從前一樣。王蘊、孫曇瓘,分別逃亡。中央軍先捉住王蘊,斬首,袁粲其他同黨,則一律赦免。
夏季,六月十三日,拓跋弘突然死亡(年二十三歲。司馬光判斷拓跋弘中毒,但另一記載《後魏國典》說馮太后埋伏殺手,等拓跋弘入宮朝見時撲殺)。
四月二十日,南宋帝劉准下詔,把政權和平移交給蕭道成。
五月二十九日,把已死的晉平王劉休祐追貶成平民。
八月庚子日(八月癸亥朔,沒有庚子),加授中央軍事總監(護軍將軍)褚淵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
二月二十六日,劉彧前往岩山(位於江蘇省江寧縣南)射獵野雞,劉休祐陪伴左右。兄弟二人向前賓士,左右侍從衛士全被拋到後面,而天將黃昏,劉彧派親信壽寂之等數人,把劉休祐從馬背上擠下,大家一擁而上,痛加毆打,撞斷他的肋骨,拉殺(年二十七歲);然後吃驚的傳話:「驃騎將軍(劉休祐武職)落馬!」劉彧假裝嚇了一跳,立刻派出御醫,一個接連一個前往診視。等到劉休祐左右侍從趕到現場,劉休祐已氣絕多時,把他所乘車輛的輪子拆掉,改作病床,由人抬回家宅。劉彧下詔追贈最高監察長(司空);用盛大喪禮埋葬。

四七四年(甲寅)

十一月十九日,南宋帝劉昱行加冠禮(本年,劉昱十二歲)。大赦。
16、十月十五日,南齊帝國汝陰太妃王貞風(南宋帝國七任帝劉彧正妻,南齊帝國建立后,封劉准當汝陰王,王貞風遂由「皇太后」降號稱「太妃」)逝世(年四十四歲)。南齊政府贈她謚號:宋國(南宋帝國)恭皇后。
2、夏季,五月十二日,南宋帝國內戰爆發。
2、最初,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八任后廢帝)劉昱(本年十五歲)在東宮當皇太子時,喜動不喜靜,常常親自動手油漆篷帳高竿,能爬到距地面一丈有餘的高處;喜怒無常,侍從官員無法勸阻。老爹七任帝(明帝)劉彧,屢次教他的娘親陳妙登對他痛打。後來,劉昱繼承帝位,對內害怕嫡母皇太后王貞風、皇太妃陳妙登,對外害怕各位大臣,不敢放縱。可是,自從行過加冠禮后(參考四七四年十一月),漸漸長大,宮內宮外,對他稍稍失去控制,劉昱遂不斷出宮遊逛。
正月九日,任命竟陵公(蕭道成後來改封竟陵公)世子蕭賾當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進號中軍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
七月八日,中央軍攻克京口。黃回軍首先入城,因自己曾有「不殺親王」的誓言(參考前年〔四七四年〕五月二十二日),於是把劉景素交給殿中將軍張倪奴。張倪奴生擒劉景素,連同劉景素的三個兒子,一齊斬首(劉景素年二十五歲)。同黨垣祗祖等數十人,全都被誅殺。蕭道成對黃回、高道慶不再追究,安撫他們,跟以往一樣。(胡三省原注:「安撫他們只是暫時安定軍心,事定之後,不會寬容。」)當天,解除戒嚴。
11、冬季,十月,「氐王」(首府葭蘆〔甘肅省武都縣東南〕)楊文度(參考四七三年十月),派他的老弟楊文弘攻擊北魏帝國佔領下的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攻克。
七月七日(北魏閏六月七日),北魏帝拓跋宏前往陰山。
五月二十七日,前往車輪山(山西省原平市境)。
夏季,四月八日,大赦。
政變軍大將丁文豪在皂莢橋(新亭北)擊破中央軍,一直挺進到朱雀橋南,杜黑騾也放棄新亭,北上,到朱雀橋跟丁文豪會師。中央政府右軍將軍王道隆,率羽林警衛軍的精銳,駐防朱雀門內,看到形勢危險,急命駐守石頭的中央禁軍總監、鄱陽公(忠昭九九藏書公)劉勔,火速增援。劉勔抵達后,下令撤除朱雀橋,阻撓政變軍攻擊。王道隆大發雷霆,說:「盜賊臨門,應該迎頭痛擊,怎麼可以撤除橋樑,先使自己居於劣勢!」劉勔不敢頂撞這位得寵的權貴,王道隆催促作戰,劉勔遂過橋南下;戰敗,身死(年五十七歲)。杜黑騾等乘勝渡秦淮河,王道隆不能阻擋,拋棄大軍,單身逃回宮城,杜黑騾軍追及,斬王道隆。禁宮諮詢官王蘊,身負重傷,倒在御水溝旁,幸而有人扶起他逃走,得以保住一命。王蘊,是王景文的侄兒(也是皇太后王貞風的侄兒)。於是,無論中央或地方,人心震動,民間傳言:「宮城己經陷落,白下、石頭駐軍,全部潰散。」張永、沈懷明,先後逃回皇宮,傳言新亭也己陷落。皇太后王貞風握著十二歲小娃皇帝(八任后廢帝)劉昱的手,哭泣說:「天下已經完結,我們終於失敗!」
5、六月一日,南宋帝國政府任命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刺史)王景文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兼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任命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袁粲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右僕射)。
十二月二十日,誅殺李惠、李惠的正妻,以及他的弟弟和兒子。馮太后因猜疑的緣故,屠滅十余家。李惠是一個賢能的人才,歷任官職,都有很好的政績,北魏人民對他尤其呼冤痛惜(十余家冤酷,一家百口,十家千人,全死刀下,也只有誣以謀反才有此威力,造成如此可怕的人間慘事。馮太后似是潘金蓮再世,但潘金蓮不過謀殺丈夫一人而已,馮太后還謀殺她兒子以及千人以上的男女老幼)。
四月十八日,皇太子劉昱(北魏剛出現拓跋弘、拓跋宏父子名字同音,南宋皇帝劉彧、劉昱,名字也出現同音。「彧」「昱」,都音yù〔玉〕)登基稱帝(八任后廢帝),大赦。本年,劉昱十歲。袁粲、褚淵共同主持政府。在劉彧奢侈糜爛的生活之後,二人力求節約,打算革除累積下來的弊端。可是,劉彧生前的親信阮佃夫、王道隆掌握權柄,賄賂公行,二人無力禁止。
閏七月二十四日,王道隆用南宋帝劉昱名義下詔,調任蔡興宗當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任命沈攸之當荊湘等八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荊湘等八州諸軍事。八州:荊湘雍益梁寧南秦北秦)、荊州州長。蔡興宗推辭不肯就職。王道隆每次拜訪蔡興宗,都放緩腳步,輕輕走到面前,不敢徑自坐下來,很久才離開,蔡興宗也不請他入座。
后軍將軍楊運長、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阮佃夫等,對南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長、建平王劉景素忌恨越發入骨(參考去年〔四七五年〕十二月)。劉景素遂跟機要軍事參議官(錄事參軍)、陳郡(僑郡)人殷沵(音mǐ〔米〕),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略陽郡(僑郡)人垣慶延,軍事參議官(參軍)沈顒、左暄等密謀保護自己。派人來往首都建康,尋訪及結交有才能及有實力人士;冠軍將軍黃回、游擊將軍高道慶、輔國將軍曹欣之、前軍將軍韓道清、外籍兵團指揮官(長水校尉)郭蘭之,羽林警衛軍總監(羽林監)垣祗祖,先後跟劉景素秘密結盟;所有失意的軍人,都歸附劉景素。當時,南宋帝劉昱,喜愛獨自出遊,往往遠去荒郊野外。曹欣之打算佔領石頭(建康城西北),乘劉昱再單獨外出時,發動政變。韓道清、郭蘭之準備遊說蕭道成,利用劉昱夜間出遊機會,把他捕獲,迎接劉景素;蕭道成如果拒絕,立即謀殺蕭道成;但劉景素一直禁止,囑咐不可以倉促發動。楊運長、阮佃夫隱隱約約得到一點風聲,派一個北方下流胚(傖人)周天賜,假裝投靠劉景素,勸劉景素起兵。劉景素查出他的底細,斬周天賜,把人頭送到中央政府。
巴陵王劉休若抵達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就任南徐州州長,聽到建安王劉休仁被毒死消息,更是恐懼。劉彧認為劉休若性情平和,品性敦厚,能調解糾紛,各方人士對他都十分敬愛,恐怕有一天奪取幼主劉昱的帝位。劉彧最初打算派使臣前往誅殺劉休若,又怕他拒絕接受;打算徵召他到中央朝見,又怕引起震驚不安。
3、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派使節到南宋帝國訪問。
4、北魏帝國太上皇帝拓跋弘返首都平城。
11、最初,北魏帝國國務院南部政務執行官(南部尚書)李敷、集會禮儀部長(儀曹尚書)李訢(音xīn〔新〕),從小感情親密,跟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盧度世,都受三任帝(太武帝)拓跋燾以及現任帝(六任獻文帝)拓跋弘寵愛信任,參与機密決策,負責撰寫發布詔書。後來,李訢出任相州(州政府設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州長,接受賄賂,被人檢舉;李敷位居中樞,為老友掩護。拓跋弘發覺,大為憤怒,用囚車把李訢押回首都平城,調查的結果,貪贓枉法的證據確鑿,應該判處死刑。當時,李敷的老弟李奕,受馮太后的寵愛(當馮太后的情夫),拓跋弘心裏對他已經疏遠。主管官員奉皇帝之命,告訴李訢說:如果李訢出面揭發李敷兄弟的隱弘,可以免死。李訢對他的女婿裴攸說:「我跟李敷,雖然同姓不同族,但二人恩情,超過親生兄弟。而今法官勸我做這種事,我於心不忍,幾次拔下頭簪自殺,解下腰帶自殺,但每次都死不了。而且,我又怎麼知道李敷兄弟的隱私,你說怎麼辦?」裴攸說:「你何必為了維護別人,而自己送命!有個叫馮闡的人,先前曾被李敷害死,他的家人把李敷恨入骨髓,現在我去問問他的老弟,一定可探聽到李敷的隱私。」李訢同意。正巧,趙郡(河北省趙縣)人范標上書皇帝告發李敷兄弟三十余條大罪,有關單位奏報。拓跋弘大怒,誅殺李敷、李奕。
「宕昌王」梁彌機剛剛接位(宕昌國,位於甘肅省宕昌縣。是西羌族最大的集結地區之一,東西五百千米,南北四百千米。首領稱王,跟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氐王」性質相同)。
十月五日,中央任命南安王拓跋楨當涼州以及西部蠻夷軍區司令長官(都督涼州及西戎諸軍事),兼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保安司令(護西域校尉),駐防涼州鎮(甘肅省武威市)。
四月十日,返首都平城。
這時,有人打小報告指控南兗州(州政府淮陰)州長蕭道成在淮陰(江蘇省淮陰市)私通北魏帝國。劉彧用銀壺裝酒,加上封條,派吳喜送給蕭道成,蕭道成震恐,打算逃亡,吳喜把實情告訴蕭道成,並且先飲下一杯,蕭道成才敢下肚。吳喜回到京師,向劉彧保證蕭道成忠貞。然而,有人秘密檢舉(檢舉吳喜先透露實情和先飲酒),劉彧認為吳喜計謀太多,而又很有人緣,恐怕不能侍奉幼主,遂召見吳喜到後宮寢殿(這是一項殊榮),縱情閑談,間或打趣開開玩笑,十分親密。吳喜告辭出來后,劉彧又賞賜給他名菜,接著命他自殺(年四十五歲),然而,仍下詔頒發喪葬費用。
8、九月二十九日,南宋政府任命國務院總理袁粲當立法院總立法長,兼任宰相(領司徒);褚淵當國務院總理;劉秉當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袁粲堅決辭職,請求回到墓園,繼續為亡母守三年之喪。南宋帝劉昱不準。
最初,蕭道成任命世子蕭賾當晉熙王劉燮的秘書長(長史),兼郢州總部執行官(行郢州事),整修城池,磨利武器,暗中防備沈攸之(劉燮任郢州州長,參考四七四年六月)。後來,蕭道成徵召劉變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遂任命蕭賾當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跟劉燮同時東下。豫州州長劉懷珍提醒蕭道成,說:「夏口地居要衝,應該有恰當的人選駐守。」蕭道成寫信給蕭賾,說:「你既然前來京師,應該物色一個文武全才,而又跟你的見解相同的人選,把你走後的大事,委託給他。」蕭賾乃推薦劉燮的軍政官(司馬)柳世隆代替自己。蕭道成遂命柳世隆當武陵王劉贊的秘書長,兼郢州總部執行官。蕭賾將要動身,對柳世隆說:「沈攸之一旦叛變,萬一縱火焚毀夏口船艦,順長江東下,就很難控制。如果能把沈攸之引誘到郢州城下,留他攻城,一定不會立即攻下。然後你在內,我在外,內外夾擊,一定可以破賊。」等沈攸之宣布勤王,蕭賾才到尋陽,還沒有得到中央的指示,大家都打算加倍速度,直回首都建康。蕭賾說:「尋陽位居長江中游,接近京師。我們如果留下來據守湓口(江西省九江市〔尋陽東〕),內可以作中央的屏藩,外可以援助夏口,身居優良形勢,控制西南。我們恰恰路過這裏,全是上天安排。」有人認為湓口城池太小,難以堅守;左翼警衛指揮官(左中郎將)周山圖說:「我們據守長江中游,聲援四方,不可以把這種小事當做困難,只要萬眾一心,到處都是城池。」
聖人制定法律,建立制度,一定要讚揚古代聖明君王。其中緣故,為的是古代聖明君王所傳下來的教訓和風範,足夠做後世的榜樣。南宋帝國三任帝(文帝)劉義隆,治理國家的規模,雖然宏大,可是振興家門的方法,卻有殘缺。劉義康(彭城王)對歷史事件一無所知,所以只看到兄弟之情,卻不知道君臣之禮,想把家庭中的親情,用到政治層面上。人主已經猜忌,他仍冒犯;寵信已經低落,他仍不覺悟。以致不過犯了斥責之類的小罪,卻招來殺身滅門的大禍(參考四五一年正月)。開創猜忌的前例,作為對後人最大的啟示。劉彧乘猜忌的情勢,依照先例,殺兄殺弟,自毫不猶豫。一個政府的根本,既受不到保護,幼主孤孤單單,坐在寶座之上,權柄遂因皇帝勢力衰弱而傾覆轉移;帝國命運,也順著人心擁護別人而被更改。這就跟降霜結冰一樣,逐漸形成,原因可追溯到很久之前。
4、七月十七日,北魏帝拓跋宏追尊他娘親李貴人為思皇后。
7、八月二十五日,北魏帝拓跋宏下詔說:「工人、商人、衙役,都有固定的身份;而有關單位卻從不認真管理,反而放任縱容,使他們混進高貴的官場。從今以後,工人、商人、衙役家庭出身的子弟,當官頂多當到主任秘書(丞)。建有功勛的,自不在此限。」
拓跋弘又認為常對罪犯赦免,反而鼓勵犯罪,所以七〇年代之後,北魏帝國不再有大赦。
蕭道成對兗州(州政府淮陰)州長垣崇祖說:「我剛剛接受政權,辮子蠻(北魏帝國)一定借口送劉昶回來(南宋帝國義陽王劉昶逃奔北魏事,參考四六五年九月),侵略邊境。壽陽(安徽省壽縣)是辮子蠻南下的要道,除了你,沒有第二人能夠克制他們。」調垣崇祖當豫州州長。
4、二月二十七日,北魏帝國太皇太后馮女士及皇帝拓跋宏前往西宮(西宮落成,參考四〇四年十月)
15、南宋帝國國務院總理王僧虔奏稱:「政府所使用的禮節和音樂,大多數違反古代正式規範,本世紀六〇年代初期,就把懸挂的鐘磬用來伴奏扇子舞(鞞舞)、拂麈舞(拂舞),節奏雖然可以配合,但不夠高雅。現在流行的『清商樂』,實際上來自銅雀台(鄴城〔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西北角)。一連三代帝王的風韻(曹操、曹丕、曹叡),遺留下來的樂聲,仍在耳際。京師洛陽(晉王朝故都·河南省洛陽市東白馬寺東),對它十分崇拜。到了長江以南,更顯出高貴,沒有比它更中庸清雅。可是,情勢不斷變遷,欣賞方向也跟著轉移,以後,逐漸衰微。十數年之間,失落的將近一半,民間互相競爭製作新的音樂歌曲,淫|亂雜蕪,應命有關單位加以整理。」政府批准(中國終於成為一個沒有歌聲的民族,原因似乎在此)。
10、冬季,十月,柔然汗國再度攻擊北魏帝國,前鋒逼近五原(內蒙古包頭市)。
九月八日,拓跋弘返首都平城。
二月二十八日,任命晉熙王劉燮當郢州州長。劉燮本年才四歲,中央遂再任命禁宮諮詢官(黃門郎)王奐當秘書長(長史),兼總部執行官(行府州事),配備雄厚的軍事物資和兵力,鎮守夏口(湖北省武漢市)。唯恐劉燮等前往任所,經過尋陽時,可能被劉休范強行羈留,遂命劉燮等繞過尋陽,從太子洑(音fú〔伏〕。湖北省黃梅縣南)小道前去。劉休范接到報告,大為憤怒,跟許公輿密謀襲擊首都建康;上疏中央,要求整修城池,卻把很多築城用的木板儲藏起來。王奐,是王景文的侄兒(也是皇太后王貞風的侄兒)。
五月十六日,劉休范率軍二萬人、騎兵五百人,從尋陽出發,晝夜不停地前進,寫信給中央政府當權官員,宣稱:「楊運長、王道隆迷惑先帝(七任明帝劉彧),誣殺建安(劉休仁)、巴陵(劉休祐)二位親王(參考四七一年二月及五月),請逮捕這兩個壞胚,回報冤魂。」

四七〇年(庚戌)

太上皇帝拓跋弘治理帝國,殷勤辛苦,賞罰嚴明,對州長郡長的遴選,十分謹慎,擢升廉潔官員,罷黜貪官污吏。從前,各單位有疑難困惑的事時,大多數都當面奏報,聽候皇上裁決;然後再口頭傳達皇帝的決定,往往會歪曲或假傳聖旨。拓跋弘規定,不管案件大小,都要根據法律,確定罪刑,不可以動不動就上疏請示。合法的,中央會批准,違法的,中央會批駁,都從宮中直接發出詔書——墨詔(或「黑敕」)。由於這個緣故,司法訴訟案件,都能得到精細的審理。拓跋弘尤其重視刑事判決,凡是死罪,很多都撤銷原判,發回作第二次審理。有些囚犯在監獄中好幾年都沒有定案,很多官員認為並不恰當,拓跋弘說:「長久的羈押,當然不是件美事,但是,總比了了草草殺掉要好。人在囚禁中受到痛苦,一定全心向善,所以智慧的人,把監牢當做教育的場所。我特別使囚犯們受一點苦楚,希望他們改過自新,然後再對他們寬恕!」從此,囚犯雖然囚禁的時間較長,但給他們的處罰,十分公平。
李訢忘恩負義,是賣友求生,一定要原諒的話,勉強可當做一種緊急避難。范標忘恩負義,則是賣友求榮,看準了買主,然後端出貨色,即令官場之中,也是可憎人物。寧逢李訢,勿逢范標。
七月十一日,劉准登上皇帝寶座(九任順帝),本年十一歲,改年號(之前是元徽五年,之後是升明元年);大赦。把劉昱安葬在南郊祭天神壇之西。
沈攸之俘虜郢州州政府司法官(法曹)、南鄉郡(河南省淅川縣南)人范雲,命他帶一封信回郢城,送給武陵王劉贊(郢州州長)小牛一頭,送給柳世隆魚三十尾,全都砍下頭部。城中守軍打算誅殺范雲,范雲說:「我年老的娘親和年幼的弟弟,握在沈攸之手中,如果拒絕沈攸之的差遣,災禍一定蔓延到親人身上,今天被殺,死也甘願。」遂對他赦免。
吞吃猛虎的野獸,知道愛它的兒子;搏鬥狐狸的飛鳥,不保護別人的窩巢。劉彧保護不是他親生之子(劉彧性無能),卻屠殺一父同胞。昏庸的程度,既不了解兄弟天性,更不知道父子倫常。南宋帝國之亡,是劉彧一手造成,並非上天之意。亡國之君,沒有一個不是先砍斷本枝,而去養育旁枝(本枝指嫡子,旁枝指庶子。宗法社會中,嫡庶一亂,爭端必起)。對邪惡的親信推心置腹,對父親的或自己的兄弟,卻深惡痛絕。前面的車子翻了,後面的車子仍走原來的車轍。如果兄弟繼承帝位,祖先的靈位仍可配享上天;而別姓的人登上寶座,皇家七座祭廟,將全部摧毀。劉彧竟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甘心把本枝一一剪落。司馬炎(晉王朝一任帝武帝)違背娘親(文明皇后)王元姬的託付(王元姬臨死,把次子司馬攸託付給長子司馬炎,但司馬炎後來仍把司馬攸逐出京師〔首都洛陽〕。參考二八三年),結果賈南風(晉王朝二任帝司馬衷正妻)使中原沉淪。劉義隆違背「初寧陵誓言」(參考四四〇年十月),結果元兇劉劭登上金殿(參考四五三年二月)。禍福無門,全看自己選擇,兄弟相親相愛,豈不平安!
