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分裂
十世紀 第二個十年(九一〇—九一九年)
16、十二月二十一日,前蜀興州(陝西省略陽縣)州長、兼北方軍政總監及指揮官(兼北路制置指揮使)王宗鐸,進攻岐國(首都鳳翔府)所屬的階州(甘肅省康縣)及固鎮(甘肅省徽縣),一連擊破細砂(陝西省鳳縣境)等十一個營寨,殺四千人。
十二月十三日,李存勖離開幽州,劉仁恭、劉守光父子,都戴著腳鐐手銬,站在「露布」之下(終於有人提醒王緘「露布」的用法),劉仁恭夫婦唾劉守光的臉,詬罵道:「逆賊,把我們家害得如此悲慘!」劉守光只有低頭。
九一五年(乙亥)
23、六月五日,前蜀帝王建命道士杜光庭當金紫光祿大夫(散官·正三品)、監督院高級顧問官(左諫議大夫),封蔡國公,號廣成先生。杜光庭學問廣博,精於寫作。王建對他十分敬重,常跟他討論國家大事。
九一〇年(庚午)
34、本年,後梁隰州(山西省隰縣)大將劉訓格殺州長,獻出城池,投降晉國;晉王李存勖命劉訓當瀛州州長。劉訓,是永和(山西省永和縣)人。(原屬護國戰區〔總部河中府〕的慈〔山西省慈縣〕、隅〔山西省隴縣〕二州,自唐王朝末期被晉王李克用奪取后〔參考九〇二年三月二十六日〕,後梁一直不能收回。隰州不知何時又易手。)
六月三日,屬官找出唐王朝任命太尉(三公之一)禮儀呈閱,劉守光看了后,問為什麼沒有南郊祭祀天神(郊天)跟更改年號?屬官回答說:「尚父雖然尊貴,仍是天子的臣屬,怎麼會有祭祀天神和更改年號的事?」劉守光大怒,把禮儀單擲到地上,說:「我的土地方圓有兩千里,武裝部隊有三十萬人,簡直可以當河北(黃河以北)皇帝,誰管得住?尚父算什麼東西!」命立刻呈報登基稱帝的儀式,逮捕王瞳、史彥群以及各戰區道派來觀禮的使節,戴上腳鐐手銬,投進監獄。但不久,仍把他們釋放。
五月,劉光濬攻擊營州(遼寧省朝陽市),州長楊靖投降。

20、後梁大將楊師厚及劉守奇(博州州長),率汴(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滑(河南省滑縣)、徐(江蘇省徐州市)、兗(山東省兗州市)、魏、博(山東省聊城市)、邢(河北省邢台市)、洺(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八府州野戰軍,共十萬人,進入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大肆搶劫。楊師厚穿過柏鄉(河北省柏鄉縣),攻擊土門(河北省鹿泉市西南),直向趙州(河北省趙縣)。劉守奇穿過貝州(河北省清河縣),直向冀州(河北省冀州市),所經過的地方,姦淫燒殺,裹脅剽掠。
14、晉國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報告晉王李存勖說:兵力太少,無法攻城(幽州城〔北京市〕)。李存勖派李存審率吐谷渾(山西省東北部)和契苾(南遷的鐵勒九姓部落之一·山西省北部)人組成的騎兵部隊前往增援。
十月十九日,朱友珪命楊師厚返回本戰區。
二月二十九日,朱全忠抵達貝州。
李存勖前往魏州。
七月九日,朱友珪加授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六十一歲)官銜「尚父」。
4、二月,弘農王(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楊隆演(本年十四歲)派往岐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的使節萬全感(參考九〇八年十二月)返回廣陵(首都揚州州政府所在城),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宋文通,本年五十五歲)代表唐王朝皇帝加授楊隆演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並繼承老爹楊行密(楊行愍)的吳王王位(九〇二年三月,唐王朝二十四任帝李曄封楊行密當吳王。史稱南吳,別於吳、東吳)。楊隆演下令大赦。
10、三月四日,後梁帝(三任)朱友貞改名朱鍠。很久之後,又改名朱瑱(音zhèn〔鎮〕。我們仍稱他朱友貞)。
11、南吳將領柴再用等進攻叛將劉崇景及南楚將領許貞,在萬勝岡(江西省宜春市東)會戰,大破南楚軍。劉崇景、許貞遂放棄袁州,逃走。
九一六年(丙子)
九月,朱友貞命淮南西北方面軍征剿援救司令(西北面招討應接使)牛存節,以及首都開封特別市長(開封尹)劉鄩率軍討伐。
5、二月四日,晉王李存勖抵達魏州,進攻,不能攻克。後梁帝朱全忠因羅周翰(天雄〔總部魏州〕候補司令官)還是一個少年,而且對羅紹威(前天雄司令官)的舊日將領也不放心,二月五日,朱全忠命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李振當天雄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派杜廷隱率軍一千人保護,他們從楊劉(山東省東阿縣東北楊柳鄉·古黃河南岸渡口)渡黃河北上,抄小路于夜晚進入魏州,協助羅周翰共同守城。
14、八月二十二日,南吳王楊隆演(本年十九歲)命鎮海戰區司令官徐溫當轄區內水陸步騎各軍總指揮官(管內水陸馬步諸軍都指揮使)、兩浙(浙東、浙西)總征剿司令(兩浙都招討使)、暫任最高監督長(守侍中·使相),封齊國公,鎮守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轄昇(江蘇省南京市)、潤(江蘇省鎮江市)、常(江蘇省常州市)、宣(安徽省宣州市)、歙(安徽省歙縣)、池(安徽省貴池市)等六州;但對中央軍政事務,仍繼續參与決策。並留他的兒子徐知訓在廣陵(首都揚州州政府所在城)主持政府。
八月七日,後梁政府命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張全義當西京留守長官。後梁帝朱全忠恐怕晉軍襲擊西京,命宣化戰區(總部設鄧州〔河南省鄧州市〕)候補司令官李思安當東北方面軍總指揮官(東北面行營都指揮使),率軍一萬人,進駐河陽(總部孟州)。
六月二十八日,朱友珪命張厚當陳州(河南省淮陽縣)州長。
28、桀燕帝劉守光召集軍事會議,討論進攻義武,幽州參謀官(參軍)景城(河北省滄州市西)人馮道認為不是時機,劉守光大怒,逮捕馮道下獄,幸有人竭力代他求情,才得以釋放。馮道遂逃往晉國,監軍宦官張承業推薦給晉王李存勖,用作機要秘書(掌書記)。
13、後梁帝朱全忠聽到清海(總部廣州)跟武安互相攻擊消息,四月二十六日,派立法院最高顧問官(右散騎常侍)韋戩(音jiǎn〔剪〕)等,充當潭(湖南省長沙市)、廣(廣東省廣州市)調解特使(潭廣和協使),前往溝通和好。
5、後梁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二十七歲)因岐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不斷東侵,採取行動。
三月七日,棗強陷落,後梁軍大肆屠殺,不分男女老幼,一人不留,全部殺光,血流滿城。
二月,後梁帝朱全忠病勢稍微好轉,考慮御駕親征成德、義武,救援劉守光。
27、十月四日夜晚,後梁帝朱全忠從相州出發,十月五日,朱全忠抵達洹水(河北省槐縣西南)。當天夜晚,邊界官員奏報說:晉、趙聯軍南下,朱全忠立即前進迎擊。
十二月二十七日,李存勖再前進,距柏鄉五里,在野河北岸紮營,又派胡人騎兵緊逼後梁陣地,賓士射擊,大聲詬罵。後梁將領韓勍等率步騎兵三萬人,分三路向他們追擊。後梁士卒鎧甲上都披著綢緞,並且有雕刻著圖案花紋的金銀裝飾,光彩耀眼,晉軍看到,十分沮喪。周德威對李存璋說:「後梁軍隊不見得真想作戰,只是想炫耀他們的兵力,不殺殺他們的銳氣,軍心無法振作。」於是向大家宣布說:「他們是汴州(河南省開封市)的天武軍(《五代會要·京城諸軍》:後梁建國后,九〇七年四月,將總部左右常備隊〔長直〕改名左右龍虎軍,左右親衛隊〔內衛〕改名左右羽林軍,左右突擊隊〔堅銳夾馬突將〕改名左右神武軍,左右親隨騎兵隊〔左右親隨軍將馬軍〕改名左右龍驤軍。九〇七年九月,增設左右天興軍、左右廣勝軍。九〇八年十月,又增設左右神捷軍。九〇八年十二月,左右天武軍改名左右龍虎軍,左右龍虎軍改名左右天武軍,左右天威軍改名左右羽林軍,左右羽林軍改名左右天威軍,左右英武軍改名左右神武軍,左右神武軍改名左右英武軍),不過一群偷雞摸狗的地痞流氓,看他們穿得花枝招展,卻十不抵一。只要捉住一個,剝下身上零件,就足以使你們發個小財,這是上天賜下的活寶,不要讓它溜走。」周德威親率精銳騎兵一千餘人,攻擊後梁軍的兩翼,左衝右突,前殺后砍,出入好幾次,俘虜一百多人,一面奮戰、一面緩緩後撤,退到距野河尚有一段距離停止,後梁軍也退走。
冬季,十月一日,錢鏢誅殺總監軍官(都監)潘長、司法官(推官)鍾安德,投奔南吳。
三月八日,朱全忠剛抵達蓨縣城西,還沒有紮營,史建瑭、李嗣肱各率騎兵三百人,改穿後梁軍服,高舉後梁軍旗,跟後梁砍柴割草回營的士卒混雜一起,天色快黃昏時,到達賀德倫大軍營門,格殺守衛營門的衛士,到處縱火焚燒,高聲號叫,亂箭四射,左衝右突,霎時間天色漆黑,晉軍大肆殺戮,劫持俘虜,撤退而去。後梁軍營亂成一團,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才好。而被砍斷臂膀的人,正巧這個時候逃命而回,警告說:「晉軍大量擁到!」朱全忠心膽俱裂,焚燒軍營,乘夜正深沉,逃走,中途又迷失道路,彎彎曲曲多走了一百五十里。
十一月八日,朱全忠抵達獲嘉(河南省獲嘉縣),段明遠呈獻供應,豐富完美(一頓豐富完美的飯,足使千百人喪身破家,可悲),朱全忠大為高興。
38、後梁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南平王劉岩,向南楚求婚,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六十二歲)允許把女兒嫁他為妻。(南楚、清海自九〇八年九月爭奪靜江〔總部桂州〕、寧遠〔總部容州〕兩戰區所屬各州,一直爭戰不休。如今馬劉結為姻親,使雙方得到長期的和平。)
八月十六日,王宗訓晉見前蜀帝王建,提出許多要求,說話狂妄悖謬,王建大怒,命衛士當場把他捶死。
4、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將領呂師周(討伐漵州蠻,參考去年〔九一〇年〕十二月),·翻山越嶺,攀藤牽枝,深入飛山洞(湖南省靖州縣北七千米),發動奇襲,生擒漵州蠻(湖南省洪江市西北黔城鎮境內少數民族)酋長潘金盛,押解到武岡(湖南省城步縣),斬首。繼續進攻辰州蠻(湖南省沅陵縣境內少數民族)酋長宋鄴。
正月十八日,周德威抵達幽州城下,桀燕帝劉守光向後梁求救。
十一月十五日,前蜀將領王宗綰等在金沙谷(甘肅省成縣東南)擊敗岐國秦州軍隊,生擒他們將領李彥巢等,乘勝直撲秦州。前蜀興州(陝西省略陽縣)州長王宗鐸攻克岐國階州(甘肅省康縣),州長李彥安投降。
六月二日,朱友珪改穿平民衣服,暗中溜進左龍虎軍(禁軍第三軍),會見統軍(正三品)韓勍(音qíng〔情〕),把計劃告訴他。韓勍親眼看到功臣老將,都因小小過失受到誅殺,不知道大禍哪天臨到自己頭上,也心懷恐懼,所以二人一拍即合。韓勍派警衛部隊官兵五百人,跟朱友珪的控鶴部隊混合編組,一起進入皇宮埋伏。深夜,砍開寢宮大門,直奔寢殿——皇帝卧室,侍候醫藥的人四散逃走。朱全忠大吃一驚,從床上跳起來,喝問:「哪一個造反?」朱友珪說:「不是外人。」朱全忠說:「我就疑心是你這個賊子,恨不得早把你殺掉。你凶暴叛逆到這種地步,天地怎麼會容你!」朱友珪詬罵道:「老賊,你早該碎屍萬段!」朱友珪的僕夫馮廷諤把刀筆直刺進朱全忠的肚子,用力過猛,刀尖從朱全忠的後背穿出(本年六十一歲)。朱友珪親自用一條破毛毯裹住屍體,就在寢殿挖坑,暫時掩埋,封鎖消息,不對外發布。一面派貼身宦官(供奉官)丁昭溥(音pǔ〔普〕)飛馬前往東都,命均王朱友貞斬朱友文。
李存勖命毛璋當貝州州長。黃河以北土地全歸入晉國。只剩下黎陽一座孤城,仍在後梁軍控制之下。
述律皇后勇敢決斷,反應迅速,有智慧權謀,隨機應變,耶律阿保機無論統御部眾或沙場作戰,述律皇后都參与機密。耶律阿保機有一次曾度過沙磧,進攻党項部落(黃河河套一帶),命述律皇后留守,黃頭室韋跟臭泊室韋二部落(內蒙古東北部),乘王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空虛,聯合發動突襲,希望大肆擄掠。述律皇后得到消息,集結武裝部隊,嚴陣以待,奮勇迎戰,大破室韋聯軍,因此英名震動所有蠻夷。述律皇後上有娘親,也有婆母(耶律阿保機的娘親·皇太后),可是,述律皇后卻大模大樣坐在床榻上,接受娘親和婆母下跪叩頭,聲明說:「我只參拜天,不參拜人!」晉王李存勖正奪取河北(黃河以北)土地,打算結交契丹,作為外援,所以把耶律阿保機當做叔父侍奉,把述律皇后當做叔母侍奉。
李存勖前往魏縣(河北省魏縣)慰勞軍隊,順便率一百余騎兵,沿著漳河西行,觀察劉鄩大營形勢。正巧天色陰暗,劉鄩在河床彎曲、樹林叢生的地方,埋伏士卒五千人,大聲吶喊、擂動戰鼓,衝出來把李存勖團團圍住,裡外數層,李存勖在馬背上一提韁繩,狂奔高呼,率騎兵左衝右突,所到之處,後梁官兵人仰馬翻。初級將領(裨將)夏魯奇等手拿佩刀短劍,拚命迎擊,從中午十二時苦戰到下午四時,終於殺出一條血路逃出,只陣亡七名騎兵,夏魯奇手斬一百餘人,遍身都是創傷,幸而李存審救兵趕來,才得以脫身。李存勖回頭對他的侍從說:「差一點出了洋相,被敵人嘲笑。」左右侍從敬佩說:「也正好使敵人見識見識大王的英勇。」夏魯奇,是青州(山東省青州市)人。李存勖對他越發寵愛,命他改姓名李紹奇。
10、五月,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首都抗州〔浙江省杭州市〕)錢鏐(本年六十五歲)派浙西(浙江省西部)安撫執行官(浙西安撫判官)皮光業繞道南方,經過建(福建省建甌市)、汀(福建省長汀縣)、虔(江西省贛州市)、郴(湖南省郴州市)、潭(湖南省長沙市)、岳(湖南省岳陽市)等州,再逆長江西上,經過荊南(總部江陵府),前往後梁進貢(進貢路線,完全避開南吳〔首都揚州〕領土)。皮光業,是皮日休的兒子(皮日休被傳跟黃巢合作,參考八八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十一月三十日,再在山口城(漢源縣稍北)把長和軍擊敗。
3、後梁燕王(首府幽州)劉守光替囚禁中的老爹劉仁恭上疏後梁帝朱全忠,請求退休。
36、十二月七日,前蜀帝王建返回成都(自興元府還)。
後梁·開平四年 前蜀·武成三年 晉·天祐七年 南楚·開平四年 岐·天祐七年 吳越·天寶三年 南吳·天祐七年

8、前蜀(首都成都府)唐道襲自被免除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興元府)司令官職務,從興元(陝西省漢中市)調回京師,再度出任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太子王元膺(王宗懿)上疏指責唐道襲罪惡,不應再負責機要,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六十七歲)大不高興。
2、後梁帝朱全忠聽見岐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跟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互相攻擊,認為可從中取利。
1、春季,正月十四日,晉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攻陷桀燕帝國(首都幽州〔北京市〕)順州(北京市順義縣)。

十一月二日,朱全忠南返。
2、二月,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將領牛存節等攻克彭城(徐州州政府所在縣),州長王殷放火,全族自焚而死(王殷投降南吳,參考九一四年八月)。
28、七月二十四日,晉國三方面聯軍五院軍基地司令(五院軍使)李信攻陷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鎮),生擒桀燕將領畢元福。
四月十三日,朱全忠劃出晉、絳、沁(山西省沁源縣)三州,另行設立定昌戰區(總部晉州),命華溫琪當司令官(晉絳二州自護國〔總部河中府〕劃出,沁州則在唐王朝末期奪自河東〔總部太原府〕)。
十一月七日,王處直(義武〔總部定州〕司令官)向晉國緊急求救。
秋季,七月,王建打算七夕(七月七日)出宮遊玩。
27、九月辛已日(九月乙巳朔,沒有辛巳),前蜀政府把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改稱武德戰區。

這時,晉軍缺少糧食,劉鄩知道臨清(河北省臨西縣)囤有積蓄,打算奪取到手,斷絕晉軍的供應。周德威急於捕捉劉鄩,第二天,抵達南宮(河北省南宮市),派騎兵擒獲劉鄩的斥候數十人,砍斷手腕,放他們回去傳話說:「周大帥已佔領臨清。」劉鄩軍大為驚駭。第二天,周德威率軍從劉鄩大營旁邊擦身而過,進入臨清。劉鄩率軍直向貝州。這時,李存勖進駐博州(山東省聊城市),劉鄩也進駐堂邑(山東省聊城市西堂邑鎮),周德威發動攻擊,不能攻克。第二天,劉鄩進駐莘縣(山東省莘縣),晉軍緊追而到,劉鄩整修莘縣城牆及護城壕溝,全力固守,並從莘縣到黃河渡口,興築一條夾牆甬道,運送糧餉(莘縣東距古黃河十千米,渡河便是鄆州),李存勖在萃縣西三十里駐紮,兩國軍營煙火可以互相看得見,一天之內,就有數次戰鬥。
33、十二月五日,前蜀特遣兵團總指揮官(行營都指揮使)王宗汾進攻岐國(首都鳳翔府)文州(甘肅省文縣),攻克;守將李繼夔逃走。
三月九日凌晨,朱全忠才到冀州,蓨縣田野間的農夫都拿起鋤頭、木棍,向撤退中的後梁殘兵敗將毆打驅逐。後梁拋棄的軍用物資以及武器不計其數。稍後,朱全忠再派騎兵斥候前去偵察,回來奏報說:「晉軍根本沒有南下,只不過是先鋒官史建瑭的遊騎兵。」朱全忠羞憤交集,病勢遂更加重,四人抬的小轎都不能坐。留在貝州十數天,各路殘兵敗將才陸續集合。
28、後梁叛將朱友謙再向晉王李存勖緊急求救。
14、秋季,七月一日,前蜀副監督長(門下侍郎)兼國務院文官部長(兼吏部尚書)、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韋莊逝世。
13、五月二十一日,後梁帝朱全忠擢升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候補司令官劉岩實任司令官。
自從戰國時代以來,「卞莊刺虎(參考前二〇四年十二月注)」「鷸蚌相爭(參考五四七年十二月注),,「犬兔俱斃(參考二〇三年八月注)」,同一性質的寓言,流傳很廣,深入人心,假如不能了解面對的形勢,洞察契機,這種寓言可害人不淺。
八月十二日,朱全忠抵達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
十月六日,朱全忠抵達魏縣(河北省魏縣),軍中忽然傳出消息說:「沙陀兵(晉軍)殺到!」士卒驚恐,很多人逃亡,再殘酷的刑罰都無法阻止。不久又傳出消息說:沙陀兵並沒有來,軍心才恢復平靜。
29、後梁楊師厚得到天雄(總部魏州)全部軍隊,又兼總征剿司令(兼都招討使),皇家禁衛軍及精銳部隊都在他的指揮之下,各戰區的軍隊,他都有權調發,聲望高而權勢又重,對現任帝朱友珪根本瞧不到眼裡,遇到事情,往往獨斷專行,不管中央命令。朱友珪十分憂慮,下詔召見,說:「北方軍情,打算跟你當面商議。」楊師厚將要動身,心腹幹部勸阻說:「千萬不要去,去就禍福難測。」楊師厚說:「我知道他這個人,我去,他敢對我怎麼樣!」乃率精銳士兵一萬餘人,浩浩蕩蕩,南渡黃河,直奔洛陽。朱友珪得到情報,大為緊張。
24、九月八日,前蜀新皇宮落成,在舊皇宮稍北。
34、辰州蠻(湖南省沅陵縣境內少數民族)酋長宋鄴、漵州蠻(漵州〔湖南省洪江市西北黔城鎮〕境內少數民族)酋長潘金盛,仗恃他們住在萬山叢中,地勢險惡,所以不斷侵犯南楚國境。現在,宋鄴攻擊湘鄉(湖南省湘鄉市),潘金盛攻擊武岡(湖南省城步縣)。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派昭州(廣西平樂縣)州長呂師周率衡山(湖南省衡山縣東北衡山故城)士兵五千人討伐。
1、春季,正月一日,日食。
5、二月九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大赦。
26、前蜀帝王建改皇太子王宗懿名王元坦。
十月二十六日,王建下詔封王宗衍當太子。儀式完畢后,潘炕認為中央清閑無事,遂聲稱有病,請求退休,王建不準,潘炕哭泣流淚,堅持辭職,王建才同意。但帝國遇到疑難大事,王建總派專人到他家裡聽取他的意見。
朱友珪對龍驤軍的潰亂(參考九一二年八月)恨入骨髓,大肆搜索逮捕他們的餘黨,被擒到案的,都全族屠滅;過了一個新年,仍然沒有結案。這時,龍驤軍有部分人馬駐紮大樑,朱友珪徵調他們回京,均王朱友貞遂派人挑撥說:「皇上因懷州(河南省沁陽市)龍驤軍叛變,打算等你們到了洛陽之後,全部坑殺。」官兵們被恐怖抓住,不知道怎麼才好。
四月三十日,朱全忠從大樑出發。
19、八月五日,李仁福向後梁政府緊急求救。
三月十三日,朱友貞封皇弟朱友敬當康王。
25、後梁康懷貞等,會同忠武戰區(總部設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司令官牛存節,集結大軍五萬人,進駐河中城西,發動猛烈攻擊。晉王李存勖派他的將領李存審、李嗣肱、李嗣恩率軍增援,在胡壁(山西省萬榮縣西南)擊敗後梁部隊。李嗣恩,是駱家的兒子。
27、十月十五日,後梁任命國務院教育部副部長(禮部侍郎)鄭珏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鄭珏,是鄭綮的侄孫(鄭綮曾當「歇後宰相」,參考八九四年二月)。
*胡三省曰:
十二月三日,朱全忠聽說趙王已跟晉王結合,晉軍已進駐趙州,下令王景仁等進攻。
22、六月一日,晉王李存勖派監軍宦官張承業前往幽州跟周德威商議軍事行動。

