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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豬皇帝 八世紀 九〇年代(七九〇—七九九年)

8、豬皇帝

八世紀 九〇年代(七九〇—七九九年)

15、吐蕃王國發現唐朝官員在南詔出現,於是派使節前往責備。異牟尋說:「所謂唐朝官員,本來就是南詔人,是韋皋釋放他回國,沒有其他任務。」隨便找一個這樣的人,送到吐蕃。
曾經有一個農夫,用驢子駝著木柴,進城來賣,一個宦官告訴他:「這是宮市。」把木柴取走,付給他絹(厚綢)幾尺,卻要農夫另繳「進宮錢」,又教農夫用驢子把柴送到宮裡,然後把農夫趕出門外,農夫驚惶哭泣,把拿到的幾尺絹還給宦官,宦官拒絕接受,說:「我們需要你的驢子!」農夫大放悲聲說:「我家上有老爹、娘親,下有妻子、兒女,全靠這隻驢子養活,現在把木柴給你們,不要一分錢,只要還我的驢子,你還不肯,我只有一死!」於是毆打那個宦官,巡街官吏逮捕農夫,奏報皇帝,李適下詔,免除那個宦官的職務,賞賜農夫絹十匹。但「宮市」仍然不改,監察官員們不斷要求停止,李適全都不理。

七九〇年(庚午)