南宋·升明二年  北魏·太和二年  (柔然汗國永康十五年)
八月八日,拓跋宏回宮。
16、南宋帝國加授「氐王」、北秦州州長、武都王楊文度北秦雍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北秦雍二州諸軍事);任命龍驤將軍楊文弘當略陽郡(甘肅省清水縣)郡長。
最初,湘州(州政府設臨湘〔湖南省長沙市〕)州長王蘊離職時,新任州長、南陽王劉翙還沒有到職,而由長沙郡(郡政府臨湘)郡長(內史)庾佩玉當總部執行官(行府事)。劉翙先派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韓幼宗率軍進駐湘州,跟庾佩玉之間發生摩擦。等沈攸之起兵反抗中央,二人更互相猜疑,庾佩玉遂襲殺韓幼宗。黃回到郢州時,派輔國將軍任候伯當湘州總部執行官(行湘州事),任候伯又斬庾佩玉,希望自己倖免(任候伯、黃回,都是袁粲、劉秉同黨)。中央最新任命的湘州州長呂安國到職后,接到蕭道成命令,再誅殺任候伯。
5、南宋帝國晉平王劉休祐既被謀殺,建安王劉休仁越發恐懼不安。南宋帝劉彧擔心死後的局勢,常跟親信楊運長等不斷商討因應方法;而楊運長等也擔心劉彧死了之後,劉休仁當權,他們這個搖尾系統,就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於是贊成劉彧的計劃。劉彧的病一度非常危險,無論政府或民間,一致認為劉休仁會主持政府,連圖書管理員(主書)以下低級官員,都往東府(建康城南·宰相府)拜訪劉休仁的親信部屬,預先建立交情。有些人正巧值班,不能出來參加這項鋪路行動,既心急而又恐懼。劉彧接到報告,更為憤恨。
10、七月二十二日,南宋帝國政府撤銷南兗州,在淮陰設置北兗州(不久,再把設在廣陵的兗州州政府,改稱南兗州),徵召南兗州州長蕭道成回京。蕭道成左右親信認為:中央正在誅殺高級官員,勸蕭道成拒絕,蕭道成說:「你們對事情沒有看透,皇上只因為太子(劉昱)年紀太小,所以把老弟一一剪除,跟別人無關。現在必須立即出發,稍微延誤觀望,一定受到猜忌。而且,骨肉互相殘殺,這個政權不會長久,大禍可能隨時發生,需要各位跟我同心協力。」既回京師,劉彧任命他當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太子宮左翼衛隊司令(太子左衛率)。
二月二十五日,返首都平城。
蕭道成認為,首都建康居民的成分十分複雜,多的是作姦犯科、小偷強盜之輩;想建立一種社會安全制度,使居民納入組織,發給「身份證」,五家互相保證,擔負連帶責任,用以確保秩序。國務院右執行長王儉勸阻說:「首都所在,四方人士,聚集雜處,如果每人都要攜帶『身份證』,理論固好,但實行起來,十分繁瑣,難以持久。謝安曾經說過:『不那麼樣,怎能叫做京師?』正是如此(謝安,參考三八五年八月)。」蕭道成遂打消原意。
夏季,四月二日,北魏政府任命最高監察長(司空)長孫觀當總司令官(大都督),率軍反擊。
北魏帝拓跋宏隨馮太后一齊去動物園觀看老虎,一隻老虎突然逃出欄杆,跳上御道,幾乎跑到皇帝和皇太後座前,左右侍衛嚇得或呆或逃。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王叡(馮太后情夫),手拿長矛抵禦。馮太后讚揚他的忠心,更是寵愛信任。
沈攸之的軍政官(司馬)劉攘兵把請求投降的信,射進郢城,柳世隆開門迎接。
任遐對褚淵可說是看穿肺腑,四個字就可形容這種軟骨頭人物:明哲保身。
蕭道成憂愁恐懼,跟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袁粲、立法院總立法長(中書監)褚淵,秘密討論罷黜劉昱,另立新君。袁粲說:「主上年紀還小,輕微的過失,容易改正。伊尹、霍光的往事(西漢王朝霍光罷黜劉賀,參考前七四年),近代已難重現。即令成功,最後仍沒有安身之地。」褚淵沉默不說話。中央禁軍總監部人事官(領軍功曹)、丹陽郡人紀僧真對蕭道成說:「現在,皇上(劉昱)猖獗瘋狂,沒有人可以自保,全國人民的盼望,不在袁粲、褚淵;明公怎麼能坐在那裡,等候全族屠滅?存亡契機,請多思慮。」蕭道成同意。
7、七月二十四日,柔然汗國攻擊北魏帝國的敦煌鎮(甘肅省敦煌市),被敦煌鎮防守司令(鎮將)尉多侯擊退。國務院(尚書)奏稱:「敦煌地方偏僻遙遠,夾在西方(吐谷渾汗國)、北方(柔然汗國)兩大強盜集團之間,恐怕無法自保。不如放棄城池,把人民全部遷到涼州鎮(甘肅省武威市)。」文武百官集會討論,全都同意,只御前監督官(給事中)、昌黎郡(遼寧省朝陽市)人韓秀反對,認為:「敦煌設置城池,為時已久,雖然受到強大賊寇集團的逼迫,但人民對沙場戰鬥,已成習慣;即令有幾個小賊,並不造成大的災害。平常駐防軍隊足足夠用。而且,敦煌的地緣價值很高,隔絕西方(吐谷渾汗國)、北方(柔然汗國)接觸,使它們不能結合交通。如果把當地人民強行遷到涼州,不但蒙受喪失國土的惡名,而且,姑臧(涼州鎮)距離敦煌有一千里之遙(兩地航空距離七百三十千米),布防、巡邏都十分困難,兩個強盜集團一定結盟,生出對我們侵略的野心。如果涼州動亂,則關中(陝西省中部)人民,就無法平靜地在枕頭上安睡。同時,官員或人民如果有人喜愛本土,不願外遷,因而招引外邊盜匪(指柔然汗國和吐谷渾汗國),裡應外合,勢將為帝國製造深遠的災難,不可以不考慮。」放棄敦煌的計劃,才告停止。
沈攸之派大營軍事參議官孫同等五位將領,率三萬人擔任前鋒,軍政官(司馬)劉攘兵等五位將領,率二萬人繼續出發,又派大營軍事參議官王靈秀等四位將領,分別攻擊夏口,佔領魯山(湖北省武漢市漢水南岸)。
二月二十七日,北魏帝拓跋宏下詔:「縣長如果能平定一縣的盜賊,准許他身兼鄰縣縣長,併發雙份薪俸。如果能平定兩縣的盜賊,准許他兼任三縣縣長;三年之後,升為郡長。郡長如果能平定兩郡、三郡,情形相同,三年之後,升為州長(刺史)。」
20、契丹部落(遼河上游)首領(莫賀弗)勿干,率領一萬餘人歸附北魏帝國,居住白狼水(大凌河)之東。
拓跋弘批准,再命薛虎子當枋頭鎮防守司令。薛虎子當天即行到任,數州變民,都歸平息。
10、最初,北魏帝國丞相乙渾當權時(參考四六五年五月、四六六年二月),征南大將軍慕容白曜對他非常巴結奉承。北魏帝拓跋弘記恨在心,而且越想越憤怒難忍。本年,遂誣以謀反:「慕容白曜叛亂!」下詔連同慕容白曜的老弟慕容如意一併誅殺。
劉彧喜愛圍棋,而棋藝拙劣,常跟圍棋九段(第一品)、彭城郡(僑郡·江蘇省鎮江市)郡政府主任秘書(郡丞)王抗下棋,王抗只好暗中讓他,說:「皇上飛棋,我無法切斷。」劉彧到死都不知道內情,越發愛不釋手(「政治棋」和「政治賭」一樣,要輸得恰到好處,如果被大傢伙看出破綻,自尊心受到傷害,後果不堪設想。官場之中,無奇不有,劉彧聰明過人,王抗能把劉彧玩弄於股掌之上,終身不悟,可是真正高手)。虞願又規勸說:「這是伊祁放勛用來教他兒子伊祁丹朱的玩意(傳說,因伊祁丹朱不成材,老爹把他引到另一條路上,使他無心過問政治),人主不應嗜好。」劉彧雖憤怒得跳起來吼叫,但虞願是劉彧當親王時的舊屬,所以總是特別寬恕。
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王敬則,主動的暗中結交蕭道成,一到夜晚,王敬則就換上平民衣服,匍匐路旁,替蕭道成偵察南宋帝劉昱的行動。蕭道成命王敬則秘密結交劉昱左右親信楊玉夫、楊萬年、陳奉伯等,共二十五人,都供職在後宮寢殿,藉此窺探有什麼機會。
13、十二月三日,南宋帝國江州(州政府尋陽)州長、桂陽王劉休范升任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
五月十八日,偶爾有人騎馬走過被罷黜的南宋帝劉準的門前,守衛的軍隊恐怕叛徒闖進來,於是,先行下手,砍死劉准(年十三歲)。但對外宣稱劉准小娃病死,奏報皇帝,蕭道成不但不處罰,對兇手反而獎賞,並開始對故南宋帝國殘留下來的劉家皇族作可怕屠殺。
七月十六日,南齊政府命楊廣香當沙州(州政府設景谷城〔四川省青川縣東沙州鄉〕)州長。
袁粲計劃假傳皇太后王貞風的命令,派劉韞、卜伯興率領宮廷禁衛軍,攻擊坐鎮宮城的蕭道成,而黃回等率軍響應。劉秉、任候伯等,同時前往石頭。已經定妥日期——十二月二十三日夜晚,同時發動。可是劉秉膽小如鼠,被自己想像中的恐怖抓住,坐卧不安,不知道如何是好,中午稍過,便吩咐收拾行李,臨出發時,緊張過度,已超過他生理上的負荷能力;吃稀飯時,竟不知道自己的嘴在哪裡,全都傾瀉到胸脯上;雙手發抖,不能自制。天還沒有黑,就用車馬裝載婦女和全部財產,投奔石頭,私人衛隊數百人,擠滿街道,車馬喧嘩。既到石頭,晉見袁粲,袁粲大驚說:「發生了什麼事,提前趕來,現在,大事已敗!」劉秉說:「能見你一面,死一萬次也沒有遺恨!」孫曇瓘得到消息,也投奔石頭。首都建康市政府主任秘書(丹陽丞)王遜等,急行報告蕭道成,袁粲的密謀遂完全暴露。王遜,是王僧綽的兒子(王僧綽,參考四五三年三月十一日)。
14、最初,南宋帝國荊州(州政府設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州長沈攸之跟驃騎大將軍蕭道成,於六〇年代初期、五任帝(孝武帝)劉駿以及六〇年代中期、六任帝(前廢帝)劉子業在位時,曾經同時擔任宮廷及政府警衛工作,輪流入宮值班,二人感情至為親密。蕭道成的女兒嫁給沈攸之的兒子、立法院主任立法官(中書侍郎)沈文和為妻。沈攸之在荊州(湖北省西部),直閣將軍高道慶,家住華容(湖北省潛江市西南),請假還鄉,路過江陵,跟沈攸之賭博,發生爭執,高道慶返回首都建康,檢舉沈攸之已經叛變,請求中央撥付三千人,向沈攸之發動襲擊。當權官員認為不可以這樣做,蕭道成更保證沈攸之不會謀反。楊運長等討厭沈攸之,跟高道慶秘密派出殺手,準備刺死沈攸之,失敗。正巧,八任帝(后廢帝)劉昱被殺,荊州州政府主任秘書(主簿)宗儼之、人事官(功曹)臧寅,都勸沈攸之抓住這個機會,起兵勤王。可是,沈攸之因他的長子沈元琰在建康當宰相府左秘書長(司徒左長史),所以沒有發動。臧寅,是臧凝之的兒子(臧凝之事,參考四五三年二月二十二日)。
8、六月二十四日,北魏帝拓跋宏的叔父拓跋若逝世(年十六歲)。
陽平王(幽王)拓跋新成(景穆太子拓跋晃的兒子)逝世。
休祐死後,休仁的表現,人所共知。他本人既沒有犯罪,又跟我同根生長,我一番真情,對過去種種,毫不介意。休祐的貪污愚蠢,受到全國人民的痛恨,所以死亡,只是為民除害。我的兄弟,已沒有幾人,更應該互相關懷,倍加親密。休祐一生,兇惡無賴,我恐怕休仁前去哭吊,或許邪惡的鬼魂出來作祟,製造災禍。而且,我那一天,本來也要扶著拐杖,前往哭祭的,一直等到晚上,才臨時決定不能前去。為了方便,我命休仁先到國務院。想不到休仁聽到我的命令,大為驚駭疑懼,甚至到後堂向娘親楊太妃告別,面色和一舉一動,跟平常大不一樣。後來抵達國務院,楊太妃立刻派宦官尾隨察看,就從那天開始,他每天不安,驚惶害怕。但我忠厚待人,以心比心,還不知道已被懷疑,所以休祐死後,我再去休仁家,整天飲酒歡樂,一直推開內院大門,登上卧室,說明我對他並沒有絲毫猜忌防備。可是,休仁坐在那裡,反而疑心生暗鬼。春季,我常出去射獵野雞,休仁清閑時,也常到射獵野雞的圍場,有時候我也教他陪伴。不是射獵的日子,就不能常見。可是,每天到了晚上,休仁就告訴左右說:「我又活了一天。」等回到卧房,看到他的小老婆或舞|女歌女,常說:「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個早晨?或最後一個晚上?如一旦死掉,變成了鬼,也不找你們,找你們只增加麻煩。」休祐死的時候,己經黃昏,我正在圍射野雞,剛從射獵場出來,休仁和他的衛士,還散布在右面荒草之中,我派人叫他,他說:「肚子痛,不能騎馬。」當時各親王的車輛,都停在朱雀門裡,天色已黑,沒有辦法叫車。我的衣帽圖書專車,正巧停在圍場旁門之內,急命前來救護,取下皇帝專用的裝飾,為的是運載休仁。我素來知道休仁身體,患有寒症,既是肚痛,一定因受涼之故,就教皇家御醫(太醫)到國務院宮內廳(尚書下省),送給休仁專門供給皇上服用的「高粱薑湯」,休仁剛要張口,忽然大為驚恐,對左右說:「今天完了!」左右回答說:「這湯是御廚房廚師親手加封送來。」但休仁仍命左右先飲一口下肚,雖然平安無事,休仁仍不相信,勉強吃下十分之一。故意製造緊張氣氛,每件事都是如此。
王敬則在幫助蕭道成奪取政權時,既會伏地諦聽,又會深宮拔刀,大蹦大跳,好不英勇,可是一聽說外國大軍要到,連同土地人民一齊拋棄,拔腿便跑。
夏季,四月十四日(原文誤置於三月,據《宋書》改),中央改命黃回當南兗等五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南兗等五州諸軍事。五州:南兗徐兗青冀),兼南兗州州長。
十一月二十日,臨澧侯劉晃謀反,連同他的同黨,全被誅殺。劉晃,是劉秉的侄兒。
當時,北魏帝國官員沒有薪俸,很少人能潔身自愛。拓跋弘下詔:「任何官員,接受屬下一隻羊、一斛酒的,處死;行賄的人跟受賄的人同罪。如果有人檢舉國務院執行官(尚書)以下犯罪,則免除被檢舉官員的職位,由檢舉人接替。」張白澤規勸說:「從前,周王朝時(公元前十二世紀),最低級的官吏都有足供他僱人耕田的薪俸。而今,帝國的高貴官員辛勤工作,並沒有報酬。如果使接受禮物的人受到刑罰,而由檢舉人接替他的職位,恐怕姦邪之輩,將乘機製造事件;忠貞之士,將灰心懈怠。如此追求提高行政效率,安撫人民,豈不太難!我的意思是,仍請依照過去所頒布的法令,發給薪俸,回報清官廉吏(參考四六七年八月)。」拓跋弘才撤銷此項詔書。
蕭道成率軍進駐新亭,張永進駐白下,前南兗州(州政府廣陵)州長沈懷明進駐石頭;袁粲、褚淵進駐宮城,加強守衛。時間緊迫,連點發武器都來不及,只好大開南北兩大軍械庫,由將士自己進去選取。
15、九月十三日,北魏帝國任命高級諮詢官、宰相(司徒)、東陽王拓跋丕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高級諮詢官、國務院右執行長陳建當宰相;高級諮詢官、國務院執行官(尚書)、鮮卑人(代人)苟頹(苟原姓若干)當最高監察長。
