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里白骨
九一七—九二五年
本冊記載的九年之間(九一七年至九二五年),發生三件大事:一是李存勖的小老婆劉皇后不承認貧賤的父親是她的父親,把他拖到宮外鞭打。一是割據鎮州(河北省正定縣)長達一百年之久的王姓家族,被叛變的軍隊屠殺罄盡。一是後梁、前蜀兩個短命帝國覆亡。
劉皇后棍打親父,顯示小分裂時代的倫理特質——接近禽獸之境,這是無窮無盡的動亂之源。王姓家族的滅絕和兩個帝國的覆亡,意義一樣,告訴我們在激烈變動的社會中,一個人或一個家族的墮落速度至快,迴響也至快。穩定的情勢下,很遲才有迴響。在動亂時代,迴響往往十分急劇,使人產生一種宗教情感:世界上還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果報效應,不應驗在每一個人身上,而應驗在大多數人身上,也就是完全由社會甚至全民承當。當權派罪魁雖死,後遺症不死,中國人因之不得不長期承當他們的罪惡。
小分裂時代較短,但比大分裂時代更使人痛心的原因在此。
柏楊
一九九二·三·一·五
十世紀 第二個十年(九一〇—九一九年)
本世紀比上(九)世紀,中國人的命運更為悲慘。從八世紀中葉安祿山兵變,到九世紀末,長達一百四十五年;從九世紀五〇年代末,十九任帝李忱逝世后,到九世紀末,也有四十年,中國人一直認為否極一定泰來,危機即是轉機,災難總會過去,想不到九世紀六〇年代以降,中國更陷入大黑暗時代,直到十世紀。
8、夏季,四月一日,前蜀帝王建封皇子王宗平當忠王,王宗特當資王。
十二月二十二日,朱友貞命左龍虎(禁軍第三軍)統軍(從二品)賀瓌,遙兼二級宰相,充當宣義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不久,再任命他當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行營招討使)。
24、九月十二日,前蜀宮廷機要總監(內樞密使)宦官宋光嗣,把主管六軍職務(判六軍)讓給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弼(魏弘夫),前蜀帝王宗衍批准。
22、南吳遠征虔州特遣兵團統帥劉信,派將領張宣等,于夜晚率軍三千人,襲擊駐紮古亭(江西省崇義縣西南古亭鎮)的南楚(首都潭州)將軍張可求的軍營,大破南楚軍。
12、清海(總部廣州)、建武(總部邕州)兩戰區司令官劉岩(本年二十九歲)在番禺(廣州州政府所在縣·廣東省廣州市)登基稱帝,稱大越帝國,下詔大赦,改年號乾亨。任命後梁欽差大臣趙光裔當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原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楊洞潛當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原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李殷衡當國務院教育部副部長(禮部侍郎),三人同時都兼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劉岩興建皇家祖廟三座,追尊祖父劉安仁謚號太祖文皇帝、老爹劉謙(參考八九四年十二月)謚號代祖聖武皇帝、老哥劉隱(參考九一一年三月)謚號烈宗襄皇帝,把廣州升格為興玉特別市(興王府)。
3、南吳(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命右翼大營總管理官(右都押牙)王祺當虔州(江西省贛州市)特遣兵團總指揮官(行營都指揮使),集結洪(江西省南昌市)、撫(江西省臨川市)、袁(江西省宜春市)、吉(江西省吉安市)四州軍隊,攻擊據守虔州的譚全播。智囊嚴可求用巨款招募贛石(贛江上游贛石灘,是贛江一險,參考五五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水工,所以南吳軍突然抵達城下,虔州守軍才驀然發現。
24、十一月十三日,後梁政府任命劉鄩當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
1、春季,正月,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皇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三十歲),下詔命宣武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司令官(節度使)袁象先增援潁州(安徽省阜陽市。南吳圍潁州,參考去年〔九一六年〕十一月)。袁象先趕到,南吳(首都揚州)軍隊即行撤退。
可是,周德威接任盧龍戰區司令官后,自認為驍勇無敵,對邊界防務,並不重視,於是渝關天險,全部喪失,契丹不時南下,在營(遼寧省朝陽市)、平(河北省盧龍縣)二州之間,放牛牧馬。而周德威氣量狹小,對幽州一些有聲望的老將,往往找個借口把他們誅殺,民心軍心,更不能安。
李嗣源跟義子李從珂被亂軍衝散,看到晉軍挫敗,又不知道李存勖人在哪裡,有人說:「大王己北渡黃河!」李嗣源遂踏冰渡黃河北上,打算奔往相州(河南省安陽市)。當天(十二月二十四日),李從珂追隨李存勖奪回土山,傍晚那場攻擊戰中,也建立功勞。
10、晉王李存勖認為李嗣源(邈佶烈)、閻寶的軍隊太少,恐怕難以對付契丹,決定再度增援。
柏楊曰:
30、晉王李存勖打算直接進攻大樑(河南省開封市),可是後梁野戰軍橫阻前面,緊閉營壘,不接受挑戰,已對峙一百余日。
十二月八日,後梁帝朱友貞擢升朱珪當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候補司令官。
2、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皇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三十一歲),由洛陽(西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倉促返回大樑(首都開封府所在城),晉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軍隊入侵到鄆(山東省東平縣)、濮(山東省鄄城縣)二州州境,大肆劫掠而去。宰相敬翔上疏說:「帝國連年以來,軍隊不斷耗損,疆土也一天比一天縮小。陛下住在深宮之中,商討大事的人,都是左右所熟悉的官員,怎麼能評估兩國的勝負成敗?先帝(一任朱全忠)在世的時候,擁有河北(河北省)全部領土,親自率領英雄豪傑,南征北討,結果仍不能使人滿意。而今,敵人己進入鄆州(山東省東平縣),陛下好像毫不憂慮(鄆州在黃河以南)。聽說李亞子(即李存勖)自從繼承王位以來,歷時十年,攻城略地,沒有一次不親自冒著飛石流箭。最近進攻楊劉(山東省東阿縣東北楊柳鄉·古黃河南岸渡口),李存勖親自背著蘆葦,身先士卒,一鼓作氣,把它攻克。陛下氣質高雅,從容不迫,而只命賀瓌之流,竟希望把盜匪仇敵消滅(派賀瓖代替劉鄩當統帥,參考九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實在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變化。陛下最好廣泛地聽聽老幹部們的意見,另行尋求對策。不然的話,大難不過剛剛開始。我雖然愚魯怯懦,但受過帝國重恩,陛下如果實在找不出人才,請派我到前線效力。」奏章呈上后,趙岩、張漢傑等五人幫,指責敬翔滿肚子都是怨恨牢騷,朱友貞遂不考慮他的建議。
夏季,四月一日,楊隆演登基稱南吳王國國王。大赦,改年號武義(之前是天祐十六年,是唐王朝年號;之後是武義元年,是自己定的年號,表示脫離唐王朝、獨立建國)。修建皇家祖廟,設置文武百官,宮殿、文物,都用皇帝的禮儀。肯定「金」是南吳王國的屬性,代替唐王朝「土」的屬性,決定於十二月舉行臘月大祭(唐王朝受土神保護,參考六一八年五月二十日。臘祭,參考二五年十二月注)。楊行密(楊行愍)原來謚號武忠王,現改作孝武王(政治意義上,不能再提「忠」了,只好強調「孝」),廟號太祖。二任王楊渥原來謚號威王,改稱景王。尊娘親王女士當太妃,命徐溫當一級實質宰相(大丞相)、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都督中外諸軍事)、各戰區道總指戰官(諸道都統),鎮海(總部昇州)、寧國(總部宣州)兩戰區司令官、暫任太尉(守太射·三公之一),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封東海郡王。命徐知誥(李知誥)當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三級實質宰相(參政事),兼主持全國各軍事務(兼知內外諸軍事),仍遙兼江州(江西省九江市)民兵司令(團練使)。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左作戰參謀長(左司馬)王令謀當皇家機要總監(內樞使),命副屯墾司令(營田副使)嚴可求當副監督長(門下侍郎),命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署執行官(鹽鐵判官)駱知祥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命前立法官(中書舍人)盧擇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兼祭祀部長(兼太常卿),命機要秘書(掌書記)殷文圭當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命驛馬車站賓館巡查官(館釋巡官)游恭當皇家詔書撰寫官(知制誥),命前國務院國防部畜牧司副司長(駕部員外郎)楊迢當御前監督官(給事中)。盧擇是醴泉(陝西省禮泉縣)人。楊迢是楊敬之的孫兒(楊敬之,是楊憑的侄兒;楊憑,參考八〇九年七月)。
十二月十四日,再命朱珪當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兼北方軍團步騎兵副指揮官(兼行營馬步副指揮使),作為誅殺叛徒謝彥章等的酬庸。
