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千里白骨
十世紀 二〇年代(九二〇—九二九年)
42、前蜀前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王宗儔,眼看前蜀帝王宗衍腐敗墮落,跟王宗弼(魏弘夫)陰謀罷黜王宗衍,另行擁戴新君,王宗弼猶豫不能決定。
1、春季,正月五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北伐軍統帥桑弘志(參考九一九年十二月)攻克金州(陝西省安康市),生擒全師朗(王宗朗),呈獻成都。前蜀帝(二任)王宗衍(本年二十二歲)把他釋放。。
十二月十二日,李存勖把李繼韜貶作登州(山東省蓬萊市)政務秘書長(長史),不久又把他逮捕,連同當初送往後梁當人質的兩個兒子,押往天津橋(洛陽城洛水橋)南,斬首。又派使節前往上黨(潞州州政府所在縣)斬李繼遠;而命李繼達當首府巡查官(軍城巡檢)。
一個小人物,竟會因一隻白鹿和一枝紫靈芝就神魂顛倒,大發其瘋,使我們對那些雖擁有如雷掌聲,手握大權,而仍能自我克制、敦厚謙卑的人,生出無比欽敬。
李存勖把魏州升格為興唐府(所在縣元城稱興唐縣、貴鄉稱廣晉縣),稱東京,把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改為西京(唐王朝時代稱北都,參考七二三年正月),把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升格為真定府,稱北都(唐王朝時,恆冀〔總部恆州〕王武俊曾背叛中央,自封趙王,一度把總部恆州改稱真定府,參考七八二年十一月一日,但為時甚短。如今再用此名)。命天雄(總部魏州)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王正言當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代理東京興唐特別市市長(行興唐尹);命河東步騎兵總糾察官(馬步都虞候)孟知祥當太原特別市市長(太原尹)、西京(太原府)副留守長官(副留守);命安義(總部潞州)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任圜當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兼真定特別市長(兼真定尹),任北都(真定府)副留守長官(副留守);而命皇子李繼岌當北都留守長官,兼興聖宮總監(興聖宮使),主管六軍十二衛(判六軍諸衛事)。這時候,後唐帝國版圖,共十三個戰區及五十個州(十三個戰區:天雄〔總部興唐府〕、成德〔總部真定府〕、義武〔總部定州〕、橫海〔總部滄州〕、盧龍〔總部幽州〕、大同〔總部雲州〕、振武〔總部朔州〕、雁門〔總部代州〕、河東〔總部太原府〕、護國〔總部河中府〕、威塞〔總部新州〕、安國〔總部邢州〕、忠武〔總部同州〕。五十州:魏〔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博〔山東省聊城市〕、貝〔河北省清河縣〕、溫〔河南省內黃縣東南〕、相〔河南省安陽市〕、邢〔河北省邢台市〕、洺〔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磁〔河北省磁縣〕、鎮〔真定府·河北省正定縣〕、冀〔河北省冀州市〕、深〔河北省深州市〕、趙〔河北省趙縣〕、易〔河北省易縣〕、祁〔河北省無極縣〕、定〔河北省定州市〕、滄〔河北省滄州市東南〕、景〔河北省東光縣〕、德〔山東省陵縣〕、瀛〔河北省河間市〕、莫〔河北省任丘市北郯州鎮〕、幽〔北京市〕、涿〔河北省涿州市〕、檀〔北京市密雲縣〕、薊〔天津市薊縣〕、順〔北京市順義縣〕、蔚〔河北省蔚縣〕、朔〔山西省朔州市〕、雲〔山西省大同市〕、應〔山西省應縣〕、新〔河北省涿鹿縣〕、媯〔河北省懷來縣〕、檀〔北京市延慶縣〕、武〔河北省宣化縣〕、忻〔山西省忻州市〕、代〔山西省代縣〕、嵐〔山西省嵐縣〕、石〔山西省離石縣〕、憲〔山西省婁煩縣〕、麟〔陝西省神木縣〕、府〔陝西省府谷縣〕、勝〔內蒙古托克托縣〕、並〔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汾〔山西省汾陽縣〕、同〔陝西省大荔縣〕、禧〔陝西省洛川縣東南〕、慈〔山西省吉縣〕、隰〔山西省隰縣〕、蒲〔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遼〔山西省左權縣〕、沁〔山西省沁源縣〕)。
十月二十四日,李存勖擢升郭崇韜暫任最高監督長(守侍中),遙兼成德戰區(總部設真定府〔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郭崇韜身兼將相,掌握中央大小事務,設計籌劃,竭盡忠心,直言無隱,也很推薦人才,豆盧革不過坐在那裡簽字而已,沒有什麼事可做。
七月二十二日,後唐帝李存勖前往楊劉慰勞守城將領李周說:「如果不是你堅守,我的事就要敗壞!」
30、後唐帝李存勖因軍事用品及糧食儲備不夠充實,打算前往汴州,諫官警告說:「與其搬家,不如省吃儉用!自古以來沒有到處討飯的皇帝(事實上有,隋王朝一任帝楊堅就是。參考五九四年八月)。南吳楊家還沒有消滅,不應該暴露我們的弱點。」李存勖才停止。
朱友貞派張漢倫快馬加鞭,趕往前方大營,命段凝立刻回軍救駕。可是張漢倫到了滑州(河南省滑縣),從馬背掉下,腳部受傷;又受黃河河水阻隔,不能前進。
閏十二月一日,孟知祥抵達洛陽。後唐帝李存勖待他非常優厚。李存勖因軍糧不足,召集文武百官討論,宰相豆盧革以下,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李琪上疏,指出:「古人的做法是:依照收入,決定支出,調查有多少農產品,才徵調多少軍隊。所以即令有水災旱災,糧餉也不致欠缺。近代依靠農人上繳的捐稅田租,來供養軍隊,從來沒有農家富足而軍人貧窮、農家貧窮而軍人富足的現象。現在,即令不能減免農夫的稅租,但如果能夠廢除『折納』『紐配』兩項特別條例(「折納」,當物價貴時,政府收實物,當物價賤時,政府收錢。「紐配」,不懂。二者應都是當時暴政),農民也可以稍稍休息。」李存勖命有關單位依照李琪建議去做,然而沒有人執行。
5、晉王李存勖在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內城(牙城)之南,興建高台。
五月二十八日,楊隆演逝世(本年二十四歲)。
十一月十六日,前蜀(首都成都府)將領陳彥威出散關(陝西省寶雞市西南)北上,在箭筈嶺(陝西省千陽縣西南。筈,音kuò〔闊〕)把岐軍擊敗。但不久前蜀軍隊糧食吃完,無法補充,撤退。仍留王宗昱駐紮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王宗儔駐紮上邽(甘肅省天水市),王宗晏和王宗信駐紮威武城(陝西省鳳縣東北)。
劉鄩屬於這類人物,看看兗州之役(參考九〇三年正月及十月),他閣下一舉手、一投足,都使人擊掌讚歎,但在受到晉軍幾次硬碰硬重創之後,竟成了白痴,最後請求退休,尤其可驚,他難道不知道在那個軍閥混戰的時代,絕不可失去兵權?只不過是在眾目睽睽,看他還有什麼把戲可變的警覺戒備之下,智窮力竭。
三月二十九日,李存勖下詔命洛陽復稱東都(後唐消滅後梁后,撤銷了洛陽的西都稱號,只稱洛京,如今正式稱東都),東京興唐府改稱鄴都。
7、最初,五台山(位於山西省五台縣)和尚誠惠,妖言迷惑眾人,自稱可以降伏天龍,呼風喚雨,後唐帝李存勖相信,親自率劉皇後跟小老婆群,以及皇弟、皇子們向他叩頭,誠惠大模大樣坐在那裡接受,不起身謙讓迴避,文武百官不敢不跟著叩頭。當時,天下大旱成災,李存勖從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把誠惠迎接到洛陽,請他向上天祈雨,官民早晚盼望,一直祈了幾十天還是祈不下來,有人警告他說:「皇上認為你胡說八道,要把你燒死。」誠惠逃走,慚愧恐懼交加,逝世。
28、後唐成德戰區司令官李嗣源到中央朝見。
15、趙王(首府鎮州)、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王鎔,仗恃自己幾代世襲(王鎔四世祖王庭湊,於八二一年奪取戰區,迄今恰巧一百年),鎮守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很受人民愛戴擁護,而且生長在富貴之家,儀容威嚴,舉止從容,神態誠懇安詳,修築王府住宅、亭台樓閣、池塘舟船,都是當時少見的絕代豪華,沉湎在遊戲歡樂里,不太過問政府行政,事情都交給幕僚,自己住在深宅大院,跟美女享樂,權柄遂逐漸轉移到左右親信之手。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李藹、宦官李弘規,專權獨斷,控制中外(王府中及王府外),而另一宦官石希蒙,因諂媚入骨,更受王鎔的寵愛。