雍州(州政府設襄陽〔湖北省襄樊市〕)州長https://read.99csw.com張敬兒一向跟沈攸之的軍政官(司馬)劉攘兵友善。張敬兒疑心沈攸之將要發動兵變,派人秘密詢問劉攘兵,劉攘兵不說一個字,只送給張敬兒一隻馬蹬,張敬兒領悟,暗中戒備。
5、三月—日,日食。
三月十八日,北魏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六歲)親自主持耕田儀式,表示提倡農業。
最初,沈攸之命長子沈元琰,跟兼任秘書長(兼長史)江乂、總務官(別駕)傅宣,共同守衛江陵。張敬兒率軍進抵沙橋(湖北省荊沙市),停止觀望,暫時不進。而江陵城中軍民,緊張過度,夜晚,聽見鶴叫,立刻驚恐萬狀,喧嚷敵軍已到,江乂、傅宣魂飛天外,大開城門,狼狽逃走,官民跟著崩潰,江陵大亂。沈元琰逃到寵洲(今地不詳),被人誅殺。張敬兒進入江陵,斬沈攸之兩個兒子、四個孫兒。
四月三日,武陵王劉贊(七任帝劉彧子)逝世(年九歲),並不是善終(蕭道成派人行兇)。
夏季,四月,所有敕勒部落都起兵叛變。拓跋弘派汝陰王拓跋天賜率軍攻擊,由御前監督官(給事中)羅雲當前鋒。敕勒部落假裝投降,襲擊前鋒部隊,斬羅雲;拓跋天賜僅逃出一命。
最初,褚淵當首都衛戍司令(衛將軍),因娘親逝世,離職(守三年之喪),中央政府一再徵召「起複」(出來當官),褚淵都拒絕。而袁粲向來有高貴的聲譽,親自前去勸解,褚淵才接受。後來,袁粲當國務院總理,娘親也逝世;褚淵也去勸他「起複」,萬般說辭,袁粲始終不肯,褚淵遂深恨袁粲(很顯然的,褚淵被袁粲擺了一道)。沈攸之起兵之後,蕭道成跟褚淵共同商議因應之道,褚淵說:「西夏(指荊州)鬧事,一定不會成功,你應該戒備的,是內部。」袁粲圖謀蕭道成的計劃,既已確定,就打算告訴褚淵;大家認為,褚淵跟蕭道成關係密切,不可讓他知道。袁粲說:「褚淵雖然跟蕭道成私交很好,我們豈可跟他劃清界限!今天如果不告訴他,事情平定之後,就應該把他誅殺。」遂把計劃告訴褚淵;褚淵立刻告訴蕭道成。
1、春季,正月十五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八任后廢帝)劉昱(本年十三歲)到南郊祭祀天神,並在皇家大會堂(明堂)舉行全國祭祀大典。
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部右秘書長(太尉右長史)王儉知道蕭道成想些什麼,有一天,他向蕭道成請求密談,在密談中,王儉說:「功勞太高,就沒有賞賜(只有被殺),這種事情,從古到今,不止一人。以你今天的地位,竟準備一直面向北方稱臣,怎樣可以!」蕭道成用一種唯恐不被說服的聲調,對他斥責,王儉說:「我受你的愛護,所以說出別人不敢說出的話,為什麼拒絕得如此堅決?劉姓皇家失去吸引力,如果沒有你,他們怎麼可以渡過難關?可是,人心澆薄,感恩之心,無法持久,即令你只作小小的推辭,人心就會失去,豈止大業不能建立,就是七尺身軀,也不能自保。」蕭道成說:「你說的不是沒有理由。」王儉說:「你今天的名望和地位,本是宰相之職,最好是在禮節上表現得跟普通宰相不一樣,稍稍跟其他臣屬疏遠,略微的顯示政局已經變化。不過這件事應先告訴褚淵,我願傳達這個意思。」蕭道成說:「由我親自前去。」過了幾天,蕭道成親自拜訪褚淵,氣氛融洽,談了很久,蕭道成才說:「我夢見陞官。」褚淵說:「剛剛發表人事命令(指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軍區司令長官),一二年間,恐怕不見得再有機會,而且,吉祥的夢,未必馬上就能應驗。」蕭道成回來,告訴王儉,王儉說:「褚淵只是沒有開竅!」王儉遂提議加授蕭道成太傅(上三公之二),再賜給皇帝誅殺專用的銅斧;命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虞整撰寫詔書。蕭道成親信任遐說:「這種大事,應該告訴褚淵。」蕭道成說:「褚淵萬一不同意,怎麼辦?」任遐說:「褚淵珍惜生命,愛護妻子兒女,一個平凡傢伙罷了,並沒有奇特的才能和特別的節操,我能擺布他。」褚淵果然不表反對。
1、春季,正月九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八任后廢帝)劉昱(本年十四歲)主持親自推犁耕田典禮;大赦。
七月十五日,南宋帝劉准任命蕭道成當最高監察長(司空)、主管政府機要(錄尚書事)、驃騎大將軍;袁粲當立法院總立法長;加授褚淵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劉秉當國務院總理,加授中央禁軍總監;晉熙王劉燮當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刺史)。劉秉的打算是,國務院(尚書)總攬全國政務,由皇族主持,政權就可穩固;想不到蕭道成手握軍權,把心腹同黨,布置在重要位置,獨斷專行。褚淵又一向站在蕭道成一邊,劉秉跟袁粲,都束手無策,只好坐著發獃。
十二月十二日,沈攸之派輔國將軍孫同等前後相繼,順長江東下。沈攸之寫信給蕭道成,認為:「幼主(劉昱)昏暴瘋狂,就應該跟三公等高級官員,秘密商議,共同報告太后(王貞風),下令罷黜;怎麼可以勾結他的左右侍從,下手殺害,甚至不肯早日裝棺入土,屍體生蛆,爬到門戶之上!身為臣屬,誰不震駭嘆息!而你把政府舊日官員,紛紛驅逐,全部安置你的黨羽,宮殿官署的門禁鑰匙,都由蕭家的人掌管。霍光、諸葛亮的遺訓,難道就是這樣!你既有消滅宋國(南宋帝國)的企圖,我豈敢拋棄申包胥救國復國的節操!」(申包胥事,參考三二四年七月注)中央政府得到消息,驚慌恐懼。
3、正月二十一日,北魏太上皇帝(六任獻文帝)拓跋弘(本年二十歲)率班師大軍抵達雲中(內蒙古托克托縣)。
國務院執行官趙黑跟李訢都受拓跋弘的寵愛,也同時都當國務院考選部長(掌選部);李訢用他的私人當州長,趙黑報告拓跋弘,從此,二人互相怨恨。不久,李訢報復,檢舉趙黑在前彺官職時,貪贓枉法,盜用國家財產;趙黑遂被罷黜,充當城門看守員。趙黑痛恨李訢入骨,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安。過了一年,拓跋弘再命趙黑當高級諮詢官、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兼管考選工作(領選)。
1、春季,正月一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舉行元旦御前祝賀,文武百官都全副武裝入朝。
武都(甘肅省武都縣)氐民族部落民變,攻擊仇池(甘肅省西和縣南);中央命長孫觀回軍討伐。

四七一年(辛亥)

四月二十一日,依照傳統的禪讓儀式,劉准應該登上高台,親自發布詔書。可是劉准不敢出面,驚慌逃走,躲在佛像寶蓋下面哭泣。輔國將軍王敬則,率軍進入金鑾寶殿,戒嚴備戰,帶著一個用木板拼湊而成的小轎,迎接劉准。皇太后王貞風恐懼,親自帶領宦官,四下尋找,終於把劉准找到。王敬則甜言蜜語哄騙劉准出來,教他上車。劉准停住哭泣,問王敬則說:「你是不是要殺我?」王敬則說:「不會殺你,只是教你到別的地方住。不要難過,你們劉家當初對司馬家,也是這麼乾的。」(歷史至少有一件事不斷重演,那就是篡奪程式。參考四二〇年六月。)劉准再度哭泣,十指發抖,說:「如果投胎轉世,世世不要生到帝王家!」深宮一片哭聲。劉准拍著王敬則的手說:「能救我一命,送你十萬錢。」本日,文武百官在金鑾寶殿恭敬奉陪。高級諮詢官謝朏正在值班,應該上去從劉准身上解下皇帝印信。但謝朏假裝不知道,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到諮詢暨顧問署(門下)催促他時,他還大為驚奇地問:「有什麼公事?」立法官回答說:「請你把皇帝印信解下來,呈獻齊王(蕭道成)。」謝朏說:「齊國自有齊國的高級諮詢官。」仍靠著枕頭不動。立法院立法官害怕起來,建議謝朏不妨假裝有病,這樣他就可以有個退路,另請兼職人員去做。謝朏說:「我沒有病,為什麼說有病?」身穿官服,步行出東掖門,上車回家。蕭道成無可奈何,臨時任命王儉當高級諮詢官,解下劉准身上皇帝的印信。禪讓典禮儀式完成後,劉准坐上畫輪車,出東掖門,前往太子宮(東邸),走到半途,劉准忽然問:「今天怎麼沒有樂隊?」左右沒有一個人回答。右最高資政官(右光祿大夫)王琨,是王華的堂弟(王華,參考四一八年正月),晉帝國時,已在國務院當助理官(郎中),現在,他攀住懸挂車上、用來避塵的獺尾(獺,音tǎ〔塔〕),大放悲聲,說:「別人以活得久歡喜,我以活得久哀傷,既不能早死,想不到又見這種事。」嗚咽痛哭,不能自制,文武官員淚如雨下(南宋帝國立國六十年,自四二〇年建國,至四七九年滅亡。共九個帝王,其中六個是昏暴之君)。
十一月,太上皇帝拓跋弘親自率軍討伐,準備北渡瀚海沙漠,深入攻擊。柔然軍向北逃走數千里,拓跋弘才班師。
柏楊曰:
11、八月一日,北魏帝拓跋弘返首都平城。
正月十四日,任命禁宮諮詢官(給事黃門侍郎)蕭長懋(蕭道成的嫡長孫,本年二十二歲)當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
六月十四日,大赦,改年號承明(之前是延興六年,之後是承明元年)。把拓跋弘安葬金陵(祖先墓園。位於故都盛樂〔內蒙古和林格爾縣〕西北),謚號稱獻文皇帝,廟號顯祖。
七月七日,擊斬張保;可是,京口軍其他將領各自保存實力,不肯增援擴大戰果,遂被中央軍反攻擊敗。中央軍既緊逼城池,京口軍將領沈顒,首先率領他的部眾逃走,垣祗祖跟著也逃走,其他各路人馬也一鬨而散,只有軍事參議官左暄,在萬歲樓下,跟中央軍力戰,但分配給他的兵力有限,不能抵擋,最後潰敗。
沈攸之對蠻夷各部落過分勒索,又禁止五溪蠻捕魚、販鹽,蠻夷們怨恨,遂起兵叛變。酉溪蠻首領田頭擬逝世(酉溪,流經湖南省沅陵縣,注入沅江),老弟田婁侯篡位,兒子田都逃到獠民族所住的山區,於是,蠻夷各部落秩序大亂,武裝搶掠,兵鋒直到武陵郡(湖南省常德市)城下。武陵郡郡長(內史)蕭嶷,派衛隊隊長張英兒擊破蠻夷各部落軍,誅殺田婁侯,恢復田都的王位,蠻夷各部落才告安定。蕭嶷,是蕭賾的老弟。
閏十二月十六日,任命后軍將軍楊運長出任宣城郡(安徽省宣州市)郡長。到此,七任帝(明帝)劉彧所寵信的弄臣,才全部離開宮廷、政府。
當時,淮河、泗水一帶戰爭爆發(第五次南北大戰。參考四六六年十二月),國庫一空,全國官員完全沒有薪俸。但劉彧卻奢侈浪費,超過正常規範,每製造器物用具,都要分為「正用」「備用」「第二備用」,各制三十個。侍候左右的親信當權,貪贓枉法,完全公開。
1、春季,正月五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源賀因病解除職務。
蕭道成命文武百官對政府作直言批評。淮南(姑孰)、宣城二郡郡長劉善明請求:「撤除五〇年代以來各種暴政和苛刻的法令規章,一切歸於簡單明了。」又認為:「交州(州政府設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遙遠偏僻,地勢險惡,宋國(南宋帝國)末年,政治苛刻、官吏暴虐,逼使人民反叛(李長仁佔領交州事,參考四六八年十一月),而今,正要開始推行新的教育文化,對他們應該以恩德相待。而且,交州出產,只有珠寶,這種奢侈東西,並不是聖明王朝的必需品,所以南下討伐的軍事行動,最好停止。」禁宮諮詢官、清河郡(僑郡)人崔祖思也上疏建議,認為:「人如果不學習,就不懂道理,所有叛逆禍亂,都由此產生。現在,編製外的官員,憑空領受政府薪俸,消耗人民財富。最好是設立『文官學校』『武官學校』,命中央政府、州政府、王府以及封國,所有編製外的官員,都依照他們的志願,選擇課業。如果懶惰頹廢,成績不能及格,就強迫他們返回原郡。如果成績優越,課業得到讚許,就特別加以升遷。同時,陛下雖然身體力行,節約勤儉,可是,群臣們仍然習慣於舊日的奢侈浪費。應該對政府中儉約樸素、品德清高的官員,加以褒獎。對驕傲奢侈、荒淫昏亂的官員,加以貶逐,則風俗自然可以改變。」南宋帝國三〇年代至五〇年代(三任帝劉義隆在位),凡事都交給郡縣政府負責,可是五任帝(孝武帝)劉駿上台,每件事都急如星火,只求快速,不管制度,因為郡縣政府行動緩慢,才開始由中央派出使節,直接干預作業。從那個時候開始,欽差官東奔西跑,互相比賽:看誰更能作威作福!他們所到之處,營私舞弊,收受賄賂,公私大亂。會稽郡郡長、聞喜公蕭子良上疏痛切抨擊其中弊端,認為:「中央有什麼需要,只要頒發詔書,指定呈繳日期,部屬自然會竭盡全力。如果發生延誤,自有法令制裁。而今,欽差官雖然擠滿門庭,可是真正辦事的,仍是郡縣政府那些官員,結果互相猜忌遷怒,反而使事情更辦不妥,中央應該從此不再派出使節。」顧問院高級事務顧問官(員外散騎郎)劉思效上疏說:「宋國(南宋帝國)自五〇年代末期(五任帝劉駿在位)以來,生產衰退,百業凋零,所以雖然田賦捐稅不斷增加,而政府的收入反而更少。小民向天乾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皇親國戚、富貴之家,卻奢侈浪費,互相炫耀;逼使住在山區沼澤地帶的居民,甚至不敢採摘水草充饑(水草都是貴族所有)。陛下應該重新制定法令,改革缺失。」蕭道成一一嘉許獎賞,有些奏章,則交給政府有關單位釐定施行細則,奏報批准后施行。
三月十六日,編製外散騎侍從官(員外散騎常侍)許赤虎前往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報聘。
當蕭道成還是南宋帝國的大臣時,曾經派驍騎將軍王洪範擔任欽差官,前往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約定向北魏帝國同時發動攻擊。王洪範從蜀地(四川省)經過吐谷渾汗國(青海省),再往西域(新疆及中亞東部),終於抵達柔然汗國。而今,柔然汗國出動十余萬騎兵,攻擊北魏帝國,抵達邊塞,然後班師。