17、八月一日,後梁宣義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賀瓌逝世(享年六十二歲)。後梁帝朱友貞命首都開封特別市長(開封尹)王瓚,當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行營招討使),接替賀瓌遺缺。王瓚率軍五萬人,自黎陽(河南省浚縣)北渡黃河,奇襲澶(河南省內黃縣東南)、魏(河北省大名縣)二州,挺進到頓丘(河南省內黃縣東南·澶州州政府所在縣),遇到晉軍,即行撤退。王瓚統率軍隊,十分嚴厲,命令要遵守時,官兵一定遵守,命令要禁止時,官兵絕對不敢違犯。進駐德勝(河南省濮陽市)上游十八里的楊村(濮陽市西),夾河(古黃河)修築堡壘,從洛陽(西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運來竹子,建造浮橋;從滑州(河南省滑縣)運來糧食,儲蓄軍營,車船水陸兩路,絡繹不斷。晉國蕃漢步騎兵副總司令官(蕃漢馬步副總管)、振武戰區(總部設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司令官李存進(孫重進),也在德勝南北城(河南省濮陽市)夾古黃河修築浮橋。有人警告說:「浮橋必需使用竹索、鐵錨、石柱,而我們卻什麼都沒有,怎麼能夠完成?」李存進不理,改用蘆葦結繩代替,把浮橋遠拴在山頂大石頭或大樹木上,一個多月造成,人們佩服他的才智。
22、十二月二十三日,晉王李存勖自魏州出發打獵,直到朝城(山東省莘縣西南朝城鎮。朝城位魏州東南航空距離五十千米,再十五千米就到古黃河)。當天,天氣酷寒,李存勖發現黃河結冰,已經堅硬,於是率步騎兵混合部隊,試探著橫渡黃河。這時,後梁戰士三千人駐守楊劉城(山東省東阿縣東北楊柳鄉·古黃河南岸渡口),沿河數十里,營寨密密接連,李存勖閃電進攻,把他們全部奪取,最後進攻楊劉城,命步兵砍平他們的鹿角防禦工事,用蘆葦填平壕溝,四面八方同時猛烈攻擊,當天即行攻陷,俘虜守將安彥之。
機要秘書(掌書記)盧質,喜愛飲酒,驕傲輕狂,曾經把李存勖的幾位老弟叫作「豬」「狗」,李存勖懷恨在心。張承業恐怕終有一天,盧質會大禍臨頭,於是找一個機會對李存勖說:「盧質總是對大王無緣無故冒犯,讓我替大王把他殺掉。」李存勖說:「我正向四面八方延攬賢能人才,來完成復國建國大業,七哥怎麼說這種話。」張承業站起來道賀說:「大王有這樣的胸襟,還擔憂什麼天下不能平定!」盧質因此得以倖免。
1、春季,正月一日,大漢帝國(前蜀·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大赦,恢復前蜀國號(王建忽然改國號大漢,參考九一六年十二月)。
五月三日,王建命帝國重要高級官員進入卧室,對他們說:「太子(王宗衍)仁慈懦弱,只因我當初不能違背各位的意思,才超越長幼次序,封他當太子,如果他沒有能力承擔大業,可以把他軟禁一個宮院,但千萬不要誅殺,只要是王家子弟,由各位挑選一位輔佐。徐賢妃的兄弟,給他們高官厚祿,就很夠了,不要讓他們掌握軍權、干預政治,用以保全他們家族。」
8、後梁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節度使)高季昌,跟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孔勍(音qíng〔情〕)和解,高季昌才恢復向中央進貢(二人衝突及停止進貢事,參考九一二年十二月)。
冬季,十月,南吳政府命楊濛出任楚州(江蘇省淮安市)民兵司令(團練使)。
20、大漢帝王建命劉知俊當總征剿司令(都招討使),可是所統御的將領都是王建的老部屬、帝國的老功臣,都不太聽他的命令,而且嫉妒他以一個降將卻高高在上,所以不能在戰場上取得勝利。唐文扆再在中間不斷讒言,王建也畏懼劉知俊的才幹,曾經對他的親信說:「我年紀已老,劉知俊不是聽你們話的人。」
五月二十四日,王建下詔:「不論中央地方財稅田賦、宰相聯合辦公廳(中書)人事任免事,以及司法審判跟監獄管理,都交給庾凝績全權裁決;首都成都城及各野戰軍,凡軍事政治有關事項,都交給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宋光嗣全權裁決。」
23、南楚梅山蠻(湖南省新化縣西雪峰山少數民族)進攻邵州(湖南省邵陽市)。南楚將領樊須把他們擊退。
6、契丹乘勝追擊周德威,包圍幽州,對外宣稱大軍一百萬人,為抵禦北方酷寒而特別製造的氈車和篷帳,滿山遍野。盧文進教導他們攻城戰術,挖掘地道,日夜不停地從四面八方猛烈進攻,周德威在城裡也挖掘壕溝,灌滿油脂,用火燃燒阻止。契丹再堆土成山,緊逼城牆,城中守軍熔化銅汁灑到土山上,每天格殺契丹士卒以千為單位計算,可是攻勢仍不能阻止。周德威派使節向晉王李存勖緊急求救,李存勖正跟後梁大軍在黃河岸上對峙,要想分出軍隊去救,而能分出的軍隊實在太少;打算不救,又怕幽州陷落;臉上掩飾不住憂慮,召開軍事會議討論,只李嗣源(邈佶烈)、李存審(符存審)、閻寶,建議李存勖應派軍增援,李存勖大喜說:「從前,太宗(唐王朝二任帝李世民)有一個李靖,還能生擒頡利可汗(參考六三〇年三月),現在我有三個猛將,還擔心什麼!」李存審、閻寶認為契丹軍隊從不攜帶糧食,絕不可能長期作戰,最好是等他們在原野擄掠不到東西,糧食吃完,力量衰竭,自然撤退,然後尾追攻擊。李嗣源說:「周德威是國家重臣,幽州情勢危急,早上難保夜晚,萬一城裡發生變化,哪裡允許我們等到蠻虜衰竭?我願充當先鋒。」李存勖說:「你說得對。」當天,下令集結。
10、前蜀帝王宗衍命天策府(帝國軍事最高指揮部)各將領不可以隨便離開所駐紮的城池。
十二月八日,大漢(前蜀·首都成都府)大赦,改明年(九一八年)年號為光天。
天色傍晚,後梁將領賀瓌在山的西邊布陣,晉軍遠遠看去,大為恐懼,各將領認為各路人馬還沒有完全集結,不如收兵回營,明天再戰。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鄆州屬後梁〔首都開封府〕)兼東南方面軍征剿司令(東南面招討使)閻寶說:「王彥章的騎兵此時已逃到濮陽,山下賀瓌的部隊,全是步兵,天色已晚,大家都急於回營休息,我們居高臨下進攻,一定能把他們擊破。大王深入敵人腹地,只因一軍失利,即行撤退,勢必引起他們乘機反攻。還沒有集結的各路人馬,聽到後梁軍隊再一次傳出勝利消息,用不著作戰,就會自己瓦解。而且,決戰時候,判斷敵情,全靠觀察情勢,情勢絕對有利時,就要下定決心,不再猶豫。大王成敗,在此一戰,如果不能全力取得勝利,即令收拾殘兵敗將,平安北歸,河朔(河北平原)也不歸我們所有。」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李嗣昭說:「盜匪沒有營壘,天黑又渴望回到營壘,只要派出精銳騎兵,反覆攻擊,擾亂他們無法晚餐,等他們後退,再行追擊,定可擊破。我們如果收兵回營,他們回去整頓后再行出動,到那時勝負難料。」李建及披上鎧甲,腰橫長矛前進,說:「盜匪大將(指王彥章)已經逃走,大王的騎兵沒有一點損失,對付那群疲憊不堪的部隊,如同摧枯拉朽。大王只管在山上觀戰,看我們替大王擊破盜匪!」李存勖恍然大悟說:「不是各位提醒,我幾乎犯下大錯。」李嗣昭、李建及,率領騎兵,大聲吶喊,殺進敵陣,其他各軍隨後進擊,後梁大敗。晉國所屬元城縣長吳瓊、貴鄉縣長胡裝(猶如京兆府〔陝西省西安市〕所在城有二縣:西城長安縣,東城萬年縣。魏州所在城也有二縣:西城貴鄉縣,東城元城縣。同樣情形還有揚州〔江蘇省揚州市〕所在城也有二縣:西城江都縣,東城江陽縣。一城分為二縣,不知何故?疊床架屋,徒擾人視聽。可能跟專制時代防人叛變有關,分為兩縣,事權不一,就難以聚眾),各率沒有武器的民夫一萬人,在山下拉著樹枝木條奔走,塵土飛揚,戰鼓如雷,戰士嘶喊呼叫,助長聲勢。後梁軍隊自相衝殺,拋棄的盔甲像山一樣堆積在那裡,陣亡的幾達三萬人(受傷又有多少)!胡裝是胡證的曾孫(胡證,參考八一二年十一月)。當天(十二月二十四日),兩國喪失士卒各有三分之二(一場可怕的屠殺),雙方都受嚴重創傷,不能再戰。九九藏書
18、閏十月二日,大漢帝(前蜀一任帝高祖)王建,擢升皇家機要署執行官(判內樞密院)庾凝績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皇家機要署總監(內樞密使)。
徐溫懸賞一百萬錢捉拿叛將陳紹;指揮官(指揮使)崔彥章把陳紹生擒。陳紹智勇雙全,徐溫命他繼續帶兵(霖丘之役,陳紹建立大功,參考九一三年十二月)。
32、後梁北方軍團統帥賀瓌聽到晉王李存勖西進消息(自行台村往大樑,微偏西南),也放棄大營,銜尾追趕。李存勖先已徵調天雄戰區(總部設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徒手農民三萬人,充當工兵,隨軍行動,專門負責修築營寨,所以,晉軍所到的地方,營寨都迅速建立。
五月二十九日,王建命宋光嗣當宮廷機要署總監(內樞密使),會同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弼、王宗瑤(姜郅)、王宗綰(李綰)、王宗夔,一起接受遺詔輔政。
最初,王建遵循唐王朝制度,設立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但用知識分子擔任,不用宦官(參考九〇八年正月注)。可是等到唐文扆犯罪,王建因各將領都是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同患難老友,恐怕不接受幼主命令,所以用宋光嗣接替,從此宦官開始接觸權柄。
31、十二月二十二日,前蜀政府宣布:明年年號改稱乾德。
15、南吳齊國公爵徐溫自昇州(江蘇省南京市)到廣陵(首都揚州州政府所在縣·江蘇省揚州市)朝見南吳王楊隆演,懷疑所有將領都參与朱瑾的陰謀,打算大肆殺戮。徐知誥(李知誥)、嚴可求二人把徐知訓的橫暴罪過,以及招來大禍的原因,作具體報告,徐溫的怒氣稍稍化解,乃命用漁網把雷塘池(江蘇省揚州市西北七千米)中的朱瑾屍體打撈出來,另行埋葬,責備徐知訓部下的文武官員不能及時矯正拯救,全部懲罰;只刁彥能寫了很多規勸的信,徐溫特加獎賞。
9、岐王(一任忠敬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李茂貞(宋文通,本年六十三歲)再派使節向前蜀(首都成都府)要求和解通好(兩國斷交七年,參考九一一年三月)。
15、晉王李存勖返回晉陽(首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命巡查官(巡官)馮道當機要秘書(掌書記)。本部參謀官(中門使)郭崇韜因李存勖吃飯時,各將領作陪的人特別多,請削減數目。李存勖大怒說:「我連為那些為我賣命的人,擺一桌菜飯,都不能當家!那就教軍中另外推舉河北(黃河以北)別的人當統帥,我自己返回太原(山西省太原市)。」立刻命馮道起草文告,通告全軍。馮道提筆遲遲不敢書寫,說:「大王正要平定河南(黃河以南),奪取天下,郭崇韜的請求,不能算是重大過失,大王不接受就算了,何必驚動遠近?一旦敵人聽見,認為大王跟部屬之間,並不和好,這並不能夠提高大王的聲望!」正巧郭崇韜進來道歉,李存勖才不再提及。
從王建畏懼劉知俊這件事觀察,劉知俊誠是一位勇將,他之一叛朱全忠,再叛李茂貞,只不過為了保護家人性命,卻想不到,終於不明不白,死於同是軍閥的王建之手!