1、春季,正月二十四日,唐政府(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開始徵收茶稅。凡是產茶的州縣,跟茶山茶園通往外界各重要道路,依照產量多少,估計出售稅額,徵收百分之十。這是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使)張滂的建議,中央採納施行。張滂在奏章上說:「去年(七九二年)大水成災,稅捐減少,國庫不夠開支,我建議徵收茶稅填補。自明年(七九四年)起,茶稅收入,列為專款,另外儲存;遇到水災旱災,代替農民田賦。」於是從本年起徵收茶稅,每年四十萬串,可是從沒有用來救濟過水災旱災。
但李適仍撤銷五月十四日的詔書。
10、冬季,十月二十一日,通王李諶(李適的兒子)逝世。
1、春季,二月十七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三部落總管蘇峞,生擒勿鄧部落(四川省喜德縣北)酋長苴夢沖,宣布罪狀,斬首。唐朝跟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的交通,才告恢復。
八月二十九日,趙洽、田秀嵓流放天德軍(內蒙古烏拉特前旗東北)。
十二月二十六日,在小溵水(溵水支流,流經河南省郾城縣北),中央各特遣兵團忽然崩潰,丟棄的武器輜重、糧食等軍用物品,全歸吳少誠。中央這時才討論設置征剿司令(招討使)。
十二月十日,劉士寧率兩萬人龐大兵團到野外打獵。李萬榮于凌晨進入總部,召集留守警衛的親兵一千餘人,宣稱:「奉中央命令,徵召司令官(劉士寧)去京師朝見,命我接管總部,賞賜你們每人三十串錢。」大家叩頭。李萬榮又向外營士卒作同樣宣布,外營士卒也都服從。於是關閉城門,派人通知正在樂不可支的劉士寧,說:「中央命你前去京師,最好馬上動身,如果稍為遲延,我就砍下你的頭,呈獻中央。」劉士寧知道部眾不會聽他指揮,只好率騎兵五百人逃向京師,將到東都洛陽(河南省洛陽市)時,只剩下幾個奴僕和幾個小老婆而己。抵達京師后,李適敕令他回家給他老爹(劉玄佐〔劉洽〕)服喪,禁止自由出入。
七月七日,李萬榮逝世。
陸贄又說:「裴延齡兇惡虛妄,天下皆知,上自三公級及部長級官員,下到僕役、小民,議論紛紛,億萬官民,能向陛下進言的,有幾個人?我以卑賤鄙陋之身,擔任宰相,內心激動,雖然想勉強沉默,卻不能沉默。」
2、二月五日,唐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二歲)擢升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候補司令官(留後)張昇雲實任司令官(節度使)。
7、端王李遇(李適的老弟)逝世。
其六,建議阻止地主剝削。陸贄說:「現在,京畿地區(陝西省中部)田賦,每畝,政府向地主徵收五升,而地主向佃農甚至徵收一石,是私稅高於公稅二十倍之巨(十升一斗,十斗一石)。即令是中等情況,也徵收五斗。土地,是國家所有,耕田種地,是農夫辛苦勤勞,可是兼并土地的大地主,卻居然從中牟取暴利。」陸贄又說:「我建議人民擁有的耕田,政府應制定法律,限制它的數目;同時明令減少向佃農收繳田租的數目,務必使貧苦的農民受到裨益。法律的尊嚴,在於能徹底執行,千萬不可以苛刻,制度的建立,應該寬厚,但違背它的,必須懲罰。略微降低富豪鄉紳的利益,稍為提高貧農的收入;降低一點利益,並不損害有錢人的財富,提高一點收入,卻可以救濟貧農于饑寒。這是保護財產、憐恤貧窮的最好辦法,不應捨棄。」
「中央大權下落,政府已沒有昔日的權威,將帥們的命令,也很少能貫徹執行,國家的法律規章,拘束不了將帥,彼此互相遷就,和稀泥過日子。中央想賞賜一位有功的人,卻怕無功的人心生背叛,想懲罰一個有罪的人,又怕跟他有同樣惡行的人驚恐不安。於是,部屬犯罪,上級先為他隱瞞;部屬立功,上級也恐怕引起後患而不願獎勵;卑屈姑息,竟到這種地步。捨生忘死的忠烈之士,飽受同輩譏笑,領先衝鋒陷陣的驍勇將領,反而受到士卒怨恨;敗兵失地的人,不但不覺得羞愧,更絲毫沒有畏懼;救兵中途延誤,不能在限時抵達,將領們反而沾沾自喜,認為自己明智幹練。於是,忠義之士痛心,英勇之輩沮喪。這就是是非不分,賞罰不明。
陸贄又說:「政府支出的不過是財物,而收到的卻是人心。只要不失人心,何必憂慮財物不足!」
3、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忠貞可汗(五任大可汗)葯羅葛多邏斯的老弟(名不詳)殺死老哥,自己登基(六任大可汗),大宰相頡干迦斯西征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還沒有班師(西征事,參考去年〔七八九年〕十二月)。
14、西川戰區西山九國首領:羌女王湯立志、哥鄰王董卧庭、白狗王羅陀怱、弱水王董辟和、南水王薛莫庭、悉董王湯悉贊、清遠王蘇唐磨、咄霸王董邈蓬及逋租王(姓名不詳。逋,音bū〔晡〕)。之前,全受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管轄,而今各率部眾歸附唐朝,韋皋把他們安置在維州(四川省理縣)、保州(理縣西北)、霸州(理縣東北)一帶,發給他們耕牛以及播種用的粟米。
最初,劉玄佐(劉洽)當戰區司令官時,把武裝部隊擴張到十萬人,待遇優厚。而李萬榮、鄧惟恭對他們更加安撫。士卒遂驕傲不可一世,統帥簡直無法控制。只好另外遴選親信的勇士,駐紮在總部廊下,弓上弦、刀出鞘,嚴密戒備隨時都會爆發的變亂,經常賞賜他們酒肉。董晉到差后的第二天,全部撤除。
李適不肯接受。
13、嶺南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奏稱:「近來,裝載奇珍異寶的遠洋船舶,多半轉移到安南軍管區(首府設安南府〔越南河內市〕)貿易。我們打算派執行官(判官)追蹤前去徵收稅款,請派宦官一人,共同行動。」李適打算批准。陸贄反對,上疏說:「遠方商人,追求的唯一目標就是利潤;管理寬大就來,騷擾過度就走。遠洋船舶一向以廣州為集散地,現在忽然改泊安南(越南河內市),如果不是地方官員苛征暴斂,使外國商人無法忍受,就一定是地方政府保護不周,使外國商人投告無門(事實上,很久以前就是如此,參考六八四年七月)。負責官員不但不知道檢討過失、自我責備,反而打算花言巧語,希望刺|激在上位的人發怒!何況,嶺南(總部廣州)、安南(首府安南府),都是大唐領土;中央使節、地方使節,都是國家官員。為什麼只信任嶺南而不信任安南?只重視中央使節而輕視地方使節?請求的事,希望擱置不理。」
夏季,四月二十九日,李適下詔免除張昇璘官職,派宦官前去棍打張昇璘,再予囚禁。定州富庶,王武俊一直希望并吞,好不容易抓住這個借口,遂派軍襲擊義豐(河北省安國市),攻克城池;大掠安喜(定州州政府所在縣)、無極(河北省無極縣),俘虜一萬餘人,全部驅回德州(山東省陵縣)及棣州(山東省惠民縣)。張升雲只好緊閉城門固守,屢次派人向王武俊道歉,王武俊才肯停戰。
陸贄上疏,大略說:「昨天我的報告,只跟趙憬一人討論過,已經勞動陛下關心防範泄露。這表示陛下內心對臣屬們仍有親疏厚薄之分,因而對大家的態度也不一樣,事情就很難順利成功。恐怕陛下天下為公的胸襟受到懷疑,英明智慧的美譽受到傷害。」
17、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于頔、安黃戰區司令官伊慎、壽州(安徽省壽縣)州長王宗以及陳許戰區司令官上官涚、宣武戰區司令官韓弘,聯合進攻吳少誠(彰義〔總部蔡州〕首領),不斷把吳少誠軍擊敗。(據《新唐書·伊慎傳》及《藩鎮彰義傳》,伊慎從安州出兵,攻擊彰義的申州〔河南省信陽市〕,而王宗則在秋柵〔安徽省霍丘縣北〕擊敗彰義兵團。)
5、二月十五日,命劉逸准當宣武戰區司令官,賜給他新名:劉全諒。
秋季,八月二十日,下詔命張茂宗停止守喪,出任左衛(衛軍第一軍)編製外但同正式將軍。監督院見習監督官(左拾遺)義興(江蘇省宜興市)人蔣乂上疏勸阻,指出:「遇到戰爭危機,古人穿黑色喪服從軍,還沒有聽說徵召駙馬停止守喪,出來娶公主的。」李適派宦官向他解釋,蔣乂仍不讓步,李適特別登延英殿,召見蔣乂,告訴他說:「民間一直流行這種借喪事行婚事的風俗,你為什麼這般固執?」蔣乂回答說:「婚姻、喪葬,是人倫中最重要的關鍵(婚喪禮儀是儒家學派的基礎,所以儒家把「守三年之喪」視為命脈),吉事凶事,都不可以褻瀆冒犯,窮苦小民,不知道禮教,孤女貧困,無依無靠,或許有人願意藉著葬禮出嫁,但是沒有聽說過藉著葬禮娶妻。」祭祀官(太常博士)韋彤、裴堪也上疏勸阻,李適大不高興,命有關單位儘快選定嫁期。
2、最初,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節度使)朱滔在貝州(河北省清河縣)潰敗(參考七八四年五月六日),他所任命的棣州(山東省惠民縣)州長趙鎬,連同城池投靠成德戰區(總部設恆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武俊;但不久就觸怒王武俊,王武俊召喚他,他拒絕前往。
監督院初級監督官(左補闕)權德輿上疏,說:「裴延齡把正常稅收中所保留的預備金當做是他查出的多餘的錢,認為他主持財政后,增加國庫收入,是一件功勞。又用低價收購常平倉早先貯藏的雜物,再用高價售出,把盈餘的差額另行保管。邊防軍所有缺額,自今年春季以來,已完全註銷,並不再支取糧食,怎麼會有多餘的薪餉!陛下一定認為裴延齡忠貞孤立,受人排斥,以致都對他誹謗,那麼,陛下為什麼不指派最親信的官員作實地勘察,探求真相,公開的給予獎賞或懲罰。而今,群情激憤,眾口一詞,難道京城全體官民都是朋黨,跟他作對?陛下也應該稍稍考慮明察。」李適不接受。
4、二月六日,浙東道(首府設越州〔浙江省紹興市〕)行政長官裴肅于台州(浙江省臨海市)生擒變民首領栗鍠(參考去年〔七九八年〕十二月),斬首。
8、五月二十七日,命李說當河東戰區候補司令官,主持軍政總部事務(知府事)。李說對監軍宦官王定遠深為感激,於是建議中央鑄造「監軍宦官」印信。監軍宦官之有印信,從王定遠開始。
五月十四日,李適命楊朝晟當邠寧戰區司令官。
6、五月十八日,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司令官李自良逝世。
五月十四日,李適下詔實行。
陸贄說:「陛下如果猜測對裴延齡的抨擊都是誹謗誣陷,就應該要他公開辯護,還他清白。如果知道他不是善類,怎麼可以千方百計縱容掩飾!」
13、九月九日,宣武戰區司令官劉全諒(劉逸准)逝世。將領們思念劉玄佐(劉洽)的恩德,推薦他的外甥、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匡城(河南省長垣縣)人韓弘當候補司令官(留後)。韓弘率領部隊,了解官兵們的才幹和誰勇敢、誰懦弱,在他指揮下,都能完成任務。
9、六月六日,李適命左神策監軍宦官竇文場、右神策軍監軍宦官霍仙鳴分別當左、右神策軍總指揮官(護軍中尉。代替以前的「觀軍容使」〔參考七五八年九月〕);左神威軍監軍宦官張尚進、右神威軍監軍宦官焦希望分別當左、右神威軍指揮官(中護軍)。
之前,吳少誠跟劉全諒本來密約共同瓜分陳許戰區,把陳州劃歸宣武戰區。這時,吳少誠的使節有好幾個人仍住在賓館,韓弘把他們全部逐出大門,斬首。遴選士卒三千人,會合其他戰區特遣兵團,前往許州攻擊吳少誠,吳少誠因此勢力減弱。
二月,楊朝晟分兵三路,各自修築一城。軍中文職官員質疑說:「方渠(甘肅省環縣)沒有水井,不可能駐軍。」執行官(判官)孟子周說:「天下太平的時候,方渠居民熙熙攘攘,熱鬧非常;沒有水井,這些人豈不渴死!」下令挖鑿淘洗所有廢棄湮沒的水井,果然掘到泉源。
陸贄又說:「如果接受某甲的東西,而拒收某乙的東西,則被拒收的某乙一定懷疑他所要求的事,會被批駁。如果全不接受,則大家都知道這是常態,哪裡還有批評?」
15、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攻擊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的昆明城(四川省鹽源縣),攻克,俘虜施部落酋長及順部落酋長。
七月六日,李適命裴延齡代理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事)。
7、九月二十一日,杞王李倕逝世(李倕,是十任帝李亨的兒子)。
冬季,十月十四日,李適命程懷信當橫海戰區候補司令官。
2、三月十一日(原文「丁丑」〔三月二十三日〕,今據《舊唐書》改),曹王(成王)、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節度使)李皋逝世(享年七十一歲)。
8、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韋皋,連年以來,不斷寫信給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國王(三任)異牟尋,始終沒有得到反應。然而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每次向南詔(雲南省)徵調軍隊,南詔派出的人數卻越來越少。韋皋知道異牟尋決心回歸唐朝,而征剿副司令(討擊副使)段忠義,本是南詔二任王閣羅鳳的使節,六月七日,韋皋命段忠義回國,再一次寫信給異牟尋,解釋唐朝的誠意。
之前,皇宮裡購買外面的東西,由政府官員負責,購買時按照市價付款。近年以來,改由宦官負責,稱為「宮市」,任何一個宦官,只要手拿公文,就可以強行購買人民的貨物,付給的價錢遠不夠成本。後來,根本連公文也沒有了,只派出「白望人」數百名(「白望」,左張右望,看到想要的東西,立刻下手),分別到東市、西市(東市、西市,是首都長安兩大市場)以及重要熱鬧的街坊或巷口,到處察看人民出售的貨物,看中之後,聲稱:這是「宮市」,賣主就得雙手奉上,從不敢分辨真偽,也從不敢問他們從哪裡來的,更不敢向他們要錢!「白望人」通常都用價格一百錢的貨物,交換價格數千錢的貨物,而所付出折價的貨物,多半是把舊衣服染成紫紅色,或把破爛的綢緞于染成紫紅色后,撕裂成—尺或一寸大小,當做貨幣支付,不但如此,還要向商人索取「進宮錢」(「進奉門戶」)及「車馬費」(「價錢」)。小民把貨物拿到市場上出售,有的甚至連舊衣服、破爛綢緞都拿不到,空著雙手回去,名雖叫「宮市」,實際上是搶劫。商人有好的貨物,都秘密收藏。每逢宦官出宮,賣酒、賣餅的,都立即收拾攤子,關門閉戶。
「治軍的要領,在於依照各人的能力分出等級,作為差別待遇的根據,使有才幹的人力爭升遷,使怯懦的人不敢妄求。待遇雖有高低之分,但最低也不致造成嚴重的匱乏而生怨恨。現今,邊區荒涼窮苦,長期駐守在那裡的士卒,都是百戰殘生,遍體鱗傷,一年到頭艱苦辛勞,而政府供給他們的衣服飲食,只夠他一人使用,為了跟妻子兒女分享,忍飢挨寒,悲慘度日,以致餓得臉上常有菜色,凍得身上塊塊青紫。而來自關東(潼關以東)的士卒,膽小如鼠,不敢抗敵,閑散懶惰,也不甘心從事勞役,可是發給他們的衣服飲食,卻比長期駐守的邊防軍優厚數倍。還有一種,根本不是禁軍,同樣是長期駐紮的邊防部隊,將領們搖尾拍馬,說些諂媚的話,請求遙隸神策軍管轄,於是,用不著離開原防地一步,只要改一改番號,發給的飲食衣服立刻多出三倍。負擔的任務沒有改變,供應的給養卻有差別。如果不能忘懷,誰不憤怒!這就是待遇不均,怨恨日增。
陸贄又說:「封爵任官,固要公開;殺戮懲罰,也要公開;榮耀唯恐大家看不見,消滅罪犯的決心也唯恐大家不知道。領袖所作的裁決,如果無愧於心,億萬人民都不會有反對意見;接到獎賞的不感慚愧,受到懲罰的沒有怨言,這才是神聖領袖頒布法令規章,跟全國人民共同遵守的高貴行為。凡是暗中打的小報告,多半不是事實,只能冷箭傷人,不敢公開指控、要求對方答辯。害人的小報告往往強調說:『事情隔了很久,已沒有辦法追查清楚。』或者說:『影響太大,必須容忍隱瞞。』或者說:『他的種種罪惡,還沒有顯露,最好找一個別的借口把他排除!』或者說:『只要趕走他就夠了,何必公開他的罪狀,教他受到羞辱!』這些話乍聽起來,相當溫柔敦厚、合情合理,實際上卻是喪盡天良、誣告陷害的手段;殘殺忠貞、假冒偽善,沒有比這更卑劣的行為了。如果苗晉卿父子真有叛逆大罪,就應該公開審判,給他們應得的處罰;如果受到冤枉,怎麼可以使他們被人暗中侮弄!司法官審理案件,分辨忠奸是非,必須有積極證據,查出對方的犯罪動機和犯罪行動,使他心服口服,然後定罪。這樣,下面沒有冤屈難申之人,上面也不致誤信讒言,由人擺布。」
「來自關東(潼關以東)駐防京師西方邊陲的士卒,一下子走入一個新的陌生世界,水土不服,風俗習慣不適應,身處荒山曠野,身心悲苦,對戎虜的攻擊,更深懷畏懼。中央供應奉養,把他們當做天之驕子,百般優待寬容,好像是自己家的女婿嬌客。可是他們卻數著手指計算歸期,每天只張大嘴巴,等候喂飯。有些人甚至還希望大軍潰敗,他好趁著混亂的機會,逃回家園,有些人甚至結合在一起,放棄城鎮營寨,一鬨而散。影響遠近,使人惶惶不安。這種邊防軍不但對國家無益,反而有害。更有一種是被貶謫的罪犯,本來就不是善良之輩,再加上思鄉之情,日夜都在盼望大禍發生。造成的效應,比士卒更為嚴重。這就是制度不良,政策錯誤。
18、十一月十日,李適前往圓形祭壇祭祀天神;赦免天下。
21、太子宮政務署長(左庶子)姜公輔,因很久沒有陞官(姜公輔免除宰相事,參考七八四年四月),拜見陸贄請求幫忙,陸贄暗中告訴他:「聽說,竇宰相(竇參)好幾次保薦你,皇上都不允許,而且對你有不滿意的話。」姜公輔大為恐懼,上疏請求出家當道士。李適問他緣故,姜公輔不敢說是陸贄說的,只好說是聽竇參說的,李適認為竇參把怨恨推到君王頭上,怒火衝天。
4、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李實代理候補司令官(知留後事),性情刻薄,剋扣士卒們的薪餉和服裝。戰鼓管理官(鼓角將)楊清潭煽動兵變,夜晚,縱火焚燒城裡官民房屋,除了曹王李皋的家,變兵大肆搶劫擄掠;李實跳城牆逃走,保住一命。
2、李適因方渠(甘肅省環縣)、合道(環縣西南)、木波(環縣東南)是吐蕃跟唐朝間的交通要道,打算興建城池,派宦官詢問邠寧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節度使)楊朝晟說:「要出動多少軍隊?」楊朝晟回答說:「邠寧兵團本身就足夠用,用不著麻煩增援。」李適再派宦官詢問說:「從前,修築鹽州(陝西省定邊縣)城池(參考七九三年二月十二日),共動員七萬人,只不過剛剛夠用,現在三個據點,更接近蠻虜邊境,人數應該增加兩倍才對,卻怎麼反而減少一半,為什麼?」楊朝晟說:「修築鹽州城時所用的兵力,蠻虜已經知道。而今,只要出動本戰區的軍隊,用不了十天,就到邊塞,完全出他們意料之外,立刻動工修築,蠻虜一定認為我們的軍隊絕不會少於七萬。所以在大軍集中之前,決不敢輕易對我們發動攻擊。不過三十個工作日,城池已經完工,留下人馬駐守,蠻虜這時候再開來大軍,已經無可奈何;一旦等到城郊野草被吃完,他們就無法久留。蠻虜撤退後,我們再運糧食進城,充實倉庫,這是萬分安全的計劃。如果召集各道大軍,最快也要一個月後才能抵達,而蠻虜的大軍也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兩國決戰,誰勝誰負,還不知道,哪有工夫築城?」李適批准。
3、命常州(江蘇省常州市)州長李錡當浙西道(首府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兼各道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諸道鹽鐵轉運使)。李錡,是李國貞(李若幽)的兒子(李國貞死於絳州兵變,參考七六二年二月十五日)。御馬管理官兼皇家林園總監(閑廄宮苑使)李齊運,接受李錡的賄賂數十萬,把他推薦給皇帝,才有這次擢升。李錡用苛刻手段剝削人民,賄賂李適,所以李適對他十分欣賞。
1、春季,正月九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雅王李逸(李適的老弟)逝世。
秋季,七月六日,李適命東都洛陽留守長官董晉遙兼二級宰相,再兼宣武戰區司令官。擢升李萬榮當太子少保(太子三少之三),貶李迺當虔州(江西省贛州市)軍務秘書長(司馬)。
當時,裴延齡隨時都會當宰相,陽城說:「假如皇上任命裴延齡當宰相,我就親手撕毀詔書,再去殿前痛哭!」有一個名叫李繁的人,是李泌的兒子,陽城把大量收集到的裴延齡的劣跡過失,打算秘密上疏抨擊,因李繁是老友的兒子(陽城任官,系李泌推薦),所以特別讓他執筆書寫。想不到李繁全部告訴裴延齡,裴延齡得以事先晉見李適,為自己一一辯解。等到陽城的奏章呈上,李適認為是一派胡言。不理。
其四,希望確定繳稅限期。陸贄說:「建立國家,設置官位,是為了保護人民。要人民納稅,是為了供應國家。所以英明的君王不會只為了加重稅收、充實國庫而去虐待人民。任何措施,都應以保護人民為第一優先,只在農閑的時候,才使用他們的勞力。但先決條件是:必須使人民都能養家活口、生活溫飽,才可以徵收他們多餘的錢財。」陸贄又說:「農民剛開始養蠶,政府就徵收細綢(縑)交易稅;農田剛播種完畢,政府就徵收田賦。上級長官限令森嚴,下級部屬加九_九_藏_書到人民身上的壓力更是凶暴。有細綢、糧食的農家,急於變作現金繳稅,不得不削減半價出售;沒有細綢、糧食的農家,只好到處借錢,付出加倍的利息。我建議陛下體恤苦情,明確規定人民繳稅的日期。」
6、安南都護(都護府設越南河內市)高正平向人民徵收賦稅,十分苛刻沉重。
陸贄又說:
9、國立貴族大學學生(太學生)薛約,十分尊敬他的教師、國立貴族大學副校長(司業)陽城。薛約因上疏議論國事,被流放到連州(廣東省連州市),陽城到郊外給他送行。李適認為陽城竟敢跟罪人結黨。
其一,分析「兩稅」的弊端(兩稅,參考七八〇年正月一日)。陸贄說:「傳統的稅收及差役立法,有:田賦(租)、差役代金(庸)、捐稅(調。租庸調法,參考六二四年四月)。每個成年的男人,接受國家撥付農田一百畝,每年繳穀米兩石(音dān〔擔〕),稱『田賦』;每戶人家都用當地土產,諸如絹(厚綢)、綾(薄綢)、絁(粗綢)等絲織品中,選擇一種,繳給政府兩丈,另繳棉花三兩;不能養蠶的地方,則改繳棉布二丈五尺、麻三斤,是謂『捐稅』(調)。每一個成年男人,每年都要接受徵調,為國家從事差役,但可以摺合現款,由政府僱人代替服務,計每天繳納絹三尺,謂之『差役代金』。當時全國統一,法令也統一,當事人即令遷移到別處,也沒有一個地方容許他逃避捐稅,所以人心安定,做事依照法令、遵守紀律。後來羯胡亂華(指安祿山及史思明兵變,分別參考七五五年十一月、七五九年十一月),人民騷動,因為到處逃難,國土分崩離析,為了軍事需要,法令規章都被破壞。八世紀八〇年代初期,政府力圖恢復社會秩序,各種制度從頭建立,當權分子(指楊炎)雖然知道流弊應該改革,但所定的法令規章,不但不合時代需要,反而連原有的優點也都喪失。雖然說簡單明了,但是卻掌握不住重點。希望革除弊端,必須先洞察造成弊端的原因。如果是執行偏差,只要糾正方向便可;如果是法令本身不健全,則應修改法令。一切都處理恰當,將來就不會後悔。自從天下大亂,政府開支急劇膨脹,這隻是暫時現象,不是根本問題。因此而廢除田賦、差役代金、捐稅(調),派遣使節到各州縣搜刮,調查戶籍檔案,每州找出七六六年至七七九年間(十一任帝李豫〔李俶〕在位)稅收最多的一年,作為繳納『兩稅』的標準(參考七八〇年正月),並不恰當。財富的產生,必須依靠人力的投入,所以從前帝王制定稅收法規,都以成年人為單位。不因他努力耕種而加收田賦,也不因他懶於耕種而少收田賦,所以人民才樂意從事農業。不因他努力紡織綢緞而加收捐稅,也不因遷移搬家而少收捐稅,所以人民才樂意固定的久居一地。不因他盡忠職守加收差役代金,也不因他頑劣怠惰而少收差役代金,所以人民才樂意勤奮工作。結果是:人民定居一地,儘力生產。『兩稅』制度卻以財產為準,而不是以人力為準。從沒有想到,有些財產是可以揣到身上,或藏到箱子里、柜子里的,價格雖然昂貴,外人卻無法看到。而儲存在廣場或倉庫里的糧食,價格雖然低,人人都會認為他非常富有。財貨流通,有利息收入,數量雖少,但可以累積;而高樓大廈和豪華的用具,價格雖高,放在那裡永不會生出利息。這種情況,複雜而繁多,竟然一律摺合現金,評估納稅多少,當然助長謊報,難以公平。於是大家追求體積小、重量少的財產。不斷遷移,反可以免除差役賦稅,而辛苦耕田,好不容易置有房屋家宅的人,卻被差役賦稅陷於困境。這是引誘人民詐欺作偽、逃避義務的方法。人民不可能不懶散,賦稅不可能不減少,再加上立法之初,沒有注意到公平原則,供應有繁有簡,州長縣長的才能也有高有低,各地賦稅既輕重不一,中央所派的稅務官員意見也不一致,等到中央批准以後,便只有增加,沒有減少。同時,七六六年至七七九年間,供應軍費及皇家費用的稅收,既然已明令併入『兩稅』,為什麼在『兩稅』之外依舊徵收?我請求稍稍減少,用以救濟貧苦無告的小民,得維殘生。」
3、秋季,七月二十五日,免除御前監督官(給事中)、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趙宗儒的職務,調作太子宮事務署長(右庶子);而命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鄭餘慶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12、六月,吐蕃王國一千余名騎兵攻擊涇州(甘肅省涇川縣),俘虜開荒墾田的官兵一千餘人,自西而去。
25、宣武戰區總糾察官鄧惟恭內心不安,暗中集結將士兩百餘人,陰謀兵變,事情泄露。戰區司令官董晉把他們逮捕,全部斬首。把鄧惟恭戴上腳鐐手銬,押送京師。
21、吐蕃軍五萬人分別攻擊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及巂州(四川省西昌市)。南詔國王(三任)異牟尋及西川戰區司令官韋皋各出軍抵抗,吐蕃軍不能取勝,撤退。
鄧惟恭制服李迺之後,暫時管理軍政,自認為一定會接替李萬榮,所以不肯派人迎接董晉。董晉奉到詔書,摒除武裝護衛,只攜帶侍從十餘人,前往戰區到差。抵達鄭州(河南省鄭州市)時,歡迎的人還沒有來,鄭州官員替董晉害怕,有的建議董晉暫時住下,觀察變化,再決定行止(鄭州屬義成戰區〔總部滑州〕)。有從汴州出來的人警告董晉說:「不可以進去!」董晉不作回答,繼續東下。鄧惟恭因董晉來得太快,布置還沒有完成,直到董晉已距汴州州城十余里,鄧惟恭只好率各將領出城迎接。董晉臉色一團和氣,神情溫和,命鄧惟恭不要下馬,鄧惟恭心裏稍為平定。董晉視事以後,仍命鄧惟恭主持戰區軍政。
二月十二日,李適下詔徵調現役軍人三萬五千人,修築鹽州城池。又命涇原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各出動軍隊,深入吐蕃國境牽制他們的行動。鹽州城池修築二十天完工;派鹽州戰區(總部鹽州)司令官杜彥光鎮守,朔方戰區(總部靈州)總糾察官(都虞候)楊朝晟進駐木波堡(甘肅省環縣東南)。自此,鹽州、銀州(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河西(陝西省北部)一帶才得以安定。
20、各戰區討伐吳少誠,特遣兵團雲集,卻沒有統帥,每次發動攻擊,各人有各人追求的利益,進退不能一致。
臨洺(河北省永年縣)守將夏侯仲宣獻出城池,歸降王虔休(王延貴),王虔休派磁州州長馬正卿督促初級將領石定蕃等率士卒五千人攻擊洺州。石定蕃率他的部眾兩千人陣前叛變,投奔元誼;馬正卿只好撤退。李適下詔調元誼當饒州州長,元誼不接受。王虔休親率大軍進攻,決開洺水(流經洺州城南)河堤,引水灌城。
7、三月十四日,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王虔休(王延貴)逝世(享年六十三歲)。
1、春季,正月八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襄王李僙逝世(李僙,是十任帝李亨的兒子,參考七五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7、欽州(廣西欽州市)蠻夷酋長黃少卿聚眾起兵,包圍州政府所在城池。邕州軍管區(首府設色州〔廣西南寧市〕)軍事指揮官(經略使)孫公器上疏請徵調嶺南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軍隊增援解救。李適不準,改派宦官前去調停和解。
二月七日,命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嚴震、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田緒、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劉濟、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韋皋,都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全國其他各戰區司令官、各道政府行政長官(觀察使)一律加授「攝理」中央官銜,討他們的喜悅。
陸贄又說:「治理國家,要用正義勉勵人民。教人如何服從領袖,必先教人如何服從長官。」
1、春季,二月七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四歲),任命渤海王國(首都龍原府〔吉林省琿春市〕)國王(六任康王)大嵩璘當忽汗州軍區總司令(都督。渤海王國立國之初,建都忽汗城〔吉林省敦化市〕,參考七一三年二月,而於八世紀五〇年代遷都龍泉府〔黑龍江省寧安市西南東京城〕,八〇年代再遷都龍原府。中國似不太精確了解三城位置,故一直稱忽汗州),封渤海王。
張建封到中央朝見,把「宮市」的害處詳細奏明,李適很是嘉許,但是等他詢問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蘇弁(音biàn〔變〕),蘇弁迎合宦官的心意,回答說:「京師(首都長安)遊手好閒的人有一萬余家,沒有職業,不會生產,靠著『宮市』維生!」李適深信不疑,以後凡是揭發「宮市」弊端的,李適一律不聽。
5、六月二十八日,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韋皋奏稱:吐蕃軍入侵國土,巂州(四川省西昌市)州長曹高仕在台登城(四川省冕寧縣南瀘沽鎮)把他們擊破。
3、三月二日,西川戰區(總部成都府)司令官韋皋奏稱:西南蠻夷酋長高萬唐等率部眾兩萬餘人投降。
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劍南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西山(成都西群山)羌族及其他蠻夷部落兩萬余戶投降唐朝。唐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三歲)下詔加授戰區司令官(節度使)韋皋官銜:「保護界外羌蠻及西山八國總監」(西山八國,參考去年〔七九三年〕七月西山九國,羌女國除外)。
10、七月二十一日,擢升虔州(江西省贛州市)州長趙昌為安南都護,各蠻夷恢復安定。
9、十二月,徐泗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張建封前往中央朝見。
宰相竇參對陸贄十分厭惡,才有這項調動。
之前,吐蕃跟回鶻(瀚海沙漠群)為了爭奪唐朝的北庭戰區(總部設北庭府〔新疆吉木薩爾縣〕),發生大戰,死亡傷殘,十分慘重(爭奪北庭事,參考七八九年十二月十一日),於是命南詔派一萬人增援。異牟尋以國土太小為理由,請只派三千人,吐蕃認為太少,後來增加到五千人,吐蕃才算勉強同意。異牟尋於是命五千人先行出發,而親率主力部隊數萬人緊跟在後,日夜不停地前進,抵達神川(雲南省麗江縣境金沙江),向吐蕃大營發動襲擊,大敗吐蕃軍,一連奪取鐵橋(雲南省中甸縣南)等十六城,俘虜吐蕃親王五人及武裝部隊十余萬人。
對於危機日深的全國經濟情勢,陸贄提出整頓及節約方案,共有六條:
8、五月二十七日,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趙憬當副監督長(門下侍郎)兼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加授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賈耽中央官銜: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遙兼二級宰相;命國務院右秘書長(右丞)盧邁,仍任原官,兼二級實質宰相。盧邁是盧翰的堂侄(盧翰曾任宰相,參考七八四年正月十四日)。趙憬懷疑陸贄仗恃皇帝寵信,打算獨攬政府大權,所以才把他從立法院(中書省)排擠到監督院(門下省),因而經常自稱有病,不過問政事,因此跟陸贄之間結下怨恨。(宰相聯合辦公廳〔政事堂〕設於立法院〔中書省〕,今把趙憬從立法院調到監督院,所以他懷疑受到排斥。)
八月,李適派立法官(中書舍人)京兆(首都長安)人奚陟等出發各戰區道慰問安撫災民。
正月二十四日,異牟尋派使節前往唐朝呈獻捷報。
二月三十日,趙鎬獻出棣州,投降李納。
十二月五日,柏良器因此被貶作右領軍(衛軍第八軍)大將軍。宦官從此完全掌握禁軍(右領軍,衛軍〔南軍〕之一。歷史演變到八世紀九〇年代,衛軍地位沒落,不過仍保持名稱,一個小機構而已。禁軍〔北軍〕人多權重,所以柏良器是貶謫)。
25、左神策軍大將軍柏良器,招募健壯青年入伍,逐漸淘汰那些靠賄賂挂名軍籍卻在外面做生意的人(參考去年〔七九一年〕三月),監軍宦官竇文場大為反感(斷了他收賄的財路),而機會來到,柏良器妻子的一個家人酩酊大醉,不能回家,就在宮中值班休息室住了一晚,竇文場提出檢舉。
12、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國王(三任)異牟尋,派出三位使節,分別從三路前來唐朝,一位從戎州(四川省宜賓市)、一位從黔州(重慶市彭水縣)、一位從安南(越南河內市),都攜帶礦金、丹砂,送給西川戰區司令官韋皋作禮物,礦金表示立場堅定,丹砂表示赤膽忠心。把韋皋寫給異牟尋的信,複製三份,每位使節拿一份,作為信物;結果三位使節全都平安抵達成都。
*胡三省曰:
專制時代,心直口快的人,固然容易招禍;而城府深不可測、陰險入骨的人,災患有時往往更慘。我們對竇參的遭遇十分感慨!但有興趣的是,這樣一個包藏禍心的人,李泌怎麼會堅決推薦他繼任宰相(參考七八九年二月)?是不是竇參已把李泌玩得眼花繚亂?自古以來,傑出的人才總是無以為繼,蕭何、諸葛亮、王猛的接班人,全是碌碌庸才,但也不過碌碌庸才而已,像李泌竟犯下這麼樣的大錯,使人萬分困惑。
12、閏八月四日,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州長元誼偽裝投降(元誼事,參考去年〔七九四年〕七月),昭義戰區司令官王虔休派初級將領率兩千人,進城接受。元誼把他們全部屠殺。
三月,三座城池完工。
2、西川戰區(總部成都府)巡察官(巡官)崔佐時(參考去年〔七九三年〕十月十八日)抵達南詔王國首都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當時,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的使節有數百人之多,已經先到,國王(三任)異牟尋還不打算讓他們知道,命崔佐時換穿牂柯部落(貴州省德江縣)的服裝進城。崔佐時拒絕,說:「我是大唐使節,怎麼可以改穿小部落蠻夷的服裝!」異牟尋不得已,改於夜晚迎接崔佐時等進入京師(首都苴咩城)。
夏季,四月九日,田緒暴斃(享年六十三歲),左右保守秘密,擁護田季安主管軍事,田季安本年十五歲。
十二月十七日,命通王李諶(音chén〔晨〕)當宣武戰區司令長官(節度大使),命李萬榮當候補司令官(留後。涇原兵變后,李適膽被嚇破,對力量所不及、稱兵割據的軍閥,連一句話都不敢冒犯,唯恐他們不悅)。
5、首都長安市長(京兆尹)吳湊(李適的舅父)屢次揭發「宮市」流弊,宦官們遂報告李適說:吳湊不斷談論「宮市」,都是右金吾衛(衛軍第十二軍)秘書官(都知)趙洽、田秀嵓(音yán〔岩〕)的陰謀。
8、夏季,四月九日,命安州(湖北省安陸市)州長伊慎當安黃戰區(總部設安州〔湖北省安陸市〕)司令官。
六月,頡干迦斯率軍回國,副宰相恐怕他發動政變,就跟新任可汗葯羅葛阿啜都到郊外迎接,跪在路旁,報告擅自誅殺篡位叛徒以及新君登基經過,說:「我們是死是活,全請大宰相做主。」把朝廷冊封特使郭鋒所攜帶的國書及印信(參考去年〔七八九年〕十二月)全部送給頡干迦斯。葯羅葛阿啜一面叩頭一面哭泣,說:「孩兒年幼,如果有幸繼位可汗,只求阿爹(阿多)賞口飯吃,國家大事,我不敢過問。」回鶻把父親稱作阿爹。頡干迦斯被年幼新可汗的卑屈深深感動,拉住葯羅葛阿啜的手,大聲哭泣,行臣屬的禮節,把唐朝所饋贈的東西,全部頒發給隨從的官兵,自己全不接受。汗國由此稍稍安定。
19、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劉士寧自兵變成功(參考去年〔七九二年〕四月六日),多數將領都於心不服,而劉士寧不但不謹慎警惕,反而荒淫昏亂、凶暴殘忍,出城打獵,往往幾天都不回來,官兵們苦不堪言。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李萬榮深得軍心,劉士寧對他猜疑,剝奪他的軍權,命他攝理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州長。
九月十八日,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裴延齡逝世(本年六十九歲)。無論中央及地方都互相道賀慶祝。只李適一個人哀悼惋惜。