沈攸之從來沒有使人懷念的恩德,完全靠暴力控制。剛從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出發時,士卒中就有人逃亡;後來攻擊郢城,歷時三十余日,不能攻克,逃亡的人更多。沈攸之騎馬,日夜不停地到各營視察,好言善語慰勞,可是逃亡不能停止。沈攸之大怒,召集各軍帶兵官說:「我奉皇太后(王貞風)命令,率領義軍,前往首都。大事如果成功,有官大家當;如果失敗,中央自會殺我滿門百口,跟任何人無關。最近士卒紛紛逃走,都是你們管理不當之故,我不能一一追捕,但從今之後,士卒逃亡,帶兵官連帶有罪。」於是,一個人逃亡,派人追捕,追捕的人也跟著逃亡,沒有一個人敢報告沈攸之。軍心全變,各有打算。
9、當初,吳喜攻擊擁護尋陽政府的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時,報告南宋帝劉彧說:「如果俘虜尋陽王(劉子房)跟賊寇(尋陽政府東方軍)的將領,就在東部當場誅殺。」後來生擒劉子房,押送建康,而又釋放吳郡郡長顧琢等(參考四六六年二月二十二日及三月十一日)。劉彧因吳喜剛剛建立大功,不作追究,但心裏深為痛恨(痛恨吳喜把燙山芋拋給自己)。等到攻克荊州,吳喜大肆搶劫,貪贓以萬為單位計算。壽寂之被誅殺時(參考本年五月),吳喜當淮陵郡(江蘇省盱眙縣)郡長兼豫州(安徽省中部)軍區司令官(督豫州諸軍事),得到消息,十分恐懼,上書南宋帝劉彧,請求調職當初級資政官(中散大夫),劉彧大起疑心(郡長地位高有實權,初級資政官〔中散大夫〕地位低而閑散,忽然請調,違反常情)。
拓跋弘逝世后,趙黑向馮太后打小報告,說李訢弄權專橫,於是外放當徐州州長。范標知道馮太后痛恨李訢(因李訢告發她的情夫李奕,參考四七〇年十月),遂向馮太后檢舉李訢私通外國,打算獻出土地,投降敵人(指南宋帝國)。馮太后把李訢召回首都平城審問,李訢回答說根本沒有這種事,馮太后命范標當面作證。李訢對范標說:「你今天血口噴人,誣陷於我,我還能說什麼!然而,你受我的恩惠如此之厚,怎麼忍心下此毒手?」范標說:「我受你的恩惠,怎比得上你受李敷的恩惠?你忍心對李敷下此毒手(參考四七〇年十月),我為什麼不能忍心對你。」李訢嘆息,說:「我不聽李瑛的話,後悔果來不及。」趙黑再在中間落實他的罪名。
柏楊曰:
3、南宋帝劉彧病勢轉重,考慮到身死之後,皇后王貞風一定臨朝主持政府,而她的老哥、江安侯(懿侯)、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太尉)王景文,以母舅的尊嚴和形勢,非當宰相不可;王家門戶強大,可能生出二心。
12、北魏帝國葭蘆鎮(甘肅省武都縣東南)防守司令(鎮主)楊廣香向南齊帝國投降。
7、六月二十一日,南宋帝國任命輔國將軍楊文弘(時駐武興〔陝西省略陽縣〕)當北秦州州長,封武都王(北魏帝國任命楊文弘當南秦州州長,也封武都王。參考去年〔四七七年〕閏十二月)。
2、二月九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太皇太后馮女士及皇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十三歲)前往代郡(河北省蔚縣)溫泉。
2、二月,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南下攻擊北魏帝國。北魏太上皇帝(六任獻文帝)拓跋弘(本年十九歲)派出將領迎戰,柔然軍撤退。北魏東部敕勒部落叛變,投奔柔然汗國,拓跋弘親自率軍追擊,追到石磧(今地不詳),無法追上,班師。
15、南宋帝劉彧命北琅邪、蘭陵二郡郡長垣崇祖(此時駐郁洲〔江蘇省連雲港市東沉積小島〕)密謀收復淮河以北失土。垣崇祖率數百人從郁洲出發,深入北魏帝國七百里,佔領蒙山(山東省蒙陰縣南)。
《劉彧詔書》跟《統萬碑文》,是大分裂時代兩大最無恥的文獻。
八月十三日,任命禁宮諮詢官阮佃夫當南豫州州長,但不前往任所,仍留京師。
九月二日,下令驍騎將軍高道慶自殺。
3、四月三十日,南宋帝劉彧封皇子劉燮當晉熙王,繼承劉昶的香火(劉昶投奔北魏帝國,參考四六五年九月)。
十二月二十六日,南宋政府任命國務院執行長王僧虔當左執行長;新任立法院最高立法長王延之當國務院右執行長;國務院財政部長(度支尚書)張岱當文官部長;國務院文官部長王奐當首都建康市長(丹陽尹)。王延之,是王裕的孫兒(王裕,就是王敬弘,參考四二六年二月)。
秦州(州政府設上封〔甘肅省天水市〕)州長尉洛侯,雍州(州政府設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州長、宜都王拓跋目辰,長安鎮防守司令(長安鎮將)陳提等被控貪污、殘忍、枉法;尉洛侯、拓跋目辰伏誅,陳提被貶逐邊疆。
7、南宋帝國齊王蕭道成篡奪皇帝寶座。
沈攸之自認為才幹智略超過常人,自從鎮守夏口(湖北省武漢市)以來,暗中準備,一有機會,即行起兵奪取政權。等調到荊州,臨走時,把郢州戰士戰馬以及精良武器,盡量攜帶同往。到任之後,借口討伐蠻夷,動員境內人力,招兵買馬,加強戰鬥訓練,經常的好像大敵已經發動攻擊。加重人民的田賦捐稅,製造武器鎧甲,原來應向中央政府繳納的軍用物資,一律留下,不再運送,戰馬多到兩千余匹,船艦幾近一千艘;糧食、錢庫,都十分充實。知識分子和旅客、商人,經過荊州(湖北省西部)的,很多被留下不放。各地流氓、無賴、亡命之徒,都投奔荊州,受到保護。沈攸之部屬中,如果有人逃亡,無論逃到哪裡,都窮追不捨,一定要逮捕到手,才算停止。行政措施,全都獨斷專行,不再服從中央命令,中央政府開始疑心,但又感到恐懼。沈攸之性情凶暴,有時對知識分子甚至鞭打;秘書長(長史)以下,沈攸之對他們往往詬罵侮辱。然而,沈攸之做事精明,別人對他不敢欺騙。州境之內,盜賊肅清,人民夜間睡覺,不必關門。
15、北魏帝國十一個州鎮水旱成災;相州人民二千八百餘人餓死(人間慘事)。

四七九年(己未)

南宋·泰始七年  北魏·皇興五年  延興元年  (柔然汗國永康八年)
最近,休祐、休仁被國法誅殺,休若內心更不平安,而他左右又多的是有前科的罪犯,常向他轉述這些道聽途說,挑動他的心意,互相唱和說:「萬民之心,擁護休若。」追查休若一向的心意,實在是嫌疑重大。劉亮問高次祖:「你認識的那個人,應介紹給劉休若。」休若在東部(南徐州),放縱他的部屬,毫不約束。回到京師后,曾受貶謫的處分,爵位稍稍降低(因庇護機要軍事參議官〔錄事參軍〕謝沈在母喪期間行樂,降號鎮西將軍。又因擅自誅殺收發官〔典簽〕夏寶期,減少採邑五百戶)。劉亮命高次祖回京,路過京口,探望休若,休若大放悲聲,對高次祖說:「我到東部(京口在首都建康之東),是一件幸事,從前,左右侍從人員的過失,統統罩到我頭上,既被貶官,又被降爵,實在憤憤難平,不知道劉亮怎麼不反應?」高次祖說:「政府對劉亮有再生之恩,劉亮怎會有這種想法!」從這些話,可看出休若意思所在。我命各位親王主持地方政府,目的只要他們安安閑閑,並不要他們過問軍事。可是休若在西部,卻大肆招兵買馬,從不奏報中央。
二月六日,北魏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七歲)下詔,命郡長、縣長都要鼓勵人民耕田種桑。一郡一縣之中,貧富應互相幫助,家中有兩頭牛的,應借一頭給沒有牛的人。如果不遵守詔書規定,剝奪全家人終身政治權利。
秋季,七月,忽然之間,垣祗祖率數百人,從建康逃到京口(江蘇省鎮江市),聲稱京師已經大亂,勸劉景素火速前往接收。劉景素信以為真。
蕭道成向前任撫軍將軍府副軍事參議官(前撫軍行參軍)、沛國(安徽省天長市)人劉瓛詢問治理國家的方法,劉瓛說:「治理國家的方法,都在《孝經》之中。凡是宋國(南宋帝國)所以亡,陛下所以興的原因,在裏面都可找到。陛下如果對前面車輛翻覆的過失,提高警覺,寬厚待人,國家雖然危險,也可轉危為安。如果仍順著翻車的軌道前進,國家雖然平安,也會轉安為危。」蕭道成嘆息說:「儒家學者的言論,是萬世真理。」
9、南宋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蕭道成,認為自本世紀六〇年代(五任帝劉駿在位)以來,無論政府與民間,奢侈浪費,成為風氣。秋季,八月,上疏奏准:撤銷飾物管理署(御府),廢除左右軍械製造廠(尚方)各種供裝飾及賞玩用的器物(軍械製造廠兼造各種器物)。
南宋·元徽元年  北魏·延興三年  (柔然汗國永康十年)  (皇帝劉舉元年)
1、春季,正月一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改年號太和。
閏十二月二日,黃回隨便找個借口,逮捕王宜興,斬首。蕭道成麾下將領們都認為:黃回手握強大的戰鬥部隊,一定謀反;寧朔將軍桓康請求獨自前往觀察刺探。蕭道成說:「你們不必多疑,他無能為力。」
沈攸之有一封寫在白綢緞上、約有十數行的信件,平常總是藏在背心衣角里,宣稱是七任帝(明帝)劉彧和他的盟誓。沈攸之將要起兵,他的小老婆崔女士規勸說:「你年紀已老,怎麼不想一想全家百口!」沈攸之指指背心衣角。又揚言:皇太后王貞風使節來到,賞賜給沈攸之一對蠟燭,剖開蠟燭,看見王貞風手令,說:「國家大事,全交給你。」沈攸之遂動員軍隊,發布政治號召,派人邀請張敬兒和豫州(州政府設壽陽〔安徽省壽縣〕)州長劉懷珍、梁州(州政府設南鄭〔陝西省漢中市〕)州長梓潼郡(四川省綿陽市)人范柏年、司州(州政府設義陽〔河南省信陽市〕)州長姚道和、湘州(州政府設臨湘〔湖南省長沙市〕)總部執行官(行事)庾佩玉(州長〔刺史〕、南陽王劉翙還沒有到任,由庾佩玉當總部執行官〔行事〕)、巴陵郡(湖南省岳陽市)郡長(內史)王文和,一同起兵。張敬兒、劉懷珍、王文和,都誅殺沈攸之派去的使節,快馬奏報中央。王文和不久就放棄巴陵,投奔夏口(湖北省武漢市)。范柏年、姚道和、庾佩玉都心存觀望,一時難以確定。姚道和,是後秦帝國二任帝(文桓帝)姚興的孫兒。
沈約曰:
然而,品質低劣的人,沒有知識,也往往挾持過去的功勞,行為乖張。心裏既生出猜忌不滿,就不肯自己反省。大禍的來臨,往往由於在節骨眼上不能醒悟。如果察看他的表現,實在難以推測下一步是什麼?萬不得己,經過反覆思考,不得不有近日這種處分。在兄弟之情看來,不能說沒有厚薄,休祐之死,我雖然哀悼思念,仍可以被理性說服。而休仁之死,我悲慟至深,千念萬念,無法使內心平靜,說到這裏,五衷如裂,事件瑣碎,既無法一一寫到詔書之上,但又恐怕大家未必一時就了解真相。而且,我又為了保全休仁的兒子,所以並不交付軍法審判,深入追究。上次所發布的詔書,不得不指控他的陰謀叛亂,那並不是事實。所以,向你作一簡報,讓你得知。
三月十七日,任命東陽王拓跋丕當宰相(司徒)。
16、南宋帝劉彧把他當湘東王時的王府捐獻出來,作為廟院,稱湘宮寺,裝潢修建,極為壯觀美麗;準備興築十層佛塔,不能成功,遂興築兩座,各高五層。新安郡(浙江省淳安縣)郡長巢尚之解除郡長職務后,回到京師,劉彧對他說:「你去過湘宮寺沒有?那可是我最大的功德,用了不少錢。」中級散騎顧問官(通直散騎侍郎)、會稽郡人虞願正在一旁,說:「那不是陛下的錢,那是多少平民賣子,多少妻女賣淫的錢。佛陀如果有靈,會慈悲為懷,哭泣哀嘆。罪惡高過佛塔,有什麼功德!」在座的人,臉色全都大變,劉彧大為憤怒,命人把虞願驅逐出殿。虞願從容不迫的離開,沒有恐懼的表情。
最初,王玄邈當青州州長(王玄邈在盤陽〔山東省淄博市南〕抵抗北魏軍〔參考四六六年四月〕,南宋帝國任命他當青州州長),而蕭道成正鎮守淮陰(江蘇省淮陰市,參考四六七年八月),深受南宋帝國七任帝(明帝)劉彧的猜忌,恐懼不安,打算歸降北魏帝國,寫信給王玄邈,要求共同行動。王玄邈的秘書長、清河郡(僑郡·山東省潘博市南)人房叔安勸阻說:「將軍身負一個州的重任,卻無緣無故,做出不忠不孝之事,三齊(山東省)人士,寧願跳到東海(東中國海)淹死,也不敢追隨將軍。」王玄邈遂對蕭道成的信,不作答覆。之後,王玄邈解職回京,經過淮陰,王玄邈戰備行軍,警戒嚴密(防備蕭道成突襲);既到建康,面見劉彧(南宋七任明帝),檢舉蕭道成已有二心。後來,蕭道成當驃騎大將軍,延請王玄邈當軍政官(司馬),王玄邈大為恐懼,但蕭道成待他跟當初一樣。現在,王玄邈擊破李烏奴,蕭道成說:「王玄邈果然不辜負我待他的一番心意。」房叔安當寧蜀郡(四川省雙流縣)郡長,蕭道成欣賞他的忠貞正直,打算擢升他當梁州州長,不巧,房叔安因病逝世。
6、三月二日,南宋帝國政府命太傅蕭道成當相國,總管全國所有文武官員,封齊公,采邑十個郡(青州的齊郡,徐州的梁郡,南徐州的蘭陵郡、魯郡、琅邪郡、東海郡〔以上都是僑郡〕、晉陵郡〔江蘇省常州市〕、義興郡〔江蘇省宜興市〕、京畿衛戍區〔揚州〕的吳郡〔江蘇省蘇州市〕、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加九錫(參考四年)。原有的驃騎大將軍、京畿總衛戍司令(揚州牧)、南徐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鎮江市〕)州長,仍然保持不變。
始安王劉伯融(十九歲)、都鄉侯劉伯猷(十一歲),都是建安王劉休仁的兒子,楊運長、阮佃夫對他們年紀漸大,感到威脅,於是假傳聖旨,命他們自殺。
劉彧恐怕引起公憤,乃頒發詔書給中央高級官員及地方軍政主管,詔書上說:「劉休仁跟劉休祐相交很深,休仁告訴休祐:『你只管拚命拍馬屁,這妙法足可保命,我一向很得馬屁之力。』劉休祐之死,本來只是為民除害,可是劉休仁卻從此越發恐懼,我每次喚他進宮,他都進去向娘親楊太妃告別。春天,我常常跟他一塊去射獵野雞,偶爾因天陰落雨,不能外出,劉休仁就告訴左右:『今天又多活了一天。』劉休仁曾經因為西征之故(攻擊尋陽政府〔江西省九江市〕),跟皇家禁衛軍將領在一起共事,情投意合。我前些日病勢忽然轉重,劉休仁出入宮廷,見到他們,沒有一個不和顏悅色,安撫慰勞。以他的表現,無法預測他下一步行動是什麼,萬不得已,反覆思考,不得不作這個處分,恐怕你不一定全盤了解,所以特別向你簡報。」。
四月十五日,長孫觀跟吐谷渾汗國可汗(十二任)慕容拾寅在曼頭山(青海省共和縣西南)會戰,慕容拾寅失敗,逃走,派總務官(別駕)康盤龍到北魏進貢,拓跋弘把他囚入監獄。
二月十一日,太上皇帝拓跋弘返首都平城。
十一月九日,北魏封太上皇帝拓跋弘老弟拓跋略當廣川王。