秋季,七月,李存勖派李存審(符存審)、李嗣昭、李建及,以及慈州(山西省吉縣)州長李存質,率軍增援。
十月二十七日,後梁西都(河南府)留守長官、兼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張宗奭(張全義),到中央朝見(此「中央」並非首都興唐府,而指李存勖所在的大樑),恢複原名張全義(改名事,參考九〇七年八月),張全義(張宗奭)呈獻金幣戰馬,數目以千為單位計算。李存勖大喜,命皇子李繼岌、皇弟李存紀等,把張全義當做老哥侍奉。李存勖打算挖掘後梁一任帝朱全忠(朱溫)的墳墓,劈開棺材、焚燒屍體。張全義上疏勸阻說:「朱溫雖是帝國的仇人,可是,人已死亡,刑罰對他毫無意義,既屠殺他的全家,已夠懲治,請不再剖棺焚屍,以表示陛下聖王恩德。」李存勖接受,僅只剷平地面、砍光樹木。

2、正月十三日,晉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李存勖(本年三十八歲)抵達新城(河北省正定縣東北新城鋪鎮)稍南,騎兵斥候報告說:契丹(首都西樓城)前鋒已到新樂(河北省新樂市),正蹚沙河(大沙河,流經新樂市東北)南下。晉軍大驚失色,有些士卒因恐懼過度,而脫隊逃亡,各級軍官用嚴刑誅殺,都不能阻止。將領們一致認為:「蠻虜傾巢而出,人馬眾多,我們無法抵擋。聽說後梁軍(首都開封府)已侵入腹地,最好回軍魏州(河北省大名縣),拯救根本!」也有人請求解除鎮州(河北省正定縣)的包圍,撤退到井陘(太行山八陘之五·河北省鹿泉市西),暫時避開。李存勖猶豫不決。參謀本部執行官(中門使)郭崇韜說:「契丹受王郁的引誘,這次南來,完全為了金銀美女,並不是真要拯救鎮州的災難。大王新近不斷擊破後梁(九一九年胡柳之役破賀瓖,戚城之役破王瓚,九二一年德勝城之役破戴思遠),威震天下,契丹聽說大王親征,一定驚恐沮喪,只要能打敗他們前鋒,他們就非逃走不可。」李嗣昭從潞州(山西省長治市)來,也說:「大敵當前,我們只有前進,不能後退,不可輕率行動,以免動搖軍心。」李存勖說:「帝王興起,自有天命,如果上天註定,契丹又能把我怎樣!我只用幾萬人就平定山東(太行山以東),今天遇到一小撮蠻夷,竟遠遠躲避,還有什麼面目威臨四海!」乃率鐵甲騎兵五千人先進,抵達新城之北,部隊才從桑林里走出一半,契丹一萬余名騎兵看見,大為驚駭,立即撤退,李存勖下令分兵二路追擊,賓士數十里,俘虜契丹帝(一任太祖)耶律阿保機(本年五十一歲)的兒子。沙河橋太窄,契丹官兵踏冰北渡,冰還沒有凍得夠厚,紛紛塌陷,墜水淹死的很多。當天(正月十三日)夜晚,李存勖住宿新樂。耶律阿保機御帳就設在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城下,敗兵逃回,耶律阿保機急命全軍撤退到望都(河北省望都縣,位定州東北二十二千米)。
李存勖又向各將領說:「前些時所擔心的,只有王彥章一人,現今已經俘虜,是上天的意思,要滅後梁。段凝仍在黃河北岸,我們現在應該採取什麼行動?」各將領認為:「謠言雖然說大樑沒有什麼防備,但真正情況卻難以確定。東方各戰區野戰軍都在段凝那裡,只剩下大樑一座空城,以陛下的天威,發動攻擊,一定可以攻下,不過總是有點冒險,如果能先行擴大我們所佔領的土地,向東一直打到海邊,然後養精蓄銳,待機而動,則可保證萬無一失。」但康延孝堅決主張直接奪取大樑,李嗣源支持,說:「軍事行動,要當機立斷,王彥章被我們生擒,段凝未必知道,即令有人飛奔到他那裡報告,半信半疑,猶豫不決,也要三天時間才能決定。縱然知道我們的動向,立刻發出救兵,直接南下會被黃河決口的洪水阻擋,勢必繞到白馬(滑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南省滑縣)渡河,數萬人的龐大部隊,僅只船隻,都難以一時集結。我們距大樑很近(中都至大樑航空距離二百三十千米),又沒有山川阻擋,舉目所及,一片平原,大兵團可以通行無阻,如果加倍速度,日夜不停挺進,只要三天,就能抵達。段凝還沒有離開黃河北岸,朱友貞已被我們活捉。康延孝的話是對的,請陛下率主力在後面緩緩移動,我願率一千人騎兵當先鋒。」李存勖接受,下達命令,全軍歡騰跳躍,都願立刻出征。當天(十月四日)夜晚,李嗣源就率前鋒部隊,以加倍的速度行軍,直向大樑。
文武百官向李存勖祝賀,李存勖向李嗣源舉杯敬酒說:「今天的勝利,是你跟郭崇韜的功勞。如果聽李紹宏的話,大勢就一去不返。」
朱友貞登建國樓(皇城南門),挑選他最親信的人,厚厚賞賜,教他們改穿貧苦小民的衣服,攜帶密裝詔書的蠟丸,前去催促段凝立即班師。然而,這些最親信的人告辭后,全都逃亡,躲藏起來,不再露面。有人建議朱友貞逃往洛陽(西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召集各地軍隊,繼續作戰,後唐即令奪到首都(開封府),勢不能久留。有人建議投靠前線段凝大營,控鶴特別營指揮官(控鶴都指揮使)皇甫麟說:「段凝本來不是大將材料,官職來自皇家對他的寵幸(段凝因他的妹妹受朱全忠疼愛,而他又供應精美食物,才獲得擢升,參考九一一年十一月),當此危急存亡之際,希望他能隨機應變、反敗為勝,恐怕很難。而且,段凝聽到王彥章戰敗,心膽都裂,怎麼知道他仍對陛下效忠?」趙岩說:「事情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下了建國樓,誰敢保證誰還有忠心?」朱友貞才打消此意。再召見宰相們討論,鄭珏建議攜帶傳國御璽,前往後唐軍營詐降,以紓解災難。朱友貞說:「今天當然不敢珍惜傳國御璽,只是如果這樣做,能不能解決問題?」鄭珏低頭沉吟了半天,最後只好說:「恐怕難以解決!」左右侍從都縮起脖子暗笑。朱友貞日夜哭泣,不知道做什麼才好,把傳國御璽放到卧房裡,忽然遺失,原來已被親信偷走,迎接後唐大軍。
9、後梁帝朱友貞命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劉鄩,當河東地區(山西省)征剿司令(招討使),率領感化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司令官尹皓、靜勝戰區(總部設崇州〔陝西省耀縣〕)司令官溫昭圖(溫韜降後梁,改耀州為崇州,改義勝戰區為靜勝戰區,參考九一五年十二月),會同皇家莊園管理官(庄宅使)段凝(段明遠),進攻同州(陝西省大荔縣)。
28、十一月二日,岐王(一任忠敬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李茂貞(宋文通,本年六十八歲)派使節攜帶信件前來後唐,祝賀李存勖消滅後梁,信中以叔父自居(李茂貞跟李克用平輩),用辭及禮儀,都十分倨傲。
九二二年(壬午)
正月七日,李存勖從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出發。
53、十一月二十七日,前蜀帝王宗衍,撤銷天雄(總部秦州)征剿司令,命王承騫等二十九個軍,班師回京。
52、十一月二十三日,後唐帝李存勖,頒給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李繼麟(朱友謙)免死鐵券,任命他的兒子李令德、李令錫都當戰區司令官;其他兒子,只要能穿衣服的,都被任命當官,所受的寵愛榮耀,超過其他所有的地方首長。
九月十八日,後唐遠征軍出發西上。
郭崇韜因北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留守長官孟知祥,對自己有推薦引進的恩情(參考九一九年三月),大軍將要出發時,奏報李存勖說:「孟知祥忠信厚道,又有謀略,如果攻克西川(前蜀),選擇戰區(西川戰區〔總部成都府〕)司令官,沒有人比他更合適!」又推薦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副留守長官張憲,謹慎厚重,又有膽識,可以擔任宰相。
後梁·龍德三年 南楚·同光元年 後唐·同光元年 吳越·天寶十六年 岐·天祐二十年 南漢·乾亨七年 南吳·順義三年 契丹·天贊二年 前蜀·乾德五年
當時,河東戰區(總部太原府)兵力最強,成德戰區(總部鎮州)軍隊,一向被視為懦弱膽怯,可是一場奪城之戰下來,卻連連格殺河東(總部太原府)名將,前有史建瑭、閻寶,後有李嗣昭、李存進。無他,哀兵必勝。鎮州在王姓軍閥割據下,所受迫害,長達百年之久,人民敢怒而不敢言,怨恨深入骨髓,一旦張文禮崛起,誅殺末代軍閥王鎔,正是人性恢復、全民振奮之時,而李存勖卻強伸所謂「正義」,要殺「弒君之賊」。則王都也是弒君之賊,為什麼不但不殺,反而結成兒女親家?「正義」到了哪裡?