七九九年(己卯)

陸贄又說:「官員接受賄賂,即令是一尺布,都要受到處罰(唐王朝法律:監守自盜者,一尺布打四十棍;受賄枉法,一尺布打一百棍);對卑官微職,還有如此嚴格規定。而負責帝國重責大任、移風易俗的宰相,怎麼可以寬縱?貪污的大門一開,慾望一定越來越大,馬鞭、皮靴之後,必將收受金錢寶玉。眼看可以滿足慾望,怎麼能使自己。內心不亂?既然接受別人私下饋贈,就無法拒絕別人私下晉見;既無法拒絕別人私下晉見,又怎麼能不滿足他的請求?於是,一點一滴累積,就成了江河,泛濫成災。」
「吐蕃(西藏)全國可以動員的兵力不過跟我國十幾個大一點的州一樣,可是他們一有行動,我國就恐懼萬分,無力抵抗,就是在平常,我國也被他們的強大嚇壞,不敢出擊,原因何在?只不過我國軍隊指揮不統一,而吐蕃軍隊指揮統一而己。指揮統一,人心才可統一,號令不改,無論進退,才能整齊,快慢自如,才不致坐失良機,氣勢自然雄壯,這就是以少為多,以弱為強的道理。八世紀二〇年代至五〇年代之間,對付西北兩大蠻夷(指突厥〔瀚海沙漠群〕、吐蕃〔西藏〕),只有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河西戰區(總部設涼州〔甘肅省武威市〕)、隴右戰區(總部設鄯州〔青海省樂都縣〕)。帝國中興(七五七年)以來迄今,沒有時間對外用兵,而抵抗兩個蠻夷(回紇〔回鶻〕及吐蕃)也是朔方戰區、涇原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隴右戰區(總部設普潤〔陝西省鳳翔縣北〕)、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後來,分割朔方戰區,任命三個司令官(分郭子儀兵權事,參考七七九年閏五月)。其他各軍事重鎮、各軍事基地,數目多達四十,都由皇帝下達詔書,直接發表人事命令,並派宦官前去監軍,於是,將領們都直屬中央,沒有高低之別,人人平等,誰也管不了誰。必須到了敵人大軍壓境,中央才命他們會商,既沒有法定的職權,大家只好客客氣氣,互相以賓客的身份相待。而軍事行動必須有嚴肅的紀律,才能有高昂的士氣,士氣高昂則銳不可當,士氣渙散則聲勢消失;兵力集中才會強大,兵力分散一定削弱;現在的邊防,士氣消失、聲勢衰弱。這就是將領太多,軍力分散。
15、九月二十日,擢升韓弘當宣武戰區司令官。
*劉昫曰:
其三,批評州縣官員把增加人口、增加賦稅、增加田地作為業績。陸贄說:「地方政府官員中,很少能心懷忠恕,設身處地為人民著想;更少大公無私,盡心儘力,忘身報國。大多數官員都靠著不斷的小恩惠、小動作,引誘人民作姦犯科;把對於鄰境的巧取豪奪,當做才智能力;把聚集逃亡罪犯和地痞流氓,當做善於安撫教化。從外地新遷入的移民,依法可以免除差役賦稅,一些搬來搬去的流動戶口,遂每次都因他們剛剛復業,而給予種種優待。對那些眷戀故土,始終不肯離開的人民,所加到他們身上的,卻差役日重、賦稅日多。這種現象是,永久定居於一處的人,替那些懶惰的遊民代繳賦稅,這跟驅逐他們不斷搬家,教導他們墮落詐騙,有什麼區別?這都是州縣長官昏暗不明,本位主義的過失。」陸贄又說:「制定法令規章,要求人民遵行,時間一久,不可能沒有弊端;地方政府官員如果不能作適當的處理,奸詐邪惡,自會發生,往往越是勸告阻止,情況越是惡化。我建議下令有關單位,詳細制定考績實行細則。如果管區之內的人口越來越多,則人民的財富必然也越來越多,就應依照稅率的規定徵收賦稅,一定會超過原定稅額,就應減低稅率,中央就把『減低稅率』多少,作為考績的依據。轄區所有稅收都包括在內,如能使每戶減稅十分之三,考績列入甲等;減稅十分之二,考繢列入次等;減稅十分之一,考績列入三等。如果人口流亡出境,把捐稅加到當地住戶身上,則比照上列辦法,分別等級,予以處罰。」
6、夏季,四月二十八日,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兵變,候補司令官(留後)李萬榮把他們平定。
三月,李適下詔把竇參再貶作驩州(越南榮市)軍務秘書長(司馬),家人不分男女,全部流放邊疆。
八世紀時候的社會橫切面,在陸贄的奏章上完全暴露:經濟破產,元首昏庸,官員頑劣,地主凶暴,政府成為一個龐大的貪污集團和壓榨機器,千萬以農耕為主的中國小民,在政府與地主、軍隊以及水旱天災蹂躪下,不過一群熱鍋上的螞蟻。這種悲慘生活,在以後的漫長歲月中,不但沒有減輕,反而一年比一年更為凄苦,可悲!
18、十二月,王虔休趁洺州護城河結冰,橫渡城壕,發動急攻。元誼出軍迎戰,王虔休不能取勝,撤退;正逢天晚,河冰融解,士卒淹死一大半。
7、李適命平盧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李師古拆毀三汊城(築三汊城事,參考去年〔七九二年〕十一月),李師古遵命辦理。但仍經常招募亡命之徒,凡在中央轄區內犯罪不能立足的,李師古都展開雙臂收容。
8、彰義戰區(原淮西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司令官吳少誠,派軍劫掠壽州(安徽省壽縣)霍山縣(安徽省霍山縣),誅殺衛戍司令(鎮遏使)謝詳,奪取土地五十余里,派軍駐守(壽州屬淮南戰區〔總部揚州〕)。
3、瀛州(河北省河間市)州長劉澭,受老哥劉濟(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逼迫(參考七九二年十二月),請中央把他調到隴坻(甘肅九九藏書省東部)以西,捍衛帝國西部邊疆;遂率部隊士卒一千五百人以及士卒們的家屬,跟居民男女一萬餘人出發,直向京師(首都長安),軍紀嚴格,號令整齊,千里行軍,途中沒有一個人敢任意奪取民間一隻雞或一條狗;李適十分嘉許。
「而今,江淮每斗米售價一百五十錢,萬里迢迢運到東渭橋(陝西省高陵縣南),運費要二百錢,而米質既粗糙又陳舊,京師的人誰都不願吃它。據市場管理單位每月的物價報告,每斗只能賣三十七錢,政府開支十錢只能收回一錢(江淮米一斗三百五十錢,京師米一斗只三十七錢),使江淮人民更加飢餓,使關輔農民更加窮苦,把國事處理到這種地步,可以說是嚴重錯誤。
四月二十五日,李適命陝虢道(首府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姚南仲當義成戰區司令官。監軍宦官薛盈珍正在大宴賓客,聽到消息,發表談話說:「姚南仲不過一個只會讀書的知識分子,豈是大將的材料!」執行官盧坦暗中告訴別人說:「姚南仲外表看起來柔和,但心裏剛強正直,監軍宦官如果侵犯他,他一定拒不接受,總部的災難,當從此開始,我恐怕他會留我當他的幕僚。」遂從小路暗中逃走。姚南仲果用公文書請他留任,因沒有見到人而作罷,盧坦終於脫離是非之地。不久,薛盈珍跟姚南仲果然衝突,幕僚中有很多人被貶,甚至有的人被害死(參考八〇〇年三月)。
10、宰相陸贄建議皇帝,命中央一級單位首長,各人推薦所屬的職員;並把推薦人的姓名,寫在人事命令上,以便後來用以查考他的推薦是否真實;考查被推薦人的成績,而獎勵或懲罰推薦的人。
李適再命懲罰竇參的親戚朋友,陸贄反對,上疏說:「犯罪有主犯及從犯之分,法律有重懲及輕罰之別,竇參既然蒙陛下赦免寬恕,親戚朋友當然也在赦免寬恕之列。何況竇參定罪的時候,私黨已經受到連坐處分;人心已經安定,請求不再追問。」李適接受建議,但又要把竇參的家人、家產全部沒收,陸贄也反對,上疏說:「依照國家法律,叛徒們的家人以及財產才全部沒收;至於貪污犯,則只追繳他所貪污的數目,而且還要在判刑確定后,才開始執行。現在,竇參的罪名還沒有確定,而且又蒙陛下寬恕,如果沒收他的家人和財產,恐怕不是正義的行為。」
「凡是選派統帥,必須先考察他的品德和指揮能力,滿意的就任用,不滿意的就不任用。如果對他心存懷疑,就不要任用,如果任用,就不要再存懷疑。統帥在外,對領袖的命令,有時候可以拒絕執行(《孫子兵法》言)。近來,邊防軍將領的撤換或派遣,都由領袖親自決定,而領袖任用統帥,首先考慮到他是不是聽話,是不是俯首帖耳,容易控制;然後再分割他的軍隊,削弱他的權力,使他膽驚心怯,即令是明顯錯誤的命令和完全荒謬的措施,他都會盲目接受。戎虜發動突擊,速度如同疾風,統帥把告急奏章,交給驛馬車呈報中央,十天半月之後,才接到批示。負責駐守邊塞的將領,因軍隊人數太少,不敢迎戰;後方重鎮的各負責官員,則因沒有接到領袖的指令,不敢出兵。他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等到敵人大肆搶掠,滿載而去,立刻發出告捷文書。如果被擊敗,損失一百,只報一個;如果真的取得勝利,則把一百報作一千。統帥暗自慶幸戰爭由領袖親自指揮,自己可以不負失敗責任,而領袖又因為是自己親自指揮,當然也不肯深入追究。這就是遙控作戰,喪失戎機。
湯立志、羅陀怱、董辟和前往京師晉見皇帝,李適都加授給他們一個官銜,賞賜優厚,送他們回來。
陸贄說:「從前,趙高指鹿為馬(參考前二〇七年),我認為鹿和馬還是同類,怎能像裴延齡,把『有』說成『沒有』,把『沒有』說成『有』!」
10、南詔王國(苴咩城〔雲南省大理市〕)國王(三任)異牟尋,派使節跟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韋皋約定共同攻擊吐蕃(西藏)。韋皋回答說:因軍隊、糧食都沒有準備,請再等數年。
14、九月十五日,李適下詔剝奪吳少誠所有的爵位和官職,命各戰區道進軍討伐。
16、命前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州長李師古當平盧戰區司令官。
11、八月十七日,司徒(三公之二)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北平王(庄武王)馬燧逝世(享年七十歲)。
5、三月二十三日,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張孝忠逝世(享年六十二歲)。
5、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程懷直到中央朝見,李適賞賜優厚,命他回任。
唐·貞元十五年
7、五月二十四日,派皇家圖書院院長(秘書監)張薦冊封回鶻可汗(八任大可汗)跌骨咄祿稱號:騰里邏羽錄沒密施合胡祿毗伽懷信可汗。
但是,宦官們把竇參恨入骨髓,不斷打小報告陷害。李適終於下手,竇參在前往驩州路上,聖旨到達,命他自殺(本年六十歲)。再把竇申亂棍打死,全部家產及所有奴僕婢女,都用驛馬車送到京師。
陸贄又說:「自從陛下頒布詔書,被推薦的才不過十幾個人而已,檢討他們的資格聲望,並不遜於同僚;考察他們的品德操行,又沒有失職誤事的情形。可是鯊魚群的抨擊,卻上達領袖耳際。正義規則難以實行,可想而知。請陛下命那些打小報告的人,提出具體指控,哪個人受賄賂?哪件事有私弊?交給主管單位調查是真實或是虛假!如果推薦錯誤,推薦人應受懲罰;如果那些打小報告的人誣陷,他就應該有罪。為什麼要寬恕那些作姦犯科的官員而不去發掘真相?為什麼要把對國家大事的公開評論當做見不得人的隱秘談話,而掩飾他們的姓名?使清白無辜的人受到懷疑,真正有罪的惡棍反而逍遙法外,正直的人跟邪惡的人如果一切一樣,人的行為還有什麼標準?同時,宰相不過幾個人,怎麼能認識所有的人才,如果全國官員都由宰相親自遴選,宰相勢必輾轉向各單位首長徵求意見,豈不是把公開推薦變成私人提拔,把公開競爭化成暗中鑽營奔走!安置親友的情形勢將更多,流弊也將更為嚴重。所以,只要涉及到人事改革,沒有人不被惡意抨擊。現行的辦法,雖然各單位首長推薦的標準不一樣,甚至有人賣送人情,可能是他們在私下訪問親友時,受親友欺騙,這種弊端並不太大,陛下只要稍稍留意,就可洞察。」
李適生性多疑,不信任部屬,不管官員的地位高低,他都要親自遴選。宰相所作的推薦,李適很少批准。文武百官一旦受到譴責,往往廢棄終身,永遠不再錄用。李適認為口才流利的人,定有才幹,所以物色不到性情敦厚、真才實學的知識分子。因為升遷困難,所以很多人才被壓制埋沒。陸贄上疏勸告,說:「擢升,是為了勉勵立功;斥退,是為了懲戒過失。兩種手段交互使用,循環不息。進官封爵之後,違法犯罪,照樣懲罰,貶謫放逐之後,改過修德,照樣任用。既不傷害法律,也不糟蹋人才。所以,即使再小的過失,都要處罰,人才也不會缺乏;並且還可以使被處罰的人,兢兢業業,以求恢復官職;而己進用的官員,更會提高警覺、潔身自好的當官做事。領袖既不會缺少輔佐人才,部屬也不致滿腹牢騷,積壓怨氣。」
十一月己未日(十一月戊子朔,沒有己未),李適下詔赦免鄧惟恭一死,流放汀州(福建省長汀縣)安置。
三月十六日,劉玄佐逝世(享年五十八歲)。
22、十一月十九日,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嚴震上疏說在芳州(故州城·甘肅省迭部縣東南)及黑水堡(甘肅省舟曲縣西南)擊敗吐蕃軍(山南西道兵團,當從文州〔甘肅省文縣〕進軍)。
閏五月二十七日,李適命高崇文當長武城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不發布人事命令,只由宦官口頭通知。
三月二十二日,唐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一歲)調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樊澤當山南東道戰區司令官。
二月三日,命劉澭當秦州(普潤·陝西省鳳翔縣北)州長、隴右軍事指揮官(隴右經略軍使),駐防普潤。大營氣氛肅穆,不敲木梆,士卒有患病的,劉澭親自前往探視,如有死亡,劉澭親自弔喪。
左右神策軍之有總指揮官(中尉),自竇文場、霍仙鳴開始,從此,宦官的權力一天比一天擴張,再也不能控制。
9、四月二十八日,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大軍攻擊靈州(寧夏靈武市),破壞水口(當在靈武市境)灌溉用溝渠,和武裝屯墾的農田。李適命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及振武戰區(總部設單于府〔內蒙古和林格爾縣〕)出軍增援;並派神策六軍(此時禁軍已有十軍)兩千人,進駐定遠(寧夏平羅縣)、懷遠(寧夏銀川市)二城。吐蕃(西藏)才撤退。
十一月十日,西川戰區司令官韋皋再寫信給南詔國王(三任)異牟尋,建議聯合襲擊吐蕃,把他們驅逐到雲嶺(位雲南省西北)以西,剷平全部吐蕃城堡,只單獨跟南詔(雲南省)在兩國交界處建立一座大城,駐紮軍隊,保持和平,永同一家。
四月二十二日,李適將全國劃分為二,依照七六六年前例,命班宏、張滂分別管理(七六六年,十一任帝李豫〔李俶〕,命劉晏、第五琦分別管理全國財賦。參考該年正月三十日)。
14、睦王李述(李適的老弟)逝世。
18、宰相陸贄上疏,認為邊疆糧食所以儲備不足,全由於官員管理不當和處置錯誤,他說:
10、西川戰區司令官韋皋,派大將董勔(音miǎn〔勉〕)等率軍進入西山(成都西群山),擊破吐蕃軍隊,攻克五十余個堡寨。
5、竇參當宰相時,厭惡國務院左主任秘書(左司郎中)李巽,把他貶出來當常州(江蘇省常州市)州長。後來,竇參貶作郴州(湖南省郴州市)總秘書長(別駕),李巽已升任湖南道(首府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行政長官(觀察使),恰巧是竇參的頂頭上司(郴州屬湖南道)。
11、五月十九日,平盧戰區司令官李納逝世(本年三十四歲),軍中擁護他的兒子李師古代理候補司令官(知留後)。
唐·貞元十二年
陸贄又說:「如此實施,假如發生任何意外差錯,我願受破壞軍務的懲罰。」
6、魏博戰區司令官田緒,娶十一任帝李豫(李俶)的女兒嘉誠公主(參考七八五年三月),沒有生育,但田緒的小老婆群卻生有庶子三人,其中田季安年紀最小,嘉誠公主養作自己的兒子,因之命田季安當副司令長官(副大使)。
19、最初,李適不願在戰區司令官仍在世時派人接替(不是他不願,而是他不敢),所以,常自己給各戰區選擇作戰參謀長,等到司令官死亡,就順理成章的接任。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作戰參謀長李景略,深受司令官李說的猜忌(李景略得軍心,參考去年〔七九五年〕七月)。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達北公爵梅錄前來唐朝進貢,經過太原(山西省大原市),李說設宴招待,梅錄爭奪高官階座位,李說無法勸阻。李景略大聲呵斥。梅錄聽出聲音,走到他面前行禮說:「你莫非是豐州(內蒙古五原縣)李州長?」於是再叩頭,就在下位落坐(李州長事,參考七九〇年秋季),參加宴會的人,對李景略都注目致敬。李說越發嫉妒憤怒,於是送左神策軍總指揮官竇文場厚重賄賂,求他驅逐李景略。正巧邊塞傳來消息說:回鶻將對唐朝發動襲擊,李適憂慮,認為豐州首當其衝,需要勇將鎮守,竇文場乘勢推薦李景略。
12、八月,陳許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曲環逝世(享年七十四歲)。
24、當初,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劉怦逝世時(參考七八五年九月七日),他的兒子劉濟身在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鎮),同一個娘親生的弟弟劉澭(音yōng〔雍〕)守在老爹床旁邊,用老爹的名義召喚劉濟回來,把軍權交給他。劉濟命劉澭當瀛州(河北省河間市)州長,承諾將來接替自己的官職。可是不久,劉濟命他的兒子當副司令官,劉澭十分怨恨,於是直接上疏皇帝,歸順中央,並派軍一千人參加京西(首都長安以西)秋季邊防。劉濟大怒,出軍攻擊劉澭,把劉澭擊破。
16、九月,王虔休擊破元誼軍,攻克雞澤(河北省雞澤縣)。
15、七月二十七日,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裴延齡奏稱:「我自從擔任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以來,查出各州欠繳的罰款八百余萬串,欠繳的交易稅三百余萬串,欠繳的貢品摺合現金三十余萬串。請准許另設『季庫』,每三個月結算一次,負責追收欠繳款項,清查消耗盈虧事務。至於織染綢緞,則另設『月庫』,每月結算。」李適批准。
16、八月十一日,擢升魏博戰區候補司令官田季安實任司令官。
6、十一月八日,李適前往圓形神壇祭祀天神。
「戎虜每次入侵,邊防軍將領互相推諉,牽連依賴,沒有一個敢採取主動,只盡量誇張戎虜的聲勢,奏報中央,說自己的兵力太少,無法抵抗。中央不了解真相,不得不遣兵調將,前往增援。事實上對邊塞的攻防戰並沒有裨益,反而加重中央的供應補給,人民生活一天比一天窮苦,前方需要一天比一天增多。把小民們傾家蕩產的財物,加上政府專賣的鹽酒收入,總共加起來,全部都消耗在邊防之上。這就是兵員增加,財政枯竭。
5、三月二十四日,韶王李暹(李適的老弟)逝世。
秋季,七月,大家上疏建議:依照七五六年前例,宰相輪流處理國政,十天值班一次(參考七五六年十月一日)。李適批准。後來改為每天輪值。
「所謂管理不當,是因為邊防軍士卒既不隸屬將領,將領又不隸屬統帥。呈現一種畸形狀態,甚至一個守城的將領,一支單獨駐紮的部隊,陛下都會派一個宦官前去監軍,直接頒髮指令。各兵團防地,連綿不斷,有千里之廣,可是各城各鎮因都有欽差宦官之故,彼此不相歸屬,誰也管不了誰!沿著邊界駐紮十萬雄師,卻沒有一個最高統帥。盜匪每次侵犯,都要等中央決定,然後才下達命令,等到徵調的援軍好不容易抵達,盜匪已經大獲全勝,滿載而歸。吐蕃跟我國相比,人數沒有我國多,戰力沒有我國強,但是,他們採取攻勢,兵力綽綽有餘,我們採取守勢,自感難以應付。他們戰場上發號施令的是指揮官,我們戰場上發號施令的是國家最高領袖,他們的兵力集中,我們的兵力分散。