休仁突然逝世,內情如何,你還不能明白。其中來龍去脈,我現在詳細相告。先說休祐,他的貪贓索賄,敗壞政府的行為,國家法律,絕不容許。從前,西漢王朝的劉武(梁〔孝〕王)、劉長(淮南〔厲〕王),並沒有叛逆行為,只不過因生活方式違反中央政府規定的規範。何況休祐狼吞虎咽,聚斂財富,成了西部幾個州的蝗蟲,無論奪取或給予,都下流凶暴,亳無人性。我不斷得到九九藏書王景文、褚淵、沈攸之等報告,控告他種種罪行,認為不應該再對他姑息。可是,我一向重視手足兄弟間的骨肉之情,不打算把他交給法庭審判。而且,我內心深恨前任帝(五任劉駿)對兄弟的殘忍。雖然親眼看到休祐為非作歹,只因大家剛剛脫離苦海,不忍心加以追究,所以改派他主持徐州(南徐州·州政府京口),希望他警覺到中央政府近在咫尺,因而改過自新。可是,等到明令發表,他還沒有到任,就大肆搜括勒索,越發暴虐墮落,竟然如此為害人民,我才決定不再保護。
七月一日,劉景素遂在京口起兵,知識分子和平民響應的以千為單位計算。楊運長、阮佃夫,得到垣祗祖叛變逃走消息,下令戒嚴。
16、本年,北魏帝國懷州(州政府設野王〔河南省沁陽市〕)州長高允,因年老及患病請准退休,回到家鄉。不久,又被中央政府用安車(有座位的馬車)接到首都平城,任命當鎮軍大將軍、立法院總立法長。高允堅決辭讓,政府不準。只准他坐車直到金鑾寶殿,朝賀時不用叩頭行禮。
6、南宋帝國南兗州(州政府設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州長蕭道成久在軍中(據《南齊書·高帝紀》,四四二年,蕭道成就參与討伐竟陵蠻之役,迄今將近三十年),民間傳出謠言,說蕭道成的相貌跟普通人不一樣,應該當天子。南宋帝劉彧有些疑心,下詔徵召蕭道成返京當禁宮諮詢官(黃門侍郎),兼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蕭道成大為恐懼,不希望調職中央,可是又沒有辦法留下來不走。冠軍將軍府軍事參議官(冠軍參軍)、廣陵郡(江蘇省揚州市)人荀伯玉勸蕭道成派數十個騎兵,深入北魏帝國國境,張貼布告,號召居民起義。北魏果然派出遊騎兵數百人,沿邊巡邏。蕭道成緊急報告中央,劉彧遂恢復蕭道成的原職。
2、夏季,五月十二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九歲),派編製外散騎侍從官(員外散騎常侍)許赤虎前往南宋帝國報聘。
民間有個巫師,姓徐,名紹之,看起來瘋瘋癲癲,自稱受到神仙的差遣。去年(四七〇年)三月,忽然說,神仙告訴他:「巴陵王(劉休若)應當皇帝,你要秘密通知。」那個巫師就尋訪休若左右,尋訪不到。但他跟太子宮一個姓何的文書管理員(典書)相識,有很多次來往,巫師聽得懂神仙的話,當他把神仙的話告訴何某時,何某回答說:「我認識巴陵王左右親信,當為你介紹。」幾天之後,何某回來告訴巫師說:「我已把你的話轉告巴陵王那位親信,那位親信立即轉告巴陵王,巴陵王已經知道,並且囑咐:不要用口說,只要用耳聽。」
五月二十二日,劉休范在新林登岸,從陸路向建康挺進;他的部將丁文豪請求劉休范親自攻擊宮城,劉休范不接受,另派其他將領攻擊宮城,而自己親自攻擊新亭的蕭道成營壘。蕭道成率軍拚命抵抗,從上午十時苦戰到中午,政變軍攻勢越發猛烈,中央軍漸難支持,驚駭失色。蕭道成鼓勵士氣,說:「盜賊(劉休范軍)雖然多,可是雜亂無章,我們不久就會把他們擊破。」
1、春季,正月一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皇帝(七任明帝)劉彧(本年三十四歲)因患病很久,不能痊癒,於是改年號泰豫。
5、夏季,四月,南宋帝國任命垣崇祖當徐州總部執行官(行徐州事),基地遷往龍沮(江蘇省沭陽縣)。
七月二十日,任命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王僧虔當國務院執行長(尚書僕射)。
最初,交州(州政府設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州長李長仁逝世(交州變民首領李長仁投降南宋帝國,任交州總部執行官事,參考四六八年十一月)。堂弟李叔獻代替主持州政府,因威信沒有建立,號令難以執行,遂派使節到首都建康,請求當時的南宋帝國政府,任命他當州長。南宋政府遂任命南海郡(廣東省廣州市)郡長沈煥當交州州長,而命李叔獻當沈煥的寧遠將軍府軍政官(寧遠司馬),兼武平(越南河內市東北太原府)、新昌(越南河內市西永安縣)二郡郡長。李叔獻既得到中央政府正式任命,人心歸附,遂出軍據守險要,拒絕沈煥入境。沈煥逗留郁林郡(廣西桂平縣),患病,逝世。
太上皇帝拓跋弘認為殺害太多生命,下詔:「從今以後,除非是祭祀天地神靈、皇家祖廟、農神祭壇,其他全不準用牲畜,僅用酒和干肉就可以了。」
過去的慣例,十天或五天,休仁晉見一次他的娘親楊太妃。自從休祐死後,我每次召他入宮,他就一定先到娘親楊太妃那裡辭行,好像永不復還。宰相府和親王府的重要文件,休仁一向都親自批閱,本年二月中旬,史承祖(劉休仁的部屬)把公文呈送給他過目,劉休仁忽然說:「我有我的事,你拿這些來,難道不嫌煩!」我對他跟過去一樣,可是已得不到他的信任。他既然心懷不安,自認為受到迫害,陷於恐慌。依照情理推測,他的善良已經泯滅。他曾經統率過大軍西征(攻擊尋陽政府,參考四六六年),跟皇家禁衛軍將領們在一起共過事,情投意合,而泛泛之交的人,更滿布政府與民間。從前日子里,休仁走出走進,在外廂或走廊經過,跟各個有交情的將領從不說一句話。可是我前些時病情偶爾轉重,休仁出入國務院及宮廷,禁衛軍各隊帶兵官,即令僅僅見過一面的,休仁對他們都和顏悅色,安撫慰勞。那一段時間,我心中煩悶,不想見人,外面遂憑空傳出謠言,說我已不可救。休仁為了察看虛實,透過曇度道人和勞彥遠,不斷要求晉見,目的只在對我的健康作一調查。所以他所當面奏報的事,全都不是急事,但我仍然推心置腹,對他毫不懷疑。我跟休仁之間,感情的親密,實在少見,從兒時起,就一直玩在一塊,形影不離,興趣志向,往往相同,患難之際(指六任帝劉子業對他們囚禁),共同負荷艱苦。後來大軍西征,休仁擔任統帥,建立偉大勛業,我永記在心,此情無極重,在我心目中,休仁占極重要地位。
八月十六日,再上疏奏准:禁止民間使用浮華的衣飾跟用品,共十七種(《南齊書·高帝紀》:平民不準用金銀做成祭祀死人的冥紙錫箔,人民用的馬鞍、馬蹬,不準鍍金鍍銀,女人裙子不準刺繡,平民不準穿絲織的鞋子在路上行走,平民不準穿紅色外套,平民不準剪裁綢緞製作裝飾花,平民不準用綾紗製作飾物,平民「不得打鹿行錦及局腳檉柏床牙」〔不懂〕,平民不準用有花紋的綢緞作屏風床帳,平民不準用錦緞縫作席邊,平民不準私下製造武器,平民不準用寶石鑲嵌樂器,平民任何一件首飾都不準用金銀雕成花狀獸形,平民不準用金或銅鑄造各種人像獸像等)。
8、南宋帝國中央禁軍總監蕭道成,堅決辭讓最高監察長。
6、六月二十日,北魏帝拓跋弘前往河西(黃河河套地區)。
沈攸之派他的將領皇甫仲賢攻擊武昌(湖北省部州市);大營軍事參議官(中兵參軍)公孫方平攻擊西陽(湖北省黃州市)。武昌郡郡長臧渙投降沈攸之,西陽郡郡長王毓逃往湓城(江西省九江市〔尋陽東〕)。公孫方平遂佔領西陽,中央委任的豫州(州政府壽陽)州長(刺史)劉懷珍,派建寧郡(湖北省麻城市西)郡長張謨等,率一萬人反攻。

四七五年(乙卯)

13、十一月三日,北魏帝國征西將軍皮歡喜等三位將軍率軍四萬人攻擊楊文弘。
接受南宋帝國封號武都王的「氐王」(首府葭蘆)楊僧嗣(參考四六六年六月),在基地葭蘆(甘肅省武都縣東南)逝世。堂弟楊文度繼位,稱武興王,派人投降北魏帝國。北魏政府任命楊文度當武興鎮(陝西省略陽縣)防守司令(鎮將)。
八月二十九日,中央政府任命蕭道成當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奉朝請(特准參加御前會報)、河東郡(僑郡·湖北省松滋縣西北)人裴顗上疏抨擊新登基的南齊帝(一任高帝)蕭道成,列舉蕭道成的罪惡,辭職而去。蕭道成大怒,逮捕裴顗,斬首。太子蕭賾請求乘勢誅殺謝朏,蕭道成說:「殺了他正好使他在歷史上留名,我們要儘可能包容。」很久之後,找個借口,把謝朏罷黜。
正月二十九日,任命首都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蕭賾當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高級諮詢官蕭嶷當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
本年,北魏帝國變民首領劉舉集結部眾,自稱皇帝。齊州(州政府設歷城〔山東省濟南市〕)州長、武昌王拓跋平原討伐,斬劉舉。拓跋平原,是拓跋提的兒子(拓跋提,參考四四七年二月)。
12、北魏帝國編製外散騎侍從官(員外散騎常侍)鄭羲前往南宋帝國訪問。
柏楊曰:
7、秋季,七月(北魏閏六月)柔然汗國部落酋長無盧真率騎兵三萬人,攻擊北魏帝國西方的敦煌鎮(甘肅省敦煌市),敦煌鎮防守司令(鎮將)尉多侯擊退柔然軍。尉多侯,是尉眷的兒子(尉眷,參考四二三年十二月)。無盧真又攻擊晉昌(甘肅省安西縣),晉昌守將薛奴把他擊退。
七月二日,派驍騎將軍任農夫,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黃回,左軍將軍、蘭陵郡(僑郡·江蘇省常州市西北)人李安民,率領陸軍;右軍將軍張保,率領水上艦隊;出發討伐。
5、八月一日,北魏帝國大赦。
十二月二十九日,城陽王(康王)拓跋長壽(景穆太子拓跋晃子)逝世。
正月五日,皇太子劉昱在東宮(太子宮)接見四方前來朝賀的官員,接受各地方政府每年考績報告。
六月六日,追究游擊將軍姚道和在南宋帝國政府時代附和沈攸之的罪狀,誅殺(姚道和當時是司州州長,態度不明;參考前年〔四七七年〕十二月)。
1、春季,二月十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從交州(州政府設龍編〔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和廣州(州政府設番禺〔廣東省廣州市〕)分割出一部分郡縣,成立越州,州政府設臨漳(廣西合浦縣東北)。
柏楊曰:
19、本年,北魏帝拓跋宏下詔,命立法院總立法長高允制定帝國法令規章。高允年紀雖然老邁(本年九十歲),但頭腦清楚、神志不衰。拓跋宏認為高允家庭貧窮,生活枯燥,命皇家管弦樂隊,每隔五天,派十個人到高允家演奏,使他喜悅。早晚供應飲食,每月一日、十五日,贈送牛肉及美酒,按月發給衣服絲棉和綢緞。高允進宮晉見時,皇帝為他準備拐杖茶几,請他坐下,向他請教國家如何治理。
9、九月二日,北魏帝拓跋宏返首都平城。
6、八月十二日,南宋帝國政府命袁粲出鎮石頭(建康城西北)。袁粲性情淡泊,每次任命他新官,都要堅決辭讓,實在逼不得已,才勉強就職。而現在發現蕭道成有推翻劉家王朝的心意,打算秘密反應,所以立即接受。
5、南宋帝國南徐州(州政府設京口〔江蘇省鎄江市〕)州長、建平王劉景素,孝順父母、友愛兄弟,有美好的聲譽,日常生活節儉樸素,又喜愛文學,待人接物,都謙卑有禮,受到大家一致稱讚。七任帝(明帝)劉彧,對這位侄兒十分喜愛,給他特別待遇。此時,三任帝(文帝)劉義隆所有的兒子,己完全死掉,在孫兒輩中,只劉景素年紀最大。現任南宋帝劉昱凶暴瘋狂,毫無品德,政府與民間,都盼望劉景素能坐上寶座。劉昱舅父陳家的人,都對劉景素十分厭惡。楊運長、阮佃夫打算長期掌握權力,不希望年紀大的君王出現,因之也打算排除劉景素。劉景素的心腹將領,都勸劉景素髮動兵變,只有鎮北將軍府主任秘書(鎮北主簿)、濟陽郡(僑郡·江蘇省盱眙縣南)人江淹(劉景素武職是鎮北將軍),勸他不可這樣做,劉景素大不高興。
九月十一日,拓跋弘返抵首都平城。
蕭道成接到沈攸之起兵消息時,親自拜訪袁粲,袁粲拒絕接見,中級散騎顧問官(通直郎)袁達對袁粲說:「時到今日,不應該表示對他排斥。」袁粲說:「一旦見面,他如果說主上年幼,時局艱難,跟劉休范時的情形相同,用暴力挾持我進宮,我用什麼理由拒絕!只要有一天同行同止,以後還怎麼能反對他!」蕭道成徵召褚淵,跟他並肩共坐,每一件事都跟褚淵研究討論。當時,劉韞當中央禁軍總監,駐防諮詢署暨顧問署(門下);卜伯興駐防宮門,黃回各將領全率軍出京,駐防新亭。
5、南宋帝國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蕭道成認為黃回(南兗州州長)終於要闖出大禍。黃回有私人軍隊數千人,蕭道成打算把他們遣散或收編,又恐怕激起反抗。
十二月,皮歡喜大軍抵達建安(甘肅省西和縣),楊文弘放棄仇池,逃走。
南宋·元徽二年  北魏·延興四年  (柔然汗國永康十一年)
蕭道成把指揮部移到閱武堂,把全軍主力部隊交給黃回,派他西上討伐沈攸之,但也把自己絕對信任的心腹將領,配備在黃回左右監視。黃回一向跟王宜興不和,唯恐王宜興告他叛變,遂先下手。
18、十一月十五日,北魏帝國向南齊帝國發動攻擊(南北第六次大戰)。派代理梁郡王拓跋嘉(時任徐州州長)率二將領攻擊淮陰;隴西公拓跋琛率三將領攻擊廣陵;河東公薛虎子率三將領攻擊壽陽;奉戴丹陽王劉昶(劉昶本是南宋帝國義陽王,逃入北魏帝國,參考四六五年九月),應許劉昶重建南宋帝國,在江南(長江以南)世代相傳,作為北魏的藩屬。
十一月,北魏東兗州(州政府設瑕丘〔山東省兗州市〕)州長於洛侯反攻,垣崇祖即行撤回。
拓跋宏自小就感情豐富,前年(四六九年),老爹拓跋弘身上長瘡,拓跋宏用嘴親自為老爹吸膿(三歲小娃,為老爹吸膿,奇怪)。等到接受老爹的禪讓,悲慟哭泣,不能克制。老爹拓跋弘問他緣故,他回答說:「接替老爹位置,感想萬端,內心痛切。」(這話不像是五歲孩子的話,倒像是五十歲文妖的話。)
9、本年,北魏帝國建安王(貞王)陸馛逝世。
二月十七日,秦、益二州(州政府設上封〔甘肅省天水市〕)州長(刺史)尉洛侯擊平王元壽。
12、本年,南宋帝國命龍驤將軍、義興郡(江蘇省宜興市)人周山圖率軍進駐浹口(浙江省寧波市東北江口),討伐自稱東海王的變民首領田流(參考去年〔四六九年〕十二月),削平。