十月五日,李存勖從中都(山東省汶上縣)出發,帶著躺在擔架上的王彥章同行,派宦官問王彥章說:「我這次出擊,能不能大獲全勝?」王彥章說:「段凝有六萬人精銳大軍,雖然統帥無能,但也未必馬上背叛,恐怕很難達到目的。」李存勖發現王彥章永不可能投降,於是下令把他斬首(本年六十一歲。山東省汶上縣王彥章墓,至十三世紀時仍在)。
十月三日,李存勖抵達鄆州,午夜,繼續挺進,再南渡汶水(流經鄆州城南),命李嗣源當前鋒。
6、三月,南吳把所俘虜的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七十歲)的堂弟、龍武(禁軍第三、四軍)統軍(正三品)錢鎰,送回錢唐(吳越首都杭州州政府所在縣。錢鎰被俘,參考九〇五年正月)。錢鏐也把所俘虜的南吳將領李濤送回廣陵(首都江都府所在城。李濤被俘,參考九一三年四月)。南吳東海王徐溫命李濤當右雄武(禁軍第六軍)統軍,錢鏐命錢鎰當鎮海戰區(總部杭州)副司令官(節度副使)。
24、南吳有人告發壽州(安徽省壽縣)民兵司令(團練使)鍾泰章侵佔盜賣公家馬匹,宰相徐知誥(李知誥)用國王楊溥的名義,派滁州(安徽省滁州市)州長王稔,前往霍丘(安徽省霍邱縣)巡視,突然進入壽州(安徽省壽縣),接替鍾泰章的職務,而調他當饒州(江西省波陽縣)州長。東海王徐溫把鍾泰章召喚到金陵(江蘇省南京市),派陳彥謙再三查問,鍾泰章都拒絕回答。有人說:「你為什麼不替自己辯護?」鍾泰章說:「我在揚州(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時,十萬大軍中,被稱為勇士。壽州(安徽省壽縣)距淮河只有幾里,手下的步騎兵不下五千人,我如果有二心(指投降後唐〔首都興唐府〕),單人匹馬的王稔怎能接替!我不辜負國家,即令貶作縣長都可以,何況仍當州長?為什麼為了表明自己清白,而暴露中央的過失?」徐知誥打算用軍法約束各將領,建議逮捕鍾泰章審判定罪。徐溫說:「我如果不是鍾泰章,早死在張顥之手(參考九〇八年五月),今天我們富貴在身,怎麼可以忘恩!」命徐知誥教兒子徐景通,娶鍾泰章的女兒,化解他的怨恨。
最初,後梁鎮國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司令官邵王朱友誨,是朱全昱(朱全忠的老哥)的兒子,聰明敏捷,領悟力強,很多人對他敬佩。於是有人向朱友貞打小報告說他跟禁軍勾結,企圖發動政變。朱友貞把他調回中央,跟他的老哥朱友諒、朱友能,一起軟禁在一座別墅里(朱友能兵變失敗,參考九二一年七月)。現在,後唐軍就要抵達,朱友貞懷疑兄弟乘機奪權,於是,連同親弟賀王朱友雍、建王朱友徽,一起誅殺。
最初,王宗衍當太子的時候,老爹、一任帝王建為他娶國務院國防部長(兵部尚書)高知言的女兒當太子妃,但感情冷淡。等韋女士進宮之後,對高女士更是疏遠,現在,王宗衍索性把她送回娘家。高知言驚駭過度,栽倒在地,不進飲食,餓死。韋妃,是徐耕的孫女(徐耕,是徐太后的老爹,參考九〇八年十月),艷麗照人,王宗衍到徐家去的時候,驚為天人。娘親徐太后就把她接到皇宮。王宗衍不願意別人議論他娶娘親的侄女,遂對外宣稱是韋昭度的孫女(韋昭度,曾當過王建的長官,參考八八八年十二月及八九一年四月),最初當倢伃(小老婆群第五級),後來逐漸升到元妃(小老婆群第一級)。
33、後唐全國物資調節副總監孔謙,又在郭崇韜面前抨擊總監王正言,同時向戲子、宦官送重禮賄賂,希望把自己升作總監,但無論如何經營,都達不到目的,十分負氣。
朱友貞命王彥章率保鑾特別營騎兵,會合其他部隊約一萬人,駐紮兗(山東省兗州市)、鄆(山東省東平縣)二州邊境,計劃奪回鄆州,派五人幫張家班首領張漢傑,充當監軍。
監軍宦官張承業在晉陽(首都太原府所在縣)得到消息,趕到魏州勸阻說:「大王世世代代,盡忠唐王朝李姓皇家,拯救他們的患難,所以我這個老奴,三十余年以來,為大王料理財務賦稅,招兵買馬,誓死掃滅叛徒逆賊,恢復唐王朝江山(張承業輔助李克用,參考八九五年七月;迄今二十七年)。而今,河北(黃河以北)粗略平定,可是朱家(後梁)仍然健在,大王卻急於登基稱帝,並不是我們南征北討的本意,天下英雄豪傑,豈不瓦解!大王為什麼不先滅朱家,為兩位冤死的皇上(李曄、李柷)報仇雪恨,然後尋訪李姓皇家後裔,擁護他繼承寶座,南征南吳,西討前蜀(首都成都府),掃清四海,統一中國。到那時候,即令高祖(一任帝李淵)、太宗(二任帝李世民)復活,誰又敢位在大王之上?辭讓得越久,政權的基礎越穩固。我這個老奴別無他志,只以身受先王(李克用)的大恩,打算替大王奠立萬世的基業。」李存勖說:「我也不願意這樣,可是大家的意思如此,有什麼辦法!」張承業知道已無法阻止,放聲大哭,說:「全國將領奮勇血戰,追求的只有一個目標:唐王朝重建!而今大王自己奪取,是誤了我老奴一片忠心。」遂回晉陽(首都太原府所在縣),患病不能起床。
39、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音liú〔流〕)命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杜建徽當左丞相。
九月三日,李彥稠抵達成都(前蜀首都·四川省成都市)。
十一月二十八日,後唐遠征軍進入成都。郭崇韜嚴厲禁止軍隊搶奪劫掠,街上商店照常營業。遠征軍自出發到克複成都,共七十天。吞併十個戰區、六十四個州、二百四十九縣,接收武裝部隊三萬人,鎧甲、錢糧、金銀、綢緞,都以千萬作單位計算。

十月二十六日,李存勖賜宣義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候補司令官段凝新姓名李紹欽,賜耀州(崇州·陝西省耀縣)州長杜晏球新姓名李紹虔。
王彥章曾經對人說:「李亞子不過一個喜歡鬥雞遛狗的小娃(亞子,是李存勖乳名),有什麼了不起!」現在,李存勖對王彥章說:「你常說我是小娃,今天服了沒有?」又問說:「你是一員名將,為什麼不守兗州(山東省兗州市)?中都(山東省汶上縣)沒有城牆,你用什麼防禦?」王彥章說:「天心已去,還能說什麼!」李存勖愛惜王彥章的才能,希望他投降,特命御醫給他診治傷口,屢次派人誘導。王彥章說:「我本是一介平民,蒙後梁領袖恩德,擢升我到上將高位(王彥章原是一員基地司令,參考九〇九年十二月),跟你們血戰十五年,而今兵敗力竭,死是本分,即令憐惜不殺,我又有什麼面目見天下的人?難道早上是後梁大將,晚上卻成了後唐的臣屬!這種事我絕不做。」李存勖又命李嗣源親去勸解,王彥章躺在病床上,對李嗣源說:「你可是邈佶烈?」王彥章一向看不起李嗣源,所以叫他的乳名。
秦王(忠敬王)李茂貞逝世(享年六十九歲),遺疏請求李存勖命他的兒子李繼曮,暫時主持鳳翔(總部鳳翔府)總部軍政大事。
14、九月,前蜀帝王宗衍跟娘親徐太后、姨母徐太妃,前去青城山(四川省都江堰市西南)遊玩,又游丈人觀(都江堰市北十千米)、上清宮(岷山天池廟院),遂到彭州(四川省彭州市)陽平化(彭州市北二十千米。道教在成都平原的勝跡稱「化」,共有二十四化。「化」,參考九二三年十月注)、漢州(四川省廣漢市)三學山(四川省金堂縣東),然後才回成都(四川省成都市)。
37、八月二日,前蜀帝王宗衍命右翼定遠軍基地司令(右遠軍使)王宗鍔當步騎兵征剿司令(招討馬步使),率二十一個軍的龐大兵團,前往洋州(陝西省洋縣)駐防。
五月二十五日,李存勖命李繼曮當鳳翔戰區(總部設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司令官。
正月二十二日,李存勖陪同娘親,進入洛陽。
李存勖派盧程前往晉陽(太原府所在縣)發布尊封皇太后曹女士及皇太妃劉女士詔書。當初,李克用元配劉女士沒有兒子,性情賢慧,從不嫉妒。而曹女士卻是李克用的小老婆,劉女士常勸李克用要好好待她,曹女士也很謙讓克制,二人感情親睦(二人事,參考九〇二年三月)。現在接到詔書,大老婆劉女士反而降為皇太妃,小老婆曹女士反而升為皇太后,大家無不驚駭。劉女士先到曹女士的太後宮道賀,臉上喜氣洋洋,曹女士反而不好意思,忸怩不安。劉女士安慰她說:「只要咱們的兒子能長命百歲,我們將來葬在九泉之下,陵墓有人祭掃,就心滿意足,其他的事何必計較!」相對感慨嘆息(大老婆忽然成了小老婆,這種嚴重悖理悖情的羞辱,劉女士只好吞下)。