4、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太子王宗衍,喜歡飲酒,愛好女色,沉湎於遊戲尋樂。前蜀帝(一任高祖)王建(本年七十二歲)曾經從夾城(親王住宅區,仿效唐王朝十六宅設置)經過,聽到王宗衍跟其他親王們在裏面鬥雞、踢球,喧嘩吵鬧的聲音,傳播於外,嘆息說:「我身經百戰,創立基業,他們這些人是不是能保守得住?」於是,對宰相張格十分痛恨(張格推薦王宗衍,參考九一三年十月),可是徐賢妃在宮內替他做主,王建竟無法排除張格。信王王宗傑有才幹謀略,屢次就時政提出意見,王建對他十分欣賞,遂有意罷黜王宗衍,改封王宗傑。
26、冬季,十一月三日,前蜀把一任帝王建埋葬永陵(四川省成都市西),謚號神武聖文孝德明惠皇帝,廟號高祖。
前蜀帝(二任)王宗衍奢侈放縱,荒唐淫|亂,絲毫沒有節制,每天陪娘親徐太后、姨媽徐太妃,到一些高官貴爵家裡遊戲歡宴;有時候去京師附近遊山玩水,設筵飲酒,作詩寫賦,其樂融融,開支也相對龐大,記不勝記。皇家歌舞團管理宦官(仗內教坊使)嚴旭,強行掠奪民家女兒,送進皇宮,民家必須呈獻大量賄賂,才能倖免,因此嚴旭一直升遷到蓬州(四川省儀隴縣南)州長。徐太后、徐太妃則分別開列價錢,拍賣州長、縣長、總務官(錄事)等官。每逢官員出缺,就有幾個人出面搶購,誰出的錢多,政府就任命誰當官。
16、南吳圍攻虔州(江西省贛州市)很久,虔州險要堅固,所以南吳軍不能攻克,軍中又忽然發生瘟疫,南吳軍統帥王祺也染上疾病。南吳派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司令官劉信,當虔州特遣兵團征剿司令(虔州行營招討使)。不久,王祺逝世。虔州州長譚全播向吳越(首都杭州)、南楚(首都潭州)、閩國(首都福州),分別緊急求救。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派統兵官(統軍使)錢傳球當西南方面軍增援司令(西南面行營應援使),率軍二萬人進攻信州(江西省上饒市);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六十七歲)派將領張可求率軍一萬人,進駐古亭(江西省崇義縣西南古亭鎮);閩王王審知派軍進駐雩都(江西省于都縣。雩,音yú〔魚〕),聯合救援。據守信州的南吳軍,才幾百人,迎戰失利,吳越軍遂包圍城池;州長周本大開城門,在城裡搭建很多空篷帳,在城樓上擺設筵席,宴請幕僚人員飲酒作樂,城外射來的箭像下雨一樣,周本卻安穩地坐在那裡,毫不移動。吳越軍隊認為定有伏兵,不敢進擊,而於夜半時候解圍退走。南吳派前任舒州(安徽省潛山縣)州長陳璋,當東南方面軍支援征剿司令(東南面應援招討使),率軍進攻吳越(首都杭州)所屬的蘇(江蘇省蘇州市)、湖(浙江省湖州市)二州;吳越將領錢傳球自信州向南撤退,駐紮汀州(福建省長汀縣)。
晉軍前進到德勝渡(河南省濮陽市·古黃河北岸渡口),後梁王彥章的殘兵敗將,有逃到大樑的,說:「晉軍戰勝,就要打到這裏!」一會工夫,一些失散的晉軍士卒,摸索到大樑,冒冒失失打聽他們的大營所在。京師大為恐慌。後梁帝朱友貞強行徵調居民登上城牆固守;又想逃往洛陽(西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但因夜已深沉,才沒有動身。殘兵敗將回到京師的還不滿一千人,受傷的官兵都逃回各人的鄉里,一個多月之後,才勉強組成一支軍隊。
九月,免除劉鄩遙兼二級宰相(平章事·使相)職務,貶作亳州(安徽省亳州市)民兵司令(團練使)。
皇家飛龍馬廄管理官(內飛龍使)唐文扆,長期統御禁軍,參与機密事務,打算趁著王建病勢垂危的當兒,排除若干重要高官,於是派人封鎖宮門。王宗弼(魏弘夫)等三十餘人,每天到金鑾寶殿問安,卻不能進宮,大家強烈要求晉見,唐文扆總是以王建的命令來安撫搪塞,只等王建斷氣,即發動政變。唐文扆又派他的同黨皇城管理官(內皇城使)宦官潘在迎偵查外面消息,而潘在迎卻把陰謀告訴王宗弼等,王宗弼等遂撞破宮門,強行進宮,向王建揭發唐文扆。王建命天冊府(即天策府,參考九一四年正月)機要秘書(掌書記)崔延昌,暫管六軍(權判六軍事。王建先剝奪唐文扆軍權,才能行動)。召喚太子王宗衍進宮侍候老爹。
柏楊曰:
四月八日,兩國艦隊在狼山(江蘇省南通市南,當時尚是一沉積小島)江面會戰,南吳艦隊順風急駛,錢傳瓘率艦躲避,等南吳艦隊穿過後,吳越艦隊在後尾追。南吳艦隊回頭應戰,錢傳瓘下令順著風勢揚起灰塵,南吳水兵不能張眼,等到兩國艦隊擦身而過,船舷甲板互相接近,錢傳瓘命把沙子撒到自己艦上,而把豆子撒到南吳艦上,豆子一染鮮血,南吳水兵踏到上面,全都滑倒。錢傳瓘乘勢縱火燒船,南吳艦隊大敗。南吳大將彭彥章竭力死戰,刀劍折斷,則用木棍搏鬥,身受數十處創傷,初級將領(裨將)陳汾卻按兵不救。彭彥章知道沒有希望,遂即自殺。吳越俘虜南吳初級將領七十人,格殺士卒一千餘人,焚毀戰艦四百艘。南吳政府誅殺陳汾,家產人口,全部沒收,男當奴、女當婢,把家產的一半賞賜給彭彥章的遺屬,薪俸繼續給彭彥章的妻子兒女終生。
直到七〇年代,宋王朝統一中國,人民才稍稍喘息,但疆土要比漢唐縮小三分之二,大劫之後的中國,不復當年光榮。
14、七月二十一日,南吳王楊隆演封王弟楊濛為廬江公,楊溥為丹陽公,楊潯為新安公,楊澈為鄱陽公,王子楊繼明為廬陵公。
賀瓌大軍集結成堅強陣勢,穩定前進,連營數十里。晉軍銀槍特別營首先殺入後梁防線,橫衝直撞,掃蕩攻擊,進出十余次。後梁左翼騎兵總指揮官(行營左廂馬軍都指揮使)、鄭州(河南省鄭州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王彥章軍不能支持,向西逃往濮陽(河南省濮陽市西南),而晉軍糧秣這時恰巧囤在西方,望見後梁潰軍的旗幟,誤認為是對自己發動攻擊,大為驚駭,竟一鬨而散,像一群被獵人追趕的野狼,衝進盧龍兵團(總部幽州)陣地,盧龍兵團大亂,自相踐踏,周德威不能控制,父子一起陣亡。天雄(總部魏州)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王緘,負責押運輜重,也死在亂軍之中。
18、南吳東海王徐溫派使節攜帶南吳王楊隆演的書信,晉見吳越王錢鏐,並送還無錫(江蘇省無錫市)之役的戰俘。吳越王錢鏐也派使節向南吳請求和解。從此,南吳軍民獲得休息。所屬三十余州(此時,南吳版圖只二十八州:楊和滁泗濠楚海廬壽舒光蘄黃昇潤常宣歙池江洪信饒撫袁吉虔鄂),安居樂業長達二十余年。南吳王楊隆演及徐溫一直寫信給錢鏐,要他脫離後梁,獨立建國,錢鏐不肯接受。(事實上,吳越于唐亡后的第二年,九〇八年,便改年號天寶,九二四年又改寶大,九二六年,第三次改寶正。碑文、梁文,都可證明,參考九二三年二月注。只因被宋滅亡,錢家後人毀石滅跡,拚命掩蓋,他們又位居高官,無人敢據實直錄,連司馬光也只能確定「寶正」年號的存在,而不知道還有「天寶」、「寶大」,《資治通鑒》上的錢鏐遂成了乖寶寶,始終效忠中央。)
八月二十四日,李嗣源等進入幽州,周德威見到他們,握住手流淚哭泣。
所有傳統史書,包括《資治通鑒》在內,從來只記死亡人數,不記受傷人數。死者已無知覺,善後工作不過埋葬,而傷者怎麼搶救?怎麼治療?醫生何在?藥品是否有備?所有史冊都沒有這方面的記載。一場戰役下來,死人一千,受傷當有一萬(參考九四七年十月二十五日鄴都之戰),哀號聲、求救聲,遍布戰場,可是對救護組織和行動,卻找不到任何資料。
7、南吳(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齊國公爵徐溫,率文武百官及各戰區道首長,敦請南吳王楊隆演(本年二十三歲)登基稱帝。楊隆演拒絕,只允稱南吳國王。
七月二十七日,任命徐知誥當淮南戰區(總部設揚州〔江蘇省揚州市〕)作戰副司令官(節度行軍副使),兼中外步騎兵副指揮官(內外馬步都軍副使)、王府及總部聯合執行官(通判府事),兼江州(江西省九江市)民兵司令(團練使)。任命徐知諫暫任潤州(江蘇省鎮江市)民兵司令(權團練事。接替徐知誥)。徐溫返回金陵(昇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蘇省南京市),總攬南吳大政;日常例行工作,則全由徐知誥處理。
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高萬金逝世。
六月二十九日,前蜀帝(二任)王宗衍貶張格當茂州(四川省茂縣)州長,貶楊玢當榮經(四川省滎經縣)防衛員(縣尉);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許寂、財政部副部長(戶部侍郎)潘嶠,都被指控是張格一黨,貶官。不久,張格再被貶作維州(四川省理縣)戶籍官(司戶)。宮廷機要總監(內樞密使)庾凝績繼續上疏抨擊,於是把張格流竄合水鎮(四川省茂縣西北),命茂州州長顧承郾暗中打張格的小報告,王宗侃(田師侃)的妻子跟張格同姓,為了保護他,對顧承郾的娘親說:「警告你的兒子,不要替別人報仇,有一天,會把罪狀都推到你兒子頭上!」顧承郾接受。庾凝績大怒,公報私仇,找一個借口,懲罰顧承郾。
33、最初,契丹帝(一任太祖)耶律阿保機的老弟耶律撒剌阿撥,號稱北大王,打算髮動政變,陰謀泄露,耶律阿保機數落他說:「我們兄弟,本是手足,而你竟生出這種念頭,我如果把你殺掉,跟你有什麼分別?」囚禁一年,才把他釋放。耶律撒剌阿撥遂率領他的部眾,投奔晉國,李存勖待他十分優厚,收作自己的義子,命他當州長。胡柳陂之役,耶律撒剌阿撥又帶著他的妻子兒女,投奔後梁。
三月二十日,前蜀(首都成都府)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王宗昱進攻隴州(陝西省院縣),不能攻克。
21、十二月十七日,後梁帝(三任)朱友貞命張宗奭(張全義·西都洛陽特別市長)當天下兵馬副元帥。
九一七年(丁丑)
八月十七日,晉軍自易州北進。
五月,王建命王宗弼班師,當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
之前,本部參謀官吳珪、張虔厚,先後都受到責罰,李紹宏(馬紹宏)又調往盧龍(總部幽州),孟知祥恐怕獨當一面,會大禍臨頭,聲稱有病,請求辭職,李存勖乃命孟知祥當河東(總部太原府)步騎兵總糾察官(馬步都虞候),而郭崇韜從此一人專任機要。
5、後梁(首都開封府)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節度使)、北方軍團督戰官(北面行營排陣使)謝彥章,率軍數萬人反攻楊劉城。
徐知誥在潤州(江蘇省鎮江市)得到事變消息,採用宋齊丘的謀略,立即率軍北渡長江(潤揚二州,相距二十五千米),朱瑾已死,徐知誥開始穩定人心,恢復秩序。當時,齊國公爵徐溫的其他兒子,都年幼力弱。徐溫遂命徐知誥代替徐知訓,接管南吳國政。把朱瑾的屍首沉到雷塘池(江蘇省揚州市西北七千米),全族屠滅。(朱瑾於八九七年二月奔揚州,重建新家,迄今二十二年,雖除一害,卻竟無絲毫計劃,一門被屠。)
13、六月二十一日,晉王李存勖自魏州前往楊劉勞軍,親自駕小船探測河水深淺及流勢,發現水深可以淹沒長矛。李存勖對各將領說:「後梁軍隊根本沒有意思跟我們作戰,只是想倚靠河水保護,希望把我們拖得筋疲https://read.99csw.com力盡。我們不能聽他擺布,當蹚水過去攻擊。」
六月二十三日,李存勖率大軍帶頭蹚水渡河,其他各軍緊隨於后,官兵一手拉起鎧甲,一手舉起刀槍,結成戰鬥序列前進。當天(六月二十三日),河水水位忽然下落,僅只有淹到膝蓋。後梁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北方軍團督戰官(北面行營排陣使)謝彥章,率部隊在黃河南岸迎戰。晉軍無法登陸,稍稍後撤,後梁軍追擊,直到中流。晉軍戰鼓凄厲,齊聲吶喊,突然反攻,謝彥章不能支持,又退回南岸。晉軍乘勝尾隨登陸,後梁軍大敗,死傷慘重,無法計算,黃河變成血水,謝彥章僅逃出一命。當天(六月二十三日),晉軍一連攻陷沿河後梁四個營寨。