七九一年(辛未)

最初,陽城以隱士身份,被徵召到中央當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正四品下。參考七八八年六月),他毫不推辭地就接受這項官職。還沒有到京師(首都長安),人們就想像他的神韻風采,異口同聲認為:「陽城一定會直言無隱,死在他的職責上!」等他抵達京師。當時,各諫官總是就一些小事末節抗爭,李適對諫官越發討厭痛恨。陽城跟他的兩位老弟以及賓客,日夜飲酒,人們猜不透他的心意,最後一致認為他不過是個官場混混,浪得虛名。前進士(曾參加中央文官考試,現已任職的高級知識分子)河南(河南省洛陽市)人韓愈,撰寫《爭臣論》加以諷刺,陽城也不理會。有人拜訪陽城,打算問個清楚,陽城知道來意,就拚命灌對方吃酒。有時客人先醉,跌倒席榻之上;有時主人先醉,躺到客人懷裡,根本弄不清客人說些什麼。可是,到了陸贄被罩上謀反鐵帽,貶謫蠻荒。李適大怒若狂,無法化解,宮中宮外,大小官員,無不震撼恐懼,認為鼓動軍事叛變,意圖顛覆政府的大陰謀,即將爆發。大獄即將興起,災禍就要臨頭,沒有一個人敢出面援救。陽城聽見消息,挺身而出說:「不可以使領袖信任姦邪,誅殺沒有罪的人!」立即率監督院見習監督官(左拾遺)王仲舒、歸登,立法院初級立法官(右補闕)熊執易、崔邠等,守在延英殿大門,上疏抨擊裴延齡奸惡諂媚,陸贄等並沒有犯罪。李適更怒不可遏,打算懲罰陽城等。幸而太子李誦出面向老爹極力辯護,李適怒火才稍稍平息,命宰相向陽城等解釋,讓他們回去。金吾(衛軍第十一、十二軍)將軍張萬福(曾立馬渦口,參考七八一年六月六日)聽說諫官仍跪在殿前進言,立即跑到延英殿大門,大聲祝賀說:「政府有正直的官員,天下一定太平。」於是向陽城、王仲舒等一一叩頭,叩頭后連續高喊:「太平萬歲,太平萬歲!」張萬福,是一個軍旅出身的武官,已八十多歲,自此名滿天下。歸登,是歸崇敬的兒子(歸崇敬任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
4、李適派宦官告訴宰相陸贄,吩咐說:「凡是重要的事,不要跟趙憬討論,應把奏章秘密加封呈報。」又指示:「苗晉卿曾當過帝國最高攝政(攝政〔攝冢宰〕。參考七六二年四月七日),他的兒子苗粲,曾經說過一些冒犯皇家的話,苗晉卿的兒子全跟古代帝王同名(如:苗發〔周王朝一任王姬發〕、苗丕〔曹魏帝國一任帝曹丕〕、苗堅〔前秦帝國三任帝苻堅〕、苗垂〔後燕帝國一任帝慕容垂〕、苗稷〔秦王國三任王嬴稷〕),我不打算公開對他斥責貶逐,希望你把他們兄弟,一律派到外地工作,但不可以接近軍事重鎮或國防要塞。」又提醒陸贄說:「你清廉謹慎得有點過分,對各戰區道致送的禮物,一律拒絕,恐怕不通人情,有些小東西像馬鞭、皮靴之類,也不妨收下。」
李適自從把陸贄貶出京師(參考去年〔七九五年〕四月二十五日),更加不信任宰相。包括監察官(御史)在內,州長(刺史)、縣長以上所有官員,都要親自遴選,立法院(中書省)不過辦辦公文而已。然而,李適獨自生活在深宮之中,去哪裡認識那麼多人才?只不過接受他所信任的裴延齡、李齊運和國務院財政部稅務司司長(戶部郎中)王紹、農林部長(司農卿)李實、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韋執誼,以及韋渠牟的推薦而已;於是這些人的權力,足可以顛覆一個宰相,趨炎附勢的人,擠滿了他們的門庭。王紹謹慎小心,不多出花樣。李實陰險狡猾,擅長搜刮聚斂。韋執誼以文學作品跟皇帝唱和,本年才二十余歲,從立法院見習立法官(右拾遺·從八品上)被選派到皇家文學研究院(翰林)。韋渠牟舉止輕佻,心浮神躁,所以更特別受到寵愛。李適每次聽取宰相們的彙報,不過四十五分鐘,可是遇到韋渠牟奏事時,通常都在九十分鐘以上,而且親熱的談話聲或笑聲不斷傳到戶外。他們所推薦的人,全不按照法定次序,就越級升遷,而那些人卻都平庸鄙劣。
12、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穆贊調查全國財政總監署職員(度支吏)貪贓,全國財政總監裴延齡包庇職員,打算為他脫罪,穆贊拒絕,裴延齡徑向李適打小報告陷害,李適遂貶穆贊當饒州(江西省波陽縣)總秘書長(別駕)。政府官員對裴延齡都大為畏懼,不敢正眼看他。穆贊,是穆寧的兒子(穆寧事,參考七五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12、十二月(原文誤置於十月,據兩《唐書》改),明州(浙江省寧波市)鎮將栗鍠(音huáng〔皇〕)刺殺州長盧雲,引誘山區居民(山越)起事,攻陷浙東(浙江〔錢塘江〕以東)州縣。
李適拒絕接受。
九月,李適下詔西北沿邊各戰區總部用高價收購糧食,充實倉庫;邊防實力,更加堅強。
異牟尋上疏聲明脫離吐蕃,請求回歸唐朝。並寫信給韋皋,自稱「大唐雲南王的孫兒,吐蕃王的義弟、日東王」(吐蕃稱南詔國王為弟,參考七五一年四月。吐蕃封異牟尋為日東王,參考七七九年十月)。韋皋護送南詔(雲南省)使節前去長安,同時上疏慶賀。李適用詔書回答異牟尋,命韋皋派使節去南詔慰問安撫。
4、最初,李適還都長安,因神策等軍有保駕的功勞,賜名「興元(七八四年年號)元從奉天(陝西省乾縣)定難功臣」(參考七八四年正月一日),政府指定官員管轄,慰問撫恤,都十分優厚。於是所有禁軍都仗恃這項優待,驕傲蠻橫,對市民姦殺擄掠,任意凶暴;對地方政府及地方官員,全沒有看到眼裡,隨便欺凌侮辱,甚至當面詬罵,搗毀房舍,撕裂檔案公文。地方官員有的實在忍不下這種迫害,奮不顧身,把他們依法判罪,則早上剛棍打一人,晚上就被貶逐到萬里之外。因此,地方政府雖然有公正嚴明的官員,也不能執行職務。街頭巷尾的一些富家子弟,常用賄賂買通關節,使自己的名字登記到禁軍名冊上,地方政府對他就無可奈何。
葛祿部落(中亞額爾齊斯河流域)乘機攻陷回鶻的浮圖川(蒙古國杭愛山西北),回鶻震動恐懼,把汗國西北各部落全部遷到王庭以南,躲避侵擾。
「近來,每年由江(長江)、湖(鄱陽湖及洞庭湖)、淮(淮河)、浙(浙江〔錢塘江〕)供應中央稻米一百一十萬斛,運到河陰(河南省鄭州市西北桃花塔)之後,留四十萬斛儲入河陰倉;運到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再留三十萬斛儲入太原倉(三門峽市西南);餘下的四十萬斛,運到終點東渭橋。現在,河陰、太原兩倉存糧仍有三百二十萬余斛,首都長安特別市(京兆府)所轄各縣,稻米市價不過七十錢(前言斗米三十七錢),我建議陛下下令,明年(七九三年)江淮只供應三十萬斛,運到河陰,然後從河陰倉、太原倉依照次序運到東渭橋。江淮剩下的米八十萬斛,則交給運輸總監(轉運使),以每斗八十錢的低價運到水災州縣出售,用以拯救貧苦民眾,共計可收入錢六十四萬串,另外加上原來應支出的運費六十九萬串,共一百三十三萬串。
19、冬季,十一月—日,日食。
秋季,七月三日,李適命嚴礪當山南西道戰區司令官。
4、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奉誠可汗(七任大可汗)葯羅葛阿啜逝世(本年二十歲),沒有兒子,貴族們共同擁護宰相骨咄祿當可汗(八任大可汗)。骨咄祿本姓跌(跌部落住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北),口才流暢,聰明智慧,勇敢而有謀略,自八世紀八〇年代,四任天親可汗葯羅葛頓莫賀在位,就掌握汗國軍權,管理政府,各高級官員及各部落酋長對他都畏懼順服。既繼任可汗,遂改姓葯羅葛,派使節前來唐朝報喪。把四任天親可汗葯羅葛頓莫賀以前各任可汗的年幼子孫(也就是所有葯羅葛皇族年幼子孫),都送到唐朝宮廷養育。
20、吐蕃王國跟南詔王國之間關係一天比一天緊張。南詔每次出兵到達唐朝邊境,吐蕃一定也跟著出兵,聲稱跟南詔軍互相呼應,實際上是防備南詔攻擊,加強戒備。
19、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陸贄,因李適對他厚待,遇到他認為不可做的事,總是據理力爭。他的親信中有人警告他說話過於尖銳,陸贄說:「我對上不辜負領袖,對下不辜負我所學的真理,其他一概不作考慮。」可是裴延齡每天都在李適那裡讒言陷害。趙憬之能當宰相,事實上是陸贄推薦,但不久趙憬轉而怨恨陸贄(參考去年〔七九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把陸贄譏笑及彈劾裴延齡的事,秘密告訴裴延齡,於是裴延齡更能將計就計,從中化解或反擊,李適更加信任裴延齡,反而輕視陸贄。陸贄不知道,曾經跟趙憬相約晉見李適時,無所顧忌的抨擊裴延齡,李適一聽抨擊裴延齡,臉色大變,趙憬一言不發。https://read.99csw•com
柏楊曰:
陸贄又說:「只要一句話聽來心裏舒服,就認為他有能力,而不去查考真偽;只要一件事做得不恰當,就認為他是罪犯,而不去分別忠奸。對於所謂有能力的人,就交付給他超過他能力的重任,不管他是不是承擔得起;對於所謂罪犯,則給他超過他應得的懲罰。不考慮超過他的能力,對他的懲罰一定過重;不寬恕他確實已盡了全力而仍然無功,領袖與部屬之間的關係就不能維持穩定。」
11、李適命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張昇雲改名張茂昭。
之前,宣武戰區親兵(司令官〔節度使〕安全衛隊)三百人,向來驕傲蠻橫,不可一世,李萬榮既畏懼又討厭,把他們派到京師以西參加秋季邊防,親兵大為怨恨。大將韓惟清、張彥琳鼓勵他們反抗,攻擊李萬榮,李萬榮把他們擊敗。親兵大肆搶劫,四散逃亡;多半投奔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宋州州長劉逸准(參考七九二年四月六日)收留他們,相待十分優厚。韓惟清投奔鄭州(河南省鄭州市。屬義成戰區),張彥琳投奔東都洛陽。李萬榮屠殺所有變兵的妻子兒女數千人。有幾個士卒在街上呼叫道:「就在今晚,大軍來到,攻破城池。」李萬榮把他們逮捕,斬首,上疏指控劉士寧煽動。
夏季,四月,蠻夷酋長杜英翰等聚眾起兵,包圍都護府,高正平憂慮過度,逝世,各蠻夷部落聽到消息,全都投降(這是一場官逼民反的典型)。
十一月十二日,于頔奏稱,攻克吳房(河南省遂平縣)、朗山(河南省確山縣)。
三月,王武俊派他的兒子王士真攻擊趙鎬,不能攻克。
裴延齡上疏說:「中央國庫(左藏庫)官員失落很多財物。我最近清倉檢查,重新登記,竟然在塵土之中,找到紋銀十三萬兩,另外還有棉布、綢鍛以及其他,價值一百萬錢有餘,這些都是被丟棄的東西,當然屬於剩餘物資,應該移交皇家御倉,聽候陛下開支。」庫藏部副部長(太府少卿)韋少華不服,上疏說:「這些都是正式登入賬冊中的國家財產,每月都列表呈報,請派人查證。」宰相請求三司會同調查回奏(三司:總監察署〔御史台〕、國務院司法部〔刑部〕、最高法院〔大理寺〕),李適不肯,但也不處罰韋少華。裴延齡每次面奏,都信口開河,詭秘欺詐,別人不敢說的或從來沒有聽過的一些話,裴延齡都敢一點也不遲疑的說出來。李適也相當察覺他的荒謬虛妄,但因為他勇於抨擊別人,而李適又希望聽到外面的小道消息,所以對他仍寵愛信任,待遇優厚。
十二月二十三日,免除陸贄宰相職務,改任太子賓客(正三品)。