1、春季,正月一日,義武(總部定州)變軍首領王都(劉雲郎)前往官邸西院看望王處直(王都囚禁王處直,參考九二一年十月),王處直憤怒若狂,揮拳毆打王都的胸脯,哀號道:「叛徒,我什麼地方對不起你!」手邊既沒有武器,就要咬掉王都的鼻子,王都把袖子都掙斷了,才逃過一劫。王處直憂憤交集,不久逝世(本年六十一歲)。
後唐高季興(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一直想奪回原屬荊南(總部江陵府)轄區的三峽,但畏懼前蜀峽路(長江三峽地區)征剿司令(招討使)張武的聲威,不敢行動(張武鎮守,參考九二四年九月十九日)。現在,配合後唐遠征軍北方的攻勢,派他的兒子、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高從誨暫時主管總部軍政大事(權軍府事),而親自率荊南艦隊,逆長江而上,進攻施州(湖北省恩施市)。張武用鐵鏈連接長江兩岸,阻斷航道。高季興(高季昌)派勇士乘小艇打算用巨斧砍斷,忽然颳起大風,小艇被鐵鏈鉤住,既不能進,又不能退,而前蜀江防軍的飛箭亂石,像雨一樣交集而下,高季興戰艦損壞,換乘輕便小船逃走(張武「鎖峽」,參考九〇四年五月)。但張武不久就聽到北方潰敗消息,遂獻出夔(重慶市奉節縣)、忠(重慶市忠縣)、萬(重慶市萬州區)三州,派使節北上晉見後唐遠征軍統帥、魏王李繼岌投降。
最初,李繼岌率遠征軍西上,李存勖派宦官李從襲等在李繼岌左右服侍。李繼岌雖是總指戰官,但軍中號令全由郭崇韜做主,郭崇韜從早到晚處理公事,文武官員跟各路賓客,鑽營奔走,軍營大門人馬擁擠不堪,而總指戰官司令部,除了高級將領早上參見之外,轅門冷冷清清,李從襲等不能過癮,認為是一件奇恥大辱。等到前蜀覆亡,前蜀的皇親國戚,以及高官大將,都爭著用金銀財寶、美女綢緞,賄賂郭崇韜跟他的兒子郭廷誨,而李繼岌所得到的,不過一些馬匹、綢緞、痰盂、拂塵(一種用來趕蒼蠅蚊子、類似馬尾的東西)。李從襲等宦官群,越發氣憤。
2、正月三日,後唐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皇帝(一任庄宗)李存勖(本年四十一歲),命有關單位改葬唐王朝二十四任帝李曄,及二十五任帝李柷。但因中央撥不出經費,終於作罷。
當時,成都(前蜀故都·四川省成都市)雖然攻克,但蜀中(四川省中部)各地民變蜂起,遍布高山深林,郭崇韜恐怕遠征軍撤退後,後患難以收拾,於是派任圜、張筠分路征剿,因此沒有馬上班師。李存勖派宦官向延嗣前來催促,郭崇韜不到郊外迎接,等到見面,郭崇韜的態度又很倨傲,向延嗣大怒。李從襲警告向延嗣說:「魏王(李繼岌)是皇太子,領袖身體仍很健康,而郭崇韜專權獨斷,已到這種程度。他兒子郭廷誨率領大批衛士,進進出出,每天跟軍隊里的勇將、當地的豪門士紳,飲酒歡樂,指天畫地。近來聽說他請求老爹上疏任命他當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又提醒老爹說:『巴蜀土地肥沃,人民富饒,大人應該妥善籌劃。』所有將領都是郭家一黨,大王暫時居住虎狼之口,一旦發生變化,我們的骨頭都不知道埋到什麼地方!」遂相對流淚。向延嗣回京,詳細報告劉皇后,劉皇後向李存勖哭訴,請早一天救她兒子李繼岌一命。
王宗衍經常用錦繡綢緞架起屏障,在裏面打球,所以有時雖到很遠的地方,而外面的人還不知他在哪裡。最初,日夜不停地燃燒香料,可是久了之後,又覺得厭倦,另行燃燒皂莢(一種像巨大扁豆一樣的果實,從前婦女用來代替肥皂洗衣服),來驅散香氣。又用錦繡綢緞紮成假山,在假山上布置亭台樓閣,登到上面觀看。有時被風雨摧毀,則拆下來另用新的代替,或者在這種綢緞假山上歌舞飲酒,十幾天都不下來。又在山前挖掘小型運河,直通皇宮,有時坐船于夜晚回去,命宮女面向後方站著,手舉一千余支蠟燭,在船隊最前面帶路,把水面照耀得如同白晝。有時,王宗衍在宮中飲酒,樂聲喧騰,直到天亮才停,一年四季,經常如此。

1、春季,正月五日,後唐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奏報說:「契丹(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軍隊入侵,直到瓦橋(河北省雄縣)。」後唐帝(一任庄宗)李存勖(本年四十歲)命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節度使)李嗣源(邈佶烈)當北方軍團總征剿司令(北面行營都招討使),命保義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候補司令官(留後)霍彥威當副征剿司令,派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李紹宏(馬紹宏)當監軍宦官,率軍增援盧龍(總部幽州)。
20、本年,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命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倪曙兼二級實質宰相。
10、最初,後梁劉鄩跟朱友謙(朱簡)結為姻親。劉鄩受命討伐朱友謙時(參考九二〇年六月),率軍抵達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先派人送信給朱友謙,分析利害禍福,要他反正回歸;等待一個月有餘,朱友謙仍不接受,劉鄩才發動攻擊。尹皓(感化〔總部華州〕司令官)、段凝(段明遠。皇家莊園管理官〔庄宅使〕)一向嫉妒劉鄩,因此向朱友貞打小報告陷害說:。「劉鄩故意逗留不進,培養盜寇(朱友謙)壯大,等候晉軍(首都大原府)增援!」朱友貞相信。劉鄩大敗而回,聲稱有病,請求辭職,解除軍權。朱友貞批准,命他到洛陽(西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診療,然後,密令西都(河南府)留守長官張宗奭(張全義)動手謀殺。
31、六月十九日,後唐帝李存勖命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李紹榮(元行欽)當歸德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但留在中央充當禁衛將領,寵愛和待遇,十分優厚。李存勖有時甚至跟曹太后和劉皇后,一同到他家做客。
王宗弼自稱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候補作戰司令(兵馬留後)之後,就賄賂郭崇韜,請由他實任,郭崇韜表面上答應他,但很久沒有消息。於是,王宗弼乃率領前蜀時代文武高級官員聯名晉見李繼岌,請求命郭崇韜留下來鎮守。李從襲等遂警告李繼岌說:「郭大帥父子,一向專權蠻橫,而今又要巴蜀本土官員出面請求任命他當統帥,野心勃勃,難以預料,大王不可以不加強戒備。」李繼岌對郭崇韜說:「領袖(李存勖)對你的依靠,如同依靠大山,絕不會讓你離開中央!而且,又豈能把元老遺棄到夷狄蠻荒之地!這項重大決定,我不敢做主,請他們去首都直接向皇上乞求。」因此,李繼岌跟郭崇韜互相猜疑。
2、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皇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三十六歲),派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崔協等,晉封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七十二歲)當吳越國王。
二月十五日,李存勖封魏國夫人劉女士當皇后。劉皇后出身貧賤,自從當了李存勖的小老婆,就一心積蓄財富,在魏州時,連木柴、蔬菜、水果等,都拿出去販賣,等當了皇后,更變本加厲,全國各地向中央的進貢,都分為兩份,一份呈獻皇帝,一份呈獻皇后。因此,劉皇后的金銀珠寶堆積得像山一樣高,她唯一的開支是抄寫佛經、施捨給尼姑女巫。