十二月二十九日,朱友貞擢升洛陽特別市市長(河南尹)張宗奭(張全義)當西都(河南府)留守長官。
李存勖最愛率少數輕裝備騎兵逼近敵營挑戰,曾三番四次使自己陷於危險窘境,都靠李紹榮(元行欽)奮戰格鬥,才保住性命。王鎔(成德〔總部鎮州〕司令官)、王處直(義武〔總部定州〕司令官)都派特使,攜帶書信呈遞李存勖,說:「全國人民的命運,在大王一人身上,唐王朝的中興大業,也在大王一人身上,為什麼把自己如此看輕!」李存勖笑著對特使說:「平定天下,除非是身經百戰,不能到手,一味住在深宅大院里,只能把自己養得肥肥胖胖!」
朱友貞對平定慶州(甘肅省慶陽縣)叛亂的軍事行動(參考九一六年十二月),論功行賞。
l4後梁宣義(總部滑州)司令官劉鄩,自滑州(河南省滑縣)到中央朝見,中央官員追查他河朔(河北平原)失守責任(魏州之敗,參考九一六年二月)。
六月二日,太子王宗衍(本年二十歲)登基稱帝(二任),尊稱娘親徐賢妃為皇太后,姨媽徐淑妃當皇太妃。命宋光嗣主管六軍(判六軍諸衛事。禁衛軍也落入宦官之手)。
22、後梁大將劉鄩把張萬進包圍在兗州(山東省兗州市),長達一年有餘(參考九一八年八月),城裡危急窘困。晉王李存勖正跟後梁大軍在黃河岸上酣戰,沒有力量救援。張萬進派親信將領劉處讓再向李存勖請求,李存勖仍沒有答應。劉處讓在軍營大門割下自己的耳朵,哀號說:「大王如果不能發兵,我生不如死。」李存勖深受感動,打算為他派出援軍。不料就在此時,劉鄩已攻下兗州,屠城,誅殺張萬進全族,李存勖才停止行動,命劉處讓當中央特遣政府(行台)左驍衛(衛軍第五軍)將軍。劉處讓是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人。
25、十一月二十七日,後梁北方軍團統帥王瓚,率大軍挺進到戚城(河南省濮陽市北),跟晉軍大將李嗣源會戰,不利。
六月一日,王建逝世(享年七十二歲)。
後梁·貞明三年 南楚·貞明三年 晉·天祐十四年 吳越·天寶十年 岐·天祐十四年 大越·乾亨元年 南吳·天祐十四年 契丹·神冊二年 漢·天漢元年

4、三月十八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北方軍團總征剿司令(北路行營都招討)、武德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司令官(節度使)王宗播(許存)等,從散關(陝西省寶雞市西南)出軍,向岐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發動攻擊,渡過渭水,擊敗岐軍大將孟鐵山,不巧遇到傾盆大雨,只好班師;分出一部分兵力駐防興元(陝西省漢中市)、鳳州(陝西省鳳縣)及威武城(鳳縣東北)。
19、後梁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張萬進,性情輕浮,喜好戰鬥。這時,中央一批受後梁帝朱友貞寵愛信任的小人物(趙張等五人幫),掌權執政,不斷向張萬進索取賄賂,張萬進無法應付,聽說晉軍的總攻擊已經發動,決定起兵響應。
二月二十一日,晉王(首都太原府)李存勖(本年三十四歲)從魏州(河北省大名縣)率輕裝備騎兵抵達黃河北岸。謝彥章修築堡壘堅守,決開黃河,水流淹沒好幾里,阻撓晉軍前進,晉軍果然寸步難行。謝彥章,是許州(河南省許昌市)人。楊劉城前守將安彥之的殘兵敗將,多半聚集在兗(山東省兗州市)、鄆(山東省東平縣)二州山谷水澗,當起強盜,觀望兩國勝負。李存勖派人招募,他們很多歸降李存勖。
朱瑾誅殺徐知訓時,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兗州屬後梁〔首都開封府〕)米志誠,率十余名騎兵追問朱瑾行蹤,聽到朱瑾已死的消息才回。唐王朝欽差大臣、宣慰特使(宣諭使)李儼(張儼),寄居海陵(江蘇省泰州市),貧窮困苦,徐溫疑心他們跟朱瑾共謀,於是把二人一起處死(李儼是張濬的兒子,派到揚州。淮南〔總部揚州〕各官,包括楊行密的吳王,和嗣王繼承,都由李儼以唐王朝皇帝名義封爵任職,威高望重,參考九〇二年三月、九〇八年七月。想不到時去勢轉,十七年後,竟連生活都無人照顧,又慘死非命)。嚴可求恐怕米志誠抗命,於是宣稱袁州(江西省宜春市)擊敗南楚(首都潭州)軍隊,文武百官都到王府道賀,嚴可求事先在王府大門裡埋伏殺手,把他逮捕,連同他所有的兒子,全部斬首。
10、四月七日,後梁命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蕭頃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蕭頃是蕭廩之子;蕭廩,參考八八〇年十二月三日)。
9、秋季,七月三日,大漢帝國(前蜀帝國改·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王建(本年七十一歲)命桑弘志(李繼岌)當西北方面軍第一征剿司令(西北面第一招討),王宗宏當東北方面軍第二征剿司令(東北面第二招討)。
18、晉王李存勖聽到黃河結冰合攏消息(河水結冰,先從兩岸結起,逐漸向中心線延伸,終於合攏,冰堅之後,河身變成一塊巨冰,可通過軍隊和車輛。如寒度不夠,冰不能合,中心仍保持一線流水,冰層脆弱,在此期間,狗馬難渡),大喜說:「一連幾年作戰,受這條河限制,無法過去,而今冰合,是天賜良機。」立即前往魏州。
27、十二月十六日,前蜀雄武戰區(總部設金州〔陝西省安康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王宗朗(全師朗)犯罪。
後梁·貞明五年 前蜀·乾德元年 晉·天祐十六年 南楚·貞明五年 岐·天祐十六年 吳越·天寶十二年 南吳·天祐十六年 南漢·乾亨三年 武義元年 契丹·神冊四年
12、南吳(首都揚州)全國步騎混合兵團基地司令(內外馬步都軍使)、昌化戰區(總部不詳)司令官、二級實質宰相徐知訓,驕傲凶暴,荒淫無道。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福州屬閩國〔首都福州〕)、代理撫州(江西省臨川市)州長李德誠,家有歌女數十人,徐知訓向李德誠索取,李德誠派人對徐知訓道歉說:「我家現有的歌女,年齡都已很大,有的甚至生了兒子,沒有資格侍奉貴人,容我為你物色更年輕貌美的女子。」徐知訓大怒,告訴使節說:「看我哪一天誅殺李德誠,連他的元配妻子也弄過來上床。」
李存勖的正妻衛國夫人韓女士、次妻燕國夫人伊女士、三妻魏國夫人劉女士,以劉女士最受寵愛。劉女士的老爹是成安(河北省成安縣)人,以算卦醫病維生(自稱劉山人)。劉女士幼年時,晉軍將領袁建豐(參考九一六年四月)把她搶到手,送進王宮,她狡猾兇悍,淫|盪嫉妒,陪伴李存勖住在魏州。老爹聽到女兒已享榮華富貴,親到魏州行宮求見。李存勖召喚袁建豐指認,袁建豐說:「當初得到夫人的時候,有位黃鬍子老漢保護她,就是這個人。」李存勖遂告訴劉女士,劉女士正跟其他大小老婆爭寵,互相誇耀自己的出身門第,老爹的出現暴露她的家世卑賤寒微,使她老羞成怒,大怒道:「我離開家鄉時多少有點記憶(《北夢瑣言》記載,劉女士被擄時,才五六歲),老爹慘遭不幸,死在亂兵之手,我守著屍首哭他,然後才離開,現在哪裡冒出這個鄉下糟老頭,膽敢到這裏胡說八道!」下令把劉山人拖到宮門外,一頓鞭打。
劉信又派梁詮等率軍攻擊吳越、閩國(首都福州)大營,兩國軍隊聽到南楚軍失敗消息,分別退回本國(援軍全敗,虔州絕望)。
11、大漢(前蜀·首都成都府)皇家飛龍御馬廄管理官(飛龍使)唐文扆(音yǐ〔以〕),在中央政府實際掌權,宰相張格是他座下的搖尾系統,跟司徒(三公之二)、帝國參謀總部執行官(判樞密院事)毛文錫爭寵奪權。毛文錫將要把女兒嫁給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兼副立法長(兼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庾傳素的兒子,在帝國參謀總部(樞密院)大宴親友,演奏音樂,而事先沒有奏報王建。王建聽到音樂聲音,十分奇怪;唐文扆立刻抓住機會,讒言陷害,王建遂大怒若狂。

三月,盧文進引導契丹軍向新州發動猛烈攻擊,州長安金全無法拒守,放棄城池逃走。盧文進命他的部將劉殷接任州長,嚴密戒備。晉王李存勖命周德威集結河東(總部太原府)、義武(總部定州)、成德(總部鎮州)三戰區野戰軍,加強對新州反攻,十日不能攻克。契丹帝(一任太祖)耶律阿保機率大軍三十萬人來救,周德威人少,不敵人多,被契丹節節擊敗,逃回。
十二月,晉王李存勖親率騎兵自黃河南岸西上,攻擊後梁運送糧餉的部隊,俘虜很多人回來。後梁在李存勖必經的路上,埋下伏兵,於是晉軍大敗。李存勖在幾名騎兵保護下逃走,後梁騎兵數百人把他團團圍住。李紹榮(元行欽)望見王旗,單槍匹馬殺入重圍,李存勖僅逃出一命。
七月五日,王宗衍命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庾傳素當太子少保(太子三少之三),兼副立法長(兼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前蜀帝王宗衍,從不過問軍國大事,無論中央地方的人事任免升降,都由鉅鹿王王宗弼決定。而王宗弼乘機營私舞弊,全國上下,怨聲載道。主管六軍十二衛(判六軍諸衛事)的宦官宋光嗣,生性敏捷,非常會迎合領袖意思,王宗衍對他十分寵愛信任,前蜀開始衰敗(建國才十二年,便進入瓶頸)。
七月十二日,王建又命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侃(田師侃)當東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東北面都招討),武信戰區(總部設遂州〔四川省遂寧市〕)司令官劉知俊當西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西北面都招討),準備對岐國(首都鳳翔府)採取軍事行動。
19、九月二日,後梁帝朱友貞下詔剝奪已經稱帝的劉岩所有的封爵和任官,命吳越王錢鏐出軍討伐。錢鏐雖然接受詔書,卻沒有行動。
- 小分裂
- 後梁與晉柏鄉會戰,後梁大敗。
- 劉守光稱燕帝,父子均被晉王李存勖生擒,斬首。
- 後梁帝朱全忠被子朱友珪刺死。朱友珪又被弟朱友貞誅殺。
- 魏州叛後梁。元城會戰。
- 契丹酋長耶律阿保機稱帝。
- 劉岩稱越帝,又改稱漢帝。
- 東西方世界
- 英國劍橋大學創立。
- 朝鮮半島泰封國王弓裔暴虐被殺。部將王建建高麗王國(或稱王氏王朝)。
- 薩克森公爵亨利一世(捕鳥者)被選為德意志國王。
晉王李存勖派密使攜帶信件,繞小道抵達南吳,請求南吳派軍北上會師(夾攻後梁)。南吳回告說:虔州正有戰事,不能出兵。
15、冬季,十月二十三日,後梁加授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錢鏐(本年六十六歲。鏐,音liú〔流〕)中央官銜:天下兵馬元帥。
十二月二十三日,晉軍抵達胡柳陂(山東省鄄城縣西北)。
劉山人身上每一鞭都是一聲哀號,聲聲呼女,使人心碎。當他扶傷回到破屋故居,重見那些知道他此行的親友們的驚駭目光,恐怕已流不下眼淚,流下的將是心頭鮮血。他最大的困惑應該是:他不明白,他日夜思念的被軍人從懷中搶走的小女兒,為什麼不認親爹?