23、九月,後梁帝朱全忠的病稍稍痊癒,得到晉、趙兩國陰謀入侵的消息,決定親自率軍迎戰。
32、九月五日,後梁政府命總監察官(御史大夫)姚洎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正月二日,周德威跟別動部隊將領史建瑭、李嗣源(邈佶烈)率精銳騎兵三千人,緊壓後梁營門,百般侮辱。後梁軍統帥王景仁(王茂章)、韓勍大怒,出動所有部隊,向晉軍攻擊。周德威等一面戰鬥,一面向北後退,直退到高邑(河北省高邑縣)稍南,晉軍將領李存璋率步兵據守野河北岸陣地,後梁軍黑壓壓一片,東西橫亘有數里,爭先恐後爭奪浮橋,義武(總部定州)、成德(總部鎮州)步兵部隊竭力阻擋,但阻擋不住,無法支持。晉王李存勖(本年二十七歲)對匡衛總指揮官(匡衛都指揮使)李建及說:「盜賊一旦過橋,就再難控制。」李建及挑選勇士兩百人,手提長槍,大聲吶喊,殺進敵軍,誓死奮戰,終於把後梁軍擊退。李建及,是許州(河南省許昌市)人,本姓王,是李罕之的義子(李罕之派他的兒子李頎當人質事,參考八八八年四月,李建及是隨從之一)。李存勖登上小山眺望,說:「後梁軍爭先恐後,心浮氣躁,我們的部隊整齊安靜,一定可以戰勝。」可是自上午十時血戰到中午十二時,勝負還看不出分曉,李存勖對周德威說:「兩軍已成膠著,無法分開,我們是興是亡,全看這次,我為你率先衝鋒陷陣,你在我後面繼續進發。」周德威攔住馬頭勸阻說:「觀察後梁軍的情勢,我們應以逸待勞,才能把它克制。如果硬碰硬迎頭痛擊,恐怕不容易取勝。他們一路追擊,遠離大營三十余里;雖然攜有乾糧,卻沒有時間去吃,太陽偏西之後,饑渴交迫,必然不能支持,而鋼刀利箭,又如傾盆大雨,士卒們疲勞睏倦,卻巴不得馬上脫離戰場。到那時候,我們出動精銳騎兵攻擊,一定可以大捷。目前情況,時機還沒有成熟。」李存勖才停止。
30、後梁祭祀部長(太常卿)李燕等修訂《後梁法律及判例全書》(《梁律令格式》)。
16、後梁大將劉鄩派人向晉軍詐降,打算賄賂廚師毒死晉王李存勖,事情泄露,李存勖把他們連同他們的同黨五人,一併誅殺。
18、十一月九日,後梁改年號貞明(之前是乾化五年,之後是貞明元年)。
12、後梁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劉岩,派人前往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迎親(求婚事,參考九一三年十月)。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六十四歲)派永順戰區(總部設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司令官馬存送親。
九月二十七日,這些由盜匪充任的護衛親兵,乘王檀沒有戒備,突然叛變,衝進總部,把王檀刺死(本年五十八歲)。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裴彥率警衛隊把他們誅殺,總部才歸安定。
九一四年(甲戌)
後梁·乾化二年 前蜀·永平二年 晉·天祐九年 南楚·乾化二年 歧·天祐九年 吳越·天寶五年 南吳·天祐九年 桀燕·應天二年

六月庚戌日(六月己未朔,沒有庚戌),朱全忠命帝國政務總監署(崇政院)常務文學官(直學士)李珽飛速趕往許州探病(李珽就是勸阻成汭的那位;參考九〇三年四月。成汭潰敗后,李珽投奔忠義〔總部襄州〕趙匡凝,趙匡凝潰敗后,李珽投降朱全忠),吩咐說:「你要體會我的意思,不要讓別人擾亂距我最近的重鎮。」李珽抵達后,對將領士卒們說:「天子(朱全忠)手握百萬雄兵,離你這裏,只有幾『舍』(一舍三十里。洛陽、許昌航空距離一百三十千米,道路平坦)。馮大帥(馮行襲)忠心耿耿、大公無私,不要使皇上生出疑心,你們只要盡忠報國,還怕沒有榮華富貴!」因此,沒有一個人敢表示異議。馮行襲打算派人接受詔書,李珽說:「頭朝東方,身穿官服,這是古禮規定。」(《論語》:「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受詔如見君。」)於是到馮行襲的卧室,宣讀詔書。對馮行襲說:「請你好好養病,不要再管公事,連你的子孫都會有福!」馮行襲哭泣謝恩,遂把兩顆印信(一是戰區司令官印信,一是道政府行政長官印信)交給李珽,請代替他主持軍政事務。朱全忠接到報告,說:「我早就知道李珽能夠辦事,馮家也不至於滅亡!」
33、晉國河東(總部太原府)監軍宦官張承業,地位尊貴,手握權柄,侄兒張瓘等五人從同州(陝西省大其縣)前往投靠。晉王李存勖因張承業的緣故,任用他們全都擔任官職。張承業治家嚴整,有一個侄兒竟當強盜,謀殺牛販,張承業把他逮捕,立即斬首。李存勖急派人傳令赦免,已來不及。李存勖命張瓘當麟州州長。張承業對張瓘說:「你本是車度(陝西省大荔縣西南)一個草民,跟劉開道一起當土匪(劉知俊曾任後梁「開道指揮使」,參考九〇二年九月;鎮守過同州,參考九〇八年二月),殺人放火,專干犯法勾當,以後如果不痛改前非,死期就在眼前。」因此張瓘所到之處,不敢凶暴貪污。
14、南吳(首都揚州)進攻吳越(首都杭州),特遣兵團征剿司令(行營招討使)李濤,率部眾兩萬人,出千秋嶺(安徽省寧國縣東南),直向衣錦軍(浙江省臨安市)。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六十二歲)命他的兒子、湖州(浙江省湖州市)州長錢傳瓘當北方援軍總指揮官(北面應援都指揮使),急行軍增援;又命睦州(浙江省建德市)州長錢傳璙當征剿及綏靖司令官(招討收復都指揮使),率艦隊進攻南吳所屬東洲(江蘇省常州市東南太湖湖畔),牽制敵人的兵力。
十二月十日,後梁政府任命盧延昌當鎮南戰區候補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洪州屬南吳)。盧延昌上疏任命他的部將廖爽當韶州州長。廖爽,是虔州人。
十月七日,王宗播等出故關(陝西省隴縣西固關),抵達隴州(陝西省隴縣)。
31、十一月十二日,後梁帝朱全忠返抵洛陽,舊病複發。
7、二月二十三日,晉國三方面聯軍將領李存暉進攻桀燕所屬檀州(北京市密雲縣),州長陳確獻出城池投降。
7、四月十一日,後梁司空(三公之三)兼副監督長(兼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于兢,被指控全憑一己的私心,對將校軍官隨意升遷調補,被免除職務,貶作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不久,再貶作萊州(山東省萊州市)州政府軍務秘書長(司馬)。
十二月四日,王景仁等在河陽渡口,渡黃河北上,跟羅周翰(天雄〔總部魏州〕副司令官)軍隊會師,共四萬人,進駐邢(河北省邢台市)、洺(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二州。
十一月二十七日,前蜀軍攻克鳳州。
二月十八日,朱全忠抵達獲嘉(河南省獲嘉縣),睹景思情,忽然想起去年前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州長李思安供應不周,下令把已被罷黜為平民的李思安貶作柳州(廣西柳州市)戶籍官(司戶),詔書上特別褒獎段明遠的才幹,說:「觀察段明遠這麼盡忠勤快,就可發現李思安如何的悖謬怠慢。」不久,又下詔李思安無限期流放崖州(海南省綜山市),命他自殺。段明遠後來改名段凝。
毛文錫請接受我們小民一拜。
26、六月二十日,桀燕帝劉守光派使節晉見張承業,願獻出城池(首都幽州城)投降,張承業因他向來言而無信,拒絕接受。
七月二十三日,朱全忠回宮。
王成先派人秘密進京,奏報王宗壽拒絕發給鎧甲情形。王宗壽在中途把使節生擒;召見王成先,斬首。
十一月六日,李存勖命監軍宦官張承業暫時代理主持總部軍政大事(權知軍府事),親自前往九_九_藏_書幽州。
驛馬賓館管理官(館驛使)徐玠出使吳越(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路過宣州,徐溫命徐玠遊說李遇晉見新繼位的南吳王楊隆演(本年十六歲)。李遇最初答應,可是徐玠多說了一句:「你不這樣做,人們會說你反!」李遇大怒說:「你說我反?那麼,殺最高監督長(侍中)的,算不算反?」最高監督長是已故弘農王楊渥的唐王朝官銜。徐溫得到報告,大怒,命淮南(總部揚州)副司令官(節度副使)王檀當宣州軍政總監(制置使),由南吳王楊隆演下令,公布李遇不肯到中央覲見的罪狀,派總指揮官(都指揮使)柴再用率昇(江蘇省南京市)、潤(江蘇省鎮江市)、池(安徽省貴池市)、歙(安徽省歙縣)四州軍隊,護送王檀前往宣州到差;長江艦隊副司令(樓船副使)徐知誥(李知誥)當柴再用的副手。李遇拒絕交出職務,柴再用遂向宣州發動攻擊,一個月有餘,不能攻克。

岐王李茂貞招安華原(陝西省耀縣)變民首領溫韜,當做義子,把華原升格為耀州,美原(陝西省富平縣東北美原鎮)升格為鼎州。並在兩州設置義勝戰區(根據《新唐書·方鎮表》,耀鼎二州以及義勝戰區,都於九〇六年時設置),命溫韜當司令官,會同靜難(總部邠州)、鳳翔(總部鳳翔府)軍隊,進攻長安(後梁大安府所在縣·陝西省西安市)。後梁帝朱全忠下詔命感化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司令官康懷貞、忠武戰區(總部設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司令官牛存節率華州、同州、河中(山西省永濟市)軍隊迎戰。
19、五月四日,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命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王鍇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二月十七日,馬謙等在天興門(揚州城南門)外列陣,全國各戰區道副總指戰官(諸道副都統)朱瑾從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趕到,觀察情勢,說:「不必擔心。」回頭對著跟隨他來的軍隊,舉手大叫,變兵霎時一鬨而散。朱瑾遂生擒馬謙、李球,斬首。
11、五月十一日,後梁帝朱全忠命劉繼威當義昌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
天雄軍隊官兵都是父子兄弟互相繼承,歷時數百年之久(自七六三年閏正月,田承嗣當警備區司令〔防禦使〕算起,迄今一百五十三年),而又互相通婚,親戚加親戚,盤根錯節,成為一個向心力十分強烈的族群,不願分離。而賀德倫卻屢次強行催促分往昭德的部隊,早日上道,應走的人悲嘆怨愁,每個營寨里都傳出哭聲。
3、正月十五日,晉王李存勖用鐵鏈拴住劉仁恭父子,命劉仁恭父子走到軍隊前面。晉軍高奏凱歌,回到晉陽(首都太原府所在縣)。
這時,銀槍效節特別營官兵在魏州依舊驕傲蠻橫,李存勖下令說:「自今以後,有人膽敢結黨、造謠或放火搶劫的,一律誅殺,決不赦免。」命沁州(山西省沁源縣)州長(空頭官街。此時沁州屬後梁)李存進(孫重進)當天雄戰區總巡查官(都巡按使)。凡是妖言惑眾,或搶奪平民一文錢以上的,李存進都把他們斬首示眾,再在街頭鬧市剁碎屍體。不過十天,城裡一派昇平,社會秩序完全恢復,沒有人敢再喧嘩鬧事。李存進,本姓孫,名重進,是振武戰區(總部設朔州〔山西省朔州市〕)人(參考八八四年五月)。
岐王李茂貞左右親信石簡顒暗中讒言陷害劉知俊,李茂貞遂奪去劉知俊的兵權。李繼崇提醒李茂貞說:「劉知俊是一位勇士,走投無路,歸附我們,不應該因有人打小報告,就把他廢棄。」李茂貞遂誅殺石簡顒,以使劉知俊安心。李繼崇邀請劉知俊全族移往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
31、十二月二十一日,後梁北伐統帥王景仁等向柏鄉(河北省柏鄉縣)前進。
20、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修築浙江(錢塘江)石頭堤防,擴大杭州(浙江省杭州市)城池,大肆興建亭台樓閣。
22、晉軍包圍後梁貝州已經超過一年(參考九一五年八月),州長張源德發現黃河以北地區各州縣都歸入晉國版圖,打算投降,跟他的幹部商議,大家認為筋疲力盡才投降,恐怕難逃一死,拒絕接受。可是張源德堅持,大家遂殺張源德,繼續作戰。到了後來,城裡糧食吃光,吞吃活人充饑,只好向晉軍將領要求說:「我們很想投降,但實在怕死,請准我們身穿鎧甲、攜帶武器出來,等事定之後,再解除武裝。」晉軍將領同意。(回答說:「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守軍仍有三千人,遂出城投降。可是等放下武器、脫下鎧甲,晉軍把他們包圍起來,全部屠殺(可悲)。
3、二月十五日,後梁帝朱全忠從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出發。扈從官員因他喜怒無常,隨意誅殺,大家都很恐懼,不願隨駕出征。朱全忠得到報告,更是大怒。當天,到達白馬頓(河南省沁陽市東北)休息,賞賜隨從人員飲食,很多人還沒有趕到,朱全忠派騎兵催促。監督院最高顧問官(左散騎常侍)孫騭(音zhì〔至〕)、立法院高級顧問官(右諫議大夫)張衍、國務院國防部軍政司長(兵部郎中)張俊最後才趕到,朱全忠下令把三人撲殺。張衍,是張宗奭(張全義·西都〔首都河南府〕留守長官)的侄兒。
6、夏季,四月十日,前蜀帝王建把鎮江戰區總部遷到夔州。
二月十二日,朱全忠派宮廷膳食部長(光祿卿)盧玼等出使前蜀,寫信給王建,稱呼王建為「老哥」(二人交好,參考九〇三年四月;後來朱全忠篡奪唐王朝政權,遂變成敵對至今)。
二月十七日凌晨,洛陽兵變,袁象先等率禁軍數千人殺進皇宮。朱友珪得到報告,跟皇后張女士和馮廷諤,逃到北宮城樓下,打算翻牆逃走,可是發現大勢已去,難以逃生,命馮廷諤先下手殺張皇后,再殺自己(朱友珪本年三十歲);然後,馮廷諤自刎而死。各軍官兵十余萬人,對這個帝國首都,開始大肆剽掠(此時龍驤軍仍在中途),政府各部門官員四散逃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杜曉,皇家文學助理研究官(侍講學士)李珽(不知何時由許州調回中央,參考九一〇年六月),都被亂兵砍死。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於兢,帝國事務總監署總監(宣政使)李振都被殺傷,混亂情勢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恢復秩序。
九月二十四日,張女士病重,朱友貞封她德妃。當天晚上,張德妃逝世。
王元膺出去,唐道襲進來,王建把這件事告訴他,唐道襲說:「太子陰謀政變,打算召集各將領和親王,用軍隊把他們囚禁,然後發動!」王建開始對王元膺懷疑,遂不出宮。唐道襲建議徵調野戰軍進京保護皇宮,王建同意。京師內外戒嚴。
劉鄩在莘縣駐紮的時間太久,糧餉供應逐漸難以為繼。晉軍很多次直逼他的營門挑戰,劉鄩不作反應。晉軍遂摧毀甬道夾牆,切斷糧運,又用一千余巨斧猛砍營寨柱木,後梁士卒驚恐,衝出來逃命,晉軍就把他們俘虜,然後撤退。
7、後梁帝朱友貞屢次徵召劉鄩進京,劉鄩都委婉拒絕。
21、南吳派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副指揮官(副指揮使)花虔(花,姓),率軍會同廣德(安徽省廣德縣)衛戍司令(鎮遏使)渦信(渦,音wō〔窩〕,姓),進駐廣德,打算再攻衣錦軍。吳越將領錢傳瓘反向廣德攻擊。
八月三日,朱全忠派使節前往鎮州祭悼,又下詔徵召王鎔放棄守喪,恢復官職。當時,相鄰的戰區道都派有祭悼使節,住在賓館。後梁使節在喪禮上忽然看到晉國的使節,吃了一驚,回京之後,奏報朱全忠說:「王鎔暗中跟李存勖勾結,武順、義武勢力本來已夠強大,三個戰區如果結合在一起,將來恐怕更難制伏。」朱全忠完全同意。
*胡三省曰:
8、夏季,四月,晉軍攻陷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命天雄(總部魏州)總巡察官(都巡檢使)袁建豐當洺州州長。
李存勖喜愛元行欽驍勇強壯,向代州(山西省代縣)州長李嗣源(邈佶烈)要他前來身邊(元行欽,參考九一三年三月),李嗣源不敢不同意,只好獻出,李存勖命元行欽當編製外野戰總司令(散員都部署),改姓名為李紹榮。李紹榮(元行欽)曾在深入敵陣奮戰時,被劍刺中臉部,不能脫身,幸而高行周把他救出重圍。李存勖又希望得到高行周,不好意思再次開口,只暗中派人用高官厚祿引誘高行周,高行周推辭說:「李州長(李嗣源)培養勇士,等於替大王培養勇士,我侍奉李州長,也等於侍奉大王。李州長曾救我們兄弟免於一死(參考九一三年三月),我不忍心忘恩負義。」事情才停止。
三月八日,衛州州長米昭投降晉軍。晉軍接著進攻惠州(河北省磁縣),州長靳紹逃走,晉軍把他捕獲,斬首,命惠州恢複原名磁州(九〇六年,因「磁州」「慈州」同音而改,但為時只十一年,史書仍以「磁州」記載。只因改名時值朱全忠當權之故,即令改得對,如今也要恢複原狀)。李存勖返回魏州。
- 小分裂
- 後梁與晉柏鄉會戰,後梁大敗。
- 劉守光稱燕帝,父子均被晉王李存勖生擒,斬首。
- 後梁帝朱全忠被子朱友珪刺死。朱友珪又被弟朱友貞誅殺。
- 魏州叛後梁。元城會戰。
- 契丹酋長耶律阿保機稱帝。
- 劉岩稱越帝,又改稱漢帝。
- 東西方世界
- 英國劍橋大學創立。
- 朝鮮半島泰封國王弓裔暴虐被殺。部將王建建高麗王國(或稱王氏王朝)。
- 薩克森公爵亨利一世(捕鳥者)被選為德意志國王。
14、前蜀帝王建前往利州(四川省廣元市),命皇太子王元坦(王宗懿)監督國政。六月一日,王建抵達利州。
22、前蜀皇太子王元坦(王宗懿)再改名王元膺。
l3桀燕帝(一任)劉守光命大將元行欽率騎兵七千人,在燕山以北放牧戰馬,並招募燕山以北青年入伍當兵,接應契丹部落(王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南下的援軍。又派騎兵將領高行珪當武州(河北省宣化縣)州長,作外圍據點。晉國大將李嗣源(邈佶烈)派出分遣部隊掃蕩燕山以北八個軍城,全部攻克。李存勖命老弟李存矩當新州(河北省涿鹿縣)州長,總管新佔領區域;並任用桀燕納降軍基地司令(納降軍使)盧文進當初級將領(裨將)。李嗣源進攻武州,高行珪獻出城池,投降。元行欽得到消息,率軍攻擊高行珪,高行珪派他的老弟高行周到晉軍當人質,請求救兵,李嗣源率軍增援,元行欽解除包圍,撤退。李嗣源會同高行周追擊,追到廣邊軍(河北省赤城縣南),一連八次戰鬥,元行欽筋疲力盡,只好屈服投降。李嗣源喜愛他的驍勇,收作義子。接著進攻儒州(北京市延慶縣),攻克,命高行珪當代州(山西省代縣)州長。高行周遂留在軍營,當李嗣源的侍從,自此以後,他常跟李嗣源的另一義子李從珂分別率領警備部隊(牙兵)追隨左右。李從珂的娘親魏女士,是鎮州(河北省正定縣)人,先前嫁給王姓丈夫,生子王從珂,李嗣源追隨老王李克用轉戰黃河以北時,擄掠到魏女士,收作小老婆,王從珂遂作為義子,改姓為李從珂。李從珂(王從珂)長大之後,以勇敢善戰知名於世,李嗣源對他十分喜愛。
40、本年,前蜀帝王建命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潘炕當武泰戰區(總部設黔州〔重慶市彭水縣〕)司令官。命潘炕的堂弟、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潘峭當皇家機要總監。
七月八日,徐瑤、常謙跟懷勝軍基地司令(懷勝軍使)嚴璘等,率各人的部隊,在王元膺領導下,進攻唐道襲,挺進到清風樓,唐道襲率野戰軍抵抗。一支流箭射中唐道襲,只好撤退,太子軍進到城西,生擒唐道襲,斬首,殺戮很多野戰軍。中央及地方無不震驚。
十一月二十五日,李存勖進入幽州。(劉仁恭據幽州,參考八九五年正月,割據兩代,前後十九年而敗。桀燕帝國是五代十一國中第一個滅亡的國,立國時間也最短,僅只三年。)
13、前蜀武泰戰區(總部設黔州〔重慶市彭水縣〕)司令官王宗訓(王茂權)鎮守黔州(重慶市彭水縣),貪贓枉法,兇惡殘暴,沒有奉到命令,就擅自返回京師。
34、吳越警備本部先鋒總指揮官(牙內先鋒都指揮使)錢傳珦前往閩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迎娶新娘。自此之後,吳越跟閩國親善和好,來往不絕。
七月七日,朱友珪下詔命楊師厚當天雄戰區司令官;調羅周翰當宣義戰區司令官。(羅弘信奪取魏博〔天雄前身〕,參考八八八年二月,傳子羅紹威、孫羅周翰,歷時三代,前後二十五年而亡。)
30、十一月,趙王(首府鎮州)王鎔的部將王德明(張文禮)率軍三萬人,剽掠武城(山東省武城縣西南老城鎮),抵達臨清(河北省臨西縣),進攻宗城(河北省威縣東),攻克。