32、秋季,七月五日,前蜀政府命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許寂,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3、晉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李存勖(本年三十六歲)自從得到魏州(參考九一五年六月一日),就命李建及(王建及)當天雄(總部魏州)總部內外警備隊指揮官(內外牙都將),統率銀槍效節特別營。李建及忠心耿耿,體格強壯,所得到的賞賜,全都分給士卒,跟部屬同甘共苦,深得大家的死力,所到之處,都能立功,同輩們對他十分嫉妒。宦官韋令圖當李建及的監軍,暗中向李存勖打小報告說:「李建及用他私人的財產發放給部屬,志向不小,不可以使他率領警備部隊。」李存勖果然起疑。李建及得到消息,認為自己一片赤心,仍然我行我素。
前蜀王宗弼返抵成都,在軍隊嚴密警戒保護下,登上大玄門。王宗衍跟娘親徐太后親自到大玄門跟他會面慰勞,王宗弼態度完全改變,對王宗衍跟徐太后十分傲慢,不再遵守臣屬應有的禮節。
十一月十六日,李存勖命後梁東京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恢復舊名:汴州,恢復設置宣武戰區。後梁曾把宣武戰區遷往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參考九一〇年四月注),現在改名歸德戰區。
十月二十日,前蜀帝王宗衍抵達利州(四川省廣元市),威武(總部鳳州)敗兵逃回,王宗衍才終於相信後唐遠征軍真的南下。王宗弼(魏弘夫)、宋光嗣奏報說:「東川(四川省東部)、山南(陝西省南部)土地還完整無缺,陛下只要率大軍據守利州,後唐人馬怎麼敢孤軍深入!」王宗衍接受。
14、冬季,十月三日,前蜀帝王宗衍抵達武定戰區(總部設洋州〔陝西省洋縣〕),停留幾天,仍回安遠軍(陝西省漢中市西)。
王昭祚性情剛愎驕傲,一旦手握大權,把屬於李弘規的搖尾系統,連同他們的家族,全部屠戮。李弘規部下軍隊五百人,打算逃走,聚集在一起,一面哭,一面商議,不知道逃往哪裡?就在這時候,總部發給各軍賞賜,王鎔痛恨親軍誅殺石希九*九*藏*書蒙,下令獨不發給親軍,大家更加恐懼。王德明(張文禮)一向有心背叛,遂利用這種恐懼,刺|激他們說:「大王(王鎔)命我把你們全部坑殺,可憐你們清白無罪,卻一齊橫死!我打算服從大王命令,卻於心不忍;如果拒絕執行,又會被大王懲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大家感激哭泣。
後梁帝(三任)朱友貞聽到鄆州陷落消息,大為恐懼。逮捕劉遂嚴、燕顒,綁赴街市斬首。免除戴思遠征剿司令(招討使)官職,貶作宣化戰區(總部設鄧州〔河南省鄧州市〕)候補司令官(留後)。派使節斥責詰問正在北方作戰的將領段凝(段明遠)、王彥章等,催促他們發動攻擊。宰相敬翔知道帝國萬分危險,把繩子放到長靴里,進宮晉見朱友貞說:「先帝(一任帝朱全忠)奪取天下,不認為我無能,我所作的建議,沒有一件不被採納(朱全忠對敬翔推心置腹,參考九〇七年四月)。而今,敵人勢力更為強大,陛下卻從不聽我一句話,我活著又有什麼用,不如死在陛下面前。」拿出繩子準備上弔,朱友貞阻止他,問他要說什麼,敬翔說:「局勢緊急,非用王彥章當大將,不能挽救。」朱友貞批准,命王彥章接替戴思遠當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仍命段凝(段明遠)當副征剿司令(副使)。
十月八日,有人報告說後唐軍已越過曹州,塵土飛揚,遮蔽天地,趙岩對他的侍從說:「我對溫昭圖(溫祐)恩重如山,他不會辜負老友。」遂投奔許州(趙岩推薦溫昭圖內遷許州,參考九二一年正月)。
16、南吳復建金陵城(江蘇省南京市)工程完成,陳彥謙呈報經費賬簿,東海王徐溫說:「我既然託付你辦這件事,用不著看賬!」把它一把火燒掉。(根據已知的史料,如《十國春秋》《舊五代史》等,都記載南吳政府于本年七月,把昇州升格為金陵府;至於首都揚州,也升格為江都府,唯時間不詳。江都既是首都,升格為「府」之日,即令不比昇州早,也應不會差太晚。特於本年開始,一併把揚州、昇州,改稱江都府、金陵府。)
十一月十六日,王宗弼劫持王宗衍、徐太后,以及全體皇子,強行押解到西宮,把所有的皇家印信,一律搜去保管,派親信去義興門,把宮庫里的金銀綢緞,全數運回自己家宅。王宗弼的兒子王承涓更手提佩劍進宮,挑選了王宗衍最寵愛的幾位小老婆回去。
28、因安義楊立叛變的緣故,五月十三日,後唐帝李存勖下詔命全國各州各戰區,不準再修築城池,並把所有城防裝備及工程,全部摧毀。
6、夏季,四月,前蜀(首都成都府)基地司令(軍使)王承綱的女兒將要出嫁,前蜀帝(二任)王宗衍把她強奪入宮。王承綱請求釋放,王宗衍大怒,把王承綱貶竄茂州(四川省茂縣)。女兒聽到老爹被定罪,自殺。
19、十月十八日,後唐遠征軍前鋒李紹琛(康延孝)進攻前蜀威武城(陝西省鳳縣東北),守軍指揮官(指揮使)唐景思率軍出降,城防司令(城使)周彥禋等知道無法抵抗,獻出城池投降。唐景思是秦州人。後唐軍俘獲城裡儲存的軍糧二十萬斛,李紹琛釋放被俘虜的前蜀官兵一萬餘人,讓他們逃走,而自己率軍緊隨於后,以加倍的速度前進,直向鳳州(陝西省鳳縣),李嚴派人飛快送信給王承捷,勸他投降。李繼曮竭盡鳳翔(總部鳳翔府)貯藏的物資糧秣,供應大軍,仍不夠用,軍心憂愁恐懼。郭崇韜進入散關(陝西省寶雞市西南),指著萬重高山(秦嶺)說:「我們大軍前進,如果不能成功,也就不能再回到這裏,應該決一死戰,而今糧食就要吃完,應該先奪取鳳州,吃他們的糧食。」各將領都認為巴蜀(重慶、四川)山多地險,不可能長驅直入,應該步步為營,謹慎推進,等待機會。郭崇韜問李愚的意見,李愚說:「巴蜀(前蜀)人民受夠了他們領袖的昏庸荒淫,再不會聽從命令。應該利用他們人心思叛的機會,像狂風急電般發動攻擊,他們的膽都嚇破了,縱然重重天險,誰來把守?我們必須急進,不可怠慢。」當天(十月十八日),李紹琛大捷的報告送到,郭崇韜大喜,對李愚說:「你對敵人有這麼準確的了解,我還擔心什麼?」於是兼程前進。
12、後唐帝李存勖命蔡州(河南省汝南縣)州長朱勍,挖掘疏浚索水(五代時索水從河南省滎陽市東注入黃河,經不斷改道,即今淮河支流渦河上游一條小河),打通糧食水運通道。
21、後唐帝李存勖把魏國夫人劉女士、皇子李繼岌送回興唐,跟他們道別說:「大事是成是敗,就在這次對決,如果不能成功,你們就把家人聚集到魏州(興唐府)皇宮,放火自殺!」但仍命豆盧革、李紹宏(馬紹宏)、張憲、王正言,同守東京。
38、後唐物資調節總監王正言突然腦充血中風,精神恍惚,不能處理日常事務,戲子景進向後唐帝李存勖不斷提醒他所推薦的新任人選。
26、十二月十七日,後唐帝李存勖命北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代理留守長官(知北都留守事)孟知祥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充任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司令官,催促他急赴洛陽(郭崇韜推薦孟知祥,參考本年九月十一日)。李存勖考慮北都(太原府)留守長官人選,帝國參謀總部執行官(樞密承旨)段徊等,厭惡鄴都留守長官張憲,不希望他留在中央,於是一致說:「北都非張憲不可,他雖有宰相器度(郭崇韜推薦張憲用語),可是帝國新近才平定中原,宰相就在皇上跟前,即令有什麼事處理不當,皇上還可以隨時改正,這跟北都留守長官要獨當一面,關係一方安危,比較起來,宰相顯得就沒有那麼重要了。」李存勖遂調張憲當太原特別市長、代理北都留守長官(知北都留守事);命國務院財政部長(戶部尚書)王正言當興唐特別市長(興唐尹)、代理鄴都留守長官(知鄴都留守事)。王正言年紀老邁,而又昏庸,李存勖命宮廷雜務官(武德使)史彥瓊當鄴都監軍。史彥瓊本是一個戲子,很得李存勖的寵愛,直屬於鄴都留守長官部的六個州的軍政錢糧,都由史彥瓊做主,他作威作福,自我膨脹,對文武官員,不是輕視,就是凌|辱,從王正言起,都對他諂媚奉承。
8、閩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王審知病重,命他的兒子、威武戰區(總部福州)副司令官(節度副使)王延翰暫時主管總部軍政(權知軍府事)。