後梁·貞明四年 南楚·貞明四年 晉·天祐十五年 吳越·天寶十一年 岐·天祐十五年 南漢·乾亨二年 南吳·天祐十五年 契丹·神冊三年 前蜀·光天元年
七月三日,王宗衍封王宗侃當樂安王。



八月,李存勖集結包括河東(總部太原府)、天雄(總部魏州)在內各戰區道的特遣兵團,在魏州舉行盛大閱兵。
十二月二十四日,朱友貞抵達洛陽(西都河南府所在縣),檢查車輛服裝,整修宮殿門戶,南郊祭祀的日子,也已確定,忽然聽說楊劉城失守,而且傳來謠言說:晉軍已進入大樑(首都開封府所在城),封鎖汜水(河南省滎陽市汜水鎮西)。隨從朱友貞的文武百官,擔憂自己家人安危,面面相覷、哭泣流淚,朱友貞驚恐震駭,不知道如何是好,急下詔取消南郊天神之祭,奔回大樑。
21、晉王李存勖前往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徵調徒手民夫數萬人,拓寬德勝北城,日夜跟後梁軍隊爭鬥,大小百余戰,互相有勝有敗,左翼弓箭軍基地司令(左射軍使)石敬瑭,跟後梁軍在河岸交戰,後梁士卒攻擊石敬瑭,砍斷他馬鞍的皮舍,橫衝作戰司令(橫衝兵馬使)劉知遠把自己的馬交給石敬瑭,而自己騎上斷帶戰馬作為後衛,慢慢撤退。後梁軍懷疑設有埋伏,不敢追擊,二人都得以逃出性命,石敬瑭因此對劉知遠十分親愛。石敬瑭、劉知遠,祖先都是沙陀人。石敬瑭,是李嗣源(邈佶烈)的女婿。
16、晉王李存勖自魏州(河北省大名縣)返回晉陽(山西省太原市)。李存勖連年在外出征九_九_藏_書,王府及總部大小政事,都交總監軍宦官(監軍使)張承業全權處理,張承業勸導鼓勵人民種桑耕田,積蓄金錢糧食,收買武器馬匹,徵收租稅,執行法令,十分嚴格,對皇親國戚,毫不縱容,因此首都政風清廉,軍餉從不短缺。李存勖有時候急需錢賭博或賞賜給戲子,張承業總是捨不得亂用,不肯撥付。李存勖就在金庫里擺設筵席,命他的兒子李繼岌(與前蜀將桑弘志舊名相同)特別為張承業跳一支舞,張承業就送他一條寶帶,和一匹駿馬答謝。李存勖指著金庫里的存錢,叫著李繼岌的乳名,對張承業說:「和哥(李繼岌)缺錢的時候,七哥(張承業)不妨給他一櫃,僅只寶帶駿馬,似乎還不夠。」張承業說:「送給郎君的禮物,都是我自己薪俸買的。金庫里的錢,是大王拿來養戰士用的,我不敢用公家的東西,當做私人人情。」李存勖大不高興,仗著幾分酒意,訓斥侮辱,張承業大怒道:「我不過是一個年紀老邁的欽差宦官(敕使),並不為子孫打算,只是珍惜這些庫存,為的是輔佐大王成就霸業。不然的話,大王可以直接取去使用,又問我幹什麼?怕的是錢財耗盡,人心離散,大王一事無成。」李存勖大怒,回頭向李紹榮(元行欽)索取佩劍,張承業站起來,拉住李存勖的衣裳,流淚說:「我接受先王(李克用)臨終託孤的使命,發誓為國家剷除汴州(河南省開封市)蟊賊(朱全忠父子),如果因愛惜國家財產而死在大王之手,地下晉見先王,也可以問心無愧,現在就請大王動手。」閻寶在一旁要掰開張承業的手,命他退下,張承業跳起來揮拳把閻寶打倒在地,叫罵道:「閻寶,你本是朱溫的一黨(閻寶降晉,參考九一六年八月),受晉王(李存勖)大恩,不但不知道盡忠回報,反而打算靠拍馬屁討領袖歡心,是也不是!」李存勖的娘親曹太夫人得到報告,急派人召喚李存勖,李存勖這時酒也醒了,向張承業叩頭道歉說:「我喝了兩盅酒,冒犯七哥(張承業),也連帶冒犯太夫人!七哥,為我痛飲幾杯,好幫我分擔一點罪過!」李存勖一連飲了四杯,張承業拒絕。李存勖進入王宮,曹太夫人派人向張承業道歉說:「小兒冒犯特進(「特進」,唐王朝文散官第二級,正二品,張承業此時官稱),剛才已打了他一頓!」第二天,曹太夫人跟李存勖二人親自到張承業家道歉。不久,李存勖以唐王朝皇帝名義下詔,加授張承業:開府儀同三司(文散官第一級·從一品)、左衛(衛軍第一軍)上將軍,封燕國公。張承業堅決辭讓,不肯接受,終身只稱唐王朝尚在時加給自己的官銜。

20、八月二十四日,前蜀前任帝王建的正妻順德皇後周女士逝世。
一天早上,李存勖打算出營,大營總管(都營使)李存審(符存審)拉住馬頭,哭泣勸阻,說:「大王應當為天下蒼生,自愛自重。衝鋒陷陣,是將士的責任。像我這樣的人應該全力以赴,不是大王的事。」李存勖為他放鬆韁繩,撥馬回營。可是,過了幾天,等李存審不在身旁,李存勖跳上馬背,舉鞭打馬,飛奔而出,對左右說:「老頭子專澆冷水,妨礙人家逢場作戲!」於是率數百名騎兵直奔後梁軍營。後梁大將謝彥章在堤岸下埋伏五千名精銳騎兵戰士,李存勖率十余名騎兵穿過時,伏兵突然攻擊,把李存勖包圍數十重,李存勖在重圍中奮戰,幸靠隨後趕來的騎兵在外衝擊,僅能殺出一條血路。這時,李存審救兵也趕到,後梁軍撤退,李存勖才認為李存審說的話是句句忠言。
3、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帝(一任高祖)劉岩(本年三十一歲)封正妻越國夫人馬女士當皇后。馬皇后,是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六十八歲)的女兒(劉馬結親,參考九一五年八月)。
四月二十七日,中央命趙光逢以司徒(三公之二)名義退休。
徐知訓常戲弄南吳王楊隆演(本年二十二歲),一點君王臣屬的禮節都沒有。有一次,跟楊隆演一起演戲,徐知訓扮主角參謀官(參軍),楊隆演扮配角家奴,把頭髮扎到頭頂,身穿破衣,手拿一頂爛帽,在後面跟隨。又有一次,在濁河(今地不詳)划船,楊隆演先上岸,徐知訓立刻用彈弓照他背後發射。曾經到禪智寺(江蘇省揚州市東)賞花,徐知訓借酒裝瘋,態度惡劣,楊隆演十分恐懼,不禁哭泣流淚,在座的官員都渾身發抖;侍從們扶楊隆演上船,徐知訓乘小艇在後追趕,但追趕不上,於是暴跳如雷,用鐵鎚當場打死楊隆演左右侍從,文武官員沒有人敢說一句話。老爹徐溫卻一點也不知道。
13、契丹大軍包圍幽州兩百余天,城中危險萬狀。李嗣源(邈佶烈)、閻寶、李存審,共步騎兵七萬人,在易州(河北省易縣)集結,李存審說:「蠻夷的人數多,我們的人數少,蠻夷都是騎兵,我們都是步兵,如果在平原地帶遭遇,蠻夷萬騎齊發,蹂躪我們陣地,我們一個人也不能剩下。」李嗣源說:「蠻夷從來不攜帶糧食,我們都攜帶糧食,一旦在平原地帶接觸,他們剽掠我們糧食,我們用不著作戰,自己就先行崩潰,不如進入山路,秘密行軍,直向幽州,跟城裡守軍會合。如果中途遇到蠻夷,則就地據守險要抵抗。」
6、二月己亥日(二月甲辰朔,沒有己亥),前蜀帝王建命東方軍團征剿司令(東面招討使)王宗侃(田師侃)當東西兩路軍總指戰官(東、西兩路諸軍都統)。
21、晉王李存勖自魏州前往楊劉,率軍侵入後梁的鄆(山東省東平縣)、濮(山東省鄄城縣)二州才回。然後沿黃河西上,駐紮麻家渡(鄄城縣西)。後梁將領賀瓌、謝彥章,率軍進駐濮州之北行台村,跟晉軍互相對峙,但沒有戰鬥。
五月二十五日,王建再下詔:罷黜唐文扆官職爵位,流放雅州(四川省雅安市)。
司空(三公之三)兼副監督長(兼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趙光逢,請求辭職。
前蜀帝王宗衍下詔免除他所有的官爵,恢複本名全師朗(改名事,參考九〇五年九月);命武定戰區(總部設洋州〔陝西省洋縣〕)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桑弘志(李繼岌)討伐。
18、前蜀所有親王,都手握軍權(參考九一〇年十一月)。彭王王宗鼎對他的弟兄們說:「親王帶兵,是招災惹禍的根本原因。而今,領袖年幼,臣屬強大,挑撥離間,互相仇視的事情,不久就會發生。這種情況下,修理武器,訓練士卒,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因此堅決辭去軍權,前蜀帝王宗衍允許。王宗鼎只修繕書房,種植松樹、竹林,自己尋找人生樂趣。
吳越王錢鏐看到何逢的戰馬,悲痛得無法承當,所以將領士卒都對他心悅誠服。錢鏐最寵愛的小老婆鄭女士的老爹犯法,應該處死,左右侍從請求寬恕,錢鏐說:「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女子,而破壞國法!」遂把鄭女士驅逐出宮,把鄭老爹斬首。錢鏐從小當兵,夜晚很少睡覺,太疲倦時就枕一個圓木頭,或者枕一個大銅鈴,稍微沉睡,圓木或銅鈴一轉動,他就驚醒,因稱作「警枕」。又在卧室里放一個粉盤,三更半夜,想起什麼事,就寫在粉盤上面,直到老年都樂此不疲。有時睡得正熟,外面有事報告,婢女只要彈一下窗紙,他就會驚醒。而不時地把銅球彈到樓牆之外,用以提醒巡夜值更的人。錢鏐曾經穿平民衣服出行,回來時天已入夜,想從北門進城,守門官不肯開門,說:「即使是大王親自駕到,也不能開。」錢鏐只好從別的門進來。第二天,召見北門守門官,優厚賞賜(守門官類似東漢王朝的郅惲,參考三七年正月)。
契丹任命盧文進當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候補司令官(留後),後來又命令他實任盧龍戰區司令官。盧文進平常居住平州(河北省盧龍縣),每年都率奚部落(灤河上游)騎兵進入晉北方邊疆,殺掠官民。晉軍自瓦橋(河北省雄縣)運糧食到薊城(幽州州政府所在城·北京市),雖派軍隊護送,仍無法避免損失。而契丹每次進攻,盧文進都率漢人組成的特別部隊當他們的嚮導。盧龍戰區轄區各州縣,為之殘破。
徐知誥打算擢用宋齊丘,可是徐溫卻對他討厭,只命他當金殿侍從軍執行官(殿直軍判官)。徐知誥每天晚上跟宋齊丘在四面都是水的湖心涼亭,屏退左右侍從,秘密商談,一談就談到三更夜半。有時候登上高樓,把屋裡屏風全部撤除(以防後面藏人),只在當中放一個大火爐,二人默默相對,不說一句話,只用撥火用的鐵棒,在炭灰上寫字,隨手又把它們抹去。所以,他們到底談些什麼,沒有一個人知道。
徐知訓跟他的老弟徐知詢(徐溫次子),從沒有把徐知誥(李知誥)看在眼裡,只有幼弟徐知諫(徐溫第四子)把徐知誥當做兄長尊敬。徐知訓曾經召集兄弟飲酒,徐知誥未能赴宴,徐知訓發怒說:「這個叫花子,不想吃酒,難道想吃劍!」有一次,跟徐知誥一起進餐,設下埋伏,打算席上把他誅殺,徐知諫照徐知誥腳上踩一下示警,徐知誥聲稱要去洗手間,遂悄悄逃走。徐知訓把佩劍交給左右侍從刁彥能,命他追殺,刁彥能鞭馬狂奔,在中途追上,但只舉起佩劍向徐知誥示意,即行折回,報告徐知訓說沒有追上。
徐知誥跟徐知訓完全相反,對南吳王楊隆演畢恭畢敬,對知識分子態度謙卑,無論施政或刑罰,都很寬大,自己生活也很節約儉樸。用楊隆演的名義詔令全國:免除九一六年以前所有的欠稅,而九一七年以後的欠稅,容許延長到莊稼豐收時補繳。徐知誥小心物色賢能人才,採納部屬們的勸告和建議,剷除奸詐邪惡的人,杜絕一切請託關說。軍心民意對他都由衷擁護,即令是從前的老將,和強悍的武夫,也沒有人不心悅誠服。徐知誥用宋齊丘當他的首席智囊。先前,南吳賦稅有「人頭稅」(丁口錢),又有「田地稅」(畝輸錢),幣值升高,物資低廉,人民生活困苦(米賤則傷農,綢緞布匹賤也傷農)。宋齊丘建議徐知誥說:「錢並不是種田養蠶換來的,而是政府鑄造的,而今卻拒絕人民使用直接生產的糧食綢緞繳稅,而要他用錢繳稅,是迫使人民不去追求耕田養蠶,而去追求賺錢,捨棄根本,追求末梢。最好是免除『人頭稅』,而其他各種賦稅,人民都可以繳納糧食布匹,價格一千錢一匹的綢緞,繳稅時可抵現金三千錢。」有人警告說:「如此的話,政府收入,每年將損失億萬錢。」宋齊丘說:「政府雖然失財,但財藏在民間,哪有民間富、國家窮的道理!」(有關人民繳稅的方式所帶來的影響,在唐王朝時已有人提出,參考七九四年五月。)徐知誥接受。因此,江淮(華東地區)所有荒蕪的土地,全辟成良田,遍地都是桑樹、柘樹(桑樹的一種,葉也可以養蠶。柘,音zhè〔浙〕),國家開始富強。。