十二月二十六日,李存勖向南推進,距柏鄉三十里,命周德威等率胡人騎兵向後梁軍挑戰,後梁軍閉門不出。
九一一年(辛未)
22、岐王李茂貞派劉知俊李繼崇率軍攻擊前蜀,八月二十四日,前蜀將領王宗侃、王宗賀、唐道襲、王宗紹等在青泥嶺(陝西省略陽縣西北)迎戰,大敗,步騎兵司令(馬步使)王宗浩逃往興州(陝西省略陽縣),跌落嘉陵江淹死。唐道襲逃往興元(陝西省漢中市)。先前,步兵總指揮官(步軍都指揮使)王宗綰(李綰)在西縣(陝西省勉縣)興築城池,稱安遠軍。王宗侃、王宗賀等收容散兵游勇,進入安遠軍(陝西省勉縣)固守。劉知俊、李繼崇乘勝追擊,把城池圍住。大家商議放棄興元,唐道襲反對,說:「沒有興元,就沒有安遠;沒有安遠,利州就成為敵人的領土(因大巴山脈天險已破),我誓死守興元。」前蜀帝王建命昌王王宗鐬當援軍征剿司令(應援招討使),定戎民兵司令(團練使)王宗播(許存)當四征剿司令部步騎兵總指揮官(四招討馬步都指揮使。四征剿司令:王宗祐、王宗賀、唐道襲、王宗鐬),率軍增援安遠軍,在廉讓二水之間紮營(廉讓二水流經陝西省漢中市東南),跟唐道襲聯合,進攻岐軍,在明珠曲(陝西省勉縣西)會戰,大破岐軍。第二天,又在鳧口(也在勉縣西。鳧,音fú〔浮〕)會戰,斬岐國成州(甘肅省成縣)州長李彥琛。
正月九日,三方面聯軍包圍涿州(河北省涿州市),州長劉知溫登城抵抗。劉守奇(劉仁恭的兒子,逃奔晉國,參考九〇七年四月)的賓客劉去非,在城下大聲喊話,對劉知溫說:「河東(總部太原府)小劉郎(劉守奇)來替老爹討伐叛賊,干你什麼事,卻打算堅守?」劉守奇也抵達城下,脫下頭盔,向他慰勞勉勵,劉知溫在城樓上叩頭,遂開城投降。周德威忌妒劉守奇輕易地建立這項大功,暗中向晉王李存勖(本年二十八歲)陷害劉守奇。李存勖召見劉守奇,劉守奇恐怕回去會被定罪,就跟劉去非以及進士趙鳳逃奔後梁帝國(首都河南府),後梁帝(一任太祖)朱全忠(朱溫,本年六十一歲)命劉守奇當博州(山東省聊城市)州長。劉去非、趙鳳,都是幽州人。先前,劉守光裹脅境內所有青年,一律在臉上刺青,強迫當兵,即令是知識分子也不能避免(這是老爹劉仁恭時代的做法,參考九〇六年九月)。趙鳳裝扮成佛教和尚,逃奔晉國,劉守奇延攬作為賓客。
後梁·乾化三年 前蜀·永平三年 鳳曆元年 南楚·乾化三年 晉·天祐十年 吳越·天寶六年 歧·天祐十年 桀燕·應天三年 南吳·天祐十年
冬季,十月,李存勖親自率軍,從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西上,在解縣(山西省運城市西南解州鎮)跟後梁康懷貞軍遭遇,大破康懷貞軍,殺一千人,追擊到白徑嶺(山西省運城市東)才回。後梁軍隊遂解除河中包圍,退保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朱友謙親自到猗氏(山西省臨猗縣)向李存勖致謝,隨從侍衛數十人,不帶武器,進李存勖御帳,認李存勖當自己的舅父,叩頭晉見。李存勖夜晚設宴,由樂隊陪伴招待,朱友謙酩酊大醉。李存勖留他住在御帳之中,朱友謙倒頭就睡,鼾聲大作。第二天,再設宴招待,才結束這次訪問。
35、閩國用鉛鑄錢,跟銅錢一起流通使用。
29、晉王李存勖派使節前往南吳,請兩國聯盟,共同出軍討伐後梁。
24、吳越將領錢傳瓘攻陷廣德,俘虜花虔、渦信而去。
最初,朱全忠的妻子張女士(元貞皇后)端莊嚴肅,既有智慧,又有謀略,朱全忠對她尊敬畏懼。後來,張女士逝世(死於九〇四年),朱全忠再沒有拘束,遂開始大肆荒淫,毫無顧忌,兒子們雖都住在外地,但朱全忠卻經常召喚他們的妻子進宮侍候,往往教她們上床奸宿。朱友文的妻子王女士,最為美麗,朱全忠對她尤其寵愛,雖然並不因此就封朱友文當太子,但卻覺得他是最適當的繼承帝位的人選。朱友珪心裏一直憤憤不平。朱友珪有一次犯錯,朱全忠給他一頓鞭打,朱友珪越發恐懼。朱全忠病勢更重,命王女士前往東都召喚她的丈夫朱友文前來洛陽,打算跟他訣別,而且託付他身後之事。朱友珪的妻子張女士,日夜在朱全忠身邊服侍,聽到這個消息,秘密告訴朱友珪說:「皇上把傳國玉璽交給王女士,帶去東都,我們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夫妻相對哭泣,左右親信有人建議說:「情急智出,死中求生,為什麼不另想辦法,時機不可喪失!」
正月八日,後梁帝(一任太祖)朱全忠(朱溫,本年六十歲)命楊師厚(鎮國〔總部陝州〕司令官)再度出任北方軍團總征剿司令(北面都招討使),率軍進駐河陽(孟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南省孟州市),收容散兵游勇,十余天後,集結一萬人。
20、八月九日,前蜀帝王建返抵首都成都。
16、桀燕帝劉守光派他的大將單廷珪率精銳士兵一萬人出城挑戰,在龍頭岡(北京市東南四十五千米)跟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遭遇。單廷珪大喜說:「今天一定活捉周楊五,獻給皇上(劉守光)。」楊五,是周德威的乳名。接觸一開始,單廷珪在戰場上就看到周德威,立刻手提長槍,匹馬賓士,直撲而上,槍尖緊逼周德威的後背,周德威一側身子,躲過槍尖,順勢揮出鐵鎚反擊,單廷珪翻身落馬。周德威把他生擒,押解到軍營大門示眾。桀燕軍迅速撤退,周德威率騎兵衝殺,桀燕軍大敗,死三千餘人。單廷珪,是桀燕的驍將,被俘之後,桀燕士氣低落。
41、十二月三日,晉王李存勖命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當盧龍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命李嗣本(張嗣本)當振武戰區(總部設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司令官。
九一二年(壬申)
十二月六日,後梁政府命黎球當虔州警備區司令(防禦使)。不久,黎球逝世,營門官(牙將)李彥圖代理州長,譚全播聲稱病勢加重。清海戰區司令官劉岩聽到譚全播病重消息,出軍進攻韶州(廣東省韶關市),攻破,州長廖爽逃奔南楚(首都潭州),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六十歲)上疏後梁政府,任命廖爽當永州(湖南省永州市)州長。
大黑暗時代,人渣大批出籠,記不勝記。不過,奇妙的是,劉姓父子二人,落到誰手都比落到李存勖手好。上帝有時心血來潮,也會用他的大能,安排一個極端諷刺的場景,硬生生使劉姓父子落到李存勖之手,給積惡之輩一個大快人心的淋漓報復。命運之磨是看不見的,但它永不停息地在磨,這是歷史的功能。
三月二十一日,張萬進派使節向後梁呈遞奏章投降,同時也派使節向晉國投降,晉王李存勖命大將周德威慰問安撫。周知裕心裏一直忐忑不安,遂逃奔後梁,後梁帝朱全忠為他成立歸化軍,命周知裕當指揮官(指揮使),凡是從河朔(河北平原)逃來的官兵,都由他統御。
八月二十三日,朱友珪命禁衛各軍基地司令(侍衛諸軍使)韓勍當西方軍團征剿司令(西面行營招討使),率領各路人馬討伐朱友謙。朱友謙遂獻出河中,向晉國投降求救。
五月,李存審抵達臨清,後梁大將劉鄩向北推進,駐紮洹水(河北省魏縣西南)。賀德倫再派使節向李存勖緊急求救。李存勖親領大軍,自黃澤嶺(山西省左權縣東南峻極關南)穿太行山東下,跟李存審在臨清會師,這時候他仍懷疑是魏州設下的圈套,不敢貿然行事,而只按兵不動,靜待發展。賀德倫派執行官(判官)司空頲(司空,複姓)前往晉國大營犒賞軍隊,秘密向李存勖報告說:「斬亂草,應當除根!」遂把張彥的兇惡和狡獪情形一一陳述,建議李存勖先把他誅殺,其他都可不必擔心。李存勖沉默不作回答。司空頲,是貝州(河北省清河縣)人。
劉鄩判斷:晉國主力大軍都在魏州,根據地晉陽一定空虛,打算用奇計突襲奪取,於是秘密率軍穿過黃澤西上。晉軍魏州大營開始奇怪後梁軍為什麼一連幾天都不發動攻擊,而且一片寂靜,既沒有聽到聲音,又沒有看到人跡,派出斥候偵察,發現魏縣城裡沒有炊煙,只有軍旗不時的在城垛間出現。李存勖說:「我聽說劉鄩帶兵打仗,走一步能想出一百條計,其中一定有詐。」再派人察看,原來是手拿軍旗的稻草人,綁在驢背上,在城上走來走去。尋獲城裡老弱居民盤問,回答說:「軍隊已走了兩天!」李存勖說:「劉鄩最擅長乘人不備,發動襲擊,最不擅長沙場決戰。預料他的行程,可能才到太行山下。」急命騎兵追擊。正巧一連十數天,都大雨不停,黃澤路況險惡,淤泥有一尺多深,寸步難行,後梁士卒抓住葛藤,辛苦前進,都腹瀉腳腫,有的失足墜下萬丈山谷,死亡十分之二三。晉軍將領李嗣恩(駱嗣恩)從小路加速賓士,搶先一步趕到晉陽,城裡遂得到消息,立刻備戰。劉鄩好不容易抵達樂平(山西省昔陽縣。西北距晉陽航空距離一百二十千米),攜帶的糧食將要吃完,同時又知道晉軍已經識破他的詭計,有了戒備,而追兵又要趕到,後梁官兵大為恐懼,眼看就要崩潰,一鬨而散,劉鄩向他們解釋說:「而今離家有千里之遙,深入敵人腹部,前後都有軍隊,隨時會發動夾攻,四周山高谷深,我們好像掉到水井裡一樣,如果跑,往哪裡跑?唯一的希望是殺開一條血路,才有可能保命,否則也只有一死來報君王父老!」大家痛哭流涕,才算停止。晉國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周德威聽到劉鄩西上奇襲消息,自幽州率騎兵一千人,南下增援晉陽,抵達土門(河北省鹿泉市西南),劉鄩率軍已穿太行山而出,自邢州(河北省邢台市)陳宋口(河北省邢台市西六十千米),渡漳水東下,駐紮宗城(河北省威縣東)。劉鄩這次出擊,一去一回,戰馬死亡將近一半。
40、後梁命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宣州屬南吳)王景仁(王茂章)當淮南西北方面軍征剿供應司令(淮南西北行營招討應接使),率軍一萬餘人,進攻南吳所屬的廬(安徽省合肥市)、壽(安徽省壽縣)二州。
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長樂王(忠敬王)馮行襲病重,上疏請求中央派人接替。總部警備隊官兵(牙兵)兩千人,都是秦宗權的部屬(秦宗權稱帝失敗被殺,參考八八九年二月),剽悍好戰,朱全忠十分憂慮。
夏季,四月五日,後梁政府命李仁福當定難戰區(總部設夏州)司令官。
2、後梁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二十九歲)聽說前西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參謀官(參軍)李愚學識品德都使人尊敬,於是徵召他到中央當見習監督官(左拾遺·從八品上),充任帝國政務總監署常務文學官(崇政院直學士)。衡王朱友諒地位尊貴,宰相李振等看見他,都要下跪叩頭,李愚卻只作長揖。朱友貞接到報告,責備他說:「對我來說,衡王(朱友諒)是我的老哥,我還要向他叩頭,你卻只作長揖,是不是可以?」李愚回答說:「陛下用家人的禮節,向衡王叩頭,當然應該。李振等是陛下的家僕,向衡王叩頭,也順理成章。我跟衡王過去從沒有見過面,不敢隨便屈膝。」久而久之,李愚終於因正直敢言被免除職務,貶作宣化戰區(總部設鄧州〔河南省鄧州市〕)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
後梁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王檀(接替牛存節駐軍黃河,參考九一五年五月),呈遞機密奏章,請徵調關西(潼關以西)各軍襲擊晉陽(山西省太原市),朱友貞批准,下令護國(總部河中府)、鎮國(總部陝州)、感化(總部華州)、忠武(總部同州)集結各戰區道野戰軍共三萬人,自陰地關(山西省靈石縣西南南關鎮)出發,疾如閃電,突然出現太原城下,立即發動猛烈攻擊,日夜不停。城裡毫無準備,臨時徵調各單位青年和工匠以及街市居民,登城防守,城池三四次都要陷落,監軍宦官張承業大為恐懼。代北(山西省代縣以北)李克用時代的將領安金全(參考九〇七年六月)早已退休,家居太原(山西省太原市),晉見張承業說:「晉陽是國家的基地,基地失守,大事就成流水,我雖然年紀已老,身體又病,但仍憂心家國,願盡全力,請發給庫存盔甲,看我們為你攻擊。」張承業立即交付給他。安金全率領他的子弟以及其他退休將領的家屬,集結數百人,乘夜晚衝出北門,攻擊在羊馬城(城外高僅及肩的短牆營寨)的後梁軍隊。後梁官兵大吃一驚,急向後退。而晉國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李嗣昭接到晉陽遭受攻擊報告,立即派營門官(牙將)石君立率騎兵五百人救援。石君立早上從上黨(潞州州政府所在縣)出發,晚上就到晉陽(上黨晉陽航空距離一百九十千米,地面距離五百余里,千山萬水,輕裝備騎兵賓士赴難英姿,仍在眼前)。後梁軍封鎖汾河橋(太原市南汾水橋),石君立把他們擊破,直衝城下,大喊道:「昭義李大帥大軍就到。」遂進到城裡。就在夜晚,石君立會同安金全等,分別從各門出擊,後梁官兵死傷十分之二三。第二天早晨,後梁軍統帥王檀率軍大肆剽掠,退走。李存勖對自己的才能和聰明,一向沾沾自喜,這次戰役因為不是出於他的指揮策劃,所以大不高興,對安金全等的功勞毫無獎賞。
6、三月一日,晉王李存勖進攻後梁所屬的衛州(河南省衛輝市)。
劉守光不了解這是鬧劇,反而認為六司令官都對他畏懼,越發驕傲,不可一世,於是上疏給後梁帝朱全忠,把聯名推薦的文件一併送呈,說:「晉王(李存勖)等堅決支持我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尚父,可是我承受陛下的優厚恩德,不敢接受。我想最恰當的辦法,不如陛下任命我當河北(黃河以北)總指戰官(都統),則河東(總部太原府)、武順(即成德·總部鎮州)用不著動手就可以平定。」朱全忠也知道劉守光既愚昧、又瘋狂,但仍任命他當河北道巡察特使(採訪使。七三二年,唐王朝設十道採訪使,安史兵變後撤銷,參考七五八年五月十日),派宮門管理官(閣門使)王瞳、承辦官(受旨)史彥群前往隆重布達。劉守光命屬官撰寫尚父及巡察特使登位禮儀。
17、吳越千秋嶺懸崖絕壁,十分險要,錢傳瓘派人砍伐樹木,用以阻斷南吳軍的後路,然後發動攻擊,南吳軍大敗,統帥李濤及士卒三千餘人全被俘虜,押回杭州。
王元膺事實上並沒有準備政變,聽到唐道襲徵調野戰軍,也立即集結天武軍自保,逮捕潘峭、毛文錫,親自用刑,幾乎把二人捶死,拷打之後,囚禁東宮。又逮捕首都成都特別市長(成都尹)潘嶠,囚禁得賢門。
32、前蜀大將王宗弼(魏弘夫)在金牛(陝西省寧強縣北)擊敗岐國軍隊,一連攻陷十六個營寨,俘虜格殺六千餘人,生擒岐軍將領郭存等。
19、趙王王鎔因楊師厚大軍進駐邢州,恐懼不安(鎮邢二州航空距離一百四十千米);跟晉王李存勖在承天軍(山西省平定縣東北娘子關)舉行高階層會議。李存勖因王鎔是老爹李克用的舊友,對他十分恭敬(李王交好,始於八九三年七月)。王鎔表示他對後梁的壓力,深感憂慮,李存勖說:「朱溫(朱全忠)的罪惡,已到巔峰,上天對他就要動手誅殺,就算楊師厚們也救不了他。假定發生情況,我自會一身承擔,率軍迎戰,叔父不要擔心!」王鎔舉起酒杯道謝,稱呼李存勖為「四十六舅」(李存勖排行第四十六,可能包括李克用的義子)。王鎔最幼的兒子王昭誨跟隨老爹一同前來,李存勖截斷衣襟,對天起誓,承諾把女兒嫁給王昭誨。晉國與趙國的交情越發穩固。
柏楊曰:
33、十一月二十八日,桀燕帝劉守光率軍兩萬人,南下進入義武邊境,攻擊容城(河北省容城縣)。王處直再向晉國緊急求救。
柏楊曰:
2、正月十日,後梁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皇帝(一任太祖)朱全忠(朱溫,本年五十九歲)命虔州(江西省贛州市)州長盧光稠(參考去年〔九〇九年〕八月)當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候補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洪州屬弘農〔首都揚州〕)。
從此之後,義武、武順脫離後梁,恢復使用唐王朝天祐年號(本年為天祐七年)。取消武順,恢復成德(因避梁王朱全忠老爹朱誠諱,把成德改作武順,參考九〇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李存勖打算從雲(山西省大同市)、代(山西省代縣)二州返回首都太原,成德司令官王鎔、義武(總部定州)司令官王處直,一致請他南下取道中山(定州州政府所在城)、真定(鎮州州政府所在縣),從井陘(太行山八陘之五·河北省鹿泉市西)西返,李存勖接受。
三月二日,後梁大軍抵達下博(河北省深州市東南下博鎮)稍南,登上觀津冢(河北省武邑縣東南。《太平寰宇記·冀州·信都縣》引《隋圖經》:西漢王朝五任帝劉恆的妻子竇皇后〔參考前一七九年三月〕的老爹竇少消,是古觀津縣人,秦王朝末年,天下大亂,竇少消躲在縣城東南三里青冢,在一次釣魚時,從懸崖墜下身死。後來竇皇后的兒子六任帝劉啟登基,竇皇後派人把水潭填平,作為老爹墳墓,並在觀津城東南堆起大墳,縣民稱「竇氏青山」,稱竇冢,也就是觀津冢)。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將領符習率數百名遊騎兵巡邏,不知道山丘上一群人中有後梁皇帝,揮軍進逼。就在這時候,有人警告朱全忠說:「晉軍霎時就到。」朱全忠大為緊張,拋下行營御帳,急率軍奔棗九-九-藏-書強,跟楊師厚兵團會合。符習,是趙州(河北省趙縣)人。

後梁劉鄩大軍潰敗后,河南(黃河以南)民心恐慌,而劉鄩又不接受徵召命令,軍心也跟著動搖。後梁帝朱友貞派搜捕特別營指揮官(捉生都指揮使)李霸率部眾一千人,進駐楊劉(山東省東阿縣東北楊柳鄉·古黃河南岸渡口)。
呂兗的兒子呂琦,才十五歲,賓客趙玉向監刑官說:「他是我的老弟,不要錯殺人!」監刑官相信他的話,趙玉遂攜帶呂琦逃亡。呂琦腳痛,不能行走,趙玉就背著他,改名換姓,沿路乞討為生,總算逃出一命。呂琦痛心家門覆滅,努力讀書學習,發憤自強。晉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李存勖(本年二十六歲)聽到他的名聲,命他當代州(山西省代縣)執行官(判官)。
十月二十五日,逮捕朱友敬,斬首。
十二月十七日,李存勖抵達定州,住在城裡。
6、桀燕(首都幽州)義昌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劉繼威,年紀還輕,但他的荒淫和暴虐程度不亞於他的老爹、桀燕帝劉守光,甚至在總指揮官(都指揮使)張萬進家裡姦淫張家婦女,張萬進大怒,誅殺劉繼威(張萬進、周知裕輔佐劉繼威,參考九一〇年正月)。第二天早上,召見大將周知裕,告訴他事情經過。張萬進遂自稱候補司令官(留後),命周知裕當左翼大營總管理官(左都押牙)。
17、晉王李存勖親自率軍進攻邢州,後梁昭德戰區(總部設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司令官張筠,放棄相州逃走;李存勖命相州仍歸還天雄(總部魏州),命李嗣源(邈佶烈)當州長(相州分割另成戰區,參考九一五年三月)。李存勖派使節告訴閻寶:相州已經攻取。又命張溫率降軍到城下說明,閻寶遂獻出邢州,投降。李存勖命閻寶當東南方面軍征剿司令(東南面招討使),遙兼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鄆州屬後梁),並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命李存審當安國戰區(保義戰區改·總部設邢州)司令官,鎮守邢州。
17、八月,後梁政府命燕王劉守光(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兼義昌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
26、冬季,十月二日,前蜀將領王宗綰等,北出大散關(陝西省寶雞市西南),大破岐國軍隊,俘虜及格殺以萬為單位計算,遂佔領寶雞(陝西省寶雞市)。