段凝從滑州渡黃河南下,增援京師,命陣地督戰官(諸軍排陣使)杜晏球當前鋒,前進到封丘(河南省封丘縣),遇到後唐將領李從珂(王從珂),杜晏球即行投降。
十一月二十日,後唐魏王李繼岌抵達綿州(四川省綿陽市),前蜀帝王宗衍命皇家文學研究官李昊,起草投降奏章(降表),又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王鍇,起草投降信函(投降奏章呈李存勖,投降信函送李繼岌),派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歐陽彬,前往迎接李繼岌跟郭崇韜。
10、二月十三日,後唐帝李存勖把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改封秦王,仍不直呼李茂貞姓名,只稱秦王,並命李茂貞不必下跪叩頭。(岐王李茂貞改封秦王,唐王朝末年建立的岐國,便自動併入後唐帝國版圖。岐國自九〇七年四月唐亡后脫離中原政權〔後梁〕,迄今〔九二四年〕立國十八年。是五代十一國第二個滅亡的短命王國。)
十二月二十日,契丹軍進攻幽州(北京市),守城宦官李紹宏(馬紹宏)登城防禦(李紹宏主管盧龍〔總部幽州〕軍政,參考九一九年三月)。契丹軍採取跳蛙戰術,捨棄幽州,長驅而南,圍攻涿州(河北省涿州市),十天即行攻克,俘虜州長李嗣弼,遂再進攻定州。王都(劉雲郎)向李存勖緊急求救,李存勖自鎮州率親軍五千人北上增援,另派神武特別營指揮官(神武都指揮使)王思同,率軍進駐狼山(河北省易縣西南四十千米狼牙山)之南阻攔。
十一月二十七日,李嚴率前蜀帝王宗衍跟文武百官,以及皇家衛隊,出城到升遷橋(成都市西北八千米)投降。王宗衍身穿白衣,口銜璧玉,手裡牽著綿羊,脖子上拴著草繩,文武百官都穿著麻布縫製的喪服,光著雙腳,身後有人抬著空棺,哭涕號叫,等候戰勝國統帥處置。李繼岌接受璧玉,郭崇韜解開王宗衍脖子上的繩索,命把空棺燒掉,以後唐帝李存勖的名義,赦免他們的罪行。前蜀君臣向東北方李存勖所在的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叩頭謝恩,前蜀帝國亡(自九〇七年建國,前後十九年。自王建八九一年取成都,前後三十五年。這是五代十一國第三個滅亡的短命王國)。
1、春季,正月七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二任)王宗衍(本年二十三歲),返回成都(自九二〇年七月出遊,在外六個月)。
李存勖下詔命天平戰區司令官李嗣源當征剿司令(招討使),命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李紹榮(元行欽)當野戰司令(部署),命帳前總指揮官(帳前都指揮使)張廷蘊當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討伐楊立。
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高季昌,聽到李存勖消滅後梁消息,因李存勖的祖父李國昌(朱邪赤心)有一個「昌」字,為了避諱,自己改名為高季興,準備親自到中央朝見。智囊梁震說:「後唐有統一全國的雄心大志,我們動員軍隊,堅守險要,還恐怕難以自保,何況你單人匹馬,前去數千裡外晉見(大樑、江陵二地航空距離四百八十千米)!你又是朱家舊日的部將(參考九〇二年九月二日),怎麼知道他不把你當成仇敵!」高季興(高季昌)不同意。
當時,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宦官宋光嗣等,專權獨斷,任意縱性,作威作福,暴虐無道,一心一意迎合滿足王宗衍的私慾,乘機竊取權力。宰相王鍇、庾傳素等,為了保持自己的榮華富貴,從不敢出面規勸。而潘在迎還不斷鼓動王宗衍誅殺上疏批評的官員,不准他們繼續誹謗神聖的政府。嘉州(四川省樂山市)軍務秘書長(司馬)劉贊,呈獻陳叔寶(陳帝國五任帝)的《三閣圖》(陳叔寶在光昭殿前,興建臨春、結綺、望仙三閣,窮極奢華,參考五八四年十一月),並且作了一首諷刺的歌;「賢良方正科」考生蒲禹卿在考試回答問題時,用語正直激烈。王宗衍雖然不責備他們,但也不能聽從他們的勸告。
總部文武官員都不願招惹契丹,王都也憂慮王郁排斥自己,於是暗中跟文書員和昭訓(和,姓)討論劫持王處直。正巧,王處直跟張文禮的使節在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城東宴會,傍晚回來,王都率領他的新軍數百人,在官邸埋伏,大聲鼓噪,綁架王處直,說:「官兵們不願意契丹進來,請大帥回家休息。」於是連同王處直的妻子、小老婆,一同送到官邸西院軟禁(王處存於唐王朝末年被中央任命當義武司令官,參考八七九年十一月,傳子傳弟,共三任,前後四十三年而亡),然後把王處直所有在中山(定州是古代中山王國所在,兩漢王朝又在此設中山郡及中山封國)的子孫,以及王處直所有心腹親信,全部誅殺。王都自稱候補司令官,把經過情形,具體呈報晉王李存勖,李存勖即命王都代替王處直。

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李繼麟(朱友謙),請徵收安邑(山西省運城市東北安邑鎮)、解縣(山西省運城市西南解州鎮)兩地鹽稅,每一季(三個月)呈繳一次。
23、後唐帝李存勖派使節把消滅後梁帝國的消息分別通知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及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兩國大為恐懼。南吳東海王徐溫抱怨嚴可求說:「你前些時反對我的意見(徐溫打算派艦隊北上,參考本年五月),現在怎麼辦?」嚴可求笑說:「我聽說李存勖剛得到中原,意滿志盈,驕傲不可一世,統御部屬沒有一定的規矩,用不了幾年,內部一定發生變化,我們只須用謙卑的言辭、厚重的賄賂來對付他,保境安民,坐在這裏等待。」後唐使節送達詔書,南吳拒絕接受。李存勖命改換國書,平等相待,稱「大唐皇帝致書于吳國主」,南吳回信稱「大吳國主上大唐皇帝」,措辭和禮儀,都比照國書上所表達的身份。
23、後唐遠征軍征服前蜀,李紹琛(康延孝·遠征軍步騎兵總指揮官)的功勞最多,而官位又在董璋(遠征軍右翼總糾察官)之上。可是董璋一向跟郭崇韜關係密切,郭崇韜屢次召見董璋參与軍事決策。李紹琛心裏已經憤憤不平,有一次對董璋咆哮道:「我有消滅前蜀的大功,你這個小跟班的,卻天天在郭公(郭崇韜)面前,讒言陷害!我身為大將,難道不能用軍法斬你?」董璋恐懼,告訴郭崇韜。
44、後唐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高季興(高季昌)在首都洛陽時,李存勖左右的戲子和宦官,向他一再索取賄賂,貪得無厭。高季興十分憤怒。李存勖打算留下他不放,郭崇韜說:「陛下剛剛建立帝國,各戰區道首長頂多不過派子弟或將領前來進貢,只高季興親自晉見,應該褒獎,作為對還沒有來的人的一種鼓勵。如果不放他回去,那就拋棄信譽,有虧道義,使四海失望,不是長久之計。」於是送他回任。高季興加倍速度飛奔而去,到達許州,對左右說:「這次犯了兩個錯誤,我來朝見是一個錯誤,他放我走是一個錯誤。」經過襄州(湖北省襄樊市),戰區司令官孔勍設宴招待,半夜,高季興砍開城門逃走。(《五代史補》:高季興走已十數天,李存勖後悔,急命山南東道〔總部襄州〕司令官劉訓阻止。高季興已抵襄州,到賓館而心動,遂放棄輜重行李,率衛士數百人南奔,到鳳林關〔襄樊市南七里〕,天已昏黑,於是斬關而出。當天三更,急詔果到,劉訓料高季興已經去遠,才算停止。)
12、秋季,七月,後梁陳州州長、惠王朱友能投降。
當初,劉仁恭派他的營門官(牙將)張文禮,追隨他的兒子劉守文,鎮守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後來,劉守文偶爾回到幽州(北京市)探望老爹,張文禮遂佔領城池,拒絕劉守文返任,劉守文反擊,張文禮逃奔鎮州。張文禮口若懸河,往往過度荒誕誇張,自稱對軍事了如指掌,王鎔認為是一個奇才,收作義子,改姓名為王德明,把軍事交給他負責。王德明(張文禮)曾率特遣兵團追隨晉王李存勖作戰(參考九一一年二月)。王鎔希望他能當自己的心腹親信,特派總指揮官(都指揮使)符習接替,而命王德明返回,充任城防司令(防城使)。