有一天,劉昱一直闖到中央禁軍總監部(領軍府),當時天氣炎熱,蕭道成正赤條條躺在那裡睡覺。劉昱把蕭道成喚醒,教他站在房子里,在他肚子上畫一個箭靶,自己拉滿了弓,就要發射。蕭道成用手板擋住說:「老臣沒有罪。」左右侍衛王天恩說:「蕭道成肚子大,是一個絕妙的箭靶,一箭射死,以後就再也找不到這種絕妙的箭靶了!不如改用圓骨箭頭,多射幾次!」劉昱遂改用圓骨箭頭,一箭射去,正中蕭道成的肚臍,劉昱把弓扔到地上,得意地大笑,說:「這手段如何!」劉昱對蕭道成的威名,十分恐懼忌恨,曾經親自磨刀,說:「明天就殺蕭道成。」娘親陳妙登詬罵他說:「蕭道成對帝國有大功勞,如果殺了他,誰還為你儘力!」劉昱才算住手。
冬季,十月一日,大赦。
南宋·元徽五年  升明元年  北魏·太和元年  (柔然汗國永康十四年)
沈攸之聽到張敬兒西上消息,恐怕被他突擊,暗中戒備。張敬兒既到任所,對沈攸之十分親切尊敬,幾乎一舉一動,都向沈攸之請示,書信和致送禮物,絡繹不絕。沈攸之遂認為張敬兒果真一片真心,所以也把他當做心腹,回報十分豐厚。曾經幾次提議,兩人同時出城打獵,在兩州疆界上,作一次會晤。張敬兒回信說:「只要心在一起,形跡最好不要過於親密。」沈攸之對張敬兒越發信任,而張敬兒得到沈攸之的隱秘計謀,都暗中報告蕭道成。蕭道成寫信給沈攸之,問:「張敬兒調職的時候,你看由誰來接替合適?」沈攸之就讓張敬兒過目,打算離間張敬兒跟蕭道成之間的感情(官場中最熱鬧的傾軋把戲)。
最初,劉彧當親王的時候,跟褚淵之間,以風度翩翩互相吸引,成為至好的朋友。劉彧當上皇帝后,對褚淵也十分依賴。劉彧病重,褚淵當吳郡(江蘇省蘇州市)郡長,劉彧急命褚淵入宮(首都建康)。褚淵到京后,入宮晉見,劉彧流淚說:「我的病勢危險,所以召見你,打算請你穿黃棉襖!」黃棉襖,是乳娘的服裝(將把孤兒劉昱託付給他)。劉彧遂跟褚淵陰謀誅殺建安王劉休仁,褚淵認為不可以,劉彧大怒說:「你是個獃子,沒有資格參与國家大事。」褚淵害怕,接受命令。於是,劉彧再任命褚淵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
五月二十日,下詔:包括年才十歲的汝陰公劉燮在內的故南宋劉家皇族,無論老幼少長,全部處死(劉裕用盡心機當皇帝,結果全族死於刀下,而劉裕當初對司馬家族,只誅殺亡國之君〔參考四二一年九月〕,今昔對比,悚然心驚)。前豫州(州政府壽陽)州長劉澄之,是劉遵考的兒子(劉遵考是南宋帝國一任帝劉裕的堂弟,參考四一六年八月十二日),跟褚淵感情親密,褚淵一再代他求情,說:「劉澄之兄弟都沒有武略,而且跟劉姓皇家的血緣十分疏遠。」所以,只有劉遵考這一支,得以保全。
八月二十三日,太上皇帝拓跋弘遷到崇光宮居住,一切依照原樣,台階仍保持土質,帝國大事,仍向他上奏。崇光宮在北苑中,另行在苑中西山興建佛教寺廟,名鹿野浮圖,由和尚僧侶居住。
中央軍艦隊司令張保停泊西渚(江蘇省鎮江市西),劉景素左右勇士數十人,互相以死相許,攻擊艦隊。
三月三日,南宋帝劉准下詔:命新建立的齊國(以齊公蕭道成為首的封國)所有官爵和禮儀,一律依照中央政府。
宣城郡(安徽省宣州市)郡長楊運長(前年〔四七七年〕任職,參考該年閏十二月)解職,返回家宅。齊公蕭道成派人追殺,斬首。凌源(江蘇省宿遷市東南)縣長潘智,跟楊運長感情親密。臨川王劉綽是劉義慶的孫兒(劉義慶是劉道憐的兒子,參考四二〇年六月);劉綽派心腹陳贊遊說潘智說:「你是先帝(七任帝劉彧)的舊部,我是皇家血緣的近親;以目前的情勢看來,我們怎麼能長久平安!如果號召內外英雄豪傑,預料一定有很多人追隨。宮城裡的人,都有這種盼望,只差沒人領導。」潘智迅速報告蕭道成。
南宋·元徽三年  北魏·延興五年  (柔然汗國永康十二年)
11、南宋帝國自從六〇年代末期(七任帝劉彧在位)以來,不斷內外憂患,將領們各自招兵買馬,建立私人軍隊,都駐紮首都建康。現在,南齊帝國興起,李安民上疏,建議:「除非是淮河以北輪調的常備軍之外,其他部眾,都應該遣散。將領們如果需要親近侍衛,隨身行動,應限制人數。」蕭道成批准。
8、四月二十五日,北魏帝拓跋宏前往崞山(山西省渾源縣)。
四月十九日,拓跋宏前往崞山(山西省渾源縣。崞,音guō〔郭〕)。
秋季,九月,劉彧命蕭道成移駐淮陰(江蘇省淮陰市)。另任命高級諮詢官(侍中)、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劉勔當南徐兗五州軍區司令長官(都督南徐兗等五州諸軍事。五州:南徐兗青冀,另一州不詳),鎮守廣陵(江蘇省揚州市。兗州州政府遂與南兗州州政府互換位置)。
9、九月五日,北魏帝國更改法令。
六月二十四日,新皇帝劉昱尊嫡母、皇后王貞風為皇太后,封太子妃江簡珪為皇后(十歲小娃,竟擁有皇後妻子)。
君王面向南方而坐,皇宮九重,與民間隔絕。早晚在身旁的,都是受到寵愛的左右侍從;而跟政府官員,距離遙遠;為生活太親近的緣故,不知不覺,受到寵愛;由於寵愛,進而受到信任。在君王眼睛中,左右侍從沒有使人畏懼的力量,而只有取悅於人的臉色。劉駿、劉彧,雖獨握大權,可是,刑事案件和政治推動,糾纏而複雜,不可能全部了解。情報的收集,資訊的整理,不得不依靠左右侍從。他們觀察領袖的喜怒哀樂,順著領袖的意思說話,言語行動,都能擊中領袖內心要害,而且從不批評領袖的決定。領袖遂產生一種印象,認為他們地位卑微,身份低賤,不可能掌權弄威。卻沒有想到,老鼠因為把洞穴掘在神壇之中而變得尊貴,狐狸因為陪伴老虎走動而令人畏懼。外面,他們對領袖不可能造成傷害;內部,他受人主的驅使,全心執行任務。所以,當他的權勢膨脹到可顛覆政府的時候,領袖或許仍不能覺悟。後來,劉彧晚年,擔心皇子孤立,而受寵信的弄臣,也恐懼皇族的壓迫,打算使幼主陷於孤立,他們才可永遠控制中央政府。於是,製造矛盾,挑起猜忌,遂使劉彧所有的弟弟,先後受到屠殺。劉家皇家寶座,終於倒塌,原因在此。
冬季,十月三日,任命蕭晃當豫州州長。
六月十日,劉彧命江州(州政府尋陽)州長、桂陽王劉休范當南徐州州長;命劉休若當江州州長(兄弟二人職務互調)。劉彧親筆寫信給劉休若,十分親切,邀劉休若早日前來京師,參加七月七日的皇家盛宴。
十月二十六日,蕭道成下令范柏年自殺。李烏奴得到消息,叛變,投奔楊文弘(時駐武興〔陝西省略陽縣〕),率氐部落軍隊一千餘人,攻擊梁州,攻陷白馬戍(陝西省勉縣西)。王玄邈派人向李烏奴詐降,李烏奴用輕裝備部隊突襲州城(南鄭·陝西省漢中市)。王玄邈發動伏兵截擊,李烏奴大敗,再逃回氐人地區。
12、最初,北魏帝國徐州(州政府設彭城〔江蘇省徐州市〕)州長李訢在六任帝(獻文帝)拓跋弘在位時,當國務院糧食部長(倉部尚書),對盧奴(定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定州市)縣長范標寵愛信任有加。李訢的老弟、左將軍李瑛警告說:「范標一直笑臉迎人,用財物結交權貴,鄙視恩德道義,眼睛只有勢利。聽他說的話,比蜜還甜;觀察他的行為,卻十分邪惡,不早一天跟他斷絕來往,後悔時已來不及。」李訢不但不相信,反而把心中秘密,都告訴范標。

四七六年(丙辰)

12、八月二日,南宋帝劉彧命皇子劉躋過繼給江夏王(文獻王)劉義恭(劉義恭父子被殺事,參考四六五年八月)。
秋季,七月七日,蕭道成下詔說:「交趾(越南河內市東北北寧府)、比景(越南美麗縣),遠隔天涯,不用中國年號,這都是從前政府勢力衰弱,因循苟且的結果。現在,特別對交州(越南北部)頒發大赦令,任命李叔獻繼任州長,安撫南方人民。」
夏季,四月十四日,北魏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十一歲)前往白登(山西省大同市東)。
七月十六日,加授荊州州長沈攸之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沈攸之堅決辭讓。中央政府當權官員(應指「四貴」)打算徵召沈攸之回到京師,卻不敢發布人事命令(恐怕激起兵變),乃以皇太后王貞風名義,派宦官前去對沈攸之說:「你在外地太過辛勞,早應返回京師。帝國對你的盼望和交付你的責任,實在重要,並不打算減輕。所以,是留是來,由你決定。」沈攸之說:「我這個人,不是國家棟樑材料,供職京師,遠超過我的能力。可是,用我去撲滅蠻夷、叛民,平定長江、漢水一帶變亂,不敢推辭。這雖然是我的陳述請求,但應調應留,仍恭候中央安排。」這才停止此議。
*劉彧《致劉休范詔書》:
十二月二十一日,任命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黃回當郢州州長,率前鋒各路人馬,討伐沈攸之。
3、二月二十二日,南宋帝(九任順帝)劉准(本年十三歲)重新頒布前令,命太傅蕭道成奏事時不傳報姓名(贊拜不名。參考去年〔四七八年〕九月)。
八月二十日,任命蕭賾當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將軍)、蕭嶷當江州(州政府尋陽)州長。
7、秋季,七月,南宋帝國巴陵王(哀王)劉休若抵達首都建康。七月九日,劉彧派人到巴陵王府,命劉休若自殺(年二十四歲)。追贈劉休若高級諮詢官(侍中)、最高監察長。再命桂陽王劉休范回任江州州長。當時,劉彧所有的弟弟全部剷除,只有劉休范因人品低劣,能力平凡,引不起劉彧的猜忌,所以得以保住性命。
8、七月十七日,南宋帝國新任皇帝劉昱尊娘親、貴人(小老婆群第一級)陳妙登為皇太妃。各親王的娘親,一向都稱太妃,現在改稱「太姬」。
1、春季,正月一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改年號元徽。大赦。
蕭道成跟杜黑騾酣戰,自中午稍後,直打到天亮,流箭飛石,始終不停。當天夜晚,大雨傾盆,戰鼓和吶喊聲音都聽不見,將領士卒,整天整夜不吃不睡。而軍中馬匹忽然夜驚,跑出馬廄,滿城狂奔。蕭道成在指揮部高燃蠟燭,正襟危坐,不斷的厲聲呵責,有四五次之多(蕭道成厲聲呵責誰?難道只是阻嚇奔馬?史書說不清楚)。
10、九月一日,日食。
不久,政變軍將領丁文豪的部眾逐漸知道劉休范被殺消息,稍稍後退解散。丁文豪厲聲說:「難道我不能單獨奪取天下!」收發官(典簽)許公輿為了證明劉休范未死,宣稱人在新亭。官員、民眾恐懼困惑,爭先恐後奔往新亭,把蕭道成的大營,當做劉休范的大營,紛紛呈遞名片,人數多到以千為單位計算。蕭道成看到,把它們都燒掉,登上北門,對大家說:「劉休范父子昨天(五月二十三日)已被誅殺,屍體拋到勞山南岡(臨滄觀)。我是平南將軍蕭道成(在出駐新亭時,加授平南將軍),各位不妨看個仔細。名片已經燒掉,不要擔心。」
正月十二日,調任謝朏當高級諮詢官(侍中),另命王儉當左秘書長(左長史)。
歷史上太多這一類窩裡斗人物,對內內行,對外外行,對本國人是一種嘴臉,上諂下驕;對外國人又是一種嘴臉,驚懼交集。
*劉彧《解釋殺弟詔書》:
二月四日,邵陵王(殤王)劉友(七任帝劉彧子)逝世(年十歲)。
在北魏帝國這種腐敗而又專制的社會中,盜賊所以不能滅絕,是因為政府在努力製造盜賊。貪官污吏不能滅絕,是因為政府在努力製造貪官污吏。人民叛變不能滅絕,是因為政府在努力製造叛變。
劉秉的老弟劉遐當吳郡郡長。宰相府右秘書長(司徒右長史)張瓌,是張永的兒子(張永,參考四七四年五月);因老爹逝世,在吳郡守喪,家族勢力強大,蕭道成命張瓌乘機解決劉遐。正巧,劉遐邀請張瓌到郡政府,張瓌率私人衛士十餘人,一直進入劉遐書房,捉住劉遐,斬首,郡中沒有人敢起來反抗。蕭道成得到報告,告訴張瓌的叔父、中央禁軍總監張沖,張沖說:「張瓌把全家百口人命押作賭注,第一把牌就是同花大順(「出手得盧」)。」蕭道成任命張瓌當吳郡郡長。
12、十二月一日,日食。
休仁做人做事,有相當見解,身居宰相高官,和我之間的兄弟感情十分親密,比起其他的兄弟,自有不同,所以,我常跟休仁談論休祐的罪行。休祐認為,休仁受我的寵愛,一定知道我的心意。又認為休仁跟我討論國事時,有左右我的力量,遂送給休仁很多金銀財寶,用心結交,他們二人,睡覺時一定睡在一起,行路時一定坐一輛車。休仁心腸太軟,對人常有感謝之情,因之,休仁和休祐感情堅固,牢不可破。我告訴休仁的高度機密,就像顛倒過來的水桶一樣,全部泄露。我跟休仁從小玩在一起,跟別的孩子們不一樣,我一直誠心誠意,對他深信,一點也不懷疑,雖然如此,仍擔心他心情輕鬆時,無意中會說出什麼。我最近曾對休祐推心置腹,嚴厲的教訓勉勵,休祐已完全接受。可是,休祐死後,我調查他內外左右的親近侍從,詢問他們有關情況,才發現高度機密泄露,也發現泄露的渠道何在。一整天懊悔自責,踩腳惋惜,心身委頓。休仁又教導休祐說:「你只管拚命拍馬屁,這妙法足可保命。我這一生遇到很多災難,就靠馬屁工夫渡過,你不妨一試,看它管不管用!」劉休祐果然聽話,開始大量向中央進貢,言語虛浮,很多跟事實不符,累積罪惡,不能再對他寬恕。
最初,荊州糧食軍事參議官(倉曹參軍)、金城郡(僑郡)人邊榮,受機要軍事參議官(錄事參軍)欺負侮辱,沈攸之為了替邊榮申冤,把那位機要軍事參議官用鞭抽死。等張敬兒快要進城,邊榮正是留守政府的軍政官(留府司馬)。有人勸他迎接張敬兒投降,邊榮說:「身受沈公厚恩,共同擔負如此大事,一旦情勢危急,就改變本心,我做不到。」城防崩潰,士卒捉住邊榮,送到張敬兒面前,張敬兒說:「你怎麼不早來?」邊榮說:「沈公命我守城,我不忍心丟下不管,自己逃走。本不希望活命,何必多問!」張敬兒說:「不希望活命,有什麼難!」下令斬首;邊榮含笑走出。邊榮的門客、泰山郡(僑郡)人程邕之抱住邊榮說:「我跟邊先生交遊,不忍看到邊先生被殺,我願先死。」劊子手不能下刀,報告張敬兒,張敬兒說:「求死容易得很,為什麼不準?」先斬程邕之,再斬邊榮,行刑隊都流下眼淚。輔國將軍孫同、主任秘書(主簿)宗儼之等,全被誅殺(孫同當前鋒,宗儼之跟臧寅都是主謀,勸沈攸之起事。參考去年〔四七七年〕十二月)。
五月十三日,擢升國務院右執行長(尚書右僕射)袁粲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褚淵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左僕射)。