後梁帝(三任)朱友貞下詔責備劉鄩使大軍陷於長期野戰,耗費糧餉,造成大量死亡逃散,不知道速戰速決。劉鄩回奏說:「我本來要用奇兵直搗敵人心臟,回軍奪取鎮(河北省正定縣)、定(河北省定州市)二州,希望十天半月之內掃清河朔(河北平原)。無奈上天對戰亂仍不厭棄,一連十天陰雨,糧食枯竭,官兵染病。又打算用臨清作為基地,切斷晉軍補給,想不到周德威疾如閃電,從千里之外突然趕到。我現在退守莘縣,加強訓練,並使士卒得到休息,等待可以出擊的良機。我觀察晉軍人數眾多,騎馬射箭,來去如飛,誠是強敵,不可以把他們看輕,假如有出擊的機會,我怎麼敢苟且偷安,培養盜匪!」朱友貞再問劉鄩用什麼辦法才可以取勝?劉鄩回奏說:「我現在沒有辦法,只盼望每個士卒能有十斛糧食,保證可以破賊。」朱友貞大怒,責備劉鄩說:「你積蓄那麼多糧食,是為了打仗?還是為了充饑?」派宦官前往督戰。
21、後梁帝朱全忠的長子郴王朱友裕很早逝世(參考八九三年二月),次子是義子博王朱友文(康勤),朱全忠對他特別寵愛,長期擔任東都留守長官,兼後勤總部總監(兼建昌宮使)。三子郢王朱友珪,娘親是亳州(安徽省亳州市)隨營軍妓(《舊五代史·朱友珪傳》:九世紀八〇年代,朱全忠進軍亳州,召妓|女陪伴,一個月後,將要離去,她告訴說她已懷身孕。朱全忠把她留在亳州。後來,她生下男孩,差人報信,朱全忠大喜,遂名遙喜。這個遙喜,就是朱友珪),當左右控鶴總指揮官(左右控鶴都指揮使)。四子均王朱友貞,當東都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朱全忠對他並不喜歡。
十二月十九日,李存勖跟王處直一同到北嶽廟(河北省曲陽縣西·當時北嶽所在)進香。當天南下,抵達行唐(河北省行唐縣),趙王王鎔親到邊境迎接。
陳璋等逆長江而上,進攻後梁所屬的荊南(總部江陵府),荊南司令官高季昌派他的部將倪可福抵禦。南吳政府為了預防南楚增援荊南,特命撫州(江西省臨川市)州長劉信,率江(江西省九江市)、撫、袁(江西省宜春市)、吉(江西省吉安市)、信(江西省上饒市)五州聯軍進駐吉州,聲援陳璋。
李存勖進駐永濟(山東省冠縣北),張彥遴選銀槍效節特別營勇士五百人,全副武裝,作為衛隊,前往永濟晉見,李存勖登驛馬車站眺望樓,斥責他說:「你凌|辱脅迫主帥,殘暴虐待平民,幾天來攔住馬頭,呼冤訴怨的有一百多人,我今天率軍前來,主要是為了安撫平民,不是為了貪圖土地。你對我雖然有功,可是不得不殺你替魏州人復讎。」遂斬張彥以及他的黨徒七個人,剩下的部眾嚇得雙腿發抖。李存勖召見他們,解釋說:「罪狀只限於這八個人,其他士卒,全不追究,從今以後,你們要盡心儘力,當我的爪牙。」大家跪在地上叩頭,高喊萬歲。第二天,李存勖穿著平民穿的便服,寬衣大袖,率軍繼續南下,命張彥的士卒身披鎧甲、手拿武器,在兩旁充當衛士,稱他們為帳前銀槍特別營(帳前銀槍都),大家由衷敬服。
後梁·乾化四年 前蜀·永平四年 晉·天祐十一年 南楚·乾化四年 岐·天祐十一年 吳越·天寶七年 南吳·天祐十一年
王鎔的使節抵達晉陽(晉國首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王處直的使節也隨後抵達,打算共同推舉晉王李存勖當盟主,集中力量攻擊後梁。李存勖召集軍事會議,將領們異口同聲說:「王鎔長久以來,臣屬朱全忠(王鎔屈膝事,參考九〇〇年九月,迄今十一年),每年進貢大量金銀財寶,而且又結成兒女親家,交情深厚,這次定是一個騙局,應該慢慢觀察。」李存勖說:「他只是為自己的利益才這麼做,王家在唐王朝時代,還有時服從、有時背叛,怎麼可能對朱家(後梁)心甘情願,終身為臣?朱溫(朱全忠)的女兒,比壽安公主怎麼樣(王鎔的曾祖父王元逵,娶唐王朝絳王李悟的女兒壽安公主)?現在他連救自己的命都來不及,還管什麼親家不親家!我們如果猜疑不去援救,正掉到朱家設計的陷阱里。最好是立刻出兵,晉、趙聯合,同心協力,必定擊破後梁。」於是下令動員,命周德威當統帥,從井陘關(太行八徑之五·河北省鹿泉市西)東下,進駐趙州(河北省趙縣)。
21、燕王劉守光將要登皇帝寶座,將領們私下議論紛紛,都不贊成,劉守光乃在庭院里擺出利斧和切肉用的砧板,宣布說:「反對的,斬!」智囊孫鶴說:「當初,滄州城破的時候,我本應處死,幸蒙大王恩典,留下一命(參考去年〔九一〇年〕正月),直到今天,豈敢愛惜殘生,辜負大恩。我的意思是:今天當皇帝,絕對不會成功。」劉守光大怒若狂,把孫鶴強行按到砧板上,命士卒用刀把他身上的肉割下吞吃,直到剮死。孫鶴臨死呼喊道:「不出一百天,大軍就會來到。」劉守光命士卒用泥土塞住他的嘴,把他寸寸砍斷。
19、九月,晉王李存勖返回晉陽。李存勖性情仁慈,對娘親十分孝順,所以雖然馳騁河北(黃河以北),有空仍奔回晉陽看望娘親曹夫人,一年之中,總有好幾次。
36、後梁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出軍,聲稱奉中央之命,討伐晉國,北上進攻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司令官孔勍把他擊敗。自此,高季昌不再向中央進貢。孔勍,是兗州(山東省兗州市)人(參考九〇二年七月)。
39、桀燕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所有城鎮都落到晉軍之手,桀燕帝劉守光一個人獨自困守幽州孤城,向契丹部落(王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求救,契丹也因他從來言而無信,不肯支援。劉守光束手無策,不斷向晉軍請求投降,晉軍懷疑他耍什麼花樣,始終拒絕。直到現在,劉守光登上城樓,對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說:「等晉王(李存勖)駕到,我就開門下跪迎接。」周德威派使節報告李存勖。
李存勖派使節前往契丹帝國,韓延徽乘便寫信給李存勖,解釋他不告而去的原因,強調說:「並不是我不留戀英明領袖,也不是我不思念故鄉,所以不得不離開,只是怕王緘讒言陷害!」於是請求李存勖照顧他的娘親,並且保證說:「有我在這裏,契丹不會南下。」果然,李存勖在位期間,契丹沒有南下侵犯,都是韓延徽的力量。(九一七年三月,契丹便攻幽州,幾乎攻陷。傳統史書往往身兼詩人,常作跟史跡恰恰相反的誇張,如:「孔丘刪詩書,而亂臣賊子懼。」事實上不但沒有人懼,根本也沒有人知道孔丘在那裡刪詩書,孔丘刪詩書後,亂臣賊子反而更多。)
12、四月二十一日,後梁帝朱全忠抵達大樑(東都開封府所在城)
10、岐王李茂貞屢次向前蜀(首都成都府)要求饋贈。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都如數給付(參考九〇四年七月),最後,李茂貞要求割讓巴(四川省巴中市)、劍(四川省劍閣縣)二州,王建說:「我支援李茂貞,仁至義盡,如果再給他土地,是遺棄我的人民,我寧願多給他金銀財寶。」改送生絲、茶葉、棉布、綢緞七萬(不知道七萬什麼)。
35、寧遠戰區(總部設容州〔廣西容縣〕)司令官龐巨昭、高州(廣東省信宜市南)警備區司令(防禦使)劉昌魯,都是唐王朝時代任命的官員。當初,黃巢攻擊嶺南(總部廣州)時,龐巨昭是容州道(首府容州)行政長官,劉昌魯是高州州長,率領各蠻夷部落據守險要抵抗,黃巢部眾不敢入境(黃巢佔領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參考八七九年九月)。唐王朝政府獎勵他們的功勞,遂在容州設置寧遠戰區,命龐巨昭當司令官(唐王朝設寧遠戰區,命蓋寓遙兼司令官,參考八九七年六月,當時龐巨昭以「暫代候補」名義主持,後來才改實任,參考九〇六年正月);命劉昌魯當高州警備區司令(防禦使)。後來,劉隱割據嶺南(清海戰區〔總部廣州〕),二州拒絕服從,劉隱派他的老弟劉岩進攻高州,劉昌魯把劉岩打得大敗而逃。劉岩再攻容州,也不能攻克。但劉昌魯了解自己地小人少,畢竟沒有力量跟劉隱對抗,於是,就在本年,寫信給南楚王馬殷,自願歸附,馬殷大喜,派橫州(廣西橫縣)州長姚彥章率軍迎接。姚彥章經過容州時,守軍初級將領(裨將)莫彥昭遊說龐巨昭說:「湖南(南楚)軍隊長途跋涉,疲憊不堪,我們應該先運走所有糧食輜重,放棄城池,撤退到山谷里等待。他們一定進城,我們再發動攻擊,他們內沒有糧草,外沒有救兵,就可把他們生擒活捉。」龐巨昭說:「馬家的勢力正在擴張,即令這一次戰役把他們打敗,以後怎麼辦?不如準備酒肉歡迎。」莫彥昭反對,龐巨昭遂斬莫彥昭,率領全州軍民投降。
五月一日,後梁政府大赦天下。
15、吳越王錢鏐上疏給後梁帝朱全忠說:「宦官周延誥等二十五人,于唐王朝末年宦官大屠殺時(參考九〇三年正月二十八日)逃到這裏,並不是劉季述、韓全誨的黨羽,請求赦免。」朱全忠說:「這些人,我也知道他們沒有罪,但現在剛開始改革唐王朝的弊政,不應該把他們安置皇宮,可以暫時留在你那裡,把我的意思告訴他們。」
2、正月九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六十八歲)命太子王宗衍當六軍執行官(判六軍),特設「崇勛府」,任命僚屬。後來,改稱「天策府」。
四月十九日,李霸從宋門(開封府東面南數第二門,往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必出此門,迄二十世紀,民間仍稱宋門)出發。當天夜晚,兵變,全軍從水門暗中再回城裡,瘋狂呼叫,縱火焚燒官舍民房,大肆剽掠,進攻皇城建國門(皇城正南門),後梁帝朱友貞急上城樓,親自指揮作戰,龍驤四軍總指揮官(都指揮使)杜晏球(王晏球)跟他的部下騎兵五百人駐紮皇家球場,擔任警衛;變軍這時正把油澆到布幕上,用長桿舉起,打算焚燒城樓,形勢危急。杜晏球從門縫向城外察看,發現變軍根本沒有盔甲,於是出動騎兵攻擊,奮力死戰,變軍霎時間崩潰,四散逃命。朱友貞看見騎兵攻擊,大聲問道:「你們豈不是我的龍驤戰士,誰是變軍首領?」杜晏球說:「叛亂的只李霸一個特別營,其他軍隊都沒有參加。陛下只要率控鶴軍守住宮城,等到天亮,我一定擊破叛徒。」不久,杜晏球攻擊變軍,把李霸特別營全部屠殺。杜晏球因救駕有功,升任輝州(山東省單縣)州長。(李霸為什麼兵變?必有原因,史書隻字不提,卻用大量篇幅敘述戰鬥細節,難以理解。)
8、南吳(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司令官劉威、歙州(安徽省歙縣)行政長官(觀察使)陶雅、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長官李遇、常州(江蘇省常州市)州長李簡,都是老王楊行密(楊行愍)的舊日將領,並且都立過大功。而徐溫不過總部警備隊(牙兵)出身,竟掌握中央軍政大權(參考九〇七年正月),心裏有點不大服氣,李遇的態度尤其強烈,常常說:「徐溫是什麼東西?我從沒有聽說過這個角色,怎麼平地一聲雷,政府由他當家做主!」
36、冬季,十月一日,桀燕帝劉守光率部眾五千人,乘夜出城,打算進入被圍的檀州。
37、前蜀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潘炕,屢次請前蜀帝王建早日確定太子。王建認為雅王王宗輅很像自己,信王王宗傑才華敏捷,打算選擇一位加封。鄭王王宗衍年紀最小(本年十五歲),本來沒有可能,可是他的娘親徐賢妃深受王建寵愛,她渴望她的兒子能當太子,於是派飛龍御馬管理官(飛龍使)唐文扆(音yǐ〔以〕)煽動宰相張格,上疏請封王宗衍。張格於夜晚寫好奏章后,宣稱奉王建密詔,拿給功臣王宗侃等過目,大家當然沒有異議,紛紛簽名。王建也曾請相士給兒子們看相,相士迎合這項「密詔」,也肯定王宗衍的相貌最為尊貴。現在,王建看到文武百官聯名擁護王宗衍的奏章,認為大家真的心悅誠服,萬不得己,只好同意,但他仍充滿困惑,說:「宗衍年紀還小,性情又很懦弱,真能擔當大任?」
31、南楚(首都潭州)寧遠戰區(總部設容州〔廣西容縣〕)司令官姚彥章,率水軍進攻南吳鄂州(湖北省武漢市)。南吳命池州(安徽省貴池市)民兵司令(團練使)呂師造當水陸援軍司令(水陸行營應援使),但呂師造還沒有到,南楚軍已經退走。
二月二十六日,朱全忠到達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命總征剿司令(都招討使)宣義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節度使)楊師厚、副征剿司令(副使)前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李周彝(李茂勛)包圍棗強(河北省棗強縣)。命征剿後勤司令(招討應接使)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賀德倫、副征剿後勤司令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候補司令官(留後)袁象先包圍蓨縣(河北省景縣)。賀德倫,是河西(陝西省北部)胡人;袁象先,是下邑(河南省夏邑縣)人(二人事,同參考八九九年三月)。
司空(三公之三)、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薛貽矩逝世。
最初,黎(四川省漢源縣)、雅(四川省雅安市)二州境里的蠻夷酋長劉昌嗣、郝玄鑒、楊師泰,雖然臣服唐朝,接受唐政府的官職爵位,號稱大金堡三王,但暗中卻跟南方的南詔王國(長和帝國前身)來往,互通消息,並且充當南詔的耳目嚮導(該地區蠻夷大多如此。參考八六七年二月)。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節度使)大多數是文職,雖然知道實情,都不敢追究。現在,王建指控他們泄露軍事機密,押解到成都鬧市斬首;並摧毀大金堡(四川省瀘定縣南)。
三峽建有攔江水壩,有人建議王建說:趁著夏秋之季,長江水漲,把水壩決開,使大水淹沒江陵(後梁荊南戰區總部所在〔湖北省江陵縣〕)。毛文錫勸阻說:「高季昌(後梁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不過一個人不肯歸附而已,他轄區里的平民,犯了什麼罪!陛下正用恩德感動天下,怎麼忍心使鄰國平民去餵魚鱉!」王建才停止。
四月二十二日,朱全忠把寇彥卿貶作游擊將軍、左衛司令(左衛中郎將)。寇彥卿放出狠話說:「有人提著崔沂人頭來見的,賞錢一萬串。」崔沂奏報朱全忠,朱全忠派人警告寇彥卿說:「只要傷了崔沂一根毛髮,我屠殺你一族!」當時,功臣驕傲蠻橫,因這件事而稍稍有點克制。崔沂,是崔沆的老弟(崔沆,唐王朝時曾任宰相,死於黃巢,參考八八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二月二十七日,李存勖從趙州出發,返回晉陽(首都太原府所在縣),命周德威等率三千人駐防趙州。
姚彥章抵達高州,派武裝部隊護送龐巨昭、劉昌魯家族跟士卒一千餘人,回到長沙(南楚首都潭州州政府所在縣)。馬殷命姚彥章代理容州州長,命劉昌魯當永順戰區(原名武貞·總部設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副司令官(節度副使)。劉昌魯,是鄴縣(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人。
8、四月八日,後梁宣武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後梁建都開封府後,便把宣武戰區撤銷,去年〔九〇九年〕又在宋州恢復戰區。宋州是宣武創立時第一個總部,參考七八一年二月)司令官衡王朱友諒呈獻祥瑞——一個麥莖上有三個麥穗。後梁帝朱全忠說:「風調雨順,農作物豐收,才是上等祥瑞(祥瑞等級的釐定,參考六二八年九月注)。而今,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大水成災,這種麥穗有什麼用!」下詔免除該縣(呈獻一麥三穗那一縣)縣長職務,派使節查問斥責朱友諒,命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候補司令官(留後)惠王朱友能代理宣武戰區候補司令官。朱友諒、朱友能,都是朱全昱的兒子(朱全昱,是朱全忠的老哥,參考九〇七年四月十六日)。
九月八日,朱全忠抵達洛陽,舊病複發。
26、當初,南吳(首都揚州)老王楊行密(楊行愍)病重時,周隱曾建議徵召劉威(參考九〇五年九月),自此之後,劉威一直受中央猜忌。有人向左右警備隊總指揮官(左右牙兵都指揮使)徐溫進讒言誣陷,徐溫打算派軍討伐。劉威的幕僚黃訥建議劉威說:「你所受的陷害固然很深,可是根本沒有證據,你如果乘一葉小舟,前去揚州(江蘇省揚州市)晉見,嫌疑自可一掃而光。」劉威接受。陶雅(歙州行政長官)聽到李遇失敗,也開始恐懼,遂跟劉威一同前往廣陵(首都揚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蘇省揚州市),徐溫對二人畢恭畢敬,好像對楊行密一樣,又特別優待,加官晉爵,陶雅等心悅誠服,大家對徐溫也十分敬重。黃訥,是蘇州(江蘇省蘇州市)人。徐溫跟劉威、陶雅率文武官員,晉見唐王朝的欽差大臣李儼(張儼),李儼遂代表唐王朝皇帝加授楊隆演中央官銜:太師(三師之一),封吳王(岐王李茂貞已代表唐王朝皇帝命令楊隆演嗣吳王,參考九一〇年二月,今日不過依慣例行事。李儼,參考九〇二年三月)。命徐溫當鎮海戰區(總部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而仍保留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職務。
十一月,南吳命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江蘇省揚州市〕)作戰副司令官(行軍副使)徐知訓當淮北(淮河以北)特遣兵團總征剿司令(行營都招討使),會同朱瑾等將領,率軍直向後梁所屬的宋(河南省商丘市)、亳(安徽省亳州市)二州進發,跟黃河以北晉軍,互相呼應。大軍北渡淮河之後,把文告傳播到各州縣,遂包圍潁州(安徽省阜陽市)。
23、七月二十一日,後梁帝(二任)朱友珪撤銷後勤總部總監(建昌宮使),命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張宗奭(張全義)當帝國錢糧總監(國計使),天下所有金錢糧秣,從前隸屬後勤總部(建昌宮)的,全部接收。
5、湖州(浙江省湖州市)州長高澧(被吳越〔首都杭州〕圍攻,參考去年〔九〇九年〕十月)向南吳(首都揚州)求救,南吳常州(江蘇省常州市)州長李簡等率軍南下增援。可是湖州守將盛師友、沈行思緊閉城門,拒絕南吳軍隊進城。高澧發現大勢已去,遂率領親信部眾五千人逃奔南吳。
1、春季,正月,晉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蕃漢步騎兵總司令(蕃漢馬步總管)周德威率軍北上,穿過飛狐口(河北省淶源縣),跟成德(總部鎮州)將領王德明(張文禮)、義武(總部定州)將領程岩在易水(流經河北省易縣南)會師。
11、岐王李茂貞在前蜀東北部邊境集結大軍。前蜀帝王建對文武百官說:「李茂貞自從被朱溫(朱全忠)圍困的那天起(參考九〇二年六月),我就經常幫助他,屢次解救他的困難,今天竟然忘恩負義,反而向我們進攻,誰替我給他一個迎頭痛擊!」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侃(田師侃)自告奮勇,王建命他當北方軍團總指戰官(北路行營都統)。天文台副台長(司天少監)趙溫珪勸阻說:「李茂貞對我們邊境並沒有侵犯行動,將領們如果貪圖軍功,深入敵國國土,糧食運輸困難,道路又遠,恐怕不符合帝國的利益。」王建不接受,命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王宗祐、太子少師(太子三少之一)王宗賀、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唐道襲都當征剿司令(招討使),分兵三路挺進,又命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大將軍王宗紹當副征剿司令,率步騎兵混合兵團十二萬人,進攻岐國(首都鳳翔府)。
十二月十九日,前蜀軍在大渡河再擊敗長和軍,俘虜及格殺數萬人,長和軍官兵爭先恐後搶奪橋樑逃命,橋樑折斷,落水淹死的又有數萬人。王宗范等打算趕搭浮橋過大渡河追擊,王建命他們班師。
22、後梁將領李遇等前進到夏州。岐、晉兩國軍隊解除包圍,退走。
十二月十三日,前蜀軍攻陷長和軍武侯嶺(漢源縣城北)十三個營寨。
八月十三日,朱友珪派東京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軍都指揮使)霍彥威、左翼耀武指揮官(左耀武指揮使)杜晏球討伐。
馬殷派軍攻擊後梁所屬的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駐軍油口(油江注入長江處·湖北省公安縣北),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把他擊破,格殺五千人,追擊到白田(湖南省岳陽市北白田鎮)才回。
8、後梁所屬盧龍(總部幽州)暨義昌(總部滄州)兩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燕王劉守光,奪取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之後(參考去年〔九一〇年〕正月),自認為得到上天的幫助,更加荒淫和凶虐。審問被告時,就把那人塞在鐵籠子里,用火烤紅逼供;又特別製造一種鐵刷,用來刷人的臉。後梁柏鄉兵敗的消息傳來,劉守光派使節對王鎔(成德〔總部鎮州〕司令官)及王處直(義武〔總部定州〕司令官)說:「聽說你們跟河東(晉國)聯軍擊破後梁兵團,南下追擊。我也有精銳騎兵三萬人,打算親自率領,給各位大帥開道。然而,四個戰區聯軍,勢必有一個最高領袖。我如果到你們那裡,將擔任什麼角色!」王鎔憂慮,派人報告李存勖,李存勖失笑道:「成德火急請求救援時,劉守光不肯出一兵一卒協助,等到我冒險犯難,大功告成,他卻想靠他的軍隊挑撥離間,真是蠢到了底。」將領們說:「雲(山西省大同市)、代(山西省代縣)二州跟幽州(北京市)邊境相接,他如果騷擾我們的城鎮,恐怕人心動搖。大軍千里遠征,恐怕一時難以救援,也可以說是心腹之患,不如先消滅劉守光,才可以專心南下討伐。」李存勖說:「好極!」就在這時候,楊師厚從磁(河北省磁縣)、相(河南省安陽市)二州率軍北上,增援邢、魏二州。
16、前蜀向岐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再度發動大規模攻擊。
十二月九日,後梁帝朱友貞下詔,把耀州改作崇州、鼎州改作裕州,義勝戰區改作靜勝戰區,命李彥韜恢複原姓,改名溫昭圖,官職依舊。
7、後梁夏州(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總指揮官(都指揮使)高宗益領導兵變,格殺定難(總部夏州)司令官李彝昌。將領們又聯合起來誅殺高宗益,擁護李彝昌的父叔輩、蕃漢總指揮官(蕃漢都指揮使)李仁福當統帥。
2、後梁帝朱全忠病勢稍稍痊癒。
24、後梁帝朱友珪登上皇帝寶座后,很多老將領憤憤不平,朱友珪對他們雖然委曲求全,盡量禮遇,又頒發大量賞賜,可是他們心裏始終不能平衡。中央告哀特使抵達河中(山西省永濟市),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冀王朱友謙(朱簡)哭泣說:「先帝(朱全忠)奮戰數十年,開創帝國大業,前些時宮廷發生變亂,外面的傳說難以入耳。我身為國家的屏藩,感到羞愧。」朱友珪加授朱友謙中央官銜:最高監督長及最高立法長(侍中、中書令·使相),下詔為自己辯護,並徵召朱友謙前來京師。朱友謙對中央使節說:「現在當皇帝的是誰?先帝死於非命,我就要前去洛陽討伐罪犯,還征什麼召?」

朱全忠疑心趙王(首府鎮州)王鎔(武順〔總部鎮州〕司令官)可能背叛自己,歸附晉國,而且也打算利用鄴王羅紹威逝世的契機,調動武順、義武兩地首長。正巧,燕王劉守光出軍進駐淶水(河北省淶水縣),打算南下侵犯義武。朱全忠遂派貼身宦官(供奉官)杜廷隱、丁延徽率天雄兵團(總部魏州)三千人,分別進駐武順所屬的深(河北省深州市)、冀(河北省冀州市)二州,聲稱為了抵禦劉守光的攻擊,特來協助守軍作戰,同時也就近接受糧食供應。深州守將石公立警告王鎔:定要拒絕。王鎔大不高興,下令大開城門歡迎,並把石公立調到城外駐紮,以免發生衝突。石公立走出深州城門,指著城池流淚說:「朱全忠覆滅唐王朝江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大王竟然仗恃姻親關係(王鎔的兒子王昭祚娶朱全忠的女兒,參考九〇〇年九月),認為他是一個忠厚長者,這正是人們所說的:打開大門,恭恭敬敬請強盜進來搶劫。可惜,這座城池,今天落到敵人之手。」
35、後梁渤海王高季昌製造戰艦五百艘,修築城池,精製武器,加強攻擊能力及守衛裝備,招降納叛,集合四面八方的亡命之徒,跟南吳、前蜀兩國互相來往,後梁中央政府對他逐漸失去控制。
八月二十七日,朱全忠派夾馬指揮官(夾馬指揮使)李遇、劉綰從鄜(陝西省富縣)、延(陝西省延安市)分別出軍,直向銀(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夏(陝西省靖邊縣北白城子),截斷晉軍的歸路。

秋季,七月,晉軍于夜晚襲擊澶州,攻陷。州長王彥章身在劉鄩大營,他的妻子兒女留在城裡,全被晉軍俘虜,晉軍待她們十分優厚,然後派人前往勸誘王彥章,王彥章把密使斬首,晉軍遂把他的妻子兒女全部誅殺。李存勖命魏州將領李岩當澶州州長。
20、閏五月十九日,前蜀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王鍇免職,貶作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
從此,錢唐(首都杭州州政府所在縣)成為東南最富庶地區。
後梁·乾化五年 南吳·天祐十二年 貞明元年 前蜀·永平五年 晉·天祐十二年 南楚·貞明元年 岐·天祐十二年 吳越·天寶八年
兩個強敵在戰場上對峙,竟然派密使越境傳遞私人函件,判處死刑,還說得通,而竟屠殺全族,實在過分。
33、桀燕帝劉守光率軍于夜晚出擊,收復順州(北京市順義縣。失順州事,參考本年正月)。
13、八月七日,前蜀(首都成都府)對岐國(首都鳳翔府)發動攻擊,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命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綰(李綰)當北方軍團軍政最高總監(北路行營都制置使),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播(許存)當征剿司令(招討使),進攻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命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瑤(姜郅)當東北方面軍征剿司令(東北面招討使),二級實質宰相王宗翰(孟宗翰)當副征剿司令(副使),進攻鳳州(陝西省鳳縣)。
劉守光末年,力量衰退窮困,派參謀官(參軍)韓延徽前往契丹求救,韓延徽拒絕向耶律阿保機叩頭,耶律阿保機大發雷霆,扣留不放,命他到原野牧馬。韓延徽,是幽州人,有智慧謀略,文學素養很高,寫作能力也很強。述律皇后告訴耶律阿保機說:「韓延徽能夠堅持原則,不向強勢屈服,應是現世界的賢能人才,怎麼可以侮辱他去當馬夫!應該對他禮遇,特別重用。」耶律阿保機召見韓延徽談話,十分投緣,相見恨晚,遂把他當做智囊群首領,一舉一動,都徵求他的意見。韓延徽這才教導契丹建立政府,創設制度,修築城郭,規劃街道巷裡,安置漢人居住,協助他們男婚女嫁,開荒墾田。因此漢人都能定下心來從事各行各業,逃亡的人就越來越少。契丹的聲威之所以能使北方各國各部落懾服,韓延徽的功勞很大。