七九二年(壬申)

2、陸贄既被免除宰相職務,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裴延齡遂開始對首都長安市長(京兆尹)李充、軍械供應部長(衛尉卿)張滂、前農林部長(司農卿)李銛等,暗中陷害,說他們是陸贄的同黨。正巧,大旱成災,裴延齡警告李適說:「陸贄等失去權勢后,心懷怨恨,曾經公開宣稱:『旱災勢將形成,人民恐怕要流亡失所,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虧欠軍隊很多糧秣,士卒和馬匹都沒有東西可吃,這件事怎麼辦?』他們的目的,不僅要中傷我而已,而是在煽動軍情,動搖民心!」過了幾天,李適去皇家林園打獵,剛好擔任保護御駕的神策軍的一名士卒直接向皇帝訴苦說:「全國財政總監署一直沒有發下草料!」李適想到裴延齡的話,認為陸贄等果然包藏禍心,驚怒交加,立刻回宮。
唐·貞元七年
陸贄又說:「今天的宰相,原是昨天的各單位的首長;今天的各單位首長,就是明天的宰相。不過官銜暫時不同,並不是行事有什麼差異。哪有當單位首長時沒有能力保薦一兩位部屬,一旦坐上宰相位置,就有能力遴選千百個官員?大家議論紛紛,怎麼會不明事理到這種程度!地位尊貴的人只提綱挈領,地位卑微的人則負責執行。所以領袖選擇單位首長,單位首長物色各級主管,各級主管則再任用部屬僚佐。如果要求每一個人都發揮才能,沒有比這種層層負責更好的方法。招攬賢能的人才時,接觸面越廣越好;考核他們的能力和績效時,則越精細越好。從前,則天皇后打算收買人心,擢陞官員,向來不理會資格,不但可推薦別人,還可以推薦自己(設立「北門學士」,參考六七五年三月;批准自我推薦,參考六八五年五月;大量增設試用官,參考六九二年一月)。然而,考核卻十分嚴格,擢升和罷黜,都十分快速。當時的人讚揚她有『知人之明』,而多少年的天下太平,也依靠這些人才的貢獻。」
20、十二月二十二日,李適命皇孫廣陵王李淳娶故駙馬郭曖的女兒郭女士當王妃。李淳,是太子李誦的長子。郭女士的娘親,是昇平公主(十一任帝李豫的女兒,嫁郭曖,參考七六五年七月四日)。
三月二十一日,李適下詔,說:「神威六軍士卒(此時禁軍已有十軍,一軍左羽林軍、二軍右羽林軍、三軍左龍武軍、四軍右龍武軍、五軍左神武軍、六軍右神武軍、七軍左神策軍、八軍右神策軍、九軍左神威軍、十軍右神威軍。詔書說「神成六軍」,或系沿用舊稱「神策六軍」之誤)與平民之間如果發生訴訟,統由地方政府審理,小事通知所轄本軍,大事奏報中央。如果士卒欺凌或攻擊縣市政府,縣市政府有權逮捕囚禁,專案奏報,由總監察署(御史台)調查處置。地方官員如敢用刑侮辱,一定貶逐!」
11、八月十八日,命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陸贄當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其他所有職務,全部免除。
最初,李適被困奉天(陝西省乾縣),物質缺乏、生活艱難(李適逃亡奉天,參考七八三年十月)。所以,回京(首都長安)以後,全副精力,用來聚斂錢財。各地方政府首長多半靠著向皇帝行賄——呈獻金銀珍寶,來保護自己的官位,當時對這項賄款稱「稅外方圓」(即正常稅款外的錢。古時的錢是圓形,中間有個方孔,人們稱錢為「孔方兄」),或稱「開支盈餘」。事實上,有的是截留一部分正常稅款,有的是增加人民的稅收,有的是剋扣屬官們的薪俸,有的是把公田出產的菜蔬瓜果拿去販賣,貪污中飽之餘,拿出十分之一二,賄賂李適。江西道(首府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行政長官李兼,每月呈獻賄賂李適一次,稱「月進」;西川戰區司令官韋皋,每天呈獻賄賂李適一次,稱「日進」。後來,常州(江蘇省常州市)州長、濟源(河南省濟源市)人裴肅,因不斷賄賂,高陞浙東道(首府設越州〔浙江省紹興市〕)行政長官,州長直接向皇帝行賄的事,從裴肅開始。現在,劉贊逝世,執行官(判官)嚴綬主持善後,搜光倉庫里的金銀珍寶,賄賂李適。李適擢升他當國務院司法部法務司副司長(刑部員外郎),幕僚官直接向皇帝行賄的事,從嚴綬開始。嚴綬,是蜀人。
「我愚昧的認為,應該廢除秋季邊防制度,各戰區道僅只供應服裝及糧食,中央應在邊區士卒中招募願留在邊疆的以及吐蕃或漢人的子弟,充當邊防軍。大量開墾屯田,收割之後,由政府購買。盜寇入侵,則入伍作戰,平時則回到自己家中耕種。這種方式,豈是忽來忽往的輪調製度所能相比!另行在文武百官中遴選三位幹員,擔任隴右、朔方、河東各戰區野戰軍元帥,分別統轄沿邊各重鎮;有些並不重要的戰區,則不妨跟鄰近的戰區合併。然後削減各種巧立名目、虛報濫用的開支,核定士卒等級,依照等級供應飲食服裝,使大家心情歡喜,公開宣布升遷調補的標準,顯示公正無私;頒布賞罰規章,用來考核績效。如果這樣,則戎狄必然畏懼大唐的聲威,疆場將永遠安寧。」
陸贄又說:「前些時驅逐劉士寧,事情突發,各州州長並沒有參加陰謀,就是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一城的將士,也未必跟李萬榮一條心。每人都在關心成敗,預測發展,徘徊恐懼於前途難以預料,有誰肯捨命捐軀,跟他一同作惡!」
「近年以來,關輔(即關中,陝西省中部)地區,連年豐收,政府倉庫里的糧食,已經滿盈,足夠數年使用。今年夏季,江淮一帶(華東地區)大水成災,米價上漲兩倍,農民多半逃亡或淪作奴僕。而關輔(陝西省中部)糧價低落,對農民造成傷害,政府應該加價收購,卻缺少現金;而江淮因糧價昂貴,人民買不起糧食,政府正應該用低價出售,卻缺少稻米。這種情形下,反而要江淮運米到關輔,是從缺糧的地方運糧到糧食有餘的地方,這就是一味執著慣例而不肯面對現實情況的例證。
7、四月十一日,貶立法院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竇參當郴州(湖南省郴州市)總秘書長(別駕),再貶竇申當錦州(湖南省麻陽縣西南錦和鎮)戶籍官(司戶)。命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趙憬、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陸贄同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兼二級實質宰相。趙憬,是趙仁本的曾孫(趙仁本,參考六六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10、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李萬榮中風癱瘓,昏迷不省人事,右神策軍監軍宦官霍仙鳴推薦戰區內營管理官(押牙)劉沐接管總部軍政大權。
唐·貞元六年
9、宰相陸贄上疏皇帝李適,討論邊疆防務有六項嚴重危機:一是制度不良,政策錯誤;二是是非不分,賞罰不明;三是兵員增加,財政枯竭;四是將領太多,軍力分散;五是待遇不均,怨恨日深;六是遙控指揮,喪失戎機。
李適寵愛信任裴延齡,不僅僅是希望聽到外面的小道消息而已,也是因為裴延齡搞了很多錢給李適,滿足李適的貪慾。
3、二月七日,李適命涇原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司令官(節度使)劉昌修築平涼故城(甘肅省平涼市),用以控制彈箏峽口(平涼市西北),十二天就告完工,派軍駐防。劉昌又修築朝谷堡(甘肅省平涼市東);三月四日(原文誤置於二月,據《舊唐書》改),李適下詔,改名彰信堡,涇原戰區稍稍安定。
15、欽州(廣西欽州市)蠻夷首領黃少卿一連攻陷欽州、橫州(廣西橫縣)、潯州(廣西桂平縣)、貴州(廣西貴港市)等州,並攻擊邕州軍管區(首府I州)軍事指揮官(經略使)孫公器駐守的邕州(廣西南寧市)。
14、秋季,七月一日,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兼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班宏逝世(享年七十三歲)。宰相陸贄建議擢升前湖南道(首府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行政長官(觀察使)李巽(音xùn〔訓〕)暫任財政總監(權判度支),李適允許。但不久卻打算用農林部副部長(司農少卿)裴延齡;陸贄上疏,認為:「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調整天下萬種貨物,主管官員如果刻薄吝嗇,定生災患;如果寬大縱容,也容易包藏姦邪。裴延齡是一個愚妄怪誕的小人,如果用他當全國財政總監,真是駭人聽聞。不久恐怕就會有人批評他不能稱職,固然會指責我這個卑微的臣屬,同時也會懷疑陛下是不是有知人之明。」李適不接受。

七九五年(乙亥)

冬季,十一月三日,陸贄上疏,列舉裴延齡的奸詐事實,一條條寫出他的罪惡,大略說:「裴延齡認為做官之道,搜刮聚斂是最高策略,虛假荒謬是最好計謀。搜刮聚斂,引起人民怨恨,他卻藉以顯示為了盡忠皇上,而不顧自己利害;本是花言巧語、讒言陷害,他卻藉以顯示嫉惡如仇,竭盡一個做部屬的本分。把經典上最醜惡的事,都當做明智的手段,違犯聖賢哲人告誡的行為,卻認為恰好證明自己能力高超。可稱之為伊祁放勛(黃帝王朝六任帝堯帝)的共工(共工是四凶之一,參考八六年四月注)、魯國的少正卯(參考前四三年注。共工、少正卯,都是儒家系統專政下的冤獄,儒家學者一直認為二人有罪)。他的罪惡,每天都在滋長,一些隱秘的事固然還沒有完全顯露,但僅就顯露出來的罪惡,已經難數。」
唐王朝
  • 南詔王國歸附唐朝,攻擊吐蕃,俘虜十萬人,吐蕃自此衰弱。
  • 宣武,橫海各戰區兵變,分別驅逐及誅殺節度使。
  • 邠寧戰區築城阻吐蕃,擴地三百里。
東西方世界
  • 愛爾蘭僧侶發現冰島。
  • 日本自長岡遷都平安,「平安時代」開始(七九四—一一九二年)。
  • 東羅馬皇太后愛利尼挖去其子雙目處死,而自任女皇。
  • 羅馬市民驅逐教皇利奧三世。
其二,建議『兩稅』改收實物,不再摺合現金。陸贄說:「政府徵收賦稅,必須衡量人民的財力,依照土地的生產情形,一向徵收布(棉布)、麻(麻布)、繒(綢緞)、纊(絲棉)以及糧食而已。從前君主唯恐各地物價貴賤懸殊太大,民間交易沒有標準,因而頒布『錢幣法』(參考七一八年正月),以便於控制物價,各地市場的供需靠此調節。財政大權,是國家的基石,必須由中央掌握,不能交給民間。綢緞布匹糧食等物,乃人民生產;而金錢貨幣,卻由政府鑄造發行。政府曾明令公布過:田賦一律繳米,差役代金一律繳絹(生絲厚綢),捐稅一律繳綢緞、絲棉、棉布。豈有禁止民間私自鑄錢,卻又規定非用錢繳稅不可?偏偏『兩稅法』跟舊有制度不同,只要估計一下資產多少,就依照等級歸類,確定要繳現款和糧食數目,或臨時摺合其他雜物。問題是,摺合的雜物,每年不同,官員只管摺合方便,有利可圖,而不管民間的供應是不是艱難!所徵收摺合的雜物,民間並沒有生產,民間生產的,政府又不徵收。人民只好減價出售他們生產的雜物,而用高價購買他們不生產的雜物,繳給政府;一賣一買之間,人民受到的損失,十分嚴重。我建議下令各州,查明七八〇年『兩稅』最初實施時所徵收的厚綢(絹)和棉布(布)數目,以及當年所估計的現金價格,跟現在的現金價格作一比較,斟酌情形,加以折中,定出新的價格,加上其他所有捐稅,把總數摺合成綢緞、棉布。」陸贄又說:「農田的生產力有最高極限,適當耕種,節儉開支,則經常富裕。無限的搜刮和浪費,便會經常感到貧乏。莊稼豐收歉收,全看上天,而消耗的節約和浪費,人民卻可自己做主。所以英明的領袖制定法令規章,以收入的多寡,決定如何支出;即使發生天災人禍,人民也不致窮到無法活命。但社會秩序已被破壞,情形恰恰相反,而是在估計支出多少之後,再決定徵稅多少,根本不管人民死活。姒履癸(夏王朝末任帝桀帝)擁有全國財富,總覺得不夠用;子天乙(商王朝一任帝湯帝)的領域只有七十里,國用卻綽綽有餘。這說明一點:夠用不夠用,只看節儉不節儉。」
10、南詔王國國王(三任)異牟尋,派他的老弟湊羅楝向唐朝呈獻地圖、土產及吐蕃王國當年所頒發的金印(參考七五一年四月),請求恢復南詔國號(南詔之名,參考七三八年九月)。
12、宣武戰區司令官李萬榮患病卧床,他的兒子李迺當作戰司令(兵馬使)。
中央認為:董晉柔和仁愛,不願拒絕別人的請求,恐怕無法統御,所以派陸長源前去輔佐。陸長源性情剛強而苛刻,到差后就開始改革很多以前的慣例,董晉最初總是答應他,但是等計劃擬訂妥當之後,就下令停止實施,因此軍心稍為安定。
4、八月,開始在左、右神策軍設置「統軍」。當時禁軍駐防邊疆,待遇及賞賜都十分優厚,各邊防軍將領多半請求編入禁軍,稱神策軍特遣兵團(行營),直接接受神策軍總指揮官(中尉)命令,左、右神策軍遂多達十五萬人。
二月二十四日,唐政府擢升華州(陝西省華縣)州長李復當義成戰區司令官。李復是李齊物的兒子(李齊物是淮安王李神通的曾孫,參考七四二年正月)。李復再延聘河南縣(東都洛陽所在縣)縣政府防衛員(尉)、洛陽人盧坦當執行官(判官)。監軍宦官薛盈珍一再干涉軍政,盧坦每次都據理力爭。薛盈珍常說:「盧先生的話公正合理,我當然不會違背。」
20、宰相盧邁中風,半身不遂。
昭義戰區步兵總糾察官(步軍都虞候)王延貴是汝州(河南省汝州市)梁縣(汝州州政府所在縣)人,一向以道義勇敢受人稱道。李適知道李抱真已死,派宦官第五守進(第五,複姓)前往調查,並且把戰區軍權交給王延貴。第五守進抵達上黨(潞州州政府所在縣),李緘宣稱李抱真患病,不能接見。三天後,李緘在森嚴戒備下,拜訪第五守進,第五守進告訴他說:「中央已經知道大帥逝世,所以下令王延貴暫時接管軍隊,你應該發布消息,改穿喪服。」李緘呆在那裡,退出后,詢問各將領說:「中央不允許我接管,各位意下如何?」大家都不言語,李緘大為恐懼,只好回家舉辦喪事,把司令官印信及庫房鑰匙送給監軍宦官。第五守進召見王延貴,口頭宣布皇帝詔書,命他到差視事,催促李緘前去東都洛陽,回歸私宅。元仲經逃亡,王延貴把罪狀全推到元仲經頭上,捕捉到案,斬首。