五月二十七日,解除戒嚴,大赦。
我跟休祐到南山射獵野雞,而休祐的坐騎忽然受驚,跟直閣將軍夏文秀的馬互相踢咬,夏文秀從馬上跌下,而休祐的坐騎失去控制,長撕狂奔,休祐碰到松樹,也從馬背跌下,頭部正巧撞到岩石,當時昏迷,人事不省。飛函告訴吾弟得知。
南宋·元徽四年  北魏·延興六年  承明元年  (柔然汗國永康十三年)
之前,北魏帝國每年秋冬之季,一定動員,分東、中、西三道同時出發,沿邊增防,對柔然汗國戒備至為森嚴,直到來年春季中期,才撤退複員。源賀認為:「如九-九-藏-書此一往一來,士卒疲勞不堪,無法保持鬥志。最好是招募各州各鎮壯士三萬餘人,沿邊興築三城,由他們據守,冬季抵抗敵人,春季下田耕種(屯墾政策)。」中央不準。
到了本年,劉彧病勢沉重,因為太子劉昱年紀還小(本年九歲),劉彧唯恐自己的弟弟們奪取政權。南徐州(州政府京口)州長(刺史)、晉平王(刺王)劉休祐,從前鎮守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時,貪污暴虐,無法無天(劉休祐於四六六年九月八日當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這次調任他當南徐州州長,等劉休祐路過京師,準備前往到職,劉彧把劉休祐留下,不讓他赴任;而另派州政府高級官員(指秘書長或軍政官)當總部執行官(行府州事)。劉休祐性情暴烈傲狠,對劉彧的冒犯前後不止一次,劉彧一一記在心中,不能再忍,而且也考慮到自己死後,兒子恐怕沒有能力控制劉休祐,遂準備找個機會把他剷除,而機會未到。
2、二月九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皇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本年十二歲)前往代郡(河北省蔚縣)溫泉。
柏楊曰:
4、冬季,十二月六日,北魏帝國改封建昌王拓跋長樂當安樂王。
正月十三日,公孫方平戰敗,撤退。中央平西將軍黃回等軍抵達西陽,逆流而上。
劉彧對誅殺吳喜所作的解釋,說來說去,恐怕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指控。看情形凡是克敵制勝的將領,都是詭秘蠱惑、陰謀狡詐之輩,「探討他的用意」,就非叛變不可。依此邏輯推斷,大概只有被敵人陣前斬首的人,才算是忠臣良將。過度的私心私慾,不但白日做夢,而且還白日說夢。
閏十二月十四日,沈攸之抵達夏口城外,仗恃自己兵力強大,臉上露出驕傲神色(史跡昭昭,「驕傲」二字一出,以後發展可以預卜),認為郢城單薄脆弱,擋不住攻擊,淡淡說:「見見劉贊問好!」(武陵王劉贊,武職安西將軍,是郢州州長〔刺史〕)。暫時把旗艦停泊黃金浦(鸚鵡洲),派人通知郢州總部執行官柳世隆,說:「奉皇太后(王貞風)命令,暫時還都,你既跟我一樣,效忠皇家,定能了解我的意思。」柳世隆說:「東下軍隊的動向,我們早己聽說。郢城不過一個小鎮,只求自保。」主任秘書宗儼之勸沈攸之攻擊,人事官(功曹)臧寅認為:「郢城雖然兵力簿弱,可是地勢險要,攻擊和防守,是兩種相反的情勢,不是十天半月就見分曉,如果不能馬上奪取,銳氣一挫,聲威便告消失。而今,順長江而下,勝利的日子,可計算出來,只要根本(首都建康)被顛覆,郢城怎能獨存?」沈攸之接受,打算留一小部分軍隊盯住郢城,而親率大軍東下。
東翼警衛指揮部軍政官(東中郎司馬)、會稽郡(浙江省紹興市)總部執行官(行會稽郡事)李安民,打算擁護江夏王劉躋(劉義恭的嗣孫)在東方起兵(劉躋武職是東翼警衛指揮官〔東中郎將〕),蕭道成加以阻止。
10、北魏帝拓跋宏返首都平城。
9、四月二十六日,南齊帝國政府任命太子宮總管(詹事)張緒當立法院最高立法長(中書令);齊國(封國)首府東區衛戍司令(左衛將軍)陳顯達當中央軍事總監(中護軍);首府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李安民當中央禁軍總監(中領軍)。張緒,是張岱的侄兒(張岱,參考四六一年十月)。
蕭道成命吳興郡(浙江省湖州市)郡長沈文季(沈慶之的佳兒)當吳、錢唐軍區司令官(督吳錢唐軍事)。沈文季遂逮捕沈攸之的長弟、新安郡(浙江省淳安縣)郡長沈登之,屠殺沈家全族(沈攸之殺沈慶之事,參考四六五年十一月三日;沈文季今報復)。
十二月二十一日,蕭賾陪同劉燮鎮守湓口,把軍事全部交給周山圖,周山圖封鎖長江,掠取民間行旅船舶上的木板,建造軍艦,樹立水中木柵,十幾天時間,全部完成。蕭道成接到報告,高興地說:「蕭賾真是我的兒子。」任命蕭賾當西部征剿總司令(西討都督),蕭賾又推薦周山圖當副總司令。當時,江州州長、邵陵王劉友鎮守尋陽,蕭賾認為尋陽城池不夠堅固,上疏中央,命劉友應跟自己在一起,共同鎮守湓口(尋陽時在柴桑,江西省九江市西南四十五千米有柴桑山。湓口則在九江市東一里之遙。江州州政府設九江市,跟湓口相接。蕭賾如此要求,只是怕劉友變卦或被野心家利用)。而留江州總務官(別駕)、豫章郡(江西省南昌市)人胡諧之駐防尋陽。
加授立法院立法官(中書通事舍人)阮佃夫御前監督官(給事中)、輔國將軍,權力擴張,工作沉重。阮佃夫打算任用他的親信、吳郡(江蘇省蘇州市)人張澹當武陵郡郡長。國務院總理袁粲等都不同意,阮佃夫聲稱是皇帝的吩咐,袁粲等不敢堅持。
正月二十一日,鄉民們砍下沈攸之父子人頭,送到江陵。張敬兒把沈攸之的屍體放到盾牌上,用青布傘蓋在上面遮風蔽雨,抬到各市集展覽,然後送到首都建康。張敬兒大肆屠殺沈攸之的親友黨羽,沒收財產數十萬,都下私人腰包。
冬季,十月三十日,分割南兗州(州政府淮陰)、豫州(州政府壽陽)若干郡,另設徐州,州政府設鍾離(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去年〔四七二年〕四月,總部遷往龍沮〔江蘇省沭陽縣〕,如今返回鍾離)。
7、北魏帝國討伐吐谷渾汗國總司令官長孫觀深入吐谷渾國境,強行收割秋季成熟的莊稼。慕容拾寅大為窘困,請求投降,派他的兒子慕容斤前往北魏帝國充當人質。從此,吐谷渾汗國每年都向北魏帝國進貢。
大陽蠻酋長桓誕(大陽蠻即五水蠻。大陽,湖北省蘄春縣),率領漢水以北,滍水(沙河)、葉縣(河南省葉縣西南)以南所有蠻夷八萬余部落,投降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桓誕自稱是桓玄(參考四〇三年十二月)的兒子,當初逃到蠻夷所住的山區,用他的智慧和謀略,受到各部落蠻夷的推崇。北魏政府任命桓誕當征南將軍、東荊州(州政府設沘陽〔河南省泌陽縣〕)州長(刺史),封襄陽王。授權給他:可以自己遴選郡長、縣長。中央政府派內政部工程司司長(起部郎)、京兆郡(陝西省西安市)人韋珍,會同桓誕,安撫慰問居民,處理各種事務,都很適當。
劉昱吃過狗肉,飲酒飲得沉醉不醒,遂回仁壽殿睡覺。弄臣楊玉夫,一向得到劉昱的寵信,而今天,劉昱對楊玉夫忽然大為痛恨,一看見他就咬牙切齒,說:「明天,就殺了你這小子,挖出肝肺!」入夜,劉昱命楊玉夫觀察織女渡河(民間傳說:織女星嫁給牛郎星,夫妻歡樂,男廢耕而女廢織。玉皇大帝大發雷霆,命織女星回到原位,牛郎星在後追趕,織女星拔下銀簪,往身後一劃,劃出一道銀河。但上帝特別允許織女星于每年七月七日,得以渡過銀河,跟牛郎一聚。渡河時,喜鵲雲集,搭成一座鵲橋,織女星就踏此鵲橋往返。所以婦女常在七月七日夜間向天焚香許願,向織女星乞求智巧),劉昱警告楊玉夫,說:「看見織女渡河時,馬上叫醒我;看不見,就殺掉你。」當時,劉昱出宮進宮,沒有一定時間,全憑興之所至,宮中各閣門,夜間都不敢關閉,負責宮廷安全的官員,恐懼跟皇帝碰面,沒有一個人敢出房子。禁衛軍士卒更是躲得遠遠的,內外一片紊亂,互不相關。當天夜晚,王敬則出營等候消息,楊玉夫等到劉昱呼呼大睡,遂跟楊萬年聯手,拔下劉昱的防身佩刀(即「千牛刀」),砍下劉昱人頭(年十五歲)。然後假傳聖旨,命外庭演奏音樂。陳奉伯把劉昱的人頭,藏在袍袖裡面,跟往常一樣,神色自若,宣稱奉皇帝派遣,遂開承明門(建康台城〔宮城〕北門)出宮,把人頭交給王敬則。王敬則飛馬奔到中央禁軍總監部,敲門大喊,蕭道成恐怕是劉昱的詭計,不敢開門。王敬則把人頭從牆上擲進去,蕭道成命人洗凈血跡辨識,果然不錯,這才全副武裝,騎馬而出,王敬則、桓康等,都隨從左右,直往宮城,到了承明門,宣稱皇帝御駕回宮。王敬則恐怕守門官兵從門洞往外觀察,遂用刀柄把門洞堵住,一面咆哮催促,門遂大開,進入宮城。從前每逢夜晚,劉昱闖出闖進,都急躁凶暴,守門衛士震恐,從不敢抬頭。所以,今晚之事,沒有一人懷疑。蕭道成進入仁壽殿,殿中官員驚慌恐怖,但聽到劉昱已死的消息,立刻大叫萬歲。
右軍將軍王道隆認為荊州州長蔡興宗剛強正直,不希望蔡興宗鎮守長江上游。
六月十五日,把南宋帝國末任帝(順帝)劉准小娃安葬遂寧陵(今地不詳)。
南宋·泰豫元年  北魏·延興二年  (柔然汗國永康九年)
十月五日,捕獲政變軍將領孫曇瓘,斬首(孫曇瓘苦戰保衛袁粲,參考去年〔四七七年〕十二月)。
四月二十三日,任命安成王劉准(皇弟)當京畿總衛戍司令。
七月七日,劉昱乘坐露天無篷車,跟左右侍從前往台岡(宮城的一個山岡),比賽跳高;跳高后,前往青園尼姑庵。夜晚,再到新安寺偷狗(五任帝劉駿的小老婆殷貴妃〔劉義宣女〕死,劉駿蓋一廟院哀悼〔參考四六二年十月〕。殷貴妃生的兒子名劉子鸞,封新安王,所以名新安寺),偷狗之後,找到曇度道人,煮吃狗肉。
勤王軍首領沈攸之出動全部精銳,猛烈攻擊郢城(夏口·湖北省武漢市),守將郢州(州政府夏口)總部執行官(郢州行事)柳世隆利用對方弱點,不斷擊破攻勢。蕭賾派帶兵官(軍主)桓敬等八軍,進駐西塞(湖北省黃石市),作為柳世隆的聲援。
最初,巴東(重慶市奉節縣東)、建平(重慶市巫山縣)二郡蠻夷叛變,荊州(州政府江陵)州長沈攸之派軍討伐。等到劉景素起兵,沈攸之把已進入三峽的討蠻軍,緊急追回,改命直赴首都建康勤王。巴東郡郡長劉攘兵、建平郡郡長劉道欣,認為沈攸之定有陰謀,於是,下令戒嚴,封鎖峽口(湖北省宜昌市),阻止討蠻軍東下。劉攘兵的兒子劉天賜當荊州行政管理官(西曹),沈攸之派劉天賜向老爹說明原因,劉攘兵才知道劉景素真的已經起兵,乃下令各軍撤退複員,向沈攸之道歉,沈攸之待他跟往常一樣。可是,劉道欣仍繼續固守建平,劉攘兵派人前去解釋,劉道欣一口拒絕。劉攘兵遂跟討蠻軍會師,發動攻擊,斬劉道欣。
劉彧晚上做夢,夢見有人向他報告:「豫章郡(江西省南昌市)郡長劉愔謀反。」霍然驚醒,派人前往郡城,誅殺劉愔。
1、春季,正月十日,南宋帝國(首都建康〔江蘇省南京市〕)開始制定祭祀規則:每隔二年,到首都南郊祭祀一次天神;每隔一年,在首都大會堂(明堂)祭祀一次祖先。
當天,蕭道成以皇太后王貞風名義,發布命令,列舉劉昱罪狀,說:「我密令蕭道成暗中運用智謀!安成王劉准,應該君臨萬國。」對劉昱加以貶降,封蒼梧王。皇帝儀仗隊抵達東府門前,劉准命守門的人不可開門,等待袁粲來臨。袁粲到了之後,劉准才動身到金鑾寶殿。
拓跋弘的牌位進入皇家祭廟之日,有關單位奏稱:皇家祭廟負責官員,依照前例,都應加封爵位。皇家圖書館主任(秘書令)、廣平郡(河北省雞澤縣)人程駿上疏說:「加封爵位,賞賜采邑,是帝王最重視的事情,不外他是親人、賢才,或對國家有功勞貢獻;從來沒有聽說因為牌位進廟而接受封爵的。皇家前例,只是一時的恩寵,怎麼可以作為萬世法則!」馮太后認為他說的對,採取他的意見,對文武官員說:「凡討論問題,都應依照古代正確的言論,不可以一味只援引前例!」賞賜給程駿衣服一套、綢緞二百匹。
馮太後天生聰明,心思細密,讀過書,會算術(一個女子讀過書而又會算術,遲至二十世紀三〇年代,女子教育已推廣有年,仍屬鳳毛麟角。五世紀時,更是難能可貴),了解政治,衣著簡單樸素,日用飲食,比過去減少十分之七八;但猜忌殘忍,工於心計。十歲皇帝(七任孝文帝)拓跋宏小娃,對這位三十五歲祖母皇太后,至為孝順,盡量使她高興歡樂。事情無論大小,都由她決定。馮太后往往獨斷專行,所作決定,不再告訴小娃。她所寵愛的宦官:高平(寧夏固原縣)人王琚、安定郡(甘肅省涇川縣)人張祐和杞嶷(杞,姓)、馮翊郡(陝西省高陵縣)人王遇、略陽郡(甘肅省清水縣)人苻承祖、高陽郡(河北省高陽縣)人王質,都仗恃馮太后的權勢,干預政府行政。張祐官做到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封新平王;王琚官做到征南將軍,封高平王;杞嶷等也都做到高級諮詢官、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州長,封公爵、侯爵,賞賜數萬錢之多,又發給他們鐵券,承諾對他們絕不處死。占卜局管理官(太卜令)姑臧(甘肅省武威市)人王叡,是馮太后的情夫之一,超越擢升,一直升到高級諮詢官、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封太原公。皇家圖書館主任(秘書令)李沖,雖然因他的才華受到賞識,由於他同時也是馮太后的情夫之一,而升至高官;馮太后對他們的賞賜,多到無法計算。對外,馮太后對眾望所歸的大臣:東陽王拓跋丕、游明根等,也特別禮敬優厚。每次褒揚賞賜王叡等時,一定把拓跋丕等列入,表示並不出於私心。拓跋丕,是拓跋翳槐(拓跋什翼犍的老哥)的玄孫(拓跋丕跟三任帝拓跋燾同輩〔第三代〕,是馮太后丈夫〔五任文成帝拓跋濬〕的叔祖父)。李沖,是李寶的兒子(李寶投奔北魏帝國事,參考四四四年)。
拓跋弘命京兆王拓跋子推等率各軍從西路進擊;任城王拓跋雲等率各軍從東路進擊;汝陰王拓跋天賜等率各軍當前鋒;隴西王源賀等率各軍當後繼部隊;鎮西將軍呂羅漢等留守中央。各將領一齊集中女水(流經內蒙古武川縣)河畔,跟拓跋弘會合,向柔然汗國的南下兵團迎戰;柔然兵團大敗。北魏軍乘勝追擊,殺五萬餘人,接受一萬餘人投降,俘獲戰馬、武器,多到無法計算。十九天中,北魏軍從出擊到班師,來回行軍六千余里。把女水改名武川。宰相(司徒)東安王劉尼被控酒醉昏迷,軍紀敗壞,免職。
九月七日,任命最高監察長褚淵兼國務院總理(領尚書令)。