二月十五日,龍驤軍中上級軍官聯合晉見朱友貞,哭請指示一條明路,朱友貞說:「先帝(朱全忠)跟你們南征北戰,三十余年,建立帝國基業。連先帝都被殺害,你們怎麼可能逃過這一劫?」遂拿出朱全忠畫像給大家觀看,流淚說:「你們能自動地一直殺到洛陽,報仇雪恥,一定可以轉禍為福。」大家跳起來高喊萬歲,請發給武器,朱友貞全部發給。
二月九日,朱全忠命王存儼暫代蔡州州長(權知蔡州事)。
十月二日,晉國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自涿州(河北省涿州市)率軍攔截,大破劉守光軍。劉守光率殘餘騎兵一百餘人逃回幽州。桀燕士卒投降晉軍的,連續不斷。
八月十三日,劉守光(年齡不詳)登基稱帝,國號大燕(史稱桀燕,以別於燕、前燕、後燕、西燕、南燕、北燕),改年號應天。劉守光命後梁使節王瞳當左宰相(左相),盧龍執行官(判官)齊涉當右宰相(右相),後梁另一使節史彥群當總監察官(御史大夫)。登基接受擁戴書的那天(八月十三日),契丹部落(王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攻陷平州(河北省盧龍縣),新建立的桀燕帝國人民大為驚恐。
九一三年(癸酉)
劉岩(清海〔總部廣州〕司令官)派軍進攻容州,馬殷派總指揮官(都指揮使)許德勛率靜江(總部桂州)野戰軍增援,但姚彥章已不能支持,於是把容州居民跟倉庫所有積蓄全部遷到長沙(南楚首都潭州所在縣)。劉岩遂佔領容州及高州(廣東省信宜市南。南楚取得容高二州,參考九一〇年十二月,歷時一年失去)。
30、十二月二十七日,前蜀又下令大赦,並定明年改國號大漢,改年號天漢。
三月七日,朱友貞加授楊師厚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封鄴王。下達詔書時不書寫他的名字,中央大小事務,都先跟他磋商后才施行。
9、三月一日,後梁擢升天雄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候補司令官(留後)羅周翰實任司令官。
三月十六日,王建外放鄭頊當果州(四川省南充市)州長,用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潘炕當皇家機要總監。

7、晉王李存勖(本年三十一歲)接到賀德倫的信,立刻命步騎兵副司令(馬步副總管)李存審(符存審)自趙州(河北省趙縣)率軍向南推進,駐紮臨清(河北省臨西縣)。
5、後梁帝(三任)朱友貞不斷催促大軍統帥劉鄩進擊,劉鄩卻緊閉營門不出,晉王(首都太原府)李存勖(本年三十二歲)乃命副總司令(副總管)李存審(符存審)留守莘縣(山東省莘縣)城西大營,自己親往貝州(河北省清河縣)勞軍,對外宣稱要回晉陽(晉國首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劉鄩得到情報,上疏朱友貞,請准他進攻魏州,朱友貞回答說:「我把全國所能調動的武裝部隊都交給你指揮,帝國存亡,全看這次出擊,將軍努力!」劉鄩命澶州(河南省內黃縣東南)州長楊延直率軍一萬人,北上魏州會師。楊延直提前于夜半抵達魏州城南,城裡晉軍遴選敢死隊五百人,暗中出城突擊,楊延直沒有戒備,軍隊崩潰,四散逃走。第二天一早,劉鄩從莘縣率領大軍抵達城東,恰趕上收容楊延直的殘兵敗將。這時候,晉軍從四面八方進攻,李存審率萃縣城西大營部隊緊隨劉鄩之後,李嗣源(邈佶烈)則率城裡守軍分別出動,李存勖也從貝州增援前來,會合李嗣源,跟後梁軍面面相對。劉鄩看見,大驚道:「老天,真的是李存勖!」稍向後退,李存勖大軍緊逼不放,前進到故元城(山東省莘縣南)西,又跟李存審軍會合。此時,李存勖方陣在西北,李存審方陣在東南。劉鄩圓陣在中間,四面勁敵,完成包圍,然後發動夾擊,鏖戰很久,後梁軍大敗,劉鄩率騎兵數十人突圍逃走,留下後梁步兵七萬之眾,晉軍環繞著他們,猛烈衝殺,後梁士卒無處逃生,紛紛攀登樹頂,人數太多,樹木紛紛折斷,大家一窩蜂好不容易逃到河邊(不知道什麼河),不是被殺,就是跳河溺斃,幾乎死光。劉鄩集結殘兵敗將,從黎陽(河南省浚縣)渡黃河南下,退守滑州(河南省滑縣)。
18、契丹部落(王庭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酋長耶律阿保機,集結各部落軍共三十萬人,對外號稱一百萬人,向晉國發動攻擊,穿過麟(陝西省神木縣)、勝(內蒙古托克托縣)二州,直撲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原文「蔚州」誤),攻克,俘虜振武戰區(總部設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司令官李嗣本(張嗣本)。派人攜帶木匣盛裝的文書,向大同(雲州·山西省大同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李存璋要求贖款,李存璋誅殺使節。契丹遂進攻雲州,李存璋全力抵抗。
棗強城池雖小,卻十分堅固,成德戰區集結精銳士兵數千人守衛。楊師厚發動猛烈攻擊,一連幾天不能攻克,城牆損壞,立刻修補複原,後梁軍死傷人數以萬為單位計算。而城中守軍的箭和石頭也將用完,大家商量投降。一位戰士自告奮勇說:「盜匪(後梁)自從柏鄉(河北省柏鄉縣)潰敗(參考九一一年正月),看見我們鎮州人恨得眼眶都會爆裂,如今向他們投降,真是自己把人頭塞進虎狼的血盆大口。已經走投無路,留這個身子,還有什麼用處?我自願出城碰碰運氣!」夜晚,從城上用繩縋下,前往後梁大營,聲稱投降,李周彝(李茂勛)召見他,詢問城裡守衛情形,回答說:「城不容易攻下,恐怕要十天半月。」乘勢請求說:「我既已歸順,希望給我一把佩劍,讓我衝上城牆,砍下守城將領的人頭。」李周彝不準,只教他擔著擔子跟隨部隊前進。稍後,抓住一個機會,戰士舉起扁擔,猛擊李周彝的頭部,李周彝跌倒在地,大聲呼叫,左右奔上來救他,才逃出一命(戰士的下場可想而知,可惜沒有留下姓名,我們向這位勇士致敬)。朱全忠得到消息,更為憤怒,命楊師厚日夜不停猛攻。
十一月二十四日,前蜀軍在潘倉嶂(四川省漢源縣北)擊敗長和軍,斬他們的將領趙嵯政等。
後梁·開平五年 前蜀·永平元年 乾化元年 南楚·乾化元年 晉·天祐八年 吳越·天寶四年 岐·天祐八年 桀燕·應天元年 南吳·天祐八年
25、十一月三日,後梁任命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宣州屬南吳)、二級實質宰相王景仁(王茂章)充當北方軍團總指揮征剿司令(北面行營都指揮招討使),命潞州副征剿司令(副招討使)韓勍當他的副手,命李思安當先鋒官,直向上黨(潞州州政府所在縣)。不久,朱全忠又派王景仁等進駐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命楊師厚返回陝州。
十一月二十四日,王建封義子王宗裕當通王,王宗范當夔王,王宗鐬當昌王,王宗壽當嘉王,王宗翰當集王。封親子王宗仁當普王,王宗輅當雅王,王宗紀當褒王,王宗智當榮王,王宗澤當興王,王宗鼎當彭王,王宗傑當信王,王宗衍當鄭王。
9、夏季,四月五日,後梁政府命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當武安(總部潭州)、武昌(總部鄂州)、靜江(總部桂州)、寧遠(總部容州)四戰區司令官(武昌、寧遠都是空頭官銜),兼洪(江西省南昌市)鄂(湖北省武漢市)地區特遣兵團總指戰官(洪鄂四面行營都統)。
十一月二十三日,李存勖單人匹馬,抵達幽州城下,對劉守光說:「朱溫(朱全忠)篡位叛國,我本要跟你集結河朔(河北平原)五個戰區的兵力,消滅賊子,復興唐王朝(參考九一一年六月),可是你不好好思量,反而也跟朱溫一樣猖狂僭越。鎮州(成德司令官王鎔)、定州(義武司令官王處直)都在你面前低頭,你也毫不珍惜,所以才有這次攻擊行動(劉守光入侵,參考九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大丈夫有成功就有失敗,拿得起、放得下,必須馬上決定,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劉守光說:「我今天只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只聽大王的決定。」李存勖看他窮途末路,十分可憐,跟他折斷弓箭,作為見證,說:「只管出來見面,包管無事。」劉守光要求改日再說。
劉仁恭、劉守光父子,不過兩個人渣。是人渣使社會墮落,還是社會墮落使人渣浮出檯面,課題嚴肅。不過,至少從劉仁恭父子身上可以發現:時代的沸騰潮流,確實可以把人渣推到富貴的高位。劉仁恭背叛恩主李克用,劉守光背叛老爹劉仁恭,自有他們充足的理由,認為是一種壯士斷腕的抉擇。後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以致全國人民都在臉上刺字:「一心事主。」更可宣傳他們天縱英明,決策正確,擁有充分的民意基礎。然而,最精彩的鏡頭卻是父子被俘,從幽州押解晉陽,長途跋涉千余里,沿途村民像看猴戲一樣,看了個夠,把昨天還是皇帝陛下的劉守光,叫做「劉黑子」,劉守光卻沒有一絲一毫羞愧。無恥的程度,即令在人渣罐中,也屬絕品。他用鐵刷刷人臉時,何等「英雄」氣概,面對自己死亡,卻怕得屎尿齊流,竟想對手會因他跳踉哀求而饒他一命。自卑與怯懦的人,常有過人的狠毒;而有過人狠毒的人,也常是自卑與怯懦之輩,又得一證明。
6、南吳(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鎮海戰區(總部昇州)司令官徐溫任命他的兒子、內營總指揮官(牙內都指揮使)徐知訓當淮南戰區(總部揚州)作戰副司令官(行軍副使)、內外步騎兵各軍副司令(內外馬步諸軍副使)。
冬季,十月,牛存節等在宿州(安徽省宿州市)集結。南吳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青州屬後梁)朱瑾等率軍增援徐州(江蘇省徐州市)。牛存節等迎頭痛擊,南吳軍大敗,撤退而回。
31、十一月十日,後梁帝朱友珪把老爹朱全忠埋葬宣陵(洛陽城南),謚號神武元聖孝皇帝,廟號太祖。
五月十七日,後梁帝朱友貞下詔命韓洙當戰區司令官。
3、三月七日,後梁免除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兼副監督長(兼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趙光逢所有職務,以太子太保(太子三師之三)名義退休。
周德威報告李存勖說:「後梁軍隊聲勢相當強大,我們最好是按兵不動,等到他們士氣衰退。」李存勖說:「我們一支孤軍,從遠方來此,就是要救人急難。三個戰區組成的聯軍(三個戰區:成德〔總部鎮州〕、義武〔總部定州〕、河東〔總部太原府〕),事實上不過一群烏合之眾,最利於速戰速決,你卻主張按兵不動,不敢冒一點險,為什麼?」周德威說:「義武、成德的軍隊,擅長防守城池,不擅長野戰。我們仗恃的是騎兵部隊,在廣大的平原曠野地區才能發揮威力,現在卻緊緊壓著盜賊的營門,連腳都邁不開。而且,後梁人數太多,我們人數太少,無法抵擋。一旦他們發現我們的弱點,事情就十分危急。」李存勖大不高興,退回御帳躺下休息,將領們都不敢進言。周德威拜訪監軍宦官張承業說:「大王(李存勖)自繼位以來,突然打了一個勝仗(指夾寨之戰,參考九〇八年四月),對敵人心存輕視,不評估自己的力量,而只求迅速發動攻擊。而今距離盜賊只一尺之遙,唯一的阻隔,不過一條小河。他們如果建造橋樑,發動攻擊,我們部眾會立刻化成灰燼。我建議退駐高邑(河北省高邑縣),引誘盜賊離開陣地。他們出戰時我們就後退,他們後退時我們就出戰,另外派出輕裝備騎兵掠奪他們的糧食薪餉,頂多一個多月,一定可以把他們擊破!」張承業進入御帳,掀起床簾,推推李存勖說:「現在豈是大王抱頭睡覺的時候!周德威是沙場老將,有豐富的戰場經驗,他說的話,不可以忽略!」李存勖一而起,說:「我正在考慮!」當時,後梁軍隊緊閉營門,拒絕出戰,有投降到晉軍的士卒在盤查時,他們說:「王景仁正趕工建造浮橋。」李存勖對周德威說:「果不出你所料!」當天下令立即拔營,退守高邑。
12、晉王李存勖攻克幽州后,北方全部肅清,沒有後顧之憂,乃決心對後梁採取大規模軍事行動(連續不停地十年血戰)。
十一月十九日,岐軍解除安遠包圍,逃走。前蜀將領唐道襲早先就在斜谷(陝西省太白縣境)設下埋伏,突出攔擊,再次給岐軍重創。
十二月二十五日,李存勖抵達趙州,跟周德威的部隊會師,同時捕獲後梁出來砍柴割草的士卒兩百人,詢問他們軍情說:「從洛陽出發時,你們皇上有什麼命令?」回答說:「皇上告誡我們元帥(王景仁)說:『王鎔反覆無常,將來總要成為後世子孫的禍害。現在,我把帝國最精銳的部隊全交給你,鎮州城池即令是鐵鑄的,也要替我奪取。』」李存勖命把這些人押送給王鎔。
四月九日,朱全忠由魏州出發。四月十一日,朱全忠抵達黎陽(河南省浚縣),因病稍作逗留。四月十七日,朱全忠抵達滑州(河南省滑縣)。
七月七日早晨,王元膺進宮奏報說:「潘峭、毛文錫挑撥離間我們兄弟間的感情。」王建大怒,下詔貶謫潘峭、毛文錫,命前武泰戰區(總部設黔州〔重慶市彭水縣〕)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潘炕當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
六月二十六日,朱全忠命李珽暫代匡國戰區候補司令官(權知匡國留後)。把馮行襲的部屬逐漸分散,配備給其他單位,凡改姓馮的義子,都教他們回歸本姓(徹底消滅馮行襲的殘留勢力)。
9、三月一日,晉國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攻陷桀燕所屬蘆台軍(天津市寧河縣)。
九月二十日,朱全忠從洛陽出發。
3、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七十歲)命李繼崇(原岐國天雄〔總部秦州〕司令官)當武泰戰區(總部設黔州〔重慶市彭水縣〕)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封隴西王。
8、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宋文通,本年六十歲)派彰義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司令官劉知俊包圍邠州,後梁靜難司令官霍彥威堅守抵抗。
19、一月十三日,前蜀將領王宗翰率軍自青泥嶺(陝西省略陽縣西北)出發,攻克固鎮(甘肅省徽縣),在泥陽川(甘肅省成縣境)跟岐國(首都鳳翔府)任命的秦州將領郭守謙會戰,前蜀軍失敗,退守鹿台山(甘肅省成縣東)。
正月十五日,朱全忠擢升劉仁恭當太師(三師之一),批准退休。劉守光不久就派人暗殺老哥劉守文,然後逮捕兇手,斬首。
魏州州政府文書員(孔目吏)孔謙,勤快敏捷,擅長處理金錢財務,對財產賬簿有管理的特別才能,李存勖命他當財務管理官(支度務使)。孔謙精於諂媚拍馬,能卑屈的侍候當權官員和要人,因此,他所受的寵愛更為堅固。魏州新近經過大亂,倉庫全空,財力枯竭,民間更是筋疲力盡。李存勖集結三個戰區(河東、成德、天雄)的野戰軍,在黃河兩岸戰鬥,前後將近十年(九一五年至九二三年,前後九年),軍事需要的金錢糧草從來沒有短缺過,都是孔謙的力量。然而他對人民強行徵收,凶暴掠奪,使六州陷於水深火熱,使人民對李存勖痛恨入骨,也是他所造成(李存勖覆亡,就是由魏州〔興唐府〕兵變引起,參考九二六年正月及三月)。
二月八日,李存勖率軍抵達黎陽(河南省浚縣),親自視察黃河形勢。後梁軍一萬餘人正渡黃河,聽到李存勖要到消息,驚慌過度,從船上跳出來,一鬨而散。
11、前蜀維州(四川省理縣)羌民族部落變民首領胡董琢聚眾起兵,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六十六歲)派保鑾軍基地司令(保鑾軍使)趙綽把胡董琢平定。
六月一日,朱全忠命帝國政務署總監(崇政院使)敬翔外放朱友珪當萊州(山東省萊州市)州長,並立刻到差。已經傳話下去,只詔書沒有發布。當時,凡是外放的官員,很多人上路之後,第二道命令就會追上來誅殺,朱友珪更是驚駭,決定採取行動。
二月十七日,朱全忠到達武陟(河南省武陟縣),懷州(河南省沁陽市)州長段明遠的供應比上次更加豐富(參考九一一年十一月)。
南吳政府命李厚暫代光州州長。張崇,是慎縣(安徽省肥東縣)人。
九月二十六日,朱友珪任命敬翔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八月二十四日,王建命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潘峭當武泰戰區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命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毛文錫當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帝國參謀總部執行官(判樞密院)。
3、南吳(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大將陳璋進攻後梁所屬荊南(總部江陵府),不能攻克,只好撤退(參考九一二年十一月)。荊南跟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在江口(洞庭湖注入長江處·湖南省岳陽市北)會師,準備聯合攔擊。陳璋得到消息,把兩百艘船艦編組為一列縱隊,利用夜色掩護,迅速通過,聯軍發覺后立即出動追趕,已來不及。