25、南吳遠征虔州特遣兵團統帥劉信,晝夜不停地發動猛烈攻擊,殺數千人,仍不能攻克。劉信派人遊說譚全播,譚全播屈服,派出人質,呈獻財物;南吳軍遂班師。齊國公爵徐溫得到報告,大為震怒,鞭打劉信的使節。劉信的兒子劉英彥正統率親軍,徐溫交給劉英彥士卒三千人,說:「你老爹位居上游重地,手握比敵人多出十倍的大軍,卻連一個城都攻不下,顯然存心謀反,你帶這支軍隊去跟老爹一起反!」又派鎮海(總部昇州)警備本部指揮官(牙內指揮使)朱景瑜跟劉英彥同行,說:「譚全播的守軍,全是農民,被圍超過一年,飢餓困苦,妻子兒女遠在城外,包圍解除后,互相慶賀,紛紛回鄉,忽然聽到大軍又到,必定四散逃走,譚全播守的不過一座空城,你們一定攻克!」
傷兵的命運使人憂心,史書只偶爾承認除了「亡」外,還有「傷」在,楊劉之役,屬少數偶爾之一,但是像砍掉雙腿、或刺盲雙眼,將如何護理看顧,將領們會不會嫌他成為累贅,而下令遺棄,甚至誅殺?希望歷史學家,有一天揭開這項悲慘的人權內幕。
五月一日,左翼散旗軍基地司令(左散旗軍使)王承諤、王承勛、王承會違反命令,王宗衍全都赦免。從此,政府的禁令再沒有人理會。
七月七日,兩國大軍在無錫(江蘇省無錫市)會戰,偏偏這時候,徐溫生病發燒,不能處理事務。吳越攻擊中軍,飛箭遮蔽天日。南吳鎮海戰區(總部設昇州〔江蘇省南京市〕)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陳彥謙,把中央大帳的旗幟和戰鼓,搬到左翼大營,物色一個面貌跟徐溫相似的人,穿上鎧甲,坐在公堂上發號施令。徐溫因此得到充分休息,不久,體溫漸退,病勢稍微好轉,出面親自指揮作戰。當時,因長期乾旱,草木枯黃,南吳軍順風縱火,吳越軍大亂崩潰,將領何逢、吳建等被殺,陣亡一萬人,錢傳瓘逃走。南吳軍追擊到山南,再擊敗吳越軍。陳璋在香彎(江蘇省江陰市東十千米)也擊敗吳越軍。
二月十五日,李存矩率軍走到祁溝關(河北省涿州市西南),低級軍官(小校)宮彥璋跟士卒們商量說:「聽說晉國(首都太原府)跟後梁正沿黃河苦鬥,騎兵死傷慘重。我們卻拋棄父母,離開妻子兒女,替人異鄉作戰,跋涉千里,前去送死。而長官(李存矩)又沒有一點同情心,怎麼辦?」大家說:「殺掉長官,擁護盧將軍回新州,據守城池,誰能對我們怎樣?」遂揮動武器,大聲吶喊,直奔驛站賓館。第二天(二月十六日),李存矩還沒有起身,變軍就在床上把他砍死。盧文進失去控制,頓首捶胸,抱著李存矩的屍首哭說:「這些奴才害死了郎君(稱主人的兒子為「郎君」),教我有什麼臉面再見大王(李存勖)!」遂在大家擁戴下,返回新州(另有一說,馬令《南唐書·盧文進傳》:盧文進有位女兒,美麗出眾,李存矩要求收為小老婆,盧文進不敢拒絕,雖然給了他,一直銜恨在心,遂跟變軍一致行動)。守將楊全章關閉城門抵抗。盧文進又攻擊武州(河北省宣化縣),雁門(代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代縣)以北警備區作戰司令(都知防禦兵馬使)李嗣肱,把盧文進擊敗。周德威(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也派軍追擊,盧文進無地容身,只好率部眾投奔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李存勖聽到李存矩因凶暴殘酷激起兵變,於是誅殺幾個婢女和幕僚。
十一月一日,冬至,王建到南郊圓形祭壇祭祀天神。
先前,後梁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趙岩奏報後梁帝朱友貞說:「陛下登基以來,還沒有到南郊祭祀天神,大家認為就跟一個普通王侯沒有分別,受到各方輕視。最好是前往西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行此大禮,同時也順道晉謁宣陵(一任帝朱全忠墓·洛陽市南)。」宰相敬翔勸阻說:「自從劉鄩在魏州失利,人心惶恐不安,公私都陷困境。今天要在圓形祭壇祭天,必須頒發大量賞賜,為了追求虛名,卻換回來實禍。而且強敵就在黃河北岸,陛下怎麼可以輕率出動?應該等到北方平定之後,再舉行不晚。」朱友貞聽不進去。
最初,後梁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行營招討使)賀瓌擅長指揮步兵,督戰官(排陣使)謝彥章擅長指揮騎兵。賀瓌對謝彥章竟敢跟自己同享盛名,大不高興。有一天,賀瓌跟謝彥章在野外演習,賀瓌指著一塊高地說:「這個地方可以建立柵欄。」而現在,晉軍恰恰在那塊高地上建立柵欄,賀瓌遂懷疑謝彥章跟晉軍私通。賀瓌屢次要發動攻擊,對謝彥章說:「領袖把全國read•99csw•com軍隊交付給我們二人,帝國存亡,在我們身上。強盜緊壓營門,我們卻不應戰,你說可不可以?」謝彥章說:「強盜緊壓營門,目的就是要速戰速決,我們挖深壕溝,高築營壘,扼守險要,他們怎敢深入?如果輕率地發動一場會戰,萬一有個差錯,大勢就一去不返。」賀瓌越發懷疑,暗中向後梁帝朱友貞打小報告。賀瓌跟北方軍團步騎兵總糾察官(行營馬步都虞候)、曹州(山東省定陶縣)州長朱珪,秘密定計,利用犒勞士卒的機會,設下埋伏,誅殺謝彥章跟濮州(山東省鄄城縣)州長孟審澄、別動部隊將領(別將)侯溫裕;聲稱叛徒伏法,奏報朱友貞。孟審澄、侯溫裕,都是優秀的騎兵將領。
四月二十一日,後梁帝(三任)朱友貞命忠義戰區(總部設延州〔陝西省延安市〕)司令官高萬興,兼保大(總部鄜州)司令官,同時鎮守鄜(陝西省富縣)、延(陝西省延安市)二州(高萬金、高萬興是兄弟,如今二戰區事權集中為一)。
7、三月,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錢鏐(本年六十七歲)開始成立全國兵馬元帥府,任命文武百官。
九一九年(己卯)
當忘恩負義的行為被視為稀鬆平常,甚至還受很多人讚揚鼓勵時,這個社會就會受到天譴,而且是無情的天譴!
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青州屬後梁〔首都開封府〕)、二級實質宰相、全國各戰區道副總指戰官(諸道副都統)朱瑾,派婢女到徐知訓家問安。徐知訓對她打算強|暴,朱瑾心裏已不高興。而徐知訓對朱瑾的官位在自己之上,也不高興,遂在泗州(江蘇省盱眙縣淮河北岸)設靜淮戰區,命朱瑾出任司令官。朱瑾越發懷恨,但表面上,卻對徐知訓更加恭敬謹慎。朱瑾有匹心愛的駿馬,冬天怕它冷,養在厚厚的帳幕里,夏天怕蚊子叮,養在薄薄的紗罩中。朱瑾又有一個歌舞|女郎,艷麗蓋世。朱瑾前往泗州上任前夕,徐知訓到朱瑾家送行,朱瑾擺設筵席,親自給徐知訓酌酒,喚出寵愛的女郎唱歌,又把心愛的馬贈給徐知訓,徐知訓大喜。朱瑾遂把他請到內室,而在門裡埋伏勇士,請妻子陶女士(歙州州長陶雅的女兒)出來,下跪叩頭,徐知訓也叩頭回拜,朱瑾用笏版在後面猛擊,把他打倒在地,呼喚埋伏的勇士出來,砍下徐知訓的人頭。朱瑾先前在廊下拴兩匹悍馬,將要動手的時候,密令解開韁繩,兩匹悍馬遂互相踢咬打鬥,吵鬧嘶叫,聲音凄厲,所以內室動作,外面的人全聽不到。朱瑾提著徐知訓的人頭出來,徐知訓的衛士數百人看見,一鬨而散。朱瑾賓士到王府,把人頭拿給楊隆演觀看,說:「我已替大王除去一個大害。」楊隆演魂飛天外,用衣服遮住臉,逃回卧房,說:「舅父自己擔當(楊行密元配妻子姓朱〔朱延壽的姐姐,參考九〇三年九月〕,所以稱朱瑾舅父,官場友情,平時越濃越近越好),我什麼都不知道。」朱瑾說:「你這個婊子養的,不能成大事。」把徐知訓的人頭摔到柱子上,拔劍而出,內城警衛司令(子城使)翟虔等已率軍關閉城門搜捕。朱瑾遂從後院翻牆而出,不料落地時腳踝摔傷,回頭對追兵說:「我替千萬人剷除禍害,一身承當後果。」遂刎頸自殺(本年五十二歲。徐知訓的頑劣兇惡行徑,簡直用的是高澄同一劇本,參考五四九年八月)。
23、本年,閩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王審知替他的兒子、警備本部總指揮官(牙內都指揮使)王延鈞娶越帝(一任高祖)劉岩的女兒。
最初,衣錦之役(參考九一三年三月、四月),南吳騎兵指揮官(馬軍指揮使)曹筠叛變,投奔吳越。徐溫不但赦免了他的妻子兒女,而且還特別優待。派人輾轉告訴曹筠說:「使你失意離開,是我的錯誤,不要挂念你的妻子兒女!」無錫之役,曹筠又逃回南吳。徐溫責備自己從前有三件事不用曹筠的建議,而不追究他逃去又逃回的罪行,發還他的田地家宅,恢復他的職務。曹筠羞愧難當而死。
27、大越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帝劉岩(本年三十歲),到南郊祭祀天神,大赦,把國號改作漢(史稱南漢,以別於西漢、玄漢、東漢、蜀漢、成漢、後漢、陳漢)。
1、春季,正月十二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二任)王宗衍(本年二十一歲)在京師(首都成都府)南郊祭祀天神,大赦。
13、秋季,七月,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派錢傳瓘率軍三萬人,進攻南吳所屬常州(江蘇省常州市)。南吳東海王徐溫率各將領迎戰,右雄武軍(禁軍第六軍)統軍(正三品)陳璋,率艦隊自海門(江蘇省海門市)攻擊吳越軍後背。
徐知誥(李知誥)請求率步兵二千人,改穿吳越軍服,攜帶吳越旗幟武器,緊隨吳越殘兵敗將之後,襲擊奪取蘇州(江蘇省蘇州市)。徐溫說:「你的辦法固然很好,但我只希望休兵安民,不能接受你的建議。」各將領都認為:「吳越軍隊橫行,全靠船艦,現在天下大旱,江河枯乾,正是上天要他們滅亡,應該集中步騎兵力量,一舉把他們殲滅!」徐溫嘆息說:「天下混亂的時間太久,人民困苦的程度太深,錢鏐不是一個可以輕視的人物,如果陷於長期纏鬥,那才是各位應該有的憂慮。現在正可以利用戰勝餘威,使他們恐懼,而我們適當地控制自己行動,使他們感謝。希望兩國人民都能安居樂業,君王臣屬都能依枕高卧,豈不快樂!多殺人有什麼意義!」遂班師。
五月四日,王建下令把唐文扆貶作眉州(四川省眉山縣)州長,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王保晦,被認為是唐文扆的搖尾分子,剝奪所有官職爵位,流放瀘州(四川省瀘州市)。潘在迎是潘炕的兒子(潘炕,參考九一〇年三月)。
9、後梁(首都開封府)北方軍團統帥賀瓌,猛攻德勝南城(德勝北城在古黃河北岸,即今河南省濮陽市,德勝南城則在古黃河南岸,今已淫沒),百道齊發。用竹索把十余艘龐大戰艦連在一起,蒙上牛皮,四周築起城垛,架設柵欄,圍成一排不沉的堡壘,橫泊在黃河中流,用以阻斷晉國的救兵,不準自德勝北城南下。李存勖果然親率大軍增援,抵達德勝北城,卻無法飛渡。於是派潛水高手馬破龍,游過黃河,抵達德勝南城,晉見守將氏延賞,氏延賞告訴說:「弓箭石塊,就要用完,隨時都會陷落!」李存勖在軍營大門堆積金銀綢緞,招募能夠擊破河上不沉堡壘的勇士,大家呆在那裡,不知道怎麼才好,親軍將領李建及(王建及)說:「賀瓌出動全部兵力來此,希望就在這次出擊。我們如果不能渡河,他就成功。今天所面對的,無法用計謀解決,只有死拼一途,全交給我。」乃在銀槍效節特別營挑選敢死隊三百人,身披鎧甲、手拿利斧,率領艦隊前進,將要接近連鎖巨艦時,飛箭落石像傾盆大雨,李建及命拿利斧的敢死勇士,衝到艦船之間,砍斷竹索。又用木桶裝滿木柴,用油浸透,點火燃燒,在黃河上流放到河中,然後用巨艦滿載野戰部隊,尾隨木桶火焰之後,在震天鼓聲中吶喊前進。河上不沉堡壘的竹索,一旦砍斷,龐大戰艦分開,各自順流飄浮而下,後梁軍士卒燒死和淹死的將近一半,晉軍遂得以渡過黃河。賀瓌解除包圍撤退,晉軍追擊,追到濮州(山東省鄄城縣)才回,賀瓌退守行台村(山東省鄄城縣東北)。