七九三年(癸酉)

陸贄又說:「裴延齡詭秘奸詐的才幹,虛偽誣陷的言論,遇事都會發作,隨時都會出口,沒有一天不做,也沒有一天不說,難以一一陳述。」
李適同意派遣使節,但又說:「淮西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很久沒有呈繳賦稅,又沒有進貢,不必去那裡。」陸贄再奏,認為:「陛下停止軍事行動,忍受羞辱,能赦免叛徒的首領;對他們轄下的民眾,更應該寬厚憐恤。從前,秦國跟晉國敵對,晉國飢荒,秦國國君(九任穆公)嬴任好仍運輸大量糧食救濟,(《左傳》〈前六四七年〉:嬴任好說:「晉國君主〔二十二任惠公姬夷吾〕固然邪惡,但晉國人民有什麼罪?」)何況帝王愛護萬邦,全靠仁愛正義。寧可使人負我,不可使我負人!」
16、八月四日,太尉(三公之一)、最高立法長(中書令)、西平王(忠武王)李晟逝世(享年六十七歲)。
7、李適一再下詔,命平盧戰區司令官李納,把棣州歸還成德戰區司令官王武俊;李納千方百計拖延,並請求保留棣州,而願把海州(江蘇省連雲港市)繳回中央,作為交換;李適不允許。李納遂要求王武俊先歸還佔領魏博戰區經城等四個縣。李適同意。十二月,李納才把棣州歸還王武俊。
二月八日,派宦官把佛祖指骨送回無憂王寺安葬。
6、宮廷膳食部編製外但同正式副部長(光祿少卿同正)張茂宗,是張茂昭(張異雲·義武〔總部定州〕司令官)的老弟,李適承諾他娶義章公主(李適的女兒),還沒有結婚,而張茂宗的娘親逝世,遺疏呈報皇帝,請求完成婚禮,李適同意。
唐·貞元十四年
姦邪之徒危害正直人士,從古以來,代代都有。但是荒腔走板,絲毫沒有顧忌的嫉妒賢能、傷害善良,還沒有一個人比裴延齡更為嚴重。我每次閱讀陸贄評論裴延齡的奏章(參考七九四年十一月),都忍不住哭泣,眼淚沾濕衣襟。陸贄堅持正義、效忠皇家,為帝國的前途大計,除非是端正的君子或至愛的益友,誰肯像他那樣感恩圖報,冒險直言?奇異的是,李適這位最高領袖,不用忠良,專聽讒言,以致使自己到處流亡,也使國運頓挫,幾乎覆滅。到了這種程度,而仍堅決相信裴延齡是對的,不認為盧杞是錯的,可悲!
「從前因關中(陝西省中部)開支龐大,每年都靠從東方運來的糧食供應,所以有一句俗話形容:『一斗米的運費要一斗錢!』看慣了這種現象,而不肯深思的人往往說:『這是帝國大事,不應該斤斤計較浪費損失!明知人民勞苦,但不能廢除。』習慣了既得利益而不肯面對未來災難的人,也往往說:『用不著那麼麻煩,每年秋季莊稼收割時,只要京畿各縣依照市價收購,既容易把事辦成,又可以鼓勵農耕。』我認為兩種意見,各有優點缺點,為了充實國庫而制定法案,必須權衡輕重,糧食短缺而現金有餘時,就應暫緩積存現金,改為積存糧食;現金短缺而糧食有餘時,就應該暫緩積存糧食,而改為積存現金。
12、吐蕃軍攻擊靈州(朔方戰區總部·寧夏靈武市),被回鶻軍擊敗,乘夜晚逃走。
23、最初,平盧戰區司令官李納,因為棣州(山東省惠民縣)所屬蛤地方(惠民縣南)是產鹽重地,遂修築城池,派軍據守。又派軍進駐德州(山東省陵縣)以南的三汊城(陵縣東南),保護通往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的交通要道。而今,李師古繼承李納職位,成德戰區(總部設恆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武俊,看李師古年少,沒把李師古瞧到眼裡,於是,就在本月,派軍進駐德州、棣州,準備攻擊蛤城(惠民縣南)及三汊城。李師古命將領趙鎬率軍抵抗。
22、九月二十四日,吐蕃軍攻擊慶州(甘肅省慶陽縣)。
五月二十二日,監軍宦官王定遠上疏推薦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李說當候補司令官。李說,是李神通的五世孫(李神通封淮安王,參考六二六年九月)。
夏季,四月五日,楊朝晟班師,回到馬嶺(甘肅省慶陽縣西北馬嶺鎮),吐蕃軍出動追擊,相對僵持數日才撤走。楊朝晟遂在馬嶺築城而回。共開拓邊地三百里,完全發揮他平日的謀略。
事實上,各州欠繳的罰款,都是貧苦人家的債務,根本無力繳納,只是政府簿冊上一筆呆賬數字而已。交易稅則各州徵收后,都隨時用完。進貢的物品、織染的綢緞,本來由國庫(左藏庫)保管。裴延齡卻出主意搬到新設的倉庫,不過是一種數字遊戲,欺騙李適,而李適竟然相信,認為裴延齡能增加國家財富,對他特別寵愛。但實際上一點收入也沒有增加,反而浪費人力去登記呆賬。
淮西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司令官吳少誠聽到汴州兵變消息,立刻出軍進駐郾城(河南省郾城縣),派使節質問兵變原因,並表示可能發動攻擊。李萬榮用調侃的話回答他的質問。吳少誠既無力攻擊,只好蒙羞而退。
九月十二日,另一位宰相賈耽父祖逝世紀念日,宰相沒有一個人到聯合辦公廳(政事堂)上班。李適派宦官傳喚文書員(主書·從八品上到從七品上)記錄他所交辦事項。
唐·貞元十三年
6、九月十日(原文「丙申」,據《舊唐書》改),命陝虢道(首府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行政長官(觀察使)于頔當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九_九_藏_書
八月二十八日,舉行結婚典禮。
1、春季,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四十九歲)下詔把岐山(陝西省岐山縣東北)無憂王寺(在今陝西省扶風縣北法門鎮)供奉的佛祖指骨,先迎接到皇宮中供奉,然後再送到各廟宇展覽,善男信女擠往頂禮膜拜,京師(首都長安)幾乎成為空城,舍施的錢財,高達億萬。
3、四月二十九日,幽州(盧龍戰區總部·北京市)奏報:擊破奚部落(灤河上游)國王啜利等六萬餘人。
15、黃河南北、江淮(華東地區)、荊襄(湖北省中部)、陳許(河南省中部)等四十余州大水成災,淹死兩萬餘人,宰相陸贄請求派使節分赴各地慰問安撫。李適說:「聽說民間的損失很小,如果馬上就優厚撫恤補償,恐怕會受奸人的欺騙。」陸贄上疏,大略說:「官場里的很多惡習,都來自報喜不報憂。揣測上級喜歡的,就誇大其詞;揣測上級厭惡的,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上級對於事件始終不能了解真相,無法因應,原因在此!」
4、吐蕃王國國王(三十八任)勃窣野乞立贊(牟底贊普)逝世,太子勃窣野足之煎繼位(吐蕃國王世系,各史書記載不一)。
8、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張滂,向全國財政及運輸總監(度支轉運使)班宏請求交下鹽鐵舊賬簿和舊檔案,班宏拒絕。張滂跟班宏一起遴選各地財政運輸分監部管理官(巡院官),意見沒有一次相同,以致有很多缺額。張滂報告李適說:「這樣下去,任何事情都不能辦,我無法逃避責罰。」
可是,不久,就有人向李適打小報告說:「各單位首長所推薦的屬官,都有私弊,往往是自己的親故,有的還接受賄賂,並得不到真才實學。」李適秘密吩咐陸贄說:「自今以後,官員們的任命或調派,你自己做主,不要交給各單位首長。」陸贄上疏,大意說:「唐政府規定,五品以上高官,由皇帝下詔指派,是宰相磋商推薦的人選。六品以下中下級官員,則由皇帝下詔任命,是國務院文官部(吏部)銓敘合格的人選,詔書只批一個『可』字就行,不再審查判斷他們的資格和能力(唐王朝初朝遴選官員程序,參考六六九年十二月)。本(八)世紀四〇年代、五〇年代時,皇家生活記錄官(起居郎·從六品上)、見習立法監督官(拾遺·從八品上)、初級立法監督官(補闕·從七品上)、監察官(御史·從六品下)等,仍由國務院文官部(吏部)遴選,奏報皇帝批『可』。後來,姦邪諂媚之徒當權,廢除宰相磋商制度,單獨行使權力(參考七五二年十二月);廢除單位首長推薦制度,全看私人恩惠(參考七七九年閏五月)。以致操守方正的一些人,假使沒有當權宰相的旨意,他就不能獲得任用。」
唐·貞元十一年
李齊運既沒有才幹,又沒有學識,但性情陰柔,精於諂媚,李適對他十分喜愛。每一次,宰相在金鑾寶殿上奏報完畢退出后,李齊運就單獨晉見,對宰相所作決定的事項,再重新決定。有時在家養病,李適打算叫誰當官,總是派宦官前去詢問他的意見。
11、宣歙道(首府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長官劉贊逝世。
李適雖然不能完全採納,但十分重視(雖然十分重視,但不能完全採納)。
13、西川戰區司令官韋皋奏報:在峨和城(四川省茂縣西北)擊破吐蕃軍。
20、最初,渤海王國(此時首都在東京龍原府〔吉林省渾春市〕)國王(三任文王)大欽茂逝世(七九三年),太子大宏臨早死,堂弟大元義繼位(四任王)。大元義忌猜暴虐,皇家貴族乃把他誅殺,擁護大宏臨的兒子大華嶼繼位(五任成王),改年號中興。本年,大華嶼逝世。大欽茂的幼子大嵩璘繼位(六任王),封號康王,改年號正歷。
「所謂處置錯誤,陛下最近曾下令武裝屯田,墾荒士卒收割的糧食,由地方政府跟墾荒士卒共同商議價格收購,用以節省從後方輾轉運輸的勞苦和開支;陛下更下詔指示:政府收購時的價格,應照議定的價格加倍,用以鼓勵農耕。這項命令最初實施時,萬眾歡騰(這是李泌的辦法,參考七八七年六月)。可是,有關官員卻不能徹底執行,因循苟且,一味虐待屯田士卒,斤斤計較,專挑小錯。豐收的時候不肯收購,歉收的時候卻壓低價格,強行買入。遂使土豪劣紳、貪官污吏從中發財取利,用最低的價格收買,囤積居奇,等待荒年政府及民間都需要糧食時,再高價賣出。除此之外,另有達官顯要、皇親國戚以及跑單幫的商販,在沿邊城鎮中,用賤價向墾荒戶收購,再賣給中央,收取高價。有時還不全付現款,多半用細葛布或粗麻布作抵,而這些都是夏天的衣料,邊塞苦寒,根本沒有用處,賣也沒有地方可賣。在上位的人對下沒有信用,在下位的人就偽裝服從——這是小民們唯一的對策。於是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收購的物價偏高,邊城的糧價飛漲。政府用詐欺的手段出售賣不出的貨物,邊城把這些貨物的價格加到糧價之上,反而可以盈餘。各地雖然設有全國財政運輸分監部(巡院),但徒具形式,甚至有的假造賬目,謊報存糧。統計報表上的數字,多達億萬石有餘,可是清查實際存量,還不到百分之十。」
九月,回鶻汗國派使節來唐朝呈獻戰俘。
文武百官畏懼裴延齡的權勢,不敢向李適反映,只有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張滂、首都長安市長(京兆尹)李充、農林部長(司農卿)李銛,因為跟自己的職務有關,所以時常指證他的虛妄。而宰相陸贄,則更單獨挺身而出,跟他對抗,每天都警告李適:裴延齡決不可以給他重責大任。
8、冬季,十月,淮西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司令官吳少誠自作主張,開鑿刀溝(河南省舞陽縣東北)注入汝水,李適派宦官傳令阻止,吳少誠不理。李適再派國務院國防部軍政司長(兵部郎中)盧群前去詢問,吳少誠說:「開鑿這條灌溉渠道,對農民有很大利益。」盧群說:「君王下令給你,要你執行,雖然對農民有利,你身為部屬,怎麼敢反抗?你接到天子的命令而不遵從,怎麼能使你的部屬接到你的命令遵從!」吳少誠為他這段話立即停工(盧群,是范陽〔幽州州政府所在城·北京市〕人)。
2、夏季,閏五月十一日,唐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七歲)命神策軍特遣兵團司令官(神策軍行營節度使)韓全義當夏綏銀宥戰區(總部設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司令官(節度使)。韓全義當時駐防長武城(陝西省長武縣西北),李適命他率軍前往本鎮就職。士卒們因為夏州土地全屬沙磧鹼鹵,五穀不生,荒涼貧苦,而且又逢盛夏,大家不願往北方遷移。
九月二十三日,貶陽城當道州(湖南省道縣)州長。陽城管理州政府如同管理家庭,道州的賦稅無法收齊,湖南道(首府設潭州〔湖南省長沙市〕)行政長官(觀察使。此時在任的是呂渭)不斷予以譴責(道州屬湖南道),陽城裁定自己的考績評語說:「安撫人民的工作勞苦,但徵收賦稅的成效太差,考績列為下下。」道政府行政長官(觀察使)派執行官(判官)前來坐鎮督收,到了州城,陽城先一步已把自己囚入監獄。執行官大驚,急到監獄晉見,說:「你有什麼罪,我只是奉命來問候你。」但仍逗留一兩天。陽城雖然出獄,並不回家;賓館門外有一個破門,拋棄在那裡,陽城白天坐在上面,夜晚就在上面睡覺,執行官內心不安,告辭而去。後來,道政府行政長官又派一位執行官前來調查處理,這位執行官攜帶妻子兒女,半途逃走。(古書對儒家學派學者的感化力量,誇張過度。陽城既沒有能力殺人,行政長官又沒有表示要殺人,執行官無論怎麼查,都沒有生命危險,何至怕得攜帶妻子兒女連夜逃走?帶鐵帽致人于罪固是誣陷,戴泥帽造神造聖也不誠實。)
9、秋季,七月十九日,李適擢升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州長張昇雲(張孝忠的兒子)當義武戰區(總部定州)候補司令官(留後)。
13、四位宰相:賈耽、陸贄、趙憬、盧邁,當文武百官有事請示時,互相謙讓,誰都不肯先表示意見。
回鶻汗國派達北公爵梅錄隨郭鋒前來唐朝,報告忠貞可汗(五任大可汗)葯羅葛多邏斯的死訊,並請求對新任可汗加封。從前,回鶻使節到了唐朝,臉色驕橫,態度傲慢,跟唐朝州長平起平坐,地位相等。梅錄抵達豐州(內蒙古五原縣),州長李景略打算用小動作出出氣,於是告訴他說:「聽說可汗新近逝世,我打算擺設靈堂祭悼!」然後,李景略在高腳椅上落坐,梅錄低頭彎腰,上前哭泣,李景略身子一動也不動,只口頭安慰他說:「可汗逝世,我們跟你一樣難過!」梅錄不可一世的傲氣,因受到頓挫,霎時消失。從此,回鶻使節抵達,都到大庭向李景略叩見,李景略威名遠播塞外(李景略原是叛將李懷光部屬,參考七八四年三月一日)。
11、十月二十四日,夏綏戰區(總部設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司令官韓全義奏稱:在鹽州(陝西省定邊縣)西北擊破吐蕃軍。
2、二月三日,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節度使)董晉逝世(享年七十六歲)。
17、八月十八日,命汝州(河南省汝州市)州長陸長源當宣武戰區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
17、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韋皋攻擊維州(四川省理縣。維州陷吐蕃,參考七六三年十二月,迄今三十年),俘虜吐蕃(西藏)大將論贊熱。
奏章呈上后,李適大不高興,待裴延齡更加優厚。
夏季,四月,副宰相(名不詳)率貴族發動政變,誅殺篡位的六任可汗,擁護忠貞可汗(五任大可汗)的兒子葯羅葛阿啜繼位(七任大可汗),本年十五歲。
18、十二月二日,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咸寧王(忠武王)渾瑊在河中(山西省永濟市)逝世(享年六十四歲)。
14、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程懷直,不愛惜士卒,到野外打獵,常常幾天不回營。程懷直的堂兄程懷信當作戰司令,趁著軍心怨恨,關閉城門,拒絕程懷直返城,程懷直投奔京師。
13、九月二十三日,加授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韋皋官職:雲南(南詔王國)安撫特使。
其五,建議把茶稅收入設置義倉,防備水旱飢荒。陸贄說:「古時規定,國家必須有九年或六年的存糧(《禮記·王制》:一個國家沒有九年的存糧,稱「不足」;沒有六年的存糧,稱「急」;沒有三年的存糧,它就不能成為一個國家),這項存糧救濟的對象,全國官民都包括在內,不是只管充實國庫,不管小民死活。最近,主管官員請求對茶葉課稅(參考去年〔七九三年〕正月二十四日),每年可收入錢五十萬串,陛下原來下令儲存國務院財政部(戶部),用以在荒年時拯救人民饑饉,我建議改買糧食,這跟陛下先前的命令,正相符合。」
4、五月,王武俊率大軍進駐冀州(河北省冀州市),準備攻擊趙鎬,趙鎬率部屬逃往鄆州(平盧戰區總部·山東省東平縣)。李納派軍進入棣州據守。田緒派執行官(判官)孫光佐前往鄆州,宣讀偽造的皇帝詔書,把棣州劃歸平盧戰區。王武俊大發雷霆,派他的兒子王士清攻擊貝州,佔領經城(河北省威縣北經鎮)等四縣。
四月六日,李適命劉士寧當宣武戰區司令官。劉士寧懷疑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州長翟良佐對自己不肯順服,借口巡查安撫,前往宋州,命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劉逸准接任州長。劉逸準是劉正臣(劉客奴)的兒子(劉正臣〔劉客奴〕任平盧戰區〔總部當時設營州·遼寧省朝陽市〕司令官〔節度使〕事,參考七五七年正月)。
4、三月十三日,擢升御馬管理官兼皇家林園總監(閑廄宮苑使)李齊運當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裴延齡當財政部長(戶部尚書),所兼特設單位首長(使),仍然保持。
最初,李適命禁軍六軍各設「統軍」(參考七八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官階跟國務院部長相等(正三品)。專門安置退休或離職的戰區司令官,慣例,都把發表人事命令的詔書寫到麻紙上,表示榮耀。現在,竇文場暗示宰相,發布總指揮官(中尉)任命詔書時,也應跟「統軍」一樣,改用麻紙。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鄭絪提出質疑,向李適說:「依照規定,只在封爵或任命宰相時,發布的詔書才用麻紙。如果任命神策軍總指揮官也用麻紙,不知道是不是只特別寵愛竇文場,還是制定一項新的規則,登在法律書上?」李適乃告訴竇文場,說:「唐政府建立之初(七世紀第二個十年至四〇年代),宦官最高的職位,不過『編製外將軍待遇同正式將軍』而已,穿紅袍的(五品淺紅、四品深紅)寥寥無幾。自從李輔國以來,制度全被破壞(李輔國官銜:司空〔三公之三〕、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封博陸王。參考七六二年五月及六月。但宦官職位被破格升遷的,卻始於九任帝李隆基時,參考七一三年七月)。我今天用你們,不能說不是出於私心。如果再用麻紙詔書通告全國,有人一定會認為我受到你們的脅迫。」竇文場叩頭請求寬恕。李適把麻紙詔書焚燒,下令包括「統軍」在內,以後全由立法院(中書)依正常手續發布人事命令。第二天,李適對鄭絪說:「宰相不敢拒絕宦官的要求,我聽了你的話才醒悟。」當時,竇文場、霍仙鳴的權勢震動中外,各戰區將領很多都出身神策軍,甚至地位尊顯、職司重要的官員,有的也出身神策軍。
九月五日,李適命上官涚當陳許戰區司令官。吳少誠遂包圍許州。上官涚打算放棄城池逃走,屯墾副總監(營田副使)劉昌裔勸阻說:「城裡的軍隊足可以抵抗盜賊,只要緊閉城門,不跟他們交戰,不過幾天,他們的氣勢就會衰敗,我們以萬全的形勢,控制他們的弱點,沒有不成功的事。」吳少誠不分日夜地猛烈進攻,劉昌裔招募敢死隊一千人,在城牆上鑿洞,發動突襲,大破吳少誠軍,城池因此得以保全。劉昌裔,是兗州(山東省兗州市)人。吳少誠再攻擊西華(河南省西華縣),陳許戰區大將孟元陽抵抗,把吳少誠軍擊退。總作戰司令(都知兵馬使)安國寧,跟上官涚不和,打算獻出城池,響應吳少誠,劉昌裔用計生擒安國寧,斬首;集合他的部屬,每人發給細綢(縑)兩匹,要他們回鄉,然後派軍埋伏中途,看到拿細綢的,一律斬首,沒有一個人逃掉。
17、冬季,十月十八日,西川戰區司令官韋皋派戰區巡察官(節度巡官)崔佐時,攜帶皇帝詔書,前往南詔王國;同時韋皋自己也寫一封回信給國王(三任)異牟尋。
夏季,四月三日,把李則之貶作昭州(廣西平樂縣)軍務秘書長(司馬)、吳通玄貶作泉州(福建省泉州市)軍務秘書長、竇申貶作道州(湖南省道縣)軍務秘書長。不久,李適命吳通玄自殺。
24、十一月八日,擢升立法院初級立法官(右補闕·從七品上)韋渠牟當監督院高級顧問官(左諫議大夫·正四品下)。
三月二十四日,命河陽懷州戰區(總部設河陽縣〔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李元淳任昭義戰區司令官。