6、後梁帝朱全忠召喚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州長張慎思前來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很久沒有派人接替。蔡州右翼指揮官(右廂指揮使)劉行琮兵變,放縱士卒燒殺擄掠,打算投奔南吳(首都揚州)。順化指揮官(順化指揮使)王存儼起兵誅殺劉行琮,安撫他的部眾,收編作自己部屬,自行兼任州長,聲稱出於軍心民意,上疏奏報。當時,東京(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留守長官博王朱友文(康勤),並沒有先行請示,立刻出軍討伐,挺進到鄢陵(河南省鄢陵縣),朱全忠說:「王存儼正恐懼不安,大軍一旦壓境,他非飛走不可。」派出十萬火急使節,命朱友文班師。
八月,尹皓再攻慈州(山西省吉縣),都不能攻克。
15、十一月十三日,長和帝國(前身南詔王國。首都大理城〔雲南省大理市〕)派軍進攻前蜀黎州(四川省漢源縣)。前蜀帝王建命夔王王宗范(張宗范)、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播(許存)、嘉王王宗壽分別當征剿司令(招討使)迎戰。
25、六月十七日,後梁命張萬進當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
九月二十八日,朱友珪命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李振當帝國政務署總監(崇政院使)。敬翔遂聲稱有病,不過問政事。
三月二十六日,朱全忠從貝州出發。三月二十八日,朱全忠抵達魏州。
34、十二月五日,後梁政府擢升永順戰區(總部設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候補司令官馬賨(音cóng〔從〕)實任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
35、後梁鎮南戰區(總部設虔州〔江西省贛州市〕)候補司令官盧延昌(參考去年〔九一〇年〕十二月),遊盪打獵,絲毫沒有節制,百勝軍指揮官(百勝軍指揮使)黎球把他誅殺,自己繼位;還打算誅殺譚全播,譚全播聲稱有病,辭職退休回家,才免一死。
1、春季,正月四日,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守將劉延祚力量枯竭,出城投降(被圍事,參考去年〔九〇九年〕五月)。燕王(首府幽州〔北京市〕)劉守光派大將張萬進、周知裕,護送並輔佐年紀還小的兒子劉繼威鎮守滄州。押解劉延祚跟他的將領回幽州。劉守光下令屠滅劉延祚的智囊呂兗全族,只釋放孫鶴。
後梁天文台長(司天)奏報說:「下月將有月食,大軍不適宜駐紮在外。」朱全忠遂命王景仁等返回洛陽。
正月二日,李存勖跟王鎔在行唐(河北省行唐縣)以西打獵,王鎔把李存勖送到西部邊界告別。
秋季,七月,李存勖跟趙王、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鎔、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周德威在趙州(河北省趙縣)舉行高階層軍事會議,決定南下進攻後梁的邢州(河北省邢台市)。晉國將領李嗣昭(昭義〔總部潞州〕司令官)率本戰區野戰軍會師。後梁天雄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楊師厚率軍增援邢州,在漳水東岸紮營。晉軍抵達張公橋(河北省邢台市西北),初級將領(裨將)曹進金背叛,投奔後梁。晉軍只好撤退,各路人馬也分別返防。
11、六月,晉軍進攻邢州,後梁保義戰區(總部設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司令官閻寶登城抵抗。後梁帝朱友貞派搜捕特別營指揮官(捉生都指揮使)張溫率軍五百人增援,張溫卻率領部眾歸降晉軍。
15、燕王(首府幽州)劉守光,曾經身穿暗紅色長袍(唐王朝皇帝穿暗紅色龍袍),環顧將領們說:「而今,天下大亂,英雄豪傑互相競爭,我疆土遼闊,地勢險要,兵強馬壯,也想噹噹皇帝,你們看怎麼樣?」智囊孫鶴說:「我們內部的問題才獲得解決(應指平定老哥劉守文,參考九〇九年五月),政府和人民的力量已經枯竭,太原(指李存勖)在西方蠢蠢欲動,契丹(王庭西樓城)在北面待機而發。這種情形下,倉促登基稱帝,看不出有什麼前途。大王最好是專心培養幹部,使人民獲得充分休息,加強部隊軍事訓練,積蓄糧食草料。德政深入民間之後,四方自然歸服。」劉守光大不高興。派人遊說成德、義武,請兩戰區尊崇自己當「尚父」。趙王王鎔告訴晉王李存勖,李存勖氣沖牛斗,打算出兵討伐,但將領們卻另有見解,說:「劉守光的罪惡飛快增加,馬上就有滅族大禍,不如表面上對他十分推崇,使他更趾高氣揚,罪惡就會更快滿盈。」李存勖遂跟成德王鎔、義武王處直、昭義(總部潞州)李嗣昭、振武(總部朔州)周德威、天德(總部天德城〔內蒙古烏拉特前旗東北〕)宋瑤等六司令官(節度使及防禦使),聯名推薦劉守光當國務院總理(尚書令)、尚父(不知道哪個國家的國務院總理和哪個皇帝的尚父)。
二月十三日,朱友貞奏報說:龍驤軍心懷疑懼,不肯出發。
29、後梁懷州(河南省沁陽市)州長、開封(河南省開封市)人段明遠的妹妹,是朱全忠的小老婆之一。
10、四月七日,後梁博王朱友文(康勤·東都〔開封府〕留守長官)前往魏州行宮,晉見後梁帝朱全忠,請朱全忠先回東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
南吳淮南(總部揚州)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嚴可求,建議在新淦縣(江西省新干縣·位虔州北航空距離二百二十千米)設置軍政總監(制置使),派軍駐守,密謀攻擊虔州。每次軍隊輪替調防,都暗中增加人數,虔州一點都沒有發覺。
十一月二十五日,朱全忠到伊水(洛水支流)、洛水間打獵。
37、十二月八日,後梁政府擢升靜海戰區(總部設安南府〔越南河內市〕)候補司令官曲美(曲承美)實任司令官。
三月八日,王宗侃等自成都出發,旌旗招展,綿延幾百里。
最初,朱全忠率大軍渡黃河北上,對外宣稱五十萬人。晉國忻州(山西省忻州市)州長李存審(符存審)駐軍趙州,憂慮士兵太少,初級將領(裨將)趙行實建議退到土門(河北省鹿泉市西南)躲避,李存審拒絕(一入土門,進入太行山,再出就難)。後來,後梁將領賀德倫攻擊蓨縣,李存審告訴別動部隊將領(別將)史建瑭、李嗣肱說:「我們大王(李存勖)正在幽州(北京市)作戰,不可能派軍前來增援,南方的事,全部交給我們處理。現在,蓨縣正在危急,我們怎麼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旁觀看。盜匪如果奪取蓨縣,一定向西攻擊深(河北省深州市)、冀(河北省冀州市),禍患就更嚴重,我們必須用奇計把他們擊破。」李存審遂率軍封鎖下博橋(河北省深州市下博鎮東漳河橋),派史建瑭、李嗣肱分別出去捉拿俘虜。史建瑭把他的部眾分作五隊,每隊一百人:一隊向衡水(河北省衡水市),一隊向南宮(河北省南宮市),一隊向信都(冀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冀州市),一隊向阜城(河北省阜城縣),而自己親率一隊,深入敵境,跟李嗣肱聯合出擊,只要發現後梁軍隊派出砍柴割草的士卒,全部生擒,共俘虜數百人。第二天,各隊在下博橋集合,把所俘的後梁軍士卒全體誅殺,只留下幾個人,砍斷一隻臂膀,放他們回去,吩咐說:「替我傳話給朱溫(朱全忠),晉王(李存勖)大軍已到。」當時,後梁軍仍包圍蓨縣,不能攻克。朱全忠率楊師厚兵團五萬人,跟賀德倫會師,集中兵力加強總攻。
八月十五日,霍彥威等擊破變軍,在鄢陵(河南省鄢陵縣)生擒變軍大將劉重遇。八月十九日,斬劉重遇。
後梁政府有官員逃奔真定(鎮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正定縣),把朱全忠的陰謀告訴王鎔,王鎔大為恐懼,可是又不敢先發制人。只好立即派使節前往洛陽陳情說:「劉守光已跟義武和解,恢復過去和睦,軍隊也已撤退。深、冀人民看見天雄軍隊突然進城,奔走號叫,驚恐不寧,敬請把他們召回。」朱全忠派使節前去真定,向王鎔安慰溝通。可是,不久,杜廷隱等分別關閉城門,把武順守軍全部屠殺,登城拒守。王鎔這才如夢初醒,下令石公立反攻,不能攻克。王鎔乃派使節向劉守光(燕王)、李存勖(晉王)請求緊急援救。
七月六日,王元膺召集親王及帝國高級官員飲酒歡宴,只有集王王宗翰(孟宗翰)、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潘峭、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高陽(河北省高陽縣)人毛文錫等三人獨獨缺席,王元膺大怒道:「集王(王宗翰)不來,一定是潘峭跟毛文錫從中挑撥離間。」大昌軍基地司令(大昌軍使)徐瑤、常謙,是王元膺的親信,酒宴進行中,二人不斷注視少保(三孤之三)唐道襲,唐道襲大為恐懼,離開座位逃走。
三月三日,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錢鏐(本年五十九歲)到湖州視察,命錢鏢當州長。
1、春季,正月,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宣武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司令官(節度使)、暫任最高立法長(守中書令·使相)、廣王(德靖王)朱全昱(一任帝朱全忠的老哥)逝世。
十一月十六日,王宗鐬、王宗播又在黃牛川(陝西省勉縣西)擊敗岐軍,生擒他們的將領蘇厚等。
2、後梁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跟晉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大戰,在桕鄉(河北省柏鄉縣)爆發。
十月五日,搜捕官(捉生將)彭君集一連攻破岐軍兩個營寨,俘虜及格殺三千人。王宗侃派初級將領林思諤從中巴(四川省東北部)抄小路抵達泥溪(四川省廣元市西南昭化鎮),晉見王建,奏報緊急軍情,王建派開路總指揮官(開道都指揮使)王宗弼(魏弘夫)率軍增援安遠軍,在斜谷(陝西省太白縣境)跟劉知俊會戰,擊破劉知俊軍。
李存勖長年在外東征西討,天雄軍政大事都交給執行官(判官)司空頲全權處理。司空頲仗恃他的才幹能力,跟李存勖對他的寵信,於是像被人瞪一眼那樣極小的怨恨都要報復,貪贓枉法,無所不為,態度傲慢粗暴,生活豪華奢侈。他有一位侄兒留在黃河以南(後梁國境),司空頲暗中派人召喚他前來河北,總糾察官(都虞候)張裕捕獲這位密使,報告李存勖,李存勖斥責司空頲說:「我自從兼管這個戰區,大小事情全都交給你來決定,你怎麼用這種手段欺騙我?難道你不能先向我講一聲?」向他作揖行禮,送他回家。就在當天,把司空頲全族押到軍營大門之前,全體斬首。命另一執行官王正言接替司空頲的職務。王正言,是鄆州(山東省東平縣)人。
22、本年,後梁清海戰區暨建武戰區(嶺南西道戰區改稱·總部設邕州〔廣西南寧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劉岩,因吳越王(首都杭州)錢鏐被封「國王」(吳越,國名),而自己卻只封「郡王」(南平王。南平,郡名),上疏請晉封南越王,加授總指戰官(都統);後梁帝朱友貞不許。劉岩對他的僚屬說:「中原亂成一團,到底誰是真命天子?誰也不知道。我怎麼能翻山過海,去侍奉一個假貨色!」對後梁的進貢和使節自此斷絕。
《虞書》說:「只要你對你的才能和聰明不自我膨脹,天下就沒有人比你更有才能和更聰明。只要你對你的才能和聰明不賣弄誇耀,天下就沒有人能建立比你更大的功勛。」李存勖膨脹而又賣弄,對有功的幹部拒絕獎賞,這正是他可以奪取天下,卻守不住天下的原因(參考九二六年四月)。
23、南吳光州(河南省潢川縣)將領王言,刺死州長戴肇。南吳王楊隆演派楚州(江蘇省淮安市)民兵司令(團練使)李厚討伐。廬州(安徽省合肥市)行政長官(觀察使)張崇,不等中央命令,立即率軍出擊,直向光州,王言出城逃走。
十一月二十四日,劉知俊投奔前蜀。王宗綰自河池(甘肅省徽縣)、兩當(甘肅省兩當縣)出動,跟王宗瑤軍會合,一起進攻鳳州。
當時,後梁(首都河南府)所屬天雄(總部魏州)及宣義(總部滑州)特遣兵團擔任東翼,宣武(總部宋州)特遣兵團擔任西翼。果然,太陽過午,後梁士卒還沒有吃飯,開始喪失鬥志。統帥王景仁等率軍稍稍往後移動,周德威大喊道:「後梁軍逃走!」晉軍歡聲雷動,爭先恐後,呼叫前進。天雄、宣義特遣兵團首先後退,李嗣源率部眾在西方陣地,對宣武特遣兵團高呼道:「東翼的軍隊已經逃走,你們還留在這裏幹什麼!」宣武特遣兵團你看我、我看你,驚駭恐怖,魂飛魄散,霎時間,四散逃生,全線崩潰。李存璋率步兵追殺,大聲呼喚道:「後梁人也是晉國人,只要放下武器,決不格殺。」後梁戰士紛紛解下鎧甲,連同刀槍弓箭,全部拋棄,吵鬧喧嘩的聲音震動天地。但成德官兵對深(河北省深州市)、冀(河北省冀州市)二州閉門屠殺的事(參考去年〔九一〇年〕十一月)十分傷痛,所以,對後梁軍拋棄的東西,毫不貪圖,而繼續追殺,後梁龍驤、神捷精銳士卒幾乎全被殺光,從野河到柏鄉,屍體蓋滿地面。王景仁、韓勍、李思安在數十名騎兵保護下逃走。晉軍于夜晚抵達柏鄉,後梁軍早已撤退,拋下的糧食、草料、財物、武器,多到數都數不完,陣亡兩萬人。晉軍將領李嗣源等一直追擊到邢州(河北省邢台市),河朔(河北平原)大為震動。後梁所屬保義戰區(總部設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司令官(節度使)王檀,在嚴密戒備下,打開城門,收容戰場潰退下來的殘兵敗將,發給他們錢糧,命他們返回各自戰區。晉王李存勖集結部隊,進駐趙州(河北省趙縣)。https://read.99csw.com
17、五月十一日,前蜀政府大赦天下。
三月三日,劉隱逝世(本年三十八歲),劉岩繼位。
袁象先、趙岩攜帶傳國玉璽,前去大樑迎接朱友貞,朱友貞(本年二十六歲)說:「大樑是帝國創業的地方,首都不一定非洛陽不可。」遂在大樑登基稱帝(三任),取消鳳歷年號,仍稱乾化三年。貶二任帝朱友珪作平民,恢復博王朱友文(康勤)的官爵。
15、夏季,四月二十日,後梁政府命袁象先當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洪州屬南吳)、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
十一月二十日,王建返回成都。

10、後梁清海(總部廣州)、靜海(總部安南府)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南平王(襄王)劉隱,病勢沉重,上疏後梁帝朱全忠,任命他的老弟、副司令官(節度副使)劉岩(本年二十三歲)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
正月二十四日,朱全忠免除王景仁征剿司令(招討使)及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職務。
35、虔州(江西省贛州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李彥圖逝世,州人推舉譚全播代理州長,派使節投降後梁。後梁帝朱友珪下詔命譚全播當百勝(總部虔州)警備區司令(防禦使)、虔、韶(廣東省韶關市)二州開路司令(節度開通使)。
六月二十日,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張厚兵變,誅殺韓建(本年五十八歲),朱友珪不敢追究。
32、本年,後梁慶州(甘肅省慶陽縣)背叛,歸附岐國(慶州本屬岐國;李保衡降後梁,慶州才歸後梁。參考九一五年四月),岐國將領李繼陟(音zhì〔至〕)進城鎮守。後梁帝(三任)朱友貞下詔命左龍虎(禁軍第三軍)統軍(正三品)賀瓌當西方軍團步騎兵總指揮官(西面行營馬步都指揮使),發動反攻,一連擊破岐軍,攻陷寧(甘肅省寧縣)、衍(甘肅省寧縣東南三十千米)二州。
28、十月十七日,前蜀大赦。
27、前蜀太子王元膺(王宗懿),嘴長得像豬嘴,牙齒突出唇外,眼光飄忽不定,但機警敏捷,反應迅速,而且喜愛讀書,學識豐富,精於騎馬射箭,只是性情暴躁,猜疑嫉妒,兇狠惡毒。前蜀帝王建命杜光庭挑選性情淳樸、道德高尚的飽學之士,派去東宮侍候,杜光庭就推薦儒家學派學者許寂、徐簡夫。無奈王元膺對他們連一句話都不說,卻每天跟音樂師之類卑微人物在一起遊戲胡鬧,絲毫沒有節制,僚屬們沒有一個人敢對他規勸。
後梁·貞明二年 前蜀·通正元年 晉·天祐十三年 南楚·貞明二年 歧·天祐十三年 吳越·天寶九年 南吳·天祐十三年 契丹·神冊元年
十一月四日凌晨,大火仍在燃燒,王建才在義興門接見文武百官,命有關官員把皇家祖廟的祖先牌位收集在一起,並派人到全城各地巡查。吩咐已畢,轉身回宮,仍緊閉宮門。將領宰相等分別呈獻帳篷及酒菜。
王鎔的使節抵達幽州(北京市),燕王劉守光正在打獵,智囊孫鶴騎馬飛奔到圍場,報告喜訊,說:「趙王(王鎔)前來請求救兵,這是上天要成就大王的功業!」劉守光說:「怎麼會?」孫鶴回答說:「我們一直憂慮王鎔跟朱溫勾結成一體,朱溫的志向很明顯,非把河朔(河北平原)全部并吞,永不停止。現在他們從內部分裂,互相敵對,大王如果跟王鎔合作,擊破後梁,則義武、武順,都會畢恭畢敬向大王朝見進貢。大王如果不肯出兵,恐怕晉王(李存勖)會先抓住這個千年良機。」劉守光說:「王鎔屢次說話不算話,現在讓他跟後梁斗個兩敗俱傷,我們就坐在這裏等著撿便宜,為什麼救他!」王鎔派來求援的使節在路上一個連一個,但劉守光始終拒絕。
朱友珪命禁衛各軍基地司令(侍衛諸軍使)韓勍遙兼匡國戰區司令官(酬庸他參与政變)。

三月二十二日,朱全忠命張萬進當義昌戰區候補司令官。
自此,長和不敢再侵犯前蜀邊界。
9、六月一日,賀德倫率文武官員晉見李存勖,請進城慰勞軍民。李存勖進城后,賀德倫呈上印信符節,請李存勖兼任天雄戰區司令官。李存勖堅決辭讓,說:「聽說汴州(河南省開封市)盜匪(後梁政府)侵犯貴地,所以親率大軍,遠來相救,又聽說城裡剛經一場浩劫,所以暫時進城安撫慰問,大帥誤會,而把印信符節交給我,實不是我的本意。」賀德倫叩頭說:「現在敵軍迫在面前,城裡以及總部新近又有巨大變亂,人心仍不能安定,我的心腹將領跟得力助手,被張彥幾乎全部殺光,力量孤單,怎麼能夠再統率部隊!一旦發生情況,恐怕辜負大恩。」李存勖這才接受,賀德倫率文武官員叩頭祝賀,李存勖代表唐王朝皇帝發布詔書,命賀德倫當大同戰區(總部設雲州〔山西省大同市〕)司令官,送他前往到差。賀德倫抵達晉陽(山西省太原市),監軍宦官張承業把他留下,不准他離開。
十二月十七日,後梁帝朱全忠下詔頒布實施。
帝王和獨裁者最大而又永遠無法克服的困難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生肘腋。王建提供一個榜樣,一場大火就使他現出原形,看他驚駭失措的反應,顯示他內心的空虛,已沒有可信賴的親人。
十一月二十四日,李存勖督促各路兵馬,從四面八方向幽州進攻,終於攻克,生擒劉仁恭(被子囚禁,參考九〇七年四月)跟他的妻子和小老婆。劉守光帶著他的皇后和皇子逃走。
14、七月十一日,南吳鎮海戰區(總部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營門官(牙將)周郊兵變,攻進總部,誅殺大將秦師權等。另一大將陳祐等起兵討伐,斬周郊。(又是一個無頭公案,不知道周郊為什麼兵變。)
三月十五日,朱友貞命劉鄩當宣義戰區(總部設滑州)司令官(劉鄩大軍潰敗,既不敢、也無臉前往中央;中央也怕他背叛,只好給他一個官位),命他率軍進駐黎陽。
29、後梁封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當渤海王。
十月八日,貝州奏報說:「晉軍攻擊東武(山東省陽谷縣),但不久即行撤退。」朱全忠因夾寨(參考九〇八年四月二十九日)、柏鄉(參考本年正月)兩次戰敗,所以強打精神,帶病出征,打算一雪從前的恥辱,心情本來煩悶,一連幾次狼狽虛驚,使他更加急躁,容易動怒,功臣老將們,往往因犯一點小錯,就被誅殺,人心越發驚恐。(《舊五代史·梁書·大祖本紀》:朱全忠到相州時,左龍驤總教練官鄧季筠、天雄騎兵總指揮官何令稠、右翼騎兵總指揮官陳令勛,因部下的馬瘦,在營門同時腰斬。到魏縣時,又斬先鋒指揮官黃文靖。)最後,發現情報並不確實,晉趙聯軍根本沒有出動。
32、南吳淮南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陳璋等,率長江艦隊襲擊南楚(首都潭州)岳州(湖南省岳陽市),生擒州長苑玫。南楚王馬殷派艦隊總指揮官(水軍都指揮使)楊定真增援岳州。
最初,唐王朝末年宦官掌握軍權時,紛紛收養部隊中的勇士當做義子,用以增加自己的實力(宦官收養武將當義子,當以楊復恭為最,參考八九一年八月);帝國正規部隊的將領們,遂跟著效法。王建收養的義子最多;只有上面列舉的王宗懿、王宗仁等九人以及王宗特、王宗平,共十一人,才是親生。王宗裕、王宗鐬、王宗壽,都是王姓家族的子弟。王宗翰姓孟,是王建姐姐的兒子。王宗范姓張,他的娘親周女士,是王建的小老婆。其他義子共一百二十人,都建立功勛,雖然都改姓王,而又用同一個字作排行(都用「宗」字),但不禁止互相通婚。
康王朱友敬,眼睛里有兩個瞳仁,自認為應當皇帝,陰謀政變。
16、晉國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緊逼桀燕首都幽州(北京市)南門。
30、晉王李存勖跟趙王王鎔在天長(河北省井陘縣西南天長鎮)舉行二巨頭會議。
正月七日,三方面聯軍進攻桀燕帝國(首都幽州〔北京市〕)邊境祁溝關(河北省涿州市西南),攻克。
7、三月二十九日,晉國大將周德威,派初級將領李存暉等進攻桀燕所屬的瓦橋關(河北省雄縣),守將以及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鎮)州長李嚴都先後投降。李嚴,是幽州人,讀過很多儒家學派經書。晉王李存勖命李嚴教導他的兒子李繼岌,李嚴堅決拒絕。李存勖大怒,就要把他斬首。訓練司令(教練使)孟知祥得到消息,從坐席上跳起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光著雙腳,緊急進宮晉見李存勖,勸阻說:「強大的敵人還沒有消滅,大王怎能因一時氣憤,就殺歸降的知識分子!」李嚴才免除死刑。孟知祥,是孟遷的侄兒(孟遷獻邢州降李克用,參考八九〇年正月,獻潞州降朱全忠,參考九〇一年三月),李克讓的女婿(李克讓死於秦嶺,參考八八二年十二月)。
33、趙王王鎔再向晉王李存勖緊急求救,李存勖命蕃漢混合兵團副總司令(蕃漢副總管)李存審(符存審)留守晉陽(首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而親率大軍,自贊皇(河北省贊皇縣)東下。王處直派將領率軍五千人會師。
六月三日,朱友珪假傳朱全忠詔書,說:「博王友文企圖叛亂,派軍突入皇宮,幸虧郢王友珪忠孝雙全,率軍趕到,把他們誅殺,保全我的性命,然而病中受此刺|激,驚慌震動,病勢更重,現在命友珪暫時主持帝國軍政大事。」韓勍替朱友珪設計,動用國庫大量金銀綢緞,賞賜給各軍官兵以及文武百官,希望他們喜悅。
十月十三日,楊師厚抵達京師城門,把軍隊留在城外,只率十余名侍衛進城朝見。朱友珪十分高興,向楊師厚說了很多謙遜討好的話,使他喜悅,賞賜萬萬錢巨款。
5、岐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前任司令官李繼徽(楊崇本)的義子李保衡,誅殺李彥魯(李彥魯殺父,參考九一四年十二月),自稱候補司令官(留後),獻出所轄邠(陝西省彬縣)、寧(甘肅省寧縣)二州,歸降後梁。後梁帝(三任)朱友貞下詔命李保衡當感化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司令官,調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候補司令官霍彥威當靜難司令官。
10、後梁絳州(山西省新絳縣)州長尹皓進攻晉國隰州(山西省隰縣)。
18、四月二十七日,晉國三方面聯軍將領劉光濬攻陷桀燕所屬平州(河北省盧龍縣),生擒州長張在吉。
4、晉國三方面聯軍統帥周德威攻克桀燕(首都幽州)安遠軍(天津市薊縣西北)。薊州(天津市薊縣)將領成行言等出城投降。
秋季,七月,前蜀帝王建回京,命皇軍大營總監(御營使)昌王王宗鐬駐軍利州。
15、最初,後梁帝朱友貞娶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張歸霸的女兒為妻,登基之後,打算封作皇后。但張女士因朱友貞還沒有到南郊祭祀天神,所以堅決辭讓。
21、晉王李存勖親自率軍增援雲州,前進到代州,契丹部落(王庭西樓城)得到消息,解圍而去,李存勖也回首都太原(山西省太原市),擢升李存璋當大同戰區(總部設雲州)司令官。
18、後梁武順戰區(前身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趙王(首府鎮州)王鎔、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王處直,自從後梁帝國建立、朱全忠登基稱帝以來,雖然仍跟過去一樣,繼續拒繳田租捐稅,但卻一次又一次不斷進貢。就在這時候,趙王王鎔的娘親何女士逝世。
九月三日,朱友珪命感化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司令官康懷貞當河中地區總征剿司令,命韓勍作為副手。
29、十二月十四日,前蜀帝王建命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周庠、國務院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兼全國財政總監(判度支)庾傳素,同時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有人警告趙王王鎔說:「大王擁有的國務院總理(尚書令·使相)官銜,是後梁(首都開封府)的任命(事在九〇九年,《資治通鑒》沒有記載),現在既然跟後梁為敵,就不應仍稱後梁任命的官銜。而且,自從太宗(唐王朝二任帝李世民)登基以來,再沒有人敢使用這項名義(參考六二六年八月注)。現在,晉王(李存勖)身居盟主,功勛雖高,職位卻低,不如把這個官銜轉讓給他。」王鎔說:「好極。」遂跟王處直(義武〔總部定州〕司令官)分別派使節到晉陽,共同擁護李存勖當國務院總理,李存勖再三辭讓,然後才接受,並開始設置唐王朝中央特遣政府(行台),援照李世民前例(參考六一八年十二月二日)。
九月十八日,朱全忠命張宗奭當西都留守長官。
4、後梁天雄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鄴王楊師厚逝世。楊師厚到了晚年,仗恃他對帝國立有大功,又手握重兵,經常擅自截留應呈繳中央的賦稅,並遴選軍中勇士,組成銀槍效節特別營(銀槍效節都),有數千人之多,給他們優厚的待遇,打算恢復從前總部警備隊(牙兵)的盛況(牙兵興衰,參考九〇六年正月)。後梁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二十八歲)雖然表面上對他加倍尊敬和禮遇,但內心卻猜忌不安。聽到他逝世的消息,在宮裡暗中接受祝賀。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趙岩、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署執行官(判官)邵贊向朱友貞建議說:「天雄是唐王朝的心腹大患,兩百年之久,不能剷除,原因是它地方太大、兵力太強。羅紹威、楊師厚盤踞那裡,中央對他們根本無可奈何。陛下如果不抓住這個契機,作長久之計,那麼,『爛肉如不割盡,將來一定複發。』誰知道下一個是不是楊師厚第二?應該把所管轄的六州分作兩個戰區,削弱它們的力量(把魏博六州分割為兩戰區,使兵力分散,在唐王朝時便試用過此策,但最後仍是失敗。參考八二九年六月及八月)。」朱友貞認為對極,遂調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賀德倫當天雄戰區司令官,另在相州(河南省安陽市)設昭德戰區,把澶(河南省內黃縣東南)、衛(河南省衛輝市)二州劃歸管轄,命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張筠當昭德戰區(總部設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司令官。分天雄一半軍隊及一半積蓄給新建的昭德。張筠,是海州(江蘇省連雲港市)人。二人到差之後,中央唯恐天雄官兵不服,又派首都開封特別市市長(開封尹)劉鄩率大軍六萬人,自白馬(河南省滑縣)北渡黃河,宣稱討伐鎮州(河北省正定縣·成德戰區)、定州(河北省定州市·義武戰區),實際上是對魏州施加壓力。
先前,劉守光最心愛的將領李小喜,是劉守光的幫凶,劉守光對他言聽計從,權力震動全國。現在,劉守光將要出來投降,李小喜義憤填膺,堅決反對,願誓死護駕。可是,就在當天(十一月二十三日)夜晚,李小喜翻城而出,奔到晉軍大營投降,並且把城裡窘困情形,全都泄露。
38、十二月十三日,後梁政府命靜江戰區(總部設桂州〔廣西桂林市〕)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姚彥章當寧遠戰區(總部設容州〔廣西容縣〕)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暫時代理容州州長;以上都出於南楚王馬殷的要求。
朱全忠因晉州(山西省臨汾市)州長、下邑(河南省夏邑縣)人華溫琪抵抗晉國(首都太原府)進攻,建立功勞,打算對他賞賜,正巧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冀王朱友謙(朱簡)上疏說:「晉、絳(山西省新絳縣)二州,緊鄰河東(晉國),地處要衝,請另行建立戰區。」
五月,南吳警備隊左右翼總指揮官(左右牙都指揮使)徐溫的娘親周女士逝世,文武官員上香致祭,特地雕刻一座木偶,高有數尺,穿著綾羅綢鍛。徐溫說:「這些東西都來自民間,為什麼跟木頭一起燒毀,應該解下來送給窮人。」不久,南吳王楊隆演命徐溫縮短為娘親守喪的時間,出任全國步騎兵混合兵團基地司令(內外馬步軍都軍使),兼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行政長官(觀察使)。
26、前蜀帝王建前往利州,命皇太子王元坦(王宗懿)監督國政。決雲特別營糾察官(決雲軍虞候)王琮擊敗岐國軍隊,生擒將領李彥太,俘虜及格殺三千五百人。
24、吳越(首都杭州〔浙江省抗州市〕)湖州(浙江省湖州市)州長錢鏢酗酒,在大醉中殺人,恐怕老哥、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六十歲)治他的罪。
十二月,李彥韜率領耀(陝西省耀縣)、鼎(陝西省富平縣東北美原鎮)二州,投降後梁。李彥韜,就是溫稻(溫韜綽號華原賊,參考九〇八年十月)。