之前,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常自虔州運送進貢物品前往後梁(參考九一六年五月)。現在道路斷絕,錢鏐如今改經海路,北航登(山東省蓬萊市)、萊(山東省萊州市)二州,再前往大樑(後梁首都開封府所在城)。
23、十一月,南吳武寧戰區(總部設於州〔安徽省合肥市〕)司令官張崇,進攻後梁所屬安州(湖北省安陸市)。
十二月五日,晉軍跟後梁軍又在黃河南岸會戰。後梁軍最初勝利,生擒晉軍將領石君立等,然而不久就轉勝為敗。王瓚搶上一條快艇,渡黃河投奔楊村,損失以萬為單位計算。後梁帝朱友貞聽說石君立是一員驍將,勇猛無比,打算收作自己部屬,於是把他羈押監獄,卻待遇優厚,派人引誘他投降。石君立說:「我是晉國的敗軍之將,如果投降後梁,即令我竭誠儘力,以死回報,誰又相信!人,都有領袖,怎麼能忍心被舊仇敵利用,反而把自己人當做新仇敵?」但朱友貞仍然珍惜他,把所俘虜的晉軍將領全都誅殺,只留下石君立囚禁牢房。李存勖乘勝追擊,攻克濮陽(河南省濮陽市西南。九一八年十二月也記載攻克濮陽)。
11、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攻擊後梁所屬的荊南(總部江陵府),戰區司令官高季昌向南吳求救。南吳派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司令官劉信等,率洪(江西省南昌市)、吉(江西省吉安市)、撫(江西省臨川市)、信(江西省上饒市)四州步兵,從瀏陽(湖南省瀏陽市)出發,直攻潭州(南楚首都·湖南省長沙市);命武昌戰區(總部設鄂州〔湖北省武漢市〕)司令官李簡等,率艦隊直攻復州(湖北省天門市)。劉信等抵達潭州東境,南楚軍立即從荊南(總部江陵府)撤退;李簡等卻攻入復州(湖北省天門市),生擒後梁任命的代理州長鮑唐。
20、南吳廬江公楊濛,很有才幹氣勢,常嘆息道:「我們楊家天下,卻成了別人的,可不可以?」徐溫聽見,十分厭惡。
16、七世紀六〇年代時,唐王朝(首都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征服高句麗王國(首都平壤〔朝鮮半島平壤市〕。參考六六八年九月),到了本(十)世紀最初十年,高句麗石窟寺有位獨眼和尚躬乂,聚眾起兵,佔領開州(朝鮮半島開城市),自立為王,稱大封國。今年,躬乂派輔佐官(佐良尉)金立奇,向南吳進貢(朝鮮半島政情,幾度滄桑,唐朝於六六八年滅高句麗王國后,與新羅王國〔首都金城·韓國慶州市〕分治半島。十年後〔六七七年〕,唐朝所設的安東總督府,終於被迫遷到北方遙遠的新城〔遼寧省撫順市北〕,最後,新羅王國因衰老腐敗,全國大亂。躬乂原是新羅的一位王子,曾經出家為僧,建后高麗王國,跟群雄之一甄萱建立的后百濟王國〔首都全州·韓國全州市〕,以及苟延殘喘的新羅王國,共稱朝鮮半島的「后三國時代」。躬乂宣稱為高句麗王國報仇。九〇二年,改國號為摩震王國,九〇七年再改國號為泰封王國〔大封〕。躬乂驕妄怪誕,九一八年,大將王建政變,躬乂逃走,被農民誅殺。《資治通鑒》記載,當是去年〔九一八年〕王建政變前所派使節,本年始到南吳。王建不久〔九二二年〕就建高麗王國,廟號太祖)。
二月二十日,王宗傑突然逝世,王建頓起疑心。
十二月十九日,李存勖命軍中老弱全回晉陽(山西省太原市),準備向大樑進發。

後梁帝朱友貞召回王瓚,命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戴思遠接替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駐軍黃河岸上,阻截晉軍。
十二月一日,李存勖率軍向前推進,在距後梁大營十里處紮營(自麻家渡進逼行台村)。
l7晉王李存勖計劃對後梁發動一次大規模攻擊,於是,周德威(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率本戰區步騎兵三萬人、李存審(符存審·橫海〔總部滄州〕司令官)率本戰區步騎兵一萬人、李嗣源(邈佶烈·安國〔總部邢州〕司令官)率本戰區步騎兵一萬人;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王處直派將領率本戰區步騎兵—萬人,以及麟(陝西省神木縣)、勝(內蒙古托克托縣)、雲(大同總部·山西省大同市)、蔚(河北省蔚縣)、新(威塞總部·河北省涿鹿縣)、武(河北省宣化縣)等州所有蠻夷:奚(灤河上游)、契丹(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室韋(內蒙古東北部)、吐谷渾(山西省東北部)等部落,都紛紛派出野戰軍跟李存勖會師。
十二月二十一日,李存勖下令摧毀大營,全軍開拔,號稱十萬人。
八月九日,張萬進派使節向晉國歸降,並且請晉國救援。後梁政府命亳州(安徽省亳州市)民兵司令(團練使)劉鄩,當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安撫及軍政總監(安撫制置使),率軍討伐。
南吳王(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楊隆演(本年二十一歲)派使節攜帶「猛火油」送給契丹帝(一任太祖)耶律阿保機(本年四十六歲),說:「把這種油潑到城樓上縱火燃燒,敵人如果用水撲滅,反而使火勢更大。」耶律阿保機大喜過望,立即遴選騎兵三萬人,打算進攻幽州。述律皇后失笑說:「怎麼可以為了試驗一種油,而去進攻一個國家?」遂指篷帳前的一棵樹,問耶律阿保機說:「這棵樹如果沒有樹皮,還能不能活?」耶律阿保機說:「當然不能活。」述律皇后說:「幽州城池,跟這棵樹一樣,我們只要派三千名騎兵埋伏附近,擄掠四面原野,就好像剝了幽州的皮,城裡沒有糧食可吃,用不了幾年,他們自然陷入困境,何必這麼輕舉妄動,萬一不能取勝,枉受漢人嘲弄,我們新建立的帝國,恐怕也會跟著解體。」耶律阿保機才停止。(猛火油似是石油,宋王朝沈括所著《夢溪筆談》,曾首次提及,說是用黑煙灰制墨,但述律之事,恐怕是搖尾系統為了宣傳她的天縱英明,憑空編造。否則,五個月後,契丹即行圍攻幽州,為什麼不把「猛火油」拿出來一試。)
28、南吳特遣兵團統帥劉信,聽到齊國公爵徐溫的嚴厲斥責,大為恐懼,率軍重返虔州。先鋒剛到城下,虔州守軍已經崩潰。譚全播逃奔雩都,南吳軍追趕,把他生擒(南康變民首領盧光稠、譚全播陷虔州,參考八八五年正月。前後割據三十四年而亡)。南吳政府任命譚全播當右威衛(衛軍第十軍)將軍,遙兼百勝戰區(總部設虔州〔江西省贛州市〕)司令官。
十二月二十五日,李存勖進攻濮陽,攻克。李嗣源得到晉軍告捷消息,即趕到濮陽晉見,李存勖大不高興,說:「你以為我死了是不是?渡河要到哪裡?」李嗣源叩頭請求處罰。李存勖因李從珂剛立大功,就罰李嗣源喝一大杯酒,但並不能完全釋懷,待李嗣源稍微疏薄。
2、二月五日,晉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李存勖(本年三十三歲)進攻黎陽(河南省浚縣)。後梁(首都開封府)將領劉鄩(宣義〔總部滑州〕司令官)抵抗,幾天之後,李存勖不能攻https://read.99csw.com克,退走。
17、大越帝國皇帝劉岩,派禮賓官(客省使)劉瑭前往南吳(首都揚州),通知他已登基稱帝,並且勸告南吳王楊隆演也登基稱帝。
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斥候報告說:後梁大軍就要趕到。周德威說:「盜匪強行軍追擊,沒有休息,而我們的營寨已十分堅固,戒備守衛,勝任有餘。既已深入敵境,一舉一動,必須萬無一失,不可以輕易行動。這裏距大樑已相當接近,後梁士卒都思念家鄉,我們如果迎擊,正激起他們的憤怒,如果不用謀略,恐怕難以達到目的。大王最好按兵不動,由我先率騎兵作騷擾性攻擊,使他們無法安頓,天到傍晚,他們營壘仍無法建立,爐灶木柴仍不能具備,身心一定疲憊,抓住這個機會,只要一次攻擊,就可把他們全部殲滅。」李存勖說:「前些時在河岸那裡,只恨看不到盜匪,而今盜匪出現眼前,不馬上進攻,還等待什麼?你怎麼這般膽小如鼠!」回頭對李存審說:「糧食先行動身,我當你的後衛,大家一起破賊!」率領親軍出發。周德威不得已,率盧龍兵團(總部幽州)隨從,對他的兒子說:「我不知道死在哪裡!」
12、六月,南吳在沙山(今地不詳)擊敗吳越軍隊。
八月十三日,王建貶毛文錫當茂州(四川省茂縣)軍務秘書長(司馬);把他的兒子、國務院文官部爵位司副司長(司封員外郎)毛詢流放維州(四川省理縣),全部家財沒收,男人當奴、女人當婢;貶毛文錫的老弟、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毛文晏當榮經(四川省滎經縣)縣政府防衛員(縣尉)。庾傳素免職,改任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命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庾凝績暫任宮廷機要署執行官(權判內樞密院事)。庾凝績,是庾傳素的族弟。
嚴可求警覺到徐知誥威望日增現象,屢次提醒徐溫用次子徐知詢(徐溫親子)代替徐知誥執政。徐知誥跟智囊駱知祥密謀,貶嚴可求出任楚州(江蘇省淮安市)州長。嚴可求接到命令后,前往金陵城(昇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蘇省南京市)晉見徐溫,建議說:「我們迄今仍在使用唐王朝年號(本年是天祐十五年),而以復興唐王朝作為政治號召。可是天下大勢,朱李正在爭戰,朱家(後梁)勢力逐漸衰退,李家(晉國)勢力正銳不可當。一旦李家得到政權,我們能不能面向北方,向他下跪稱臣?不如先行建立帝國,維繫民心。」徐溫大喜,再把嚴可求留下來,參与決策,使他草擬各項建國禮儀。徐知誥發現他無法排除嚴可求,就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嚴可求的兒子嚴續(當你不能消滅你的敵人時,就跟他做朋友,徐知誥智高一籌)。
六月十四日,王宗衍斬唐文扆、王保晦。命西方軍團副征剿司令(西面招討副使)王宗昱,誅殺駐守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的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唐文裔,免除左翼保勝軍基地司令(左保勝軍使)兼京師西城糾察司令(領右街使)唐道崇官職。