十月二十一日,王宗衍命隨駕開路指揮官(隨駕清道指揮使)王宗勛、王宗儼,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王宗昱,同時出任征剿司令(「三招討」),率軍三萬人迎戰後唐遠征軍。護駕武裝部隊自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出發,經過漢(四川省廣漢市)、綿(四川省綿陽市)二州,抵達深渡(大小漫天·四川省廣元市北明月峽),千里之遙,絡繹不絕,大家滿腔怨憤說:「龍武軍(參考九二四年十月)的糧餉賞賜,都比其他部隊高出一倍,其他部隊怎能抵抗敵人!」
護國軍隊進攻崇州(陝西省耀縣),後梁靜勝(總部崇州)司令官溫昭圖(溫韜)大為恐懼。後梁帝朱友貞派貼身宦官(供奉官)竇維遊說溫昭圖說:「你的地盤不過華原(耀州〔崇州〕)、美原(鼎州〔裕州〕·陝西省富平縣東北美原鎮)兩個縣,名義上雖是戰區司令官,實際上不過一個地方政府的防守司令(鎮將),比起一等戰區,提都不能提,你有沒有意思高陞?」溫昭圖說:「當然有。」竇維說:「那麼,我替你留意。」教導溫昭圖上疏請求調差,朱友貞命汝州(河南省汝州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華溫琪,暫代靜勝戰區(總部設崇州〔陝西省耀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
19、後唐帝李存勖駐紮朝城(山東省莘縣西南朝城鎮),後梁統帥段凝推進到臨河(河南省獲陽市西)稍南,於是對澶州以西、相州(河南省安陽市)以南地區,每天大肆剽掠。後唐自德勝二城(河南省濮陽市)失守,喪失糧食數百萬石(音dàn〔擔〕),全國物資調節副總監(租庸副使)孔謙,不管人民死活,狂征暴斂,以供應軍需,農夫大量逃亡,租稅隨之一天比一天減少,倉庫存糧,支持不了半年。潞、澤二州叛離,不能收復。盧文進(參考九一七年三月)、王郁(參考九二一年十一月)又引導契丹軍隊(首都西樓城)屢次穿過瀛(河北省河間市)、琢(河北省涿州市)二州南下。謠言盛傳說:「等到大地草枯,河川冰封,契丹軍隊當更向南深入。」同時也得到後梁打算大規模分兵發動攻擊的情報;李存勖深感憂慮,召集最高軍事會議,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宦官李紹宏(馬紹宏)等都認為:「鄆州城門以外,都是後梁土地,遠遠懸在敵人後方的一座孤城,難以據守,有它還不如沒有它!」因此建議用來交換衛州(河南省衛輝市)及黎陽(河南省浚縣);兩國正式談判,和平共存,而以黃河作為疆界,使士卒和平民,都得以休息,等財力稍微充裕,再作打算。李存勖聽了,大不高興,說:「這樣的話,我真要死無葬身之地。」散會後,單獨召見郭崇韜,詢問他的意見。郭崇韜說:「陛下不梳發不洗頭、身不解甲,十五年有餘(李存勖自繼承晉王寶座,南下破夾寨,參考九〇八年五月,迄今十六年),目的只在為家國雪恥復讎。而今已經登基稱帝,黃河以北軍民,日夜都盼望天下太平,剛剛得到鄆州幾寸土地,卻不能守,而把它放棄,怎麼能夠擁有整個中原?我恐怕軍心動搖,部隊瓦解。將來坐吃山空,糧食耗完,大家離散,即令後梁同意以黃河作為界線,又教誰替陛下防守?我曾經詳細地詢問康延孝有關河南(黃河以南)的情勢,衡量雙方實力,日夜思考,我認為成敗的關鍵,就在今年。後梁現在把全國所有的精銳部隊,都交給段凝,侵入我們的南疆,又決開河堤,保護大樑(河南省開封市),後梁認為我們不能渡過,因此不會有嚴密戒備(古黃河決水處,《資治通鑒》雲:在滑州〔河南省滑縣〕。胡三省注云:在酸棗〔河南省原陽縣東北延州城〕,洪水東灌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幾乎跟古河道平行,人稱「護駕水」,洪水滔滔,千萬畝良田變成磧砂,千萬人性命化作冤魂,史書卻只寥寥數語)。他們所以派王彥章進攻鄆州,只是希望刺|激姦邪在內部背叛。段凝本不是一個大將材料,面對變化,一定束手無策,不必把這種人放在心上。投降過來的官兵,異口同聲說大樑沒有什麼軍隊,陛下如果留一部分兵力鎮守興唐,確保楊劉,而親率精銳部隊南下,跟鄆州守軍會合,長驅直入,猛撲汴州(後梁首都開封府),城裡既然空虛,一有風吹草動,就會霎時崩潰。只要砍下他們領袖(朱友貞)的人頭,其他將領自會投降。不然的話,今年秋季莊稼歉收,軍糧就要吃完,如果不是陛下決心,大功怎麼告成!俗話說:『蓋房子卻在馬路邊跟過路行人商量,三年都蓋不成。』(劉炟、苻堅語,參考八六年九月及三八二年十月。)帝王應運而生,上天自有安排,只看陛下決斷。」李存勖說:「這正是我的意思,大丈夫成功就是帝王,失敗就是盜賊,我決定出擊。」天文台長(司天)奏報說:「今年,天道不利於深入敵境,一定沒有功勞。」李存勖不理。
十月十三日,楊溥下令大赦。擢升徐知誥(李知誥)當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遙兼江州(江西省九江市)行政長官(觀察使)。不久,在江州設奉化戰區,命徐知誥遙兼司令官。
十月十六日,李存勖下詔:後梁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鄭珏貶作萊州(山東省萊州市)戶籍官(司戶),蕭頃貶作登州(山東省蓬萊市)戶籍官,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劉岳貶作均州(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軍務秘書長(司馬),任贊貶作房州(湖北省房縣)軍務秘書長,姚顗貶作復州(湖北省天門市)軍務秘書長,封翹貶作唐州(河南省唐河縣)軍務秘書長,李懌貶作懷州(河南省沁陽市)軍務秘書長,竇夢徵貶作沂州(山東省臨沂市)軍務秘書長,帝國政務署文學官(崇政學士)劉光素貶作密州(山東省諸城市)戶籍官,陸崇貶作安州(湖北省安陸市)戶籍官,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王權貶作隨州(湖北省隨州市)戶籍官;因為他們都受唐王朝的恩德,世代當官,卻又到後梁政府擔任顯要職務,所以嚴厲懲罰。劉岳是劉崇龜的侄兒(劉崇龜,任河東〔總部太原府〕執行官,參考八八〇年三月)。姚顗是萬年(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東半城)人。封翹是封敖的孫兒(封敖當過副監察官〔御史中丞〕,參考八四七年二月)。李懌是京兆(陝西省西安市)人。王權是王龜的孫兒(王龜,是王式的老哥;王式,參考八二八年閏三月)。
李存勖抵達定州,王都親自到李存勖馬前迎接,在官邸設筵歡宴,請求把自己的女兒嫁給李存勖的兒子李繼岌。
閏十二月二十四日,孟知祥從洛陽出發。李存勖不久又派服裝庫管理官(衣甲庫使)宦官馬彥珪,飛馬前往成都,調查郭崇韜行動,吩咐說:「郭崇韜如果接受詔書班師則罷,如果仍拖延跋扈,則跟魏王共同把他解決。」馬彥珪晉見劉皇后,說:「我在向延嗣那裡聽到巴蜀情況危急,早晚都會發生事變,皇上卻當斷不斷,不馬上就下決心。成功和失敗的關鍵,緊密相連,中間容不下一根頭髮。一旦發生情況,怎麼來得及向三千裡外的京師請示!」(成都洛陽間陸路三千三百里,航空距離九百千米。)劉皇后再向李存勖要求,李存勖說:「道聽途說的傳言,不知道真假,怎麼可以倉促就下判斷。」劉皇后得不到支持,告退後,自己用皇后教令,命李繼岌誅殺郭崇韜。孟知祥走到石壕(河南省三門峽市東石壕鎮。杜甫詩《石壕吏》,就是這裏),馬彥珪隨後趕上,于夜晚敲門,傳達劉皇后這項指示,催促孟知祥迅速到差,孟知祥暗中嘆息說:「大亂就要爆發!」於是日夜不停前進。
十二月十五日,王宗衍抵達閬州,州民何康的女兒,十分美麗,將要出嫁,王宗衍把她搶過來,而賞賜她丈夫家棉布一百匹,未婚夫悲哭而死。
十一月十二日,李存勖才回宮。