10、五月,後梁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潁川王韓遜逝世,軍隊推舉他的兒子韓洙當候補司令官(留後)。
12、後梁帝朱全忠因患病長久不能痊癒。
三月二十九日,劉鄩大軍進駐昌樂(河南省南樂縣),先派澶州州長王彥章率龍驤軍騎兵五百人進入魏州,駐紮金波亭(魏州城內)。天雄官兵更加驚恐,互相警告說:「中央痛恨我們戰區強大,才用這種策略使我們殘破,六州已成一體,歷代都是如此,武裝部隊從來沒有出過河門(河北省大名縣城外河門堤),現在卻要拆散骨肉,離鄉背井,真是生不如死。」當天夜晚,兵變,縱火焚燒官府民舍,大肆劫掠,包圍金波亭,王彥章砍開城門逃走。天亮之後,變兵進入內城(牙城),屠殺賀德倫的親軍士卒五百人,把賀德倫挾持到樓上軟禁。銀槍效節特別營中級軍官(軍校)張彥,率領他的部眾,抽出佩刀,阻止搶劫。
7、二月十日,晉國將領周德威自臨清(河北省臨西縣)進攻貝州(河北省清河縣),攻陷夏津(山東省夏津縣)、高唐(山東省高唐縣),進擊博州(山東省聊城市),佔領東武(山東省陽谷縣)、朝城(山東省莘縣西南朝城鎮);繼續前進,進攻澶州,州長張可臻放棄城池逃走。朱全忠斬張可臻。周德威進攻黎陽,佔領臨河(河南省濮陽市西)、淇門(河南省淇縣東南淇門渡),逼近衛州(河南省衛輝市),剽掠新鄉(河南省新鄉市)、共城(河南省輝縣市)。
2、正月—十日,後梁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皇帝(二任)朱友珪(本年三十歲)前往皇家祖廟(太廟)祭祀。
正月十九日,李存勖把劉仁恭父子呈獻皇家祖廟,親自到刑場監斬劉守光。劉守光魂飛天外,大叫道:「我雖死不恨,可是,教我不投降的是李小喜,他反而先投降(參考九一三年十一月)。」李存勖喚來李小喜當面對質,李小喜目露凶光,斥責他過去誓死效忠的領袖說:「你對父母兄弟那種禽獸行為(指囚禁老爹劉仁恭,誅殺老哥劉守文),難道也是我教你的?」李存勖看到李小喜這種悖逆態度,大怒,命先斬李小喜。劉守光乞求說:「我擅長騎馬射箭,大王如果建立霸業,為什麼不留我為你效力!」他的皇後妻子李女士和祝女士斥責他說:「帝王大業,已到今天這種地步,縱然活命,又有什麼意義!」伸長脖子,接受利刀。劉守光卻到死都哭號喊叫,哀求饒命。既斬劉守光,李存勖命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盧汝弼等押解身戴腳鐐手銬的劉仁恭到代州(山西省代縣),在李克用墓前,用刀刺劉仁恭心臟出血,然後斬首。
1、春季,正月一日,趙王(首府鎮州)王鎔前往晉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李存勖(本年三十歲)御帳,送上酒席致敬祝福。王鎔盼望能跟久仰大名的太師(三師之一)劉仁恭見上一面,李存勖命官員取下劉仁恭、劉守光父子身上的刑具,領他們入座,父子下跪叩頭,王鎔也叩頭回拜,並且饋贈他們衣服、連鞍的馬匹以及酒食。
3、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六十五歲)的女兒普慈公主,嫁給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宋文通,本年五十六歲)的侄兒、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李繼崇。普慈公主派宦官宋光嗣攜帶寫在絹上的親筆信回國,呈遞老爹,指出李繼崇驕傲狂妄,又喜愛喝酒,難以共同生活,請求返回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王建召喚普慈公主歸寧。
後梁帝朱友貞先後得到劉鄩、王檀戰敗消息,嘆息道:「大勢已去!」
不久,韓延徽逃奔到晉陽,晉王李存勖打算延攬他當幕僚,可是機要秘書(掌書記)王緘卻妒火中燒;韓延徽覺得不安,請求回幽州探望娘親,路過真定(鎮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正定縣),住在同鄉王德明(趙王王鎔的義子張文禮)家裡,王德明(張文禮)問他往哪裡去,韓延徽說:「黃河以北都成了晉國國土,我只好再投奔契丹。」王德明說:「你背叛逃亡,再自己送上門,還能不死!」韓延徽說:「他們自從我逃走,好像喪失眼睛手腳,現在我再回去,他們的眼睛手腳恢複原狀,怎麼肯傷害我。」探望娘親之後,再進入契丹。耶律阿保機聽到他回來,好像天上降下好消息,大喜,拍著他的背說:「這一陣子你往哪裡去啦?」韓延徽說:「我想念娘親,本打算請假回去,又恐怕你不準,所以暗中溜掉。」耶律阿保機待他比從前更優厚。耶律阿保機登基稱帝,就命韓延徽當宰相(政事令),一直升到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契丹稱他為「崇文相公」)。
二月十七日,晉軍解除對魏州的包圍,向北撤退,楊師厚追擊,越過漳水才回,邢州的包圍也跟著解除。楊師厚遂駐紮魏州。
18、七月二十日,後梁帝朱全忠在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張宗奭(張全義)家(洛陽城會節坊)避暑,把張家婦女幾乎全都姦淫。張宗奭的兒子張繼祚無法忍受這種恥辱,打算誅殺朱全忠。張宗奭阻止他說:「我們家當初在河陽(河南省孟州市)的時候,被李罕之包圍(參考八八八年四月),只靠吃樹枝葉、碎木屑勉強支撐不死,幸虧他來援救,才有今天,這份恩情,不可忘記。」張繼祚才停止。
12、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馬殷(本年五十九歲)請求當「天策上將」,後梁帝朱全忠遂加授他「天策上將軍」。馬殷乃設「天策府」,命老弟馬賨(音cóng〔從〕)當左宰相(左相),馬存當右宰相(右相。天策府始於李世民,參考六二一年十月)。
潘炕奏報王建說:「太子(王元膺〔王宗懿〕)跟唐道襲爭權罷了,並沒有謀反的企圖,陛下應該出面接見高官,帝國才能安定。」王建於是召見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侃(田師侃)、王宗賀、前利州(四川省廣元市)民兵司令(團練使)王宗魯,命他們出軍討伐變軍首領徐瑤、常謙等。王宗侃等在西球場門前列陣;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王宗黯(吉諫)在大安門架高梯爬城進去,在會同殿前,跟徐瑤、常謙等戰鬥,格殺數十人,其他人潰散逃走,徐瑤戰死,常謙跟太子王元膺奔往龍躍池(摩訶池),躲藏在船艙里,到天色黃昏,變亂才被鎮壓。
正月二十六日,普慈公主回到成都,王建把她留下,命宋光嗣當皇宮南城管理官(閣門南院使)。李茂貞大怒,遂跟前蜀決裂。宋光嗣,是福州(福建省福州市)人。
16、岐王李茂貞,跟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李繼徽(楊崇本)、彰義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司令官劉知俊,分別派使節通知晉王李存勖,請同時出軍進攻後梁定難戰區司令官李仁福。李存勖派所屬振武戰區(總部設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司令官周德威率軍會師,共集結五萬人包圍夏州,李仁福登城抵抗。
八月六日,李信又攻陷瀛州(河北省河間市)。
32、十二月二十五日,前蜀政府大赦。改明年(九一一年)年號為永平。
夏季,四月一日,岐軍攻擊前蜀所屬的興元,唐道襲把岐軍擊退。
朱友貞因此對皇族開始疏遠,而只信任趙岩跟張德妃的兄弟張漢鼎、張漢傑、張德妃的堂兄弟張漢倫、張漢融,命他們擔任跟皇帝接近的職位,參与帝國機密會議,每次出軍,都指定他們中的一人,代表皇帝前往監護。趙張等五人幫遂仗恃靠山強大,作威作福,玩權弄勢,出賣官職,包攬訴訟,挑撥離間舊日將領間的感情。敬翔、李振雖然擔任宰相,但所作建議,朱友貞都不採用。李振遂經常聲稱有病,不再過問國事,用以躲避趙張等五人幫的黨羽。帝國政府遂日陷混亂,直到滅亡(距滅亡還有八年)。
11、晉王李存勖派李存審率軍五千人進攻貝州。州長張源德有士卒三千人,每天夜晚,都分成數個梯次,輪流出城剽掠,鄉民苦不堪言,請求晉軍用長壕深溝把它密密圍起,鄉間田地才能恢復耕耘。李存審徵調八縣人民挖掘,貝州遂跟外界隔絕(貝州共轄八縣:清河縣〔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清河縣〕、清陽縣〔與清河縣同設州城中〕、漳南縣〔山東省武城縣西北〕、武城縣〔山東省武城縣西城關鎮〕、臨清縣〔河北省臨西縣〕、夏津縣〔山東省夏津縣〕、歷亭縣〔山東省武城縣〕、經城縣〔河北省威縣北經鎮〕)。
20、岐國義勝戰區(總部設耀州〔陝西省耀縣〕)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李彥韜(溫韜)發現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宋文通)的大勢已去,決定背叛。
九月二十四日,朱全忠抵達衛州(河南省衛輝市),正在吃飯,軍事情報說:晉軍已從井陘(太行八徑之五·河北省鹿泉市西)東出。
十二月,南吳鎮海戰區(總部設潤州〔江蘇省鎮江市〕)司令官徐溫、平盧戰區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青州屬後梁)朱瑾率各將領迎擊,兩國軍隊,在趙步(安徽省壽縣東北)遭遇,南吳兵馬還沒有集結完成,徐溫只有四千餘人迎戰王景仁,不能抵擋,向後撤退。王景仁乘勝追擊,眼看追到峽谷入口,南吳官兵大驚失色,左驍衛(衛軍第五軍)大將軍(正三品)、宛丘(陳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南省淮陽縣)人陳紹揮舞長槍,大聲呼號道:「引誘敵人深入,已經夠了,現在開始反攻!」一勒韁繩,掉轉馬頭,衝進敵軍,部眾追隨,後梁軍才收軍後退。徐溫拍著陳紹的背說:「沒有你的機智英勇,我會狼狽不堪。」賞賜給他金銀綢緞,陳紹全部分給他的部下。不久,南吳各路兵馬全部到齊,在霍丘(安徽省霍邱縣)再次會戰,後梁軍大敗,王景仁率數名騎兵,親自在後面警戒,南吳追兵不敢緊逼。當初,後梁軍南下,徒步蹚過淮河(冬季是枯水季)時,對淺水徒步道都插上標誌。霍丘守將朱景,用很多木板,上面也插標誌,把它們放到深水地方。等到後梁敗軍奔回,依照標幟的指示,蹚水而過,因而幾乎淹死一半。南吳遂把後梁官兵屍體在霍丘堆成一個高台。
六月二十二日,馮行襲逝世。
21、十二月二十一日,前蜀再大赦。改明年(九一六年)年號通正。在鳳州設武興戰區,管轄文(甘肅省文縣)、興(陝西省略陽縣)二州。命前任利州(四川省廣元市)民兵司令(團練使)王宗魯當司令官。
九月二十六日,朱全忠抵達相州(河南省安陽市)。聽說晉軍並沒有行動,才停止前進。相州州長李思安想不到朱全忠突然到達,應該供應的東西,完全沒有準備,朱全忠大發雷霆,免除李思安所有官職爵位。

5、後梁帝朱全忠日夜不停急行軍前進。
冬季,十月二十四日夜晚,張德妃將要出葬,朱友敬派他的心腹親信幾個人,進入朱友貞的寢殿埋伏;朱友貞發覺情形不對,來不及穿鞋,光著腳跳牆逃出,召喚禁軍搜索,一一逮捕,朱友貞親手把他們誅殺。
*胡三省曰:
十一月六日,王建下詔大赦。

23、冬季,十月,後梁派鎮國戰區司令官楊師厚、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州長李思安,率軍進駐澤州,準備奪取上黨(潞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長治市)。
39、十二月十四日,晉王李存勖派蕃漢步騎兵總司令(蕃漢馬步總管)周德威,率軍三萬人,進攻桀燕,聲援義武。
七月九日,朱友貞加授錢鏐官銜:全國各戰區道兵馬元帥(諸道兵馬元帥)。政府官員都認為錢鏐之所以進貢,不過是乘機做一批生意交易,不應該過分的給他名位。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竇夢徵手拿詔書草稿,流淚嗚咽,被貶作蓬萊(登州州政府所在縣·山東省蓬萊市)防衛員(縣尉)。竇夢徵,是棣州(山東省惠民縣)人。
夏季,四月,朱友貞派貼身宦官(供奉官)扈異前來溝通慰問,允許用張彥當州長。張彥請求天雄仍恢復一個戰區,不再分割,撤銷昭德,把相、澶、衛三州仍歸還天雄。扈異回京(首都開封府),告訴中央說:張彥這個人容易對付,只要命劉鄩發動攻擊,立刻就會送來他的頭顱。朱友貞因此不接受建議,而只用褒美嘉獎的詔書作為回答。欽差大臣再去魏州,張彥把詔書撕個粉碎,摔到地上,雙手叉腰,面向南方,詬罵中央,對賀德倫說:「天子(朱友貞)愚昧,不明事理,像老牛一樣,由別人牽著鼻子,牽到哪裡是哪裡。我們雖然兵強將廣,如果沒有外援,仍不能獨立支持,唯一的一條生路是向晉國投誠歸順。」遂強迫賀德倫寫信給晉王李存勖,請求援救。
後梁王檀跟宣義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候補司令官(留後)賀瓌聯合進攻澶州(河南省內黃縣東南),攻克,俘虜晉國任命的州長李岩,解送東都。後梁帝(三任)朱友
九*九*藏*書貞命楊師厚舊部楊延直當澶州州長,率軍一萬人,增援劉鄩,並號召魏州官兵起義來歸。幾天後,劉鄩率一萬餘人進逼成德(總部鎮州)、義武(總部定州)二戰區陣地,二戰區士卒驚恐。晉軍將領李存審率騎兵兩千人攔腰痛擊,李建及更派銀槍效節特別營一千人助戰,劉鄩大敗,奔回大營。晉軍追擊,直追到大營門口,格殺俘虜數以千計。
朱友貞又派使節晉見朱友謙(朱簡·護國〔總部河中府〕叛將)慰勞安撫,朱友謙遂回歸後梁,接受後梁年號。
二月七日,朱友貞調感化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司令官康懷英(康懷貞)當永平戰區(總部設大安府〔陝西省西安市〕)司令官,鎮守長安(大安府所在縣)。康懷英,就是康懷貞,因避諱朱友貞的「貞」字,才改稱懷英。
19、閏五月十五日,後梁帝朱全忠病勢更重,對親近侍從說:「我經營天下,長達三十年(朱全忠任宣武司令官開創新局,參考八八三年七月,迄今恰恰三十年),想不到李克用的餘孽猖獗到如此地步,我看他們的志向不小,而上天又奪去我的壽限。我死後,我的兒子們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我連埋葬的地方都難以找到!」流淚哭泣,昏厥在床,再悠悠轉醒。