湘州州長王蘊,因娘親逝世,辭職(守三年之喪);路過巴陵,跟沈攸之深厚結合(當是使節來往)。當時,沈攸之還沒有宣布勤王。王蘊路過郢州時,才得到沈攸之起兵消息,遂打算乘蕭賾出來弔喪的時候下手,佔領州城;蕭賾知道,不肯出來弔喪(此段記載有誤,蕭磧在郢州時,時局尚平安無事,到尋陽時,才聽到沈攸之起兵)。王蘊回到京師,前往東府報到,再打算乘蕭道成出來弔喪時下手,而蕭道成也拒絕出門。王蘊遂跟袁粲、劉秉,密謀剷除蕭道成。將領中黃回、任候伯、孫曇瓘、王宜興、卜伯興等,全都參与。卜伯興,是卜天與的兒子(卜天與死難事,參考四五三年二月二十一日)。
文武官員奏稱:「從前,劉邦(西漢王朝一任帝高祖)當了皇帝,尊稱他的老爹為太上皇,明白顯示並沒有統治過天下(有「皇」無「帝」)。而今,皇上(七任孝文帝拓跋宏)年紀幼小,帝國大政,仍要陛下(六任獻文帝拓跋弘)主持,謹恭上尊號『太上皇帝』。」拓跋弘批准(「太上皇帝」,以及臣屬向帝王「上尊號」動作,由此開端)。
3、三月三日,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代理編製外散騎侍從官(假員外散騎常侍)邢祐前往南宋帝國報聘。
沈約曰:
4、四月七日,北魏帝拓跋宏前往崞山(山西省渾源縣)。
5、吐谷渾汗國(青海省)可汗(十二任)慕容拾寅攻擊北魏帝國的澆河郡(青海省貴德縣)。
袁粲的收發官(典簽)莫嗣祖,負責聯絡並促成袁粲與劉秉的結合。蕭道成向他盤問:「袁粲叛變,你為什麼不報告?」莫嗣祖說:「我地位卑微,沒有見識,只知道報恩,怎麼敢泄露大事。現今,袁公已死,在大義上,我不要求活命。」王蘊的親信張承伯,收藏王蘊。蕭道成赦免莫嗣祖和張承伯,仍命他們繼續任官做事。
三月八日,蕭道成誅殺劉綽兄弟跟他們的黨羽。
五月二十日,大雷(安徽省望江縣)駐軍司令(戍主)杜道欣乘快艇東下,報告事變,中央政府惶恐震駭。中央軍事總監(護軍)褚淵、征北將軍張永、中央禁軍總監(領軍)劉勔、國務院執行長(僕射)劉秉、首都西區衛戍司令(右衛將軍)蕭道成、游擊將軍戴明寶、驍騎將軍阮佃夫、右軍將軍王道隆、立法院立法官(中書舍人)孫千齡、編製外散騎顧問官(員外郎)楊運長,在立法院(中書省)緊急集會,商討對策,沒有人肯先發言。蕭道成說:「從前,凡是長江上游發動的叛變,都因為行動遲緩,招來失敗(指劉義宣、劉子勛),劉休范一定吸取前人的教訓,率領輕裝備部隊,急急東下,給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所以應變的方法,是不派軍出征,因為只要一支軍隊被擊敗,軍心就會沮喪。我們應駐防新亭(建康城西南)、白下(建康城北),堅守宮城(台城)、東府(建康城南)、石頭(建康城西北),等待賊寇(劉休范軍)攻擊。他們一支孤軍,千里而來,糧秣供應,無以為繼,求戰不得戰,自然瓦解。我願駐防新亭,首先抵擋叛軍前鋒;張永駐防白下,劉勔駐防宣陽門(建康城正南門),指揮各軍。其他尊貴官員請守住金鑾寶殿,不要爭先恐後的出來,我一定可以擊破盜賊(劉休范)。」遂索取筆墨,寫下記錄,大家全都簽注:「同意。」孫千齡秘密跟劉休范通謀,只他反對,說:「應該依照過去的辦法,派軍據守梁山(安徽省和縣南。梁山形勢,參考四五三年四月八日)。」蕭道成嚴肅地說:「盜賊已逼近梁山,我們派軍,怎麼能夠到達。新亭是必爭之地,我正要一死以報國家。平常我可以委曲求全,聽你的意見;今天不行。」大家散會離座,蕭道成回頭看一下劉勔,然後強調說:「劉將軍完全贊成我的意見,不準變更。」袁粲在家得到消息,被人扶持著來金鑾寶殿(守三年之喪的人,必須哭得骨瘦如柴,不能站立,所以須人扶持),當天,全國戒嚴。
秋季,七月,北魏帝拓跋宏下詔:黃河以南六州人民(六州,第五次南北大戰新得自南宋帝國:青州〔東陽〕、徐州〔彭城〕、兗州〔瑕丘〕、豫州〔懸瓠〕、齊州〔歷城〕、東徐州〔團城〕),每戶人家,繳綢緞一匹、棉花一斤、穀米三十石。
本年,防閣將軍王季符冒犯劉景素,單人匹馬逃奔首都建康,聲稱劉景素謀反。楊運長等立刻就出動軍隊討伐,袁粲、蕭道成反對;而劉景素也派他的合法繼承人、世子劉延齡,到首都建康向中央解釋真相。乃把王季符貶逐到梁州(陝西省南部及四川省東北部),免除劉景素鎮北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宰相級)(這算什麼賞罰)。
劉彧跟劉休仁素來親厚,雖然害死劉休仁,但天良往往再現,常對人說:「我跟休仁,年紀差不多,孩童時候,就在一起玩耍,六〇年代中期稍後,他一片忠心,建立勛業,政府之轉危為安,安全靠他。可是,事情到利害關頭,不得不先行下手,哀痛想念,不能排遣。」流淚哭泣,十分悲哀。
4、南宋帝國桂陽王、江州(州政府設尋陽〔江西省九江市〕)州長劉休范,平凡庸俗,口舌木訥,顢頇無知,兄弟們都瞧他不起,輿論人心,也沒有人對他稱讚。所以,七任帝(明帝)劉彧對骨肉們大肆屠殺時,獨獨放過這個老弟(參考前年〔四七一年〕七月)。等到現任帝(八任后廢帝)劉昱登位,年紀幼小(本年十一歲),寒門平民出身的官員(袁粲、褚淵)主持政府;左右親近(阮佃夫、王道隆、楊運長),掌握權柄。劉休范自以為無論是地位尊貴、皇家血統親近,沒有人能超過他(此時,皇帝劉昱的叔父,只剩下劉休范一人),應該到中央擔任宰相。既然大失所望,就怨天恨地,不能自制。收發官(典簽)、新蔡郡(河南省固始縣)人許公輿當他的智囊,教導劉休范降低身份,結交英雄豪傑,給他們豐厚的禮物,於是,無論遠近,很多人前來投奔,一年之中,集結的人數,以萬計算;更招募勇士,製造武器。中央政府發覺劉休范行動有異平常,定懷二心,因之也暗中戒備。
*劉彧《報劉休若詔書》:
沈攸之率殘兵敗將西返,距江陵一百余里,得到江陵被張敬兒佔領消息,重新集合的士卒發現事已絕望,再度逃散。沈攸之走投無路,跟他的兒子沈文和,到華容(湖北省潛江市西南)邊界,在櫟樹林中,上弔身亡。
五月二十六日,張敬兒又在宣陽門(建康南城中門)外大破政變軍,斬杜黑騾及丁文豪;乘勝攻克東府(建康城南·宰相府),政變引起的軍事行動全部平定。蕭道成大軍,高唱凱歌,返抵首都建康,人民夾道觀看,說:「保全國家的,就是這位將軍。」蕭道成、袁粲、褚淵、劉秉,都上疏引咎辭職。南宋帝劉昱不準。
10、十一月四日,南宋帝國國務院總理(尚書令)袁粲因娘親逝世,辭職守喪(儒家系統的三年之喪)。
八月十二日,劉彧封皇子劉准當安成王。劉准,實際上是桂陽王劉休范的兒子。
六月二十二日,有人指控散騎侍從官(散騎常侍)杜幼文、宰相府左秘書長(司徒左長史)沈勃、游擊將軍孫超之,跟阮佃夫同謀。劉昱立即率領衛士,突擊三家,全部誅殺,砍斷肢體,把肉寸寸割下,連懷抱中的嬰兒,都不能倖免。沈勃當時正在家守喪,衛隊還沒有到,劉昱已揮刀而上,沈勃知道不能避免,赤手空拳搏鬥,猛擊劉昱面頰,詬罵說:「你的罪惡,超過姒履癸(桀)、子受辛(紂),挨刀就在眼前。」被劉昱砍死。當天,劉昱下詔大赦。
柏楊曰:
十二月十九日,內外戒嚴。
劉休范穿白色便服,坐著兩人抬的輕便小轎,登上新亭南方臨滄觀(胡三省注:江蘇省江寧縣南八千米,臨滄觀在勞山之上,也稱勞勞亭),僅帶衛士數十人。中央軍騎兵指揮官(屯騎校尉)黃回跟南越兵團指揮官(越騎校尉)張敬兒,商議向劉休范詐降,從中發動偷襲。黃回對張敬兒說:「你可以奪取劉休范性命,我曾有誓言:絕不誅殺親王!」張敬兒報告蕭道成,蕭道成說:「你如果能夠成功,就把本州賞賜給你。」(張敬兒是雍州南陽郡冠軍縣〔河南省鄧州市西北冠軍寨〕人,本州指雍州,承諾任命張敬兒當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刺史〕。)張敬兒遂跟黃回出城南下,放下武器,大喊「投降」。劉休范大喜,把二人喚到轎旁,黃回假裝傳達蕭道成的秘密計劃,劉休范完全相信,把兩個兒子劉德宣、劉德嗣,送給蕭道成作為信守承諾的人質。兩個兒子一到,蕭道成立即把他們斬首。劉休范推心置腹,把黃回、張敬兒留在身邊。劉休范的親信李恆、鍾爽,都加以勸阻,劉休范不理。劉休范每天飲酒,侍衛人員並沒有嚴密戒備,黃迴向張敬兒使一個眼色,張敬兒抽出劉休范的自用防身佩刀,砍下劉休范人頭(年二十五歲),侍衛人員驚恐逃散。張敬兒騎馬飛奔,把劉休范人頭帶到新亭。
三月二十九日,北魏政府派人任命梁彌機當征南大將軍、梁益二州州長,封河南公、宕昌王(公爵、王爵同時出現,不知何故)。
四月十五日,南宋帝劉准對蕭道成加授特殊禮遇;命齊國世子,改稱太子(特殊禮遇是:蕭道成帽子上可有十二個帽穗;可使用皇帝專用的旌旗;出門回家,可戒嚴凈街,行人迴避;乘坐金輪車,車用六匹馬,另有五種備用車輛;車上懸挂寶玉和鑲有寶玉的旌旗;宴會或典禮時,可演出「八佾舞」——縱橫都是八人的方形舞;佾,音yì〔義〕;設置天子專用的鍾,和四面全是弦的樂器)。
袁粲頭腦簡單,生活平淡,沒有統御政府、治理國家的能力。嗜好飲酒,喜愛吟詩作賦。身負天下重任,卻不肯過問事務。有關單位有重要事情,請求他裁決時,他甚至吟詩一首,作為回答。閑時就躺下來睡大覺,來往除了權貴外,沒有其他賓客,對於人情世故,完全不懂,所以失敗。
五月十三日,拓跋宏前往武州山(平城西)。
劉韞問劉秉說:「你肉里有沒有血?」我也想問劉韞說:「你頭裡有沒有腦?」古老的歷史傳統是槍桿出政權的,劉家靠槍桿登上檯面,而今,槍桿在蕭家之手,怎麼妄想在議會桌上挽救危機?看當時情形,蕭道成眼中噴火,王敬則拔刀跳躍,換了劉韞在座,他能奪回政權?南宋帝國九個帝王,一連六個都是暴君,拚命摧毀自己的政權,連上帝都救不了。劉韞責備劉秉的話,充分暴露他頭腦簡單而又利欲熏心。
9、冬季,十月一日,南宋帝劉彧下詔說,五任帝(孝武帝)劉駿的兒子們,因為身犯國法,全被誅殺(劉駿後裔滅絕,參考四六六年十月);特命皇子(劉彧的兒子)劉智隨過繼劉駿名下,延續香火;並封劉智隨當武陵王(劉駿當皇帝之前,原封武陵王;參考四三六年九月)。
四月十七日,任命淮南(姑孰·安徽省當塗縣)、宣城(安徽省宣州市)二郡郡長蕭映當南兗州總部執行官(行南兗州事),而用他的老弟蕭晃接替二郡郡長。
九月四日,太傅蕭道成任命蕭映當南兗州州長。
五月二十四日,中央政府撫軍將軍府秘書長(撫軍長史)褚澄大開東府(建康城南·宰相府)門,迎接政變軍。擁戴安成王劉准,佔領東府,宣稱桂陽王劉休范有令:「安成王(劉准)本是我的兒子,不可侵犯(劉准過繼給七任帝劉彧,參考四七一年八月)。」褚澄,是褚淵(中央軍事總監)的老弟。政變軍將領杜黑騾一直挺進到杜姥宅(宮城南掖門外)。立法院立法官孫千齡私開宮城承明門(北門),出來投降,宮廷和政府,亂成一團。當時,國庫已經枯竭,皇太后王貞風(劉准嫡母)、皇太妃陳妙登(劉准親娘),把宮中所有金銀財寶器物都搜刮出來,用作賞賜,然而軍心已變,沒有鬥志。
五月二十六日,封皇子蕭鈞當衡陽王。
14、十二月十日,柔然汗國(瀚海沙漠群)大軍南下侵入北魏帝國邊境,柔玄鎮(內蒙古興和縣北)所屬的兩個敕勒部落起兵響應。
雍州(州政府襄陽)州長張敬兒誅殺沈攸之的策反使節后,下令動員;得到沈攸之東下的消息,遂襲擊江陵。
7、九月十七日,南宋帝國設立總明觀大學(總明觀),任命校長(祭酒)一人,儒學系、玄學系、文學系、史學系教授(學士),每系十人(四三八年設立「四學」,三十二年後的本年,才設立學校,任命校長)。
夏季,四月一日,齊公蕭道成晉陞王爵,采邑再增加十郡(豫州的南梁郡、陳郡、潁川郡、陳留郡,南兗州的盱眙郡、山陽郡、秦郡、廣陵郡、海陵郡、南沛郡。篡奪前的封國領土,毫無意義)。
五月十日,下詔禁止將領招募士卒。
蕭道成派陳顯達、張敬兒、輔師將軍任農夫、騎兵帶兵官(馬軍主)東平郡(僑郡·江蘇省淮陰市)人周盤龍等,率軍自石頭渡秦淮河,從承明門入宮,保衛宮廷及政府機構。袁粲對各將領慷慨激昂說:「現在,賊寇(政變軍)已逼到面前,而人心離散。我受先帝(劉彧)託孤,不能安定國家,只有跟各位同為國家效死。」穿上鎧甲,跨上戰馬,領先衝出南掖門,陳顯達等率軍追隨,跟政變軍激戰,在杜姥宅大破杜黑騾,一支流箭射中陳顯達眼睛。
三月四日,中央政府任命驍騎將軍張敬兒當雍梁軍區司令長官(都督雍梁二州諸軍事),兼雍州州長。
11、十一月二十一日,南宋帝國政府擢升郢州州長劉秉當國務院左執行長(尚書左僕射)。劉秉,是劉道憐(參考四一五年五月)的孫兒,性情平和懦弱,沒有才幹,只因他是皇族中最善良的一員(俗稱「好人」),所以袁粲、褚淵提出推薦。
2、北魏帝國(首都平城〔山西省大同市〕)任命東郡王陸定國當最高監察長(司空)。陸定國,是陸麗的兒子(陸麗事,參考四五二年十月)。
6、秋季,七月十一日,南宋帝劉昱封皇弟劉友當邵陵王。
9、北魏帝國太上皇帝拓跋弘準備大舉攻擊南宋帝國,下詔說:「全國人民,十個青年中,徵召一人入伍,每家徵收糧食五十石,作為軍糧。」
四月二十三日,蕭道成在建康南郊正式登基稱帝(傳統史書〔包括《資治通鑒》〕,從不在改朝換代時,明確說明改朝換代。南宋帝國隨著末任帝劉准小娃被趕出皇宮,自動覆亡。蕭道成的齊國,遂接收政權,因歷史上稱「齊」的國號有四個之多,世人只好稱蕭道成的這個短命政權為「南齊帝國」)。住進皇宮,大赦,改年號(之前是南宋升明三年,之後是南齊建元元年)。加封被罷黜的劉准當汝陰王,優待尊敬的禮儀,全部仿效當初南宋帝國對晉帝國遜位皇帝優待尊敬的禮儀(參考四二〇年六月),在首都建康特別市(丹陽郡)境,另行興建一個宮院,讓劉准居住,派軍守衛。南宋帝國皇家祖廟中歷代皇帝牌位,遷到汝陰封國的祭廟,王爵一律降成公爵。其他所有封爵,除非對南齊帝國的建立有過貢獻,全都撤銷,而只留下南康侯國、華容侯國、萍鄉伯國,仍分別由劉穆之、王弘、何無忌的後裔繼承(劉穆之事,參考四一七年十一月,王弘事,參考四三二年五月,何無忌事,參考四一〇年三月)。撤除封國的共一百二十人。南宋帝國中央政府官員和南齊帝國中央政府官員,都保持原來官位,官名不同,或人數超過名額的,則進一步協調決定。任命褚淵當宰相(司徒),褚家的來賓和賀客,擠滿客廳。褚炤嘆息說:「彥回(褚淵別名)年輕的時候,就已建立名聲節操(參考四六五年八月),怎麼想到今天會不顧一切到如此地步,應是我們褚家門戶不幸,竟然有今天這檔子事。假使他在立法院當主任立法官(中書郎)時就死掉,豈不是一個名士!名譽品德全有虧損時,卻要活一百歲的高壽!」褚淵堅決辭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