秋季,七月三日,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李嗣源,因邊境戰事稍微平靜,上疏請求進京晉見曹太后,後唐帝李存勖不準。
十月二日,李存勖率大軍自楊劉,渡黃河而南。
李存勖命暫時主持總部軍政(權知軍州事)的李繼儔,前來中央晉見;李繼儔霸佔李繼韜的妻子,料理安頓家妓以及小老婆群、搜查登記家產,拖延時間,沒有馬上動身。李繼達大怒說:「我們家兄弟父子,四個人同時斬首(李繼韜跟兩個兒子、李繼遠),大哥竟沒有一點骨肉之情,貪狠荒淫到如此地步,我感到萬分羞恥,沒有面目見人,活著不如一死。」

16、最初,後梁帝朱友貞曾派段凝到黃河岸上監督大軍,宰相敬翔跟李振屢次請求撤換,朱友貞說:「段凝沒有過錯!」李振說:「等到他有過錯,帝國就危險了。」現在,段凝用大量金銀珍寶賄賂趙岩、張漢傑,請求當征剿司令(招討使),敬翔、李振更竭力反對,但趙岩、張漢傑堅持,朱友貞接受趙岩、張漢傑的意見,竟下令命段凝接替王彥章當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命令發布后,舊日將領們憤憤不平,更引起士卒反感。天下兵馬副元帥張宗奭(張全義·西都〔河南府〕留守長官)奏報朱友貞說:「我身為帝國最高副統帥,雖然年老力衰,但仍有足夠的能力,替陛下捍衛北疆。段凝是一個晚輩,沒有立過功勞、建過大業,名望不能使人心服,大家議論紛紛,恐怕會帶給國家重大憂患。」敬翔也說:「將帥關係國家的安危,而今,國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陛下怎麼還不特別留心!」朱友貞全聽不進去。
李存勖命宣武戰區司令官袁象先改姓名為李紹安。
冬季,十月七日,李存勖命李嗣源(邈佶烈)在戚城(河南省濮陽市北)設下埋伏,命李存審(符存審)進駐德勝,先派出騎兵引誘,假裝兵馬既老,膽量又怯。後梁軍爭先恐後攻擊,李存勖命中軍嚴陣以待。後梁軍衝到陣前,李存勖率鐵甲騎兵三千人奮起攻擊,後梁軍大敗,戴思遠逃往楊村,官兵被殺傷以及互相踐踏而死、墜落黃河而死跟失蹤的,共有二萬餘人。
7、成德(總部鎮州)變軍首領張文禮派使節,把兵變消息報告晉王李存勖,並且上書敦勸李存勖登基稱帝,順便請求任命。李存勖正在飲酒作樂,聽到消息,扔掉酒杯,悲泣流淚,打算立刻討伐。幕僚官員認為張文禮固然罪大惡極,可是晉軍正跟後梁纏鬥,不應在背後再樹立一個敵人,最好是答應他的請求,使他安心。李存勖不得已,只好接受。
14、三月七日,後唐(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奏報說:「契丹將要進犯邊塞。」後唐帝李存勖命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李紹斌、北京(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左翼騎兵指揮官(左廂馬軍指揮使)李從珂(王從珂),分別率騎兵戒備。又命天平戰區司令官李嗣源進駐邢州(河北省邢台市)。李紹斌本名趙行實,是幽州人(參考九一二年三月)。
11、後唐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郭崇韜也知道宦官李紹宏(馬紹宏)心裏不高興(參考九二三年四月),於是特別設立宮廷財務總監(內句使),負責查核中央三財務單位業務,命李紹宏擔任,希望能夠化解,但李紹宏仍然不高興,徒然增加州縣政府表報業務。
14、八月三日,後唐帝李存勖從楊劉返回興唐。
十二月一日,王宗衍擢升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張格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二月十七日,李存勖調李嗣源當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
鎮州變軍糧食吃完,力量枯竭,張處瑾派使節前往中央特遣政府(行台),請求投降,還沒有得到回答,李存審大軍已到城下。
1、春季,正月一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二任)王宗衍(本年二十七歲),下詔大赦。
三月九日,李嗣源請求到東京(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朝見,李存勖不準。郭崇韜因李嗣源功勞太大,官位太高,也心懷猜忌,私下對親信說:「李大帥(李嗣源)不是長久當下屬的人,我看皇家子弟都難以跟他相比。」秘密建議李存勖把李嗣源調回京師(首都河南府),解除他的軍權,最後,更勸李存勖把李嗣源處死,李存勖都不接受。
4、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宰相楊洞潛,請建立學校,開設科舉考試,遴選官員。南漢帝(一任高祖)劉岩(本年三十二歲)接受。
李存勖準備進攻前蜀帝國。
李存勖有一位最寵愛的小老婆,美艷照人,而且生了一個兒子,劉皇后十分嫉妒。恰巧李紹榮的妻子逝世,有一天,李紹榮在宮中侍候,李存勖問他:「你又娶了沒有?看上哪家姑娘,我替你求婚!」劉皇后就指著那位受寵的小老婆說:「皇上既這麼憐惜紹榮,為什麼不把她賞賜給他!」李存勖難以馬上拒絕,支吾其詞,稍微點下頭,劉皇后催促李紹榮道謝,等到叩頭起身,回頭再看那位得寵的小老婆時,已經被雙人小轎抬出皇宮。李存勖為這件事聲稱有病,一連幾天不進飲食。
55、十二月六日,後唐帝李存勖跟劉皇后前往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張全義(張宗奭)家做客,張全義呈獻大量珠寶。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皇后對李存勖說:「我從小失去爹娘,遇到老年人,就心不由主地思念,請准我尊奉張全義當我家義父。」李存勖同意。張全義大為惶恐,堅決推辭,再三再四勉強,終於接受劉皇后的叩頭,張全義呈獻更多的珠寶,以感謝皇家恩典。第二天(十二月七日),劉皇后命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趙鳳代寫家書,向義父張全義道謝。趙鳳秘密奏報李存勖說:「自古以來,沒有聽說皇后認臣屬當義父的。」李存勖嘉獎他的正直,但仍然這麼做,從此之後,劉皇後跟張全義,每天都有使節來往,互相問候,饋贈不斷。
李振對敬翔說:「聽說新皇帝已頒下詔書,赦免我們的罪行,要不要一起去朝見?」敬翔說:「我們二人當後梁宰相,君王昏庸,我們不能規勸,帝國覆亡,我們不能拯救,新皇帝如果查問,我們怎麼回答!」第二天(十月十日),天還沒有亮,有人報告敬翔說:「李太保(李振官太保)己經入朝!」敬翔嘆息說:「李振枉認為自己是一個大丈夫(李振性格傲慢,參考九〇五年六月),朱家跟新任皇帝是幾世仇敵,而今帝國滅亡,舊君慘死,就算新皇帝不殺我們,我們還有什麼面目再進建國門(皇宮南門)!」於是上吊自殺。
自六月十一日落雨,一直不停,濃雲密布,很少看到日月星辰,長江、黃河,全國所有湖川,全都滿盈,一連陰雨七十五日,才算放晴。
十月二十日,宰相豆盧革自興唐抵達大樑。
十二月二十日,李存勖到白沙(洛陽市東)打獵。劉皇后,所有皇子,以及後宮美女,全體扈從,陣容盛大。
十月二十八日,李存勖加授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李嗣源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調北京(真定府·河北省正定縣)留守長官李繼岌當東京(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留守長官,遙兼二級宰相。
十一月二十六日,李繼岌抵達成都北郊。
李存勖對契丹的不斷南下騷擾,十分憂愁,跟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郭崇韜商量如何處理。李存勖因為所有威重望高的將領,幾乎凋零一空,李紹斌(