17、十一月三日夜晚,前蜀皇宮失火。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自從奪取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到手(參考八九一年八月,迄今二十五年),所積蓄的金銀珍寶都儲存百尺樓,現在全成灰燼。各軍總指揮官(諸軍都指揮使)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侃(田師侃)等,率禁衛部隊,打算進宮救火,王建下令緊閉宮門,不準進入。
凡認為殺人整人是一種快樂的人,同時也會有被殺被整的恐懼,這大概是文化有機體的一種平衡。
五月二十五日,天雄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鄴王(貞庄王)羅紹威逝世(本年三十四歲)。朱全忠下詔命羅紹威的兒子羅周翰當候補司令官。
4、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節度使)高季昌,因前蜀所屬的夔(重慶市奉節縣)、萬(重慶市萬州區)、忠(重慶市忠縣)、涪(重慶市涪陵區)四州,原來都屬荊南(總部江陵府。參考九〇三年十月);決心派軍收復失土,先用艦隊進攻夔州。這時候,前蜀鎮江戰區(總部設忠州〔重慶市忠縣〕)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嘉王王宗壽鎮守忠州,夔州州長王成先向戰區總部請發鎧甲(楚州屬鎮江戰區),王宗壽卻只發給他白色布袍。但王成先仍率軍迎戰,荊南艦隊縱火焚燒前蜀軍浮橋,前蜀副征剿司令(招討副使)張武下令拉起橫江鐵鏈,封鎖峽口(應是巫峽,今重慶市巫山縣東),荊南船艦不能前進。偏偏此時,大風忽然反轉方向,荊南士卒遂被自己的火焰大量燒死,或掉到長江淹死。高季昌的座艦本來矇著牛皮,保護嚴密,不畏懼攻擊,可是飛石如雨,把艦尾砸碎,高季昌跳到小艇上逃走,荊南遠征軍大敗,陣亡和被俘五千人。
劉鄩召集各將領問道:「皇上(朱友貞)住在深宮之中,不知道軍旅實況,只跟一些年輕人商量。兩軍對壘,全看臨機應變,不可以預先決定步驟。現在敵人仍然強大,硬碰硬對決,我們一定失利,如何是好?」各將領眾口一詞說:「是勝是負,應該攤牌,一天復一天,等到什麼時候!」劉鄩大不高興,沉默不語。退回后,對親信說:「領袖愚昧,幹部諂媚,將領驕傲,士卒疲憊,我不知道死在哪裡!」過了幾天,劉鄩再一次把各將領召集到大營前,每人面前放一碗河水,命大家下肚,大家不知道什麼用意,只好皺著眉頭喝下去,劉鄩告訴大家說:「一碗水都難下咽,而黃河滔滔東流,怎麼能夠喝完?」大家面無人色。
24、吳越王錢鏐巡視湖州的時候,命沈行思留下來當巡查官(巡檢使),而命盛師友跟自己一起返回杭州(沈行思、盛師友事,參考本年三月)。沈行思問他的同事陳瓌說:「大王如果用盛師友當州長,那把我放到哪裡?」當時陳瓌已接到錢鏐的密令,要他想辦法遣送沈行思也往杭州(吳越首都·浙江省杭州市)。於是告訴他說:「你為什麼不親自晉見大王,當面說明!」沈行思接受這項建議,可是等他到了杭州,只有幾天,陳瓌卻把他的家人送來,沈行思認為陳瓌出賣朋友,懷恨在心。不久,錢鏐從衣錦軍返回杭州。(衣錦軍,錢鏐故鄉,浙江省臨安市東南。《十國春秋·吳越武肅王世家》記載:八九九年二月,唐王朝政府改錢鏐所居石鏡鄉為廣義鄉,所居臨水裡為勛貴里,所居安眾營為衣錦營;九〇四年五月,衣錦營升為衣錦城,石鏡山為衣錦山,大官山為功臣山;九〇七年三月,于衣錦城置安國衣錦軍。錢鏐每次回去向父老誇耀富貴時,都用錦繡綢緞覆滿山林,命名他小時遊戲的大樹為「衣錦將軍」,作歌說:「玉節還鄉兮掛錦衣,碧天朗晴兮愛日暉。功臣送上兮列旌旗,父老遠來兮相追隨。家山鄉巷兮會時稀,今朝設宴兮觥散飛。鬥牛無孛兮民無欺,吳越一王兮駟馬歸。」)文武官員迎接,沈行思取出煉鐵用的鐵鎚,攻擊陳瓌,把他擊殺;遂晉見錢鏐,跟盛師友爭論排除高澧的功勞,沈行思搶奪錢鏐左右衛士的長矛,打算刺殺盛師友,警衛部隊把他逮捕。錢鏐命斬沈行思(《吳越備史·沈行思傳》:錢鏐對沈行思說:「因為你強悍橫暴,我始終不敢交給你大權,念及你關閉城門的功勞,打算派你主持別的一州。今天你卻做出這種事,怎能原諒!」押解龍邱山下斬首)。命盛師友當婺州(浙江省金華市)州長。
十一月十七日,前蜀帝王建自利州北上,抵達興元。援軍集結完成,安遠守軍看見皇家旌旗,跳躍歡呼,王宗侃等擂起戰鼓,大聲吶喊,從城裡殺出,跟援軍內外夾攻,大破岐軍,連陷二十一個營寨,斬岐軍將領李廷志等。
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高季昌眼看天下仍然大亂,有割據稱雄的計劃。於是奏報後梁政府,興築江陵(湖北省江陵縣)外城,擴大城池面積。
劉岩多方延攬中原知識分子做他的幕僚,派他們出任州長;所以州長沒有武官。
十二月二十二日,指揮官(指揮使)王宗儼又攻陷岐國長城關(鳳縣境)等四個營寨,殺兩千人。
12、三月二十五日,後梁政府擢升保義戰區(總部設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候補司令官(留後)戴思遠實任司令官,鎮守邢州。
18、南吳(首都揚州)宣州行政長官李遇最小的兒子當淮南(總部揚州)營門官(牙將),李遇最是寵愛。左右警備隊總指揮官(左右牙兵都指揮使)徐溫把他逮捕,押解到宣州城下,讓李遇觀看,小兒子哭啼哀號,求老爹救他一命,李遇猶豫不忍出戰。徐溫派禮賓官(典客)何蕘進城,用南吳王楊隆演的名義勸他投降,最後,何蕘說:「如果你本來的意思就是要謀反,請把我殺掉,昭告全軍。如果你根本沒有謀反的意思,那麼,隨我回歸中央。」李遇乃開城投降。徐溫命柴再用斬李遇,屠滅他的全族。這時候,其他將領對徐溫才感到畏懼,不敢再違背他的命令。
36、當初,桀燕帝國(首都幽州〔北京市〕)人民無法忍受桀燕帝(一任)劉守光的凶暴殘酷,青年或士卒們紛紛逃奔契丹部落。後來,晉軍把劉守光圍困在幽州,北方沿著邊界的居民又紛紛被契丹擄掠而去,契丹遂日漸強大。契丹酋長耶律阿保機(耶律,複姓)乃自稱皇帝(一任太祖),本國人則稱他為天皇王。耶律阿保機(本年四十五歲)封他的妻子述律女士當皇后,建立中央政府,設置文武百官。到了本年,定年號神冊。
三月二十五日,康懷貞等奏報說:在車度(陝西省大荔縣西南)把溫韜趕走。
後梁帝(三任)朱友貞聽說天雄叛變,大為後悔恐懼,派天平戰區司令官牛存節率軍進駐楊劉(山東省東阿縣東北楊柳鄉·古黃河南岸渡口),聲援劉鄩。就在這時,牛存節生病逝世,朱友貞命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王檀接替。
李嗣源(邈佶烈)進攻瀛州(河北省河間市),州長趙敬投降。
柏楊曰:
八月,李存勖也回晉陽。
17、岐國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李繼徽(楊崇本)被兒子李彥魯毒死,李彥魯自稱候補司令官。
17、前蜀軍攻擊岐國,屢戰屢勝。
15、八月十五日,後梁政府命太子少保(太子三少之三)退休的趙光逢當司空(三公之三)、兼副監督長(兼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
正月十四日,晉王李存勖派周德威、史建瑭率騎兵三千人前往澶(河南省內黃縣東南)、魏(河北省大名縣)二州。張承業、李存璋率步兵進攻邢州,李存勖親率主力部隊,隨後前進。發布文告,向河北(黃河以北)各州縣說明軍事行動的目的,分析討伐叛逆的是非利害。後梁帝朱全忠派別動部隊將領徐仁溥率軍一千人,沿著西山(太行山)山麓秘密北上,于深夜暗中進入邢州,協助王檀守城。
三月二十五日,朱全忠把義昌戰區改稱順化戰區,命張萬進當司令官。
五月六日,後梁帝朱全忠抵達洛陽,病勢沉重。
16、後梁帝朱全忠命楊師厚率軍三萬人進駐邢州。
28、虔州(江西省贛州市)州長盧光稠病重,打算把州長的位置讓給譚全播(二人同時起兵,參考八八五年正月),譚全播拒絕。盧光稠不久逝世,他的兒子、韶州(廣東省韶關市)州長盧延昌奔喪,譚全播擁護他繼任州長,自己仍屈居部屬。南吳派使節任命盧延昌當虔州州長,盧延昌接受,但同時也通過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秘密上疏後梁帝朱全忠,誓言:「我雖接受淮南(南吳政府)的命令,只是為了延緩他們的陰謀,我一定替中央奪取江西(鎮南戰區·江西省)土地。」(盧光稠在世時,同時臣屬後梁及弘農〔南吳前身〕,參考九〇九年八月。)
此時,宮廷發生流血政變,無論中央及地方,人心惶恐不安。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士卒互相傳播動亂消息,戰區司令官韓建卻絲毫都不在意,也不戒備。
正月二十一日,朱友珪再往南郊圓形祭壇祭祀天神;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鳳歷(之前是乾化三年,之後是鳳曆元年)。
1、春季,正月八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六十九歲)登上得賢門,接受夔王王宗范等呈獻的長和帝國(首都大理城〔雲南省大理市〕)俘虜。大赦天下。
31、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馬殷(本年六十五歲)得到晉王李存勖已佔領河北(黃河以北)消息,於是派使節前去太原建立雙邊友誼。李存勖也派使節回訪。
6、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太子王宗懿,驕傲凶暴,特別喜歡凌|辱老爹王建的舊日臣屬。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唐道襲,是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六十四歲)最信任寵愛的老部下,王宗懿卻不斷在大庭廣眾中對他戲謔嘲弄,使他難堪,二人遂生出裂痕,在王建面前互相指控;王建恐怕二人互不相容,命唐道襲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充當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節度使)。唐道襲推薦宮廷事務北院總監(宣徽北院使)鄭頊當皇家機要總監(內樞密使)。鄭頊接到任官令的當天,就打算調查審問唐道襲兄弟盜用御庫房金銀綢緞案件,唐道襲大為驚駭,奏報王建說:鄭頊器量狹小,性情暴躁,沒有能力擔當重大責任。
柏鄉近年來不再儲存糧食草料,所以後梁軍進佔后,不得不經常派士卒到郊外砍柴割草,自給自足,晉軍每天派巡邏部隊攻擊抄掠這些士卒,迫使後梁軍閉門不敢外出。晉軍統帥周德威派胡人騎兵部隊環繞後梁大營賓士射箭,破口詬罵,後梁軍懷疑設有埋伏,越發不敢出來,只好拆除屋頂茅草或床上坐席來喂戰馬,很多戰馬死亡。
左金吾(衛軍第十一軍)大將軍寇彥卿到中央朝見,經過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天津橋(洛陽城洛水橋)時,有一個平民(名梁現)沒有躲避,寇彥卿命衛士把他抓住,投到橋下,跌溺而死。然後寇彥卿向朱全忠報告,朱全忠因寇彥卿有才幹又有功勞,而且長期在左右當差,不願責備,教他用自己的財產送給死者家屬,私下和解。監察官(御史司憲)崔沂上疏彈劾寇彥卿,說:「寇彥卿在皇上宮門之前隨意殺人,應受法律制裁。」朱全忠命寇彥卿答辯,寇彥卿答辯說:「我只命侍從衛士把那個平民舉到欄杆外面,嚇他一嚇,想不到他一味掙扎,導致死亡。」朱全忠打算用「過失罪」判決,崔沂奏報說:「依照法律,發號施令的人是主犯,執行號令的人是從犯,不可以把罪推給侍從衛士。不是因為互相毆打,而是單方面出手傷人,應依照普通傷害,加重一等論罪,不能算是過失。」
十一月十八日,王宗綰攻克成州(甘肅省成縣),生擒州長李彥德。前蜀軍推進到上染坊(甘肅省天水市南二十千米),岐國天雄戰區司令官李繼崇派他的兒子李彥秀攜帶印信符牌,出城迎降。王宗綰遂進入秦州,上疏任命陣地督戰官(排陣使)王宗儔當候補司令官(留後)。岐國大將劉知俊進攻後梁霍彥威據守的邠州(陝西省彬縣),歷時已經半年(參考本年五月),不能攻克,突然聽到秦州陷落、妻子兒女已經被送往成都(四川省成都市)消息,遂解除包圍,回軍鳳翔(陝西省鳳翔縣),可是,終於心頭不安,恐怕大禍臨頭,而於夜晚率親軍七千人,砍開城門逃走。
徐知誥(李知誥)因功升昇州(江蘇省南京市)州長。徐知誥侍奉徐溫,十分謹慎,任勞任怨,從沒有說過一句牢騷不滿的話,有時徹夜工作,連衣服都不脫,因此徐溫對他特別喜愛,常向其他兒子們說:「你們對我,能不能像知誥對我?」當時,各州州長都是武夫,只知道軍事,根本不關心人民生活。徐知誥當昇州州長,卻遴選清廉官吏,革新政治,推廣教育,延聘各地知識分子,花光家裡所有的錢都在所不惜。洪州(江西省南昌市)進士宋齊丘,喜愛權術謀略,晉見徐知誥,徐知誥相見恨晚,請他擔任司法官(推官);連同執行官(判官)王令謀、參謀官(參軍)王翊(音hóng〔洪〕)組成他的智囊團;而用帳前初級官(牙吏)馬仁裕、周宗、曹悰作為心腹。馬仁裕,是彭城(江蘇省徐州市)人。周宗,是漣水(江蘇省漣水縣)人。
六月五日,丁昭溥從東都返洛陽,報告說朱友文已被處死。朱友珪才發布喪事新聞,宣布朱全忠詔書,朱友珪(本年二十九歲)繼承帝位(二任)。
12、秋季,七月一日,晉王李存勖抵達魏州。
八月,駐防懷州(河南省沁陽市)的龍驤軍三千人,突然嘩變潰散,向東逃奔,所經過的地方,燒殺剽掠。
劉鄩得到晉軍逼近情報,挑選精兵一萬餘人,從洹水直撲魏縣。李存勖把李存審留在臨清,派史建瑭進駐魏縣協防,李存勖也親自率軍抵達魏縣,跟劉鄩大軍隔著漳河對峙。
14、後梁帝朱友貞命福王朱友璋當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前任戰區司令官王殷,是前任帝(二任)朱友珪任命,心裏大為恐懼,拒絕交接,於是歸降南吳。
二月十五日,朱全忠親率大軍進駐白司馬阪(河南省洛陽市北),嚴密防備。
4、辰州蠻(湖南省沅陵縣境內少數民族)酋長宋鄴(參考九一〇年十二月)、昌師益,各率他們的部眾,向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投降,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六十一歲)命宋鄴當辰州(湖南省沅陵縣)州長,昌師益當漵州(湖南省洪江市西北黔城鎮)州長。
二月二十七日,王建命唐道襲當太子太保(太子三師之三)。
後梁貼身宦官(供奉官)杜廷隱等,聽到大軍戰敗,放棄深、冀二州(奪取二州事,參考去年〔九一〇年〕十一月),裹脅二州青年男女充當奴婢,而把老人兒童全部坑殺。二州遂成空城,只剩下碎瓦斷牆,一片凄涼。
天雄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羅周翰,年紀還小,力量薄弱,總部軍政大事,都由警備本部總指揮官(牙內都指揮使)潘晏決定。北方軍團總征剿司令(北面都招討使)、宣義戰區司令官楊師厚,正率軍駐紮魏州,長期以來,一直想奪取天雄戰區,只是畏懼朱全忠威嚴,不敢動手。現在,楊師厚正住銅台驛(河北省大名縣城內),潘晏前來晉見,楊師厚把他逮捕,斬首,率軍進入內城(牙城),佔據總部,登上戰區司令官公堂座位辦公。
八月九日,朱全忠從洛陽出發。
五月九日,楊師厚抵達鎮州,在城南門外紮營,縱火焚燒關城。
徐溫遣送劉威、陶雅各回原駐地。(胡三省注:「地位高貴而不忘故舊,人們能假扮得出來,但送劉威、陶雅回任,不但其他人心服,二人也心服。」)
五月十一日,楊師厚從九門(河北省藁城市西北)撤退到下博(河北省深州市東南下博鎮),劉守奇率軍跟他會合,聯合攻擊下博,攻克。晉國將領李存審(符存審)、史建瑭駐軍趙州,兵力薄弱,趙王(首府鎮州)王鎔向周德威緊急求救。周德威派騎兵將領李紹衡,會合成德將領王德明(張文禮),聯合迎擊後梁兵團。楊師厚、劉守奇,自弓高(河北省泊頭市)渡御河(唐王朝時人們稱永濟渠為御河)東下,逼近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張萬進(順化〔總部滄州〕司令官)恐懼,請求調到黃河以南;楊師厚上疏命張萬進前往青州(山東省青州市)鎮守,而命劉守奇當順化戰區(總部設滄州)司令官。
七月九日凌晨,王元膺出來向船上的人乞求食物,船上的人奏報王建,王建急命集王王宗翰前去慰問安撫。可是等王宗翰到時,王元膺已被衛士誅殺。王建懷疑是王宗翰動手,悲慟大哭。左右侍從恐怕又生變化,就在這時候,宰相張格呈送慰問軍民詔書草稿,王建讀到「如果不誅殺亂臣賊子,勢將給帝國帶來災難」,抹去眼淚說:「我怎麼能因私害公!」於是下詔把王元膺廢作平民。王宗翰查出謀殺王元膺的兇手,奏報后誅殺,王元膺左右侍從因這件事處死的有數十人,貶逐的更多。
張彥當初決定呈獻天雄戰區,歸降晉國時,貝州州長張源德不同意,於是北方結合滄(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德(山東省陵縣)二州(二州歸附後梁,參考九一三年五月),南方聯絡劉鄩,抗拒晉軍,不斷切斷魏州跟成德、義武糧食補給路線。有人向李存勖獻計說:「請先派兵一萬人生擒張源德,然後再吞併滄(河北省滄州市東南)、景(河北省東光縣),則直到大海(渤海灣),這片廣大土地,就歸我們所有。」李存勖說:「未必見得,貝州城牆堅固,守軍又多,不容易立刻攻破。德州(山東省陵縣)歸滄州管轄,而且沒有戒備,如果能把它佔領,派軍駐紮,滄貝二州之間的聯絡就被切斷,兩座城池一旦陷於孤立,就可以各個擊破。」於是派騎兵五百人,晝夜不停急行軍前往,奇襲德州。州長想不到晉軍突然出現,翻城逃走,晉軍遂攻克城池,李存勖命遼州(山西省左權縣)巡捕官(守捉將)馬通接任州長。
8、南吳(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袁州(江西省宜春市)州長劉崇景叛變,投降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劉崇景,是劉威的兒子(劉威是楊行密的老友,參考九〇五年九月)。南楚將領許貞率一萬人增援。南吳總指揮官(都指揮使)柴再用、米志誠率各將領討伐。
4、二月十六日夜晚,南吳(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禁衛軍將領馬謙、李球,劫持南吳王楊隆演(本年二十歲)上樓,發動後勤警備隊(庫兵),討伐徐知訓(徐溫把兒子留在中央,參考九一五年八月)。徐知訓打算逃走,智囊嚴可求說:「首都兵變,你拋棄部眾,先行離開,部眾將靠誰領導!」徐知訓才停止。可是大家仍疑慮恐懼,嚴可求就關窗閉戶,呼呼大睡,鼻息聲傳到外面,王府總部才稍微安定。
朱全忠立即乘坐皇家小轎,向北直奔邢、洺(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二州,日夜不停,加速飛馳。
13、後梁帝朱友貞對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派使節繞道萬里前來進貢,十分感動,決定予以勉勵。
十二月六日,李存勖正在舉行宴會,官員恰巧把劉守光押到,李存勖調侃他說:「主人翁怎麼一聽客人來訪,就逃得那麼遠?」遂連同劉仁恭,一起送到賓館安置,並送給他們日常使用的器具和換洗的衣服,供應他們酒肉菜飯。李存勖命機要秘書(掌書記)王緘發出昭告全國大捷的「露布」,王緘不知道「露布」是什麼,顧名思義,把消滅桀燕帝國、俘虜桀燕皇帝(劉守光)的消息,寫在布匹上,派人在地上拖著走動(露布,初意是不封口的公文,表示人人可看,以後用來傳遞戰場捷報,或政治宣告,參考七八四年六月四日。北魏帝國時代專門作軍事告捷之用,寫在綢緞或布匹上,用竹竿高高挑起,目的在使全國皆知戰勝消息)。
30、十一月十日,後梁保塞戰區(總部設延州〔陝西省延安市〕)司令官高萬興奏報說:派總指揮官(都指揮使)高萬金率軍進攻鹽州(陝西省定邊縣),州長高行存投降(後梁朔方〔總部靈州〕司令官韓遜從岐國〔首都鳳翔府〕手中奪取鹽州,參考九〇九年六月十三日,或在之後又被岐國奪回)。
20、晉軍縮緊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包圍圈,後梁順化戰區(總部設滄州)司令官戴思遠放棄城池,逃往東都。滄州守將毛璋獻出城池,投降晉軍。晉王李存勖派李嗣源率軍鎮壓安撫,李嗣源把毛璋送到晉陽。李存勖命李存審當橫海戰區(順化戰區原名義昌,參考九一二年三月;義昌戰區原名橫海,參考八三一年正月十八日)司令官,鎮守滄州,命李嗣源當安國戰區(總部設邢州)司令官。李嗣源用安重誨當參謀本部執行官(中門使),當做心腹,安重誨也為李嗣源竭盡心力。安重誨,是應州(山西省應縣)胡人(安重誨、李嗣源二人同鄉)。
6、後梁帝(二任)朱友珪既大權在握,志滿意足,更加荒淫無度,無論宮內宮外更加憤怒,朱友珪雖大量賞賜金銀綢緞,人心仍不肯歸服。駙馬(公主之夫)趙岩,是趙犨(音chōu〔抽〕。趙犨守陳州拒黃巢,參考八八三年五月)的兒子、一任帝朱全忠(朱溫)的女婿(娶長樂公主),左龍虎(禁軍第三軍)統軍(正三品)、侍衛親軍總指揮官(侍衛親軍都指揮使)袁象先,是朱全忠的外甥(袁象先的老爹袁敬初,娶朱全忠的妹妹萬安公主)。趙岩奉命前往大樑(東都開封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均王朱友貞(東都〔開封府〕留守長官)跟他密謀誅殺朱友珪。趙岩說:「這件事的成敗,只看征剿司令(招討)楊師厚,他只要向禁衛軍說一句話,我們的事就馬上成功。」朱友貞乃派心腹馬慎交前往魏州遊說楊師厚(天雄〔總部魏州〕司令官)說:「朱友珪殺父篡位,天下人的盼望集中大樑(朱友貞),大帥如果順水推舟,使它成功,當是一次傑出的大功。」並且承諾,成功那一天,將撥出錢五十萬串,犒賞全軍。楊師厚跟將領們討論,說:「當郢王(朱友珪)殺父篡位時,我不能立即起兵討伐,而今君臣的名分已經確定,無緣無故改變主意,是不是可以?」有人警告說:「郢王殺父弒君,一個逆賊而已。均王起兵復讎,是正義行動。服從正義,討伐逆賊,哪裡來的君臣?均王一旦成功,大帥將怎麼解釋自己的立場!」楊師厚說:「我差一點鑄下大錯。」於是派他的將領王舜賢前往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暗中跟袁象先謀划行動,又派征剿司令部步騎兵總糾察官(招討馬步都虞候)、譙縣(亳州州政府所在縣·安徽省亳州市)人朱漢賓,率軍進駐滑州(河南省滑縣),作為外面接應。趙岩回洛陽,也跟袁象先秘密定計。
34、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派他的兒子錢傳瓘、錢傳璙,會合大同戰區(總部雲州)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雲州屬晉國)錢傳瑛,進攻南吳常州(江蘇省常州市),駐軍潘葑(江蘇省無錫市西北九千米)。徐溫說:「兩浙(吳越)人輕浮,而又膽怯,不必在意。」率各將領強行軍迎戰,抵達無錫(江蘇省無錫市),黑雲特別營將領(黑雲都將)陳祐建議徐溫說:「敵人一定認為我們長途跋涉,筋疲力盡,不能立即戰鬥,請准我率我的部隊,乘他們沒有戒備,發動攻擊。」於是繞道到吳越軍大營背後,而徐溫率主力正面推進,前後夾攻,吳越軍大敗,南吳軍殺戮和俘虜士卒及物資很多。
秋季,七月二日,朱友珪下詔大赦天下。
八月十四日,朱全忠命鎮國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司令官楊師厚當西方軍團征剿司令(西路行營招討使),會同感化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司令官康懷貞,率軍三萬人,進駐三原(陝西省三原縣東北)。朱全忠對晉軍有可能出兵澤州(山西省晉城市),攻擊懷州(河南省沁陽市),十分憂慮。但不久得到報告:晉軍西上,正在綏(陝西省綏德縣)、銀(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荒漠地區移動,才鬆口氣,說:「已不用擔心!」
9、南楚岳州(湖南省岳陽市)州長許德勛,率長江艦隊沿邊巡防,半夜時分,突然颳起南風,總指揮官(都指揮使)王環乘風破浪,直指南吳所屬的黃州(湖北省黃州市),用繩梯攀登城牆,攻擊州政府,生擒睡夢正酣的州長馬鄴,大肆劫掠而回。許德勛提醒王環說:「鄂州(南吳武昌戰區總部所在·湖北省武漢市)會對我們攔腰阻截,要加強戒備。」王環說:「我們深入敵境,攻陷黃州,鄂州根本不知道我們穿過他的城下,現在正拚命補救都來不及,怎麼還有膽量碰我們?」於是命各艦旌旗招展、鑼鼓喧天,整隊返國。鄂州軍隊果然不敢逼近。
11、三月二十二日,晉國三方面聯軍將領劉光濬攻克桀燕所屬古北口(北京市密雲縣東北長城口)。桀燕居庸關(北京市昌平縣西北)司令(使)胡令圭等投奔晉國。
21、九月三日,後梁帝朱全忠自陝州出發。
八月二十四日,前蜀帝王建命王宗綰當東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東北面都招討使),集王王宗翰(孟宗翰)、嘉王王宗壽分別當第—、第二征剿司令(第一、第二招討),率軍十萬人,從鳳州(陝西省鳳縣)出發。命王宗播(許存)當西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西北面都招討),武信戰區(總部設遂州〔四川省遂寧市〕)司令官劉知俊、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王宗儔、匡國軍基地司令(匡國軍使)唐文裔分別當第一、第二、第三征剿司令(第一、第二、第三招討),率軍十二萬人,從秦州出發,向岐國攻擊。
七月十日,王建追贈唐道襲官銜:太師(三師之一),謚號忠壯。命潘峭再當宮廷機要室主任(樞密使)。
13、南吳水軍指揮官(水軍指揮使)敖駢(敖,姓)把吉州(江西省吉安市)州長彭玕的老弟彭瑊包圍在赤石(就是赤石洞·江西省吉安市赤石洞村,是彭家故里,參考九〇六年閏十二月)。南楚(首都潭州)軍隊增援赤石,俘虜敖駢,班師。
25、晉王李存勖聽到桀燕帝(一任)劉守光登基消息,忍不住失笑,說:「等他坐熱了板凳,我再踢開他的屁股!」監軍宦官張承業為了促使劉守光更加發瘋,建議派人前去道賀。李存勖派首都太原特別市副市長(太原少尹)李承勛擔任欽差大臣。李承勛抵達幽州,使用鄰國交往的禮節,桀燕禮賓官(典客)說:「我家大王已成了皇帝,你應該在金鑾寶殿上自己稱臣,叩頭晉見。」李承勛說:「我接受唐王朝政府的任命,當太原特別市副市長,燕王在他的境內,自可教人稱臣,怎麼可以教別國使節也跟著稱臣!」劉守光大怒,囚禁他好幾天,然後放出來問道:「你向我稱不稱臣?」李承勛說:「如果燕王能教我家大王(李存勖)稱臣,我也稱臣。不然的話,不過一死而已。」劉守光竟束手無策。
七月十九日,朱友珪命均王朱友貞當開封特別市長(開封尹)、東都留守長官。
趙王王鎔親自前去趙州晉見晉王李存勖,盛大地犒賞將士,並且派他的義子王德明率三十七特別營,前往太原,以後就經常追隨李存勖東征西討。王德明,本來姓名張文禮,是幽州人。
三月二十三日,李仁福奏報後梁政府。
後梁軍包圍太原時,晉國大同戰區(總部設雲州〔山西省大同市〕)司令官賀德倫(被張承業留住太原,參考九一五年六月)部下官兵很多逃奔後梁圍城軍,張承業恐怕發生內變,遂逮捕賀德倫,斬首。
十一月九日,楊師厚在唐店(河北省廣宗縣南)設下伏兵,出擊,大破王德明軍,殺五千餘人。
四月十一日,桀燕帝劉守光派使節送信給周德威,請求和解,態度卑屈,哀乞寬恕。周德威說:「大燕皇帝還沒有到南郊祭祀天神,怎麼竟像女人一樣楚楚可憐!我奉命討伐罪犯,至於締結同盟、繼續和好,那可不是我的事。」拒絕回信,劉守光大為恐懼,再派使節苦苦請求。周德威才轉報晉王李存勖(本年二十九歲)。
25、後梁天平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琅邪王(忠毅王)王檀,招募集結很多強盜匪徒,安置在左右當自己的護衛親兵。
朱友珪因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帝國政務署代理總監(知崇政院事)敬翔,是老爹朱全忠的心腹親信,恐怕對自己不利,打算解除他在皇宮裡的職務(帝國政務署設宮內),但又怕人民失望。
十月丙寅日(十月癸未朔,沒有丙寅),岐國保勝戰區(總部設隴州)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李繼岌,恐懼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宋文通,本年六十一歲)猜疑,率他的部眾兩萬人,放棄城池,向前蜀軍投降。前蜀軍遂進攻隴州,前蜀帝王建命李繼岌當西北方面軍第四征剿司令(西北面行營第四招討)。劉知俊會同王宗綰等包圍鳳翔,岐軍緊閉城門不出,就在這時候,大風雪突起,王建下令班師。命李繼岌恢複原名桑弘志。桑弘志,是黎陽人。
桀燕帝劉守光打算投奔滄州劉守奇(劉守奇據滄州,參考本年五月),因天氣酷寒,雙腳患上凍瘡,紅痛腫脹,又因太過恐懼驚恐,而迷失道路,好不容易逃到燕樂(北京市密雲縣東北),白天躲藏到土坑山谷里,黑夜行走,一連幾天沒有東西可吃,劉守光命祝皇後去乞討殘湯剩飯,走到鄉下佬張師造家。張師造對這位跟一般平民完全不同的婦女十分驚奇,盤問之下,知道劉守光躲藏地點,於是趕到那裡,把劉守光以及劉守光的三位皇子一起生擒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