七九六年(丙子)

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田緒,殘忍凶暴,他的老哥田朝,在平盧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李納那裡當齊州(山東省濟南市)州長。這時傳出風聲說,李納打算派軍隊把田朝強行送回魏州(河北省大名縣),田緒大為恐懼。田緒的執行官(判官)孫光佐等替田緒設計,重重賄賂李納,為了取悅李納,勸李納招降趙鎬,佔領棣州,順便請李納把田朝送往京師;李納完全接受。
*胡三省曰:
十一月十八日,貶姜公輔當吉州(江西省吉安市)總秘書長(別駕);另派宦官前往郴州責備竇參。
陸贄說:
陸贄又說:「建議陛下在文武百官中,選派一人,命他前去當戰區司令官。然後再頒布褒美嘉獎的詔書,慰勞大軍;嘉獎李萬榮安撫及平亂的功勞,表示寵信,另派官職;褒揚將士們祥和團結的義行,優厚賞賜金錢及服裝。大體上判斷,混亂自會平息。縱然李萬榮想惹是生非,又有什麼作為!」
4、二月二十二日,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李融逝世。
陸贄又說:「英明的領袖不會全憑談話應對用人,也不會全憑自己一個人的高興用人;如果只是為了喜歡,而不管才幹便用了他;如果只是為了高興聽他的言論,而不查證他的行為;那麼無論擢升或斥退,都是一種愛憎的情緒反應,無論契合或決裂,都是只看部屬能不能迎合自己的旨意。這正是捨棄『墨繩』(木匠用染墨的線標出直線)而只憑自己的想象去畫直線,拋棄天平而只用手去評估輕重;即令很精密,也不能沒有錯誤。」
唐·貞元十年

七九七年(丁丑)

京師以西沼澤地帶生長蘆葦,有數畝之多。裴延齡奏報說:「長安、咸陽(陝西省咸陽市)有面積數千畝的池塘沼澤,可以畜牧馬匹。」李適派有關官員前去調查,卻發現一無所有。但李適對他並沒有責備。
16、冬季,十月十九日(原文「乙丑」,據兩《唐書》改),邕王李謜(音yuàn〔願〕)逝世(本年十八歲)。李謜,是太子李誦的兒子,李適喜愛這個孫兒,把他抱回來當兒子養。逝世后,李適給他謚號文敬太子。
5、回鶻汗國宰相頡干迦斯跟吐蕃軍作戰,不能取勝;吐蕃軍猛烈攻擊唐朝的北庭戰區(總部設北庭府〔新疆吉木薩爾縣〕),北庭戰區人民不能忍受回鶻的暴虐迫害,遂聯絡沙陀部落(新疆北部)酋長朱邪盡忠,一同投降吐蕃(西藏);戰區司令官楊襲古率部屬兩千人逃奔西州(新疆吐魯番市東)。
李適得到李萬榮驅逐劉士寧消息,派宦官詢問宰相陸贄的意見,陸贄上疏,認為局勢已經安定,應該派中央大員前去慰問安撫,慢慢查明真相,以免發生差錯,大略說:「劉士寧被驅逐,雖是大家一致的盼望,但李萬榮主持軍務,卻不由於中央命令,這是國家安危、政府強弱的契機,請陛下明察。」李適再派宦官通知陸贄說:「如果拖下去,恐怕事態惡化。最好任命一位親王當司令官,而由李萬榮代理候補司令官(知留後),人事命令馬上就由宮中發出。」陸贄再次上奏,大略說:「制服蠻夷,疆場生死決鬥,我自量不能勝任,但整頓軍備,擬訂謀略,或許可以貢獻。引導國家步入平安或陷於危險,全在於如何利用形勢,任官授權是成功或是失敗,全在於任用的人是不是賢才!形勢猶如一個器具,只看放在哪裡?如果放到平坦的地方,一定穩固。賢才好像背馱東西,只看能馱多重?交付太重,則一定栽倒。分析李萬榮的奏章,顯露出不安的誇張,毫無忌憚的要求中央頒發符信,一點也沒有謙退辭讓之意,用這種卑劣急躁的手段,就不是善良之輩。又聽說他本是滑州(義成戰區總部·河南省滑縣)人,對滑州士卒相待優厚,跟他心志相投的官兵,不過三千人,其他州縣士卒,對他都懷怨恨。從他這種搞小圈圈、偏愛小圈圈的小動作,可判斷他決不是一個大將之材,一旦得志,准驕傲不凡,即令不背叛中央,以後作戰也會失敗;背叛中央則犯上作亂,作戰失敗則喪師辱國。」
六月二十五日,李迺召集各將領,斥責李湛、伊婁說、張丕:管理懶散,不盡職責,一律貶逐到外縣。李適派宦官第五守進前去汴州,宣讀詔書慰勞官兵,剛剛讀完,士卒十餘人突然暴動,大喊說:「作戰司令(李迺)勤快勞苦,沒有賞賜,劉沐是什麼東西,卻當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劉沐大為恐懼,假裝中風倒地,被抬出來。變兵又大喊道:「倉庫官劉叔何發糧食時貪污舞弊。」誅殺劉叔何,吞吃他的屍體。變兵又打算刀砍第五守進,李迺把他們阻止。李迺接著誅殺伊婁說、張丕。總糾察官(都虞候)匡城(河南省長垣縣)人鄧惟恭跟李萬榮同一個鄉里,感情親密,李萬榮把他當做心腹親信,李迺也倚靠他。現在,鄧惟恭跟監軍宦官俱文珍商定計劃,於是逮捕李迺,押送京師。
7、九月七日,立法院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盧邁,因病(參考〔七九六年〕九月六日)被免除官職,改任太子賓客(正三品)。
勿鄧部落(四川省喜德縣北)酋長苴夢沖,暗中跟吐蕃聯繫,於是聯合各蠻夷背離唐朝,切斷南詔跟唐朝間的交通線。韋皋派三部落總管蘇峞(音guī〔龜〕。三部落:兩林部落〔四川省喜德縣東〕,勿鄧部落〔喜德縣北〕,豐琶部落〔四川省昭覺縣〕)率軍前進到琵琶川(四川省鹽源縣境)。
17、全國財政總監裴延齡認為國家官員人數太多,奏請皇帝批准:以後出缺時不再遞補,用節省下來的薪俸,充實國庫。李適打算整修神龍寺,需要五十尺長的松木,卻找不到。裴延齡說:「我最近在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山谷里,發現幾千棵大松樹,高達八十尺!」李適說:「開元、天寶年間(七一三年至七五六年,九任帝李隆基在位),用盡方法在京師附近尋找巨大木材,都找不到,現在怎麼會有?」裴延齡回答說:「天生奇材,要等到神聖英明的君王出現時,才會出現;開元、天寶年間,怎麼可能找到!」
四月十四日,對外發布田緒死訊,公推田季安當候補司令官(留後)。
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兼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州長元誼,聽到王虔休(王延貴)當候補司令官(留後)消息,憤憤不平,上疏中央,請求划洺州、磁州(河北省磁縣)、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另成立一個戰區。昭義戰區的精銳士兵都在山東(太行山以東。昭義戰區總部本設相州〔河南省安陽市〕。七七五年正月,魏博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并吞相州,澤潞戰區轄區原來只限太行山西麓一隅,及奉命增援,特遣兵團進入太行山東。昭義戰區殘餘的三州〔洺邢磁〕不再設司令官,而以澤潞司令官兼任,總部仍設潞州,但昭義一詞遂代澤潞,猶如平盧取代淄青一樣),元誼對九九藏書部屬們賞賜優厚,希望取得效忠。李適不斷派宦官前往調解,元誼拒不接受。
10、王定遠仗恃對李說有功,徹底控制河東戰區,隨意更換將領;李說不能完全聽命,二人感情遂有裂痕。王定遠因私人仇恨,扼死大將彭令茵,把屍首埋在馬糞里,消息走漏,激起將領憤怒。李說上疏奏報,王定遠聽到消息,一直找到李說,拔刀就砍,李說逃脫。王定遠召集各將領,拿出一個裝了皇帝詔書及空白任命狀二十多件的箱子,讓大家過目,宣布說:「我接到聖旨,召喚李說前去京師,由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李景略當候補司令官,各位全都升級。」大家叩頭接受。但大將馬良輔暗中觀察箱子里的文件,發現都是王定遠個人的任命狀和詔書,於是向大家宣告說:「詔書和任命狀,全是假的,我們不要接受。」王定遠看出情勢不對,逃到乾陽樓(晉陽宮南門樓),集合他的部屬,沒有人答應,於是他翻城再逃,不料失足掉下,被尖銳的樹枿刺傷而死(枿,音niè〔聶〕。樹木經砍伐后枯枝的尖端)。
八月二十四日,彰義戰區司令官吳少誠派軍劫掠臨潁(河南省臨潁縣),陳州(河南省淮陽縣)州長,兼陳許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上官涚(音shuì〔稅〕)派大將王令忠率軍三千人增援,全被吳少誠俘虜。
7、四月十九日,李適生日,過去慣例,都由和尚、道士到麟德殿輪流講授佛道二教經典,今年才命儒家學派學者參与。國立貴族大學四門專科教授(四門博士·正七品上)韋渠牟(四門,兩漢王朝時,國立大學〔辟雍〕有四個大門,東漢王朝二任帝劉庄時,舉行接待「三老」「五更」大典,知識分子環繞國立大學四個大門瞻仰,參考五九年十月;唐王朝則設「四門館」於國立貴族大學之內),言語幽默,口才敏捷,內容充實,李適十分欣賞。只十天半月時間,就被擢升當立法院初級立法官(右補闕),開始受到皇帝寵愛。
渾瑊性情謙恭謹慎,雖然身兼宰相跟大將,富貴到了極點,但臉上從來沒有自誇自大的顏色,每次向中央進貢,都要親自檢查貢品,而每次接受賞賜,態度也畢恭畢敬,好像皇帝就在面前,所以李適對他最是親信。李適從興元(陝西省漢中市)回京(首都長安),一個人只要擁有軍權,控制一個州或一個戰區,李適對他們都寬縱姑息。渾瑊每次上疏有所要求,如果李適沒有批交立法院(中書省),渾瑊就暗自歡喜,說:「皇上不猜忌我!」所以才能保持功名富貴,直到老死。
陸贄又說:「勉強要求官位,則不順,勉強答應任命,則不誠。不順不誠,領袖與幹部之間,勢必互相猜忌、產生隔閡。與其等到事情惡化時再尋求對策,不如在情勢萌芽之前加以遏阻。」
3、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劉玄佐(劉洽)有威望謀略,每逢平盧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李納的使節抵達,劉玄佐待他們都很優厚,所以常常聽到有關李納的機密消息,而事先準備;李納對他深懷戒心。劉玄佐的娘親雖然享受富貴,但每天仍要親手紡織一匹粗質絹布,對劉玄佐說:「你本窮苦人家出身,是天子提拔你,賜給你今天這樣的富貴,只有一死,才能報答(劉洽是低級官兵出身,參考七七七年十月)。」所以劉玄佐始終效忠中央。
9、六月二十日(原文誤置於四月,據《舊唐書·德宗本紀》及《嚴震傳》改),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嚴震逝世(享年七十六歲)。
柏楊曰:
張滂又上疏:「奸商熔化銅錢,另鑄銅器,貪圖差額利益,請下詔全面查禁銅器(民間鑄錢的流弊,參考七三四年三月)。銅礦開放給民間開採,但不準私人買賣,一律由政府收購(九任帝李隆基在位時,全國礦場開採出來的銅、鉛、錫,都由政府收購,參考七二九年十月。或是之後放寬,如今再由政府包辦)。」
9、六月一日,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李抱真(安抱真)逝世(享年六十二歲)。他的兒子、宮廷監察官(殿中侍御史)李緘跟李抱真的堂外甥元仲經保守秘密,不對外發布死訊,偽造一份李抱真的奏章,請求把官位傳給李緘;再偽造一份李抱真的信件,派初級將領陳榮,前去晉見成德戰區(總部設恆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武俊,借貸錢財。王武俊大怒說:「我跟你老爹是要好朋友,同心協力,效忠皇家(李抱真與王武俊結拜事,參考七八四年四月二十八日),怎麼會跟你一同為非作歹!聽說你老爹已經過世,竟敢不等中央命令,就自己奪權,膽敢騙我,還膽敢向我借貸!」命陳榮回去,把原話責備李緘。
李適派宦官傳達旨意,要他們停止軍事行動,王武俊才回軍。
崔佐時在宣讀詔書時,故意提高嗓門,異牟尋唯恐傳入吐蕃(西藏)使節耳際,大為恐懼,不斷張望左右文武百官,臉色大變。但既已決定排除萬難歸附唐朝,就也不再堅持;因而嘆息流淚,下跪接受詔書。稍後,宰相鄭回秘密拜訪崔佐時,提示他應如何因應(鄭回早就進言歸附唐朝,參考七八七年正月),所以崔佐時對南詔內部情形,完全掌握,遂勸異牟尋誅殺吐蕃使節,撤銷吐蕃所封的國號(封日東王國,參考七七九年十月一日),獻出吐蕃所賜的金印(此為二任王閣羅鳳時事,參考七五一年四月三十日),恢復南詔王國舊名;異牟尋全部接受。於是,把承諾刻在木版上,用黃金塗字,呈獻唐朝。異牟尋率太子尋夢湊等前往點蒼山(大理市西)神廟,跟崔佐時共同盟誓。
陸贄又說:「中等智慧以上的人,每人都有專長,如果能妥為調查,授給他適當的職位,就可使他們各自發揮專長。大家結合在一起,成功立業,跟『全才』有什麼區別?只看領袖是否有知人之明和是否領導有方!」
6、宣武戰區司令官劉玄佐逝世后,將領們封鎖死訊,向中央報告說他身患重病,請求指定繼任人選,李適也故意表示相信,立即派宦官前往汴州(河南省開封市)軍中,徵求意見說:「調陝虢道(首府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吳湊接替,可不可以?」監軍宦官孟介、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盧瑗都認為恰當,中央遂發布人事命令。吳湊東下,抵達汜水(河南省滎陽市汜水鎮西),劉玄佐的靈柩正準備啟運,有些軍官們請求用儀仗隊引導,盧瑗不許,並且命儀仗隊保持機動狀態,等候迎接新到差的戰區司令官,將領士卒們十分悲憤,劉玄佐的女婿跟侍衛親軍,霎時穿上鎧甲,擁護劉玄佐的兒子劉士寧,脫下喪服,登上大帥高座,自稱候補司令官(留後)。逮捕城防官曹金岸、浚儀(汴州州政府所在縣)縣長李邁,說:「你們都是請中央派吳湊的人!」把他們身上的肉片片割下,哀號而死(何至有如此仇恨,可悲)。盧瑗逃出一命。劉士寧賞賜將士大量錢財,劫持監軍宦官孟介,要他向中央請求。李適接到報告后,徵求宰相們的意見,竇參說:「而今,汴州將領利用李納的勢力,要求中央的任命狀,中央如果拒絕,恐怕他就傾向李納!」
19、「六州党項」(沿北方邊界六個羈縻州的党項部落)自七六五年以來,一直居住石州(山西省離石縣),永安(石州州城內)鎮將阿史那思暕(阿史那,三字姓)對他們不斷勒索虐待,党項部落不能忍受,逃奔河西(黃河以西,陝西省北部)。
8、五月六日,邠寧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張獻甫暴斃,監軍宦官楊明義請總糾察官(都虞候)楊朝晟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