4、最初,幽州(北京市)以北(應是以東)七百里,設有渝關(河北省撫寧縣東榆關鎮。二地航空距離二百六十千米),關下有渝水(北戴河)流過,向東注入渤海灣。從關東北,沿著海岸北上,有一條小路,路面最窄的地方,只有數尺,旁邊全是亂山,高峻險要,無法攀登。直到進牛口(河北省撫寧縣東北二十五千米),從前駐紮八個防衛營,招募當地居民充當士卒,當地的田賦租稅,全部供應防衛營,不再上繳到薊州(天津市薊縣。榆關屬平州〔河北省盧龍縣〕),而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每年還要另外賞賜絲綢棉布,供戰士縫製衣服。渝關農民每年都會早早收割田野作物,加強堡壘防禦工程,防備契丹(首都西樓城)軍隊搶劫。契丹軍隊來時,八個防衛營基地都緊閉營門,不出來作戰,等到契丹撤退,然後遴選敢死隊封鎖狹道,攔腰攻擊,契丹總是失利而逃。防衛營士卒為保護自己的家園而戰,所以竭力奮鬥,有功的人,上級都會升級賞賜,因此契丹不敢輕易剽掠。
夏季,四月,李存勖命李嗣源率軍先行出發,駐紮淶水(河北省淶水縣)。閻寶率義武、成德二戰區特遣兵團繼進。
九一八年(戊寅)
五月,齊國公爵徐溫(鎮海〔總部潤州〕司令官)視查轄境里州縣,來到昇州,喜愛它的富庶繁華。潤州(江蘇省鎮江市)軍務秘書長(司馬)陳彥謙因此建議徐溫把總部遷到昇州,徐溫同意,遂把徐知誥(李知誥)調作潤州民兵司令(團練使。比州長官高一級)。徐知誥請調到宣州(寧國戰區總部·安徽省宣州市),徐溫不肯,徐知誥大不高興,智囊宋齊丘秘密提醒徐知誥說:「三郎(徐知訓)驕傲放縱,隨時都會出事,潤州跟廣陵(南吳首都揚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蘇省揚州市),只隔一條長江,這是上天的恩典,你應該感謝才對(徐知訓留守首都揚州,參考九一五年八月)。」徐知誥大喜,立刻到差。三郎,指徐溫的長子徐知訓(長子應稱「大郎」,不知什麼原因稱「三郎」)。徐溫命陳彥謙當鎮海戰區(總部改設昇州)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徐溫只掌握重大事件,其他例行公文,都由陳彥謙全權處理。江淮(華東地區)遂被稱為治安良好,政治清明。陳彥謙是常州(江蘇省常州市)人。
6、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皇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三十二歲)下詔命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錢鏐(本年六十八歲)出軍討伐南吳(首都揚州)。錢鏐命鎮海(總部杭州)副司令長官(節度副大使)錢傳瓘,當各軍總指揮官(都指揮使),率軍艦五百艘,自東洲(江蘇省常州市東南)向南吳進發,南吳派舒州(安徽省潛山縣)州長彭彥章及初級將領(裨將)陳汾迎戰。
李存勖聽到謝彥章死亡消息,大喜說:「他們將帥間自相殘殺,滅亡就在眼前。賀瓌暴虐,已失去軍心,我如果率軍徑自攻擊大樑,大樑是國都所在,他們還怎麼能安坐不動?如果能跟他們打一次仗,沒有不勝之理。」打算親自率一萬名騎兵直搗大樑,周德威說:「他們雖然害死自己的上將,但軍隊仍然完整,我們如果輕率行動,希望從中取利,看不到有什麼好處!」李存勖不接受。
5、晉王李存勖身兼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但命參謀本部執行官(中門使)李紹宏代替李嗣昭,全權主持總部軍政。李紹宏是一個宦官,本姓馬,李存勖命他改姓李,並命他跟嵐州(山西省嵐縣)代理州長孟知祥,都當本部參謀官(中門使)。孟知祥又推薦訓練司令(教練使)、雁門(代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代縣)人郭崇韜,有處理繁重工作的能力,李存勖命郭崇韜當本部副參謀官(中門副使)。郭崇韜有膽量擔當,風流瀟洒,智謀超過常人,遇到困難,能迅速決斷,李存勖對他越來越寵愛。
28、南吳禁止民間私藏武器,可是盜匪反而越來越多。總監察署秘書官(御史台主簿)京兆(陝西省西安市·此時稱大安府)人盧樞上疏說:「而今,四方都有爭戰,應該對人民實施戰鬥訓練。善良的人畏懼法令,姦邪的人玩弄刀槍,我們的目的雖然是希望抑制暴戾之氣,事實上反而鼓勵盜匪橫行。應該加強民兵管理,使他們接受軍事訓練,保衛自己的家鄉。」中央批准。
29、最初,南吳齊國公徐溫,認為自己的權力雖重,但官位仍低(徐溫迄今只是鎮海戰區〔總部昇州〕司令官〔節度使〕,境內海陸步騎兵混合兵團總指揮官〔管內水陸馬步諸軍都指揮使〕、兩浙總征剿司令〔兩浙都招討使〕,暫任最高監督長〔守侍中〕,封齊國公。參考九一五年八月),因而遊說南吳王楊隆演說:「大王跟有些將領,名義上都是戰區司令官,雖然有總指戰官(都統)的名號,但並沒有十足的權威(唐王朝政府加授楊行密東方軍團總指戰官,參考九〇二年三月。之後,楊渥、楊隆演嗣位,都由欽差大臣李儼用皇帝名義加授。而今,李儼既斬,楊隆演的繼承人便沒有法源),請大王正式開創獨立帝國,登基稱帝。」楊隆演不允許。
柏楊曰:
11、前蜀帝王建自九一五年之後,身患重病,有時神志錯亂,近年以來越發嚴重,因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行營招討使)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王宗弼(魏弘夫),沉默安靜,充滿智謀。
八月二十三日,晉軍翻過大房嶺(北京市西南六十千米),沿著山澗向東。李嗣源跟義子李從珂(王從珂)率三千名騎兵當前鋒,距幽州六十里,跟契丹軍突然遭遇,契丹軍大吃一驚,向後撤退。晉軍乘機包抄尾追,契丹軍在山上,晉軍在澗下,每到一個谷口,契丹軍都要發動截擊,李嗣源父子竭力奮戰,才勉強前進。終於抵達山口,而契丹一萬余名騎兵已橫在面前布陣,晉軍官兵筋疲力盡,面無人色。李嗣源率一百余名騎兵先行挺進,脫下鎧甲,揚起馬鞭,用契丹語向契丹士卒喊話說:「你們無緣無故侵犯我們疆界,晉王(李存勖)命我率百萬大軍,直搗西樓(契丹首都·內蒙古巴林左旗),屠滅你們種族。」一提韁繩,坐騎飛躍而起,手揮流星錘,殺入契丹陣地,三進三出,斬契丹酋長一人,晉軍後續部隊趕到,全部投入戰場,契丹軍退卻,晉軍才衝出山口。李存審命步兵砍下樹枝,當做「鹿角」(一半埋在地下、削尖了的木樁),每人一枝,停留下來的時候,立即砌成營寨。契丹騎兵緊傍著營寨通過,寨里晉軍萬弓齊射,流箭布滿天際,遮住日光,天昏地暗,契丹戰士和戰馬的屍體,塞住道路。晉軍快要推進到幽州時,契丹主力部隊嚴陣以待。李存審命步兵繞道到契丹陣地之後,下令不要行動,而先派老弱殘兵收集木柴野草,用火點燃,拖著它們四散逃走,一霎時煙塵蔽天,契丹不知道有多少晉軍,而晉軍及時擂起戰鼓,大聲嘶喊,兩軍開始對決,李存審命埋伏在契丹陣后的步兵發動攻擊,契丹兵團遂大敗,收拾所有殘餘的部眾,向北山(燕山)退卻,拋棄車輛、篷帳、鎧甲、武器,以及滿山遍野的羊馬。晉軍追擊,格殺俘虜都以萬為單位計算。
8、吳越(首都杭州)錢傳瓘艦隊,跟南吳彭彥章艦隊,在長江遭遇。錢傳瓘命每隻船艦都攜帶草灰、豆子以及細沙。
李存勖回營,聽到周德威父子陣亡消息,大哭,十分哀痛,說:「損失良將,是我的罪過。」任命周德威的兒子、盧龍(總部幽州)中軍作戰司令(中軍兵馬使)周光輔當嵐州(山西省嵐縣)州長。
26、後梁在潘張(河南省范縣南)儲存糧草,距楊村(德勝北城西·河南省濮陽市西)五十里。
十二月六日,王建逮捕劉知俊,誣稱他叛變,綁到市場斬首。
晉軍已不成隊伍,後梁官兵從四面八方向中央集結,士氣高昂。李存勖佔據一塊高地,招收殘兵敗將,到了中午,軍勢重新振作。沼澤地帶中有一座土山,賀瓌率軍佔據,李存勖對將士們說:「今天,能奪到這座土山的,就能取勝,我跟你們去把它奪回來。」率騎兵先行仰攻,李從珂(王從珂)跟銀槍特別營大將李建及(王建及)率步兵繼續衝上,後梁士卒紛紛下山逃走,晉軍遂奪到那座土山。
七月二十四日,李存勖命李存審(符存審)率軍繼進。
八月二十五日,前蜀帝王宗衍,任命宦官王廷紹、歐陽晃、李周輅、宋光葆、宋承薀(音yùn〔運〕)、田魯儔等,分別出任將軍及基地司令(軍使),而且每人都干預政府行政,驕傲放縱,貪污凶暴,成為前蜀帝國的災難。元老周庠懇切勸阻,王宗衍全聽不進去(周庠跟王建當初一起當兵,參考八八七年三月)。歐陽晃不滿意自己住宅太小,就在夜晚乘風縱火,一連焚毀軍營西鄰數百間市民房舍。第二天早上,歐陽晃吩咐工匠,就在一片焦土上重新興建高樓大廈,當作自己家宅。王宗衍接到報告后,也不追究。宋光德是宋光嗣(當權宦官)的堂弟。
5、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馬殷(本年六十六歲)派他的老弟馬存進攻南吳(首都揚州)上高(江西省上高縣),擄掠而回。
2、晉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大將李存審(符存審),在德勝(河南省濮陽市)建築南北兩城(德勝兩城,橫跨古黃河,北岸稱德勝北城,南岸稱德勝南城。古黃河南遷現址后,德勝北城成為今河南省濮陽市,德勝南城湮作廢墟),派軍駐守。晉王李存勖(本年三十五歲)命李存審接替周德威的中外蕃漢步騎兵總司令官(內外蕃漢馬步總管)。李存勖返回魏州(河北省大名縣),派李嗣昭暫時主管盧龍(總部幽州)總部軍政大事。
3、晉王李存勖的老弟、威塞(總部設新州〔河北省涿鹿縣〕)警備區司令(防禦使)李存矩鎮守新州(河北省涿鹿縣),驕傲懶惰,政治混亂,奴僕婢女,都掌握大權,干涉軍政。李存勖命他招募山北(燕山以北)各蠻夷部落勇敢青年,以及劉守光舊日部眾中的逃兵,用以補充南征軍實力;又向民間徵收戰馬,而馬奇缺,有些人要賣十條牛才能換一匹馬,而且說征就征,期限急迫,邊疆人民悲苦怨恨。李存矩最後終於徵到五百匹戰馬,親自押送南下,命壽州(安徽省壽縣)州長(空頭官銜。此時壽州屬南吳〔首都揚州〕)盧文進當初級將領(裨將),所有的人對這次南下,都很恐懼,而李存矩對他們卻不知道體恤,恐懼遂轉化成為反抗。
秋季,七月一日,前蜀帝王宗衍封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弼(魏弘夫)當鉅鹿王,王宗瑤(姜郅)當臨淄王,王宗綰(李綰)當臨洮王,王宗播(許存)當臨潁王,王宗裔、王宗夔以及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王宗黯(吉諫),都當琅邪郡王。

前蜀唐文扆死後,太傅(三師之二)、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張格,感到不安。有人建議張格稱病躲在家裡,聽候命令,可是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楊玢,恐怕靠山一倒,自己也會失勢,安慰張格說:「你有擁戴皇上(二任王宗衍)當太子的大功(參考九一三年十月),用不著擔心!」
7、南吳昇州(江蘇省南京市)州長徐知誥(李知誥),修築城池及政府機關房舍,十分壯觀(徐知誥經營昇州,參考九一二年五月)。

十世紀初,長期患病的唐王朝終於滅亡。中國由割據而分裂,我們稱它為「小分裂時代」,作為「大分裂時代」的對稱。其次分裂的時間較短,只七十三年。在小分裂時代中,中原地帶先後就建立了五個短命帝國,其他土地上則建立了十一個短命帝國、短命王國,或短命政治實體,所以也稱「五代十一國時代」。觸目所及,除了戰爭,還是戰爭;除了飢餓,還是飢餓;除了殺戮,還是殺戮。帝王將相,不過一群發狂的畜生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