七九八年(戊寅)

1、春季,正月十五日,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派使節前來唐朝請求和解。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皇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六歲)認為吐蕃(西藏)屢次破壞誓約,拒不同意。
十二月十一日,命吳湊當陝虢道(首府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行政長官(觀察使),代替竇參的親信李翼。
23、冬季,十月十七日,命監督院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正四品下)崔損、御前監督官(給事中·正五品上)趙宗儒同兼二級實質宰相。崔損,是崔玄暐的堂孫(崔玄暐驅逐武曌事,參考七〇五年正月)。裴延齡曾經向李適推薦過他,所以有此任命(崔損以正四品、趙宗儒以正五品的較卑資格當宰相,大概李適急於找第二個裴延齡)。
14、秋季,七月一日,李適擢升昭義戰區步兵總糾察官(步兵都虞候)王延貴當候補司令官(留後),改名王虔休。
1、春季,二月二十四日,唐政府(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把淮西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改名彰義戰區(司令官吳少誠;轄區三州:申州〔河南省信陽市〕、光州〔河南省潢川縣〕及蔡州)。
1、春季,正月七日,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州長元誼,跟歸附的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將領石定蕃(參考前年〔七九四年〕七月),率洺州軍五千人,連同他們的家屬,共一萬餘人,放棄城池,投奔魏州(河北省大名縣·魏博戰區總部)。唐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五歲)不追究他的抗命,反而命魏博戰區司令官(節度使)田緒對他們安撫。
冬季,十二月八日,再派使節來唐朝呈獻戰俘吐蕃(西藏)酋長尚結心。
6、海州(江蘇省連雲港市)民兵司令(團練使)張昇璘,是義武戰區司令官張昇雲的老弟、平盧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前任司令官李納的女婿(海州屬平盧戰區),于亡父張孝忠兩周年祭時(張孝忠死於七九一年三月二十三日),返回定州,曾經在公開宴會上,詬罵成德戰區(總部設恆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武俊,王武俊向中央控告(平盧成德交惡,參考七九〇年二月)。
11、山南西道戰區總糾察官(都虞候)嚴礪,用諂媚工夫侍奉司令官嚴震,嚴震患病時,命嚴礪代理候補司令官(知留後),並寫下遺疏推薦。
6、三月十日,彰義戰區(總部設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司令官吳少誠派軍襲擊唐州(河南省泌陽縣),誅殺監軍宦官邵國朝、衛戍司令(鎮遏使)張嘉瑜,擄掠住民一千餘人而去(唐州屬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襄州〕)。
陸贄又說:「各戰區將領,多半獨斷專行,他們想在別人頭上加一個罪名,還擔心找不到借口?如果縱容顛覆主帥、篡奪權力的叛徒,使他們行為變得合法。既有這麼大的誘惑,人人都會動心起意,禍源暗中滋長,將來必然發生難以補救的大禍。姑息任命,不但助長災難,而且鼓勵叛變。」
3、四月十五日,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李復逝世。
2、二月三日(原文誤置於正月,據《新唐書·宰相表》改),李適命河中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渾瑊、成德戰區(總部設恆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武俊,都遙兼中央官銜: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
15、八月一日,日食。
11、五月二十九日,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董晉被免除職務,改任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
六月十二日,李適任命國務院教育部祭祀司司長(祠部郎中)袁滋當冊封南詔特使,頒發銀座金印,印文是:「貞元(李適年號)冊南詔印」。袁滋抵達南詔,異牟尋面向北方下跪接受詔書及金印,叩頭再叩頭,設下宴席,宴請唐朝使節,拿出九任帝李隆基當年賞賜的兩個銀質「平脫」馬頭盤(平脫,即鑲嵌。把鏤成花紋圖案的金銀薄葉,用漆貼在器物上,重新上漆,然後再行細磨,使花紋露出,這種工藝品稱「平脫」,即一種鑲嵌工藝,唐王朝最為盛行),請袁滋過目。指一位老笛工和一位老歌女說:「皇上(李隆基)賞賜的《龜茲樂》舞團,只剩下他們二人(可悲)。」袁滋說:「南詔當深思祖先的苦心,子子孫孫,效忠大唐。」異牟尋叩頭說:「我怎麼敢不遵守特使的命令。」
夏季,四月二十五日,貶陸贄當忠州(重慶市忠縣)總秘書長(別駕)、李充當涪州(重慶市涪陵區)政務秘書長(長史)、張滂當汀州(福建省長汀縣)政務秘書長、李銛當邵州(湖南省邵陽市)政務秘書長。

七九四年(甲戌)

13、福建道(首府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吳湊(李適的舅父),治理地方,聲望遠播。宰相竇參因私人怨恨,對他陷害,並說他風濕麻痹,行動不便。李適召他返回京師,要他走幾步路看看,這才發現竇參誣陷,從此厭惡竇參。
18、八月二十八日,監督院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趙憬逝世(享年六十一歲)。
「我建議陛下,在這一百三十三萬串中,由國務院財政部(戶部)先撥二十萬串給首都長安特別市政府(京兆府),命他們收購糧食填補渭橋倉(在東渭橋)的缺額,購買價格提高到每斗一百錢,使農人獲得相當利潤;再把一百零二萬六千串付給沿邊戰區總部,命他們收購足可供應十萬人的一年糧食,餘下的十萬四千串則作為預備金,準備明年購糧。江淮出售稻米所收的現金以及節省下來的運費,委託運輸總監(轉運使)購買綾(薄綢)、絹(厚綢)、絁(音shī〔失〕。粗綢)、綿(棉布)等,運到長安,折價償還從前向國務院財政部(戶部)借貸的現金。」
2、二月十二日,唐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歲),派藩屬事務部副部長(鴻臚少卿)庾鋋(音chán〔禪〕)冊封回鶻汗國(瀚海沙漠群)可汗(七任大可汗)葯羅葛阿啜,稱奉誠可汗。
13、七月九日,韓王李迥逝世(李迥,是李適的老弟)。
秋季,頡干迦斯徵調全國所有士兵數萬人,會同北庭戰區司令官楊襲古,再次西征,打算收回北庭戰區,又被吐蕃軍擊敗,死亡大半。楊襲古集結殘兵敗將數百人,將要再回西州(新疆吐魯番市東),頡干迦斯說:「請跟我一同到王庭(設蒙古國哈爾和林市),當送你回國。」事實上他把楊襲古軟禁不放,最後竟把楊襲古誅殺。安西戰區(總部設龜茲〔新疆庫車縣〕)遂跟唐朝斷絕音信,朝廷不知道它是存是亡,或亡在何時。只剩下西州,仍為唐朝堅守。
吐蕃要南詔高級官員送他們的兒子到吐蕃當人質,南詔越發憤怒。
14、七月二十三日,李適下詔說:宣武戰區將領鄧惟恭等,有逮捕解送李迺的功勞,每人都陞官並頒發獎金,凡是被李迺裹脅參与逼迫欽差宦官的人,一律不再追究。
六月二十二日,李適命劉沐當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
陸贄又說:「則天皇后選拔人才的方法十分輕率,但是能得到人才。陛下選拔人才的方法十分謹慎,條例也十分精細,結果失去人才。」
九月六日,李適命李景略當豐州警備區總司令(都防禦使)。邊塞荒涼、天寒地凍、土地貧瘠、人民辛苦,李景略率領軍民,生活勤儉,兩年之後,糧秣及輜重的儲備充足,雄踞北方邊陲。
9、秋季,七月一日,李適貶陽城作國立貴族大學副校長(國子司業·從四品下),是對他抨擊裴延齡的一種處罰。
五月二十二日,在安南(越南河內市)設置柔遠軍基地。
唐·貞元九年
第二天早晨,大將徐誠被繩索拉上城牆,得以進城,下令戒嚴,暴亂才歸平息。於是逮捕楊清潭等六人,斬首。李實回到京師(首都長安),被任命當農林部副部長(司農少卿)。李實,是李元慶的玄孫(道王李元慶,是一任帝李淵的兒子,參考六二二年十一月)。
唐·貞元八年
五月二十八日,中央把劉士寧貶逐到郴州(湖南省郴州市)。
陸贄又說:「陛下為了保護裴延齡,對他的罪狀連問都不問,他就認為能夠蒙蔽蠱惑,行為更加怪誕,遇事既不思考,也不畏懼。把東邊的東西搬到西邊,竟宣稱是他查核的成績(參考去年〔七九三年〕七月);把這裏的財物移到那裡,便堅持那裡竟是盈餘。愚弄政府,如同兒戲。」
李適下詔命王延貴暫代處理昭義戰區(總部潞州)軍務。
冬季,十月十九日,郭鋒才從回鶻回來。
閏五月十二日,兵變,誅殺大將王棲岩;韓全義從城牆跳下來逃走。總糾察官(都虞候)高崇文誅殺變兵首領,軍心才歸安定。高崇文,是幽州(北京市)人。
3、當初,鹽州(陝西省定邊縣)淪陷(鹽州於七八六年十一月陷於吐蕃王國〔首都邏些城·西藏拉薩市〕,去年〔七九二年〕收復),唐朝北部大門洞開,邊城毫無保障,吐蕃(西藏)大軍經常切斷靈州(寧夏靈武市)跟中央的聯繫,或侵入跟京師(首都長安)近在咫尺的鄜州(陝西省富縣)、坊州(陝西省黃陵縣)。
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劉士寧送給竇參絹(厚綢)五十匹,李巽知道后,上疏檢舉竇參秘密結交地方軍事將領。李適大怒,打算誅殺竇參,宰相陸贄認為竇參的罪狀還不應處死,李適才算停止。可是不久就又派宦官告訴陸贄,說:「竇參結交中外高官,居心不良,顯然對帝國安全造成傷害,事情十分嚴重。你認為應該如何定罪,馬上奏報。」陸贄上疏說:「竇參是政府的高級官員,陛下不可以沒有罪名就把他處決。從前,劉晏之死(參考七八〇年七月二十七日),罪名就不清不白,直到今天,大家仍憤憤不平,以致叛徒們拿來作為借口(參考七八一年二月)。竇參貪贓縱慾的罪行,天下皆知;至於陰謀叛逆,證據卻不足。如果不經過公開審判,就動用極刑,勢將造成可怕的震動。陛下深知竇參對我並沒有半分友誼,我豈想營救他這個人,只是珍惜司法尊嚴,不可濫用。」
5、五月十一日,命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候補司令官(留後)李萬榮、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左參謀長(左司馬)兼候補司令官(領留後)王虔休(王延貴),同時實任司令官。
8、宰相陸贄上疏指出:「陛下南郊祭天典禮和頒布大赦令,為時將近半年(參考去年〔七九三年〕十一月),可是被貶謫外地的官員,迄今還沒有蒙受恩澤。」遂擬定三項實行細則進呈,李適派宦官告訴他說:「依照前例,貶謫的官員遇到大赦,都會酌量情形向內地移動,但不過三五百里,你現在擬定的範圍,似已超越;而且移動的地點多半接近軍事重鎮或交通要道,恐怕發生差錯。」陸贄再上疏說:「領袖待人,應該誠心,對於部屬,可以發怒、斥責,但不可以猜疑、嫌棄;可以處罰、貶逐,但不可以妒忌、記仇。免職放逐,是處罰他不能盡責;寬恕赦免,是勉勵他改過自新。沒有處罰就會減少國法的尊嚴,沒有勉勵勢將加速他的墮落,每次擢升或貶謫,都不出於個人的愛憎。依法行事,不得不貶謫;愛惜人才,自然慢慢提升。那些被貶謫的幹部,知道將來有再被任用的機會,誰不加倍努力進德修業?領袖又何必憂慮他們破壞制度,擔心他們胸懷怨恨?如果只因某人曾被貶謫,就肯定他就是姦邪兇惡之徒,處處防範,永遠摒棄,再沒有前途,即令他改過自新,也無補於事,縱使才幹超人,也永不能施展。人之常情,走投無路時,會想盡方法突破;在悲憤交集中,製造混亂,可能就在這種情況下發生。而今,酌量遷移,不過三五百里,事實上還沒有離開本道,而風土氣候,有時反而比原來的地方更為惡劣。徒然增加一次搬家的勞苦和增加一次移動的悲愁。再者,現在各州各特別市(府),多半駐有軍隊,全國之內,很少地方沒有驛站賓館。如果對他們猜忌防範到這種地步,顯示胸襟並不寬宏,敬請再一次考慮裁定。」
竇參陰險狡猾、剛愎專斷,手握大權后,更貪得無厭,每次調動或發布官員新職,總跟堂侄、御前監督官(給事中)竇申商議。竇申就利用這個機會,招攬權勢、收受賄賂,世人都叫他「喜鶴」(竇申在參与討論定案后,先行告知當事人。民間傳說:家有喜事,喜鵲就會先到門庭鳴叫);連李適也聽到這個綽號,警告竇參說:「竇申一定會連累你,最好把他貶出京城,才能使沸騰的輿論平息!」竇參在李適面前再三保證竇申清廉安分。竇申的行為雖已驚動皇帝過問,他卻仍不知道改過。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大將軍(正三品)、虢王李則之,是李巨的兒子(虢王李巨被段子璋所殺,參考七六一年四月),跟竇申感情親密;監督院高級顧問官(左諫議大夫)兼詔書撰寫官(知制誥)吳通玄,跟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陸贄不和;竇申唯恐陸贄被皇帝重用,於是跟吳通玄、李則之,秘密假造一些誹謗皇家及政府的文件,陷害陸贄。不料陰謀泄露,李適獲知內情。
5、最初,宰相竇參當全國財政及運輸總監(度支轉運使。參考七八九年二月二十七日),班宏當副總監。竇參向班宏承諾:一年之後,把總監位置讓給他。可是,一年之後,竇參沒有放手的意願;班宏老羞成怒。農林部副部長(司農少卿)張滂,出於班宏的推薦;竇參打算命張滂主持江淮(華東地區)鹽鐵專賣暨運輸事務,班宏反對;張滂得到消息,對班宏也十分怨恨。直到竇參發現皇帝對自己開始疏遠,才把總監位置讓給班宏,但又不願班宏掌握全權,就把張滂推薦給皇帝李適,命張滂當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兼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轉運使),但仍隸屬班宏,希望取悅班宏。
二月十一日,唐帝(十二任德宗)李適(本年五十八歲)命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陸長源接任戰區司令官。陸長源性情刻薄急躁,仗恃自己的才幹,驕傲不可一世。執行官(判官)孟叔度,輕佻任性,荒淫放縱,喜愛侮辱將士,以展示自己不同凡品,官兵們對他十分厭惡。董晉死後,陸長源當候補司令官(留後),揚言說:「軍紀敗壞,為時己久,應當用嚴刑峻法整頓!」大家聽了,大為恐懼。有人建議陸長源動用庫存財物,犒勞將士,陸長源說:「我豈能跟河北(黃河以北)那些割據軍閥一樣,用錢去買司令官!」依照慣例,統帥逝世,總部會發給士卒們白布縫製喪服,陸長源吩咐不必發布,而改發代金,由士卒自行購買。孟叔度於是提高鹽價,降低布價(鹽價高,士卒的開支增加,布價低,士卒得到的代金減少),每人不過領到兩三斤鹽,軍心憤怒,陸長源顢頇成性,既毫不在乎,也毫不防備。當天,兵變,斬陸長源、孟叔度,把屍首剁成碎塊吞吃,霎時吃光。監軍宦官俱文珍認為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州長劉逸准長期擔任戰區大將(參考七九二年四月),深得軍心,秘密寫信邀他前來,劉逸准率軍直入汴州,混亂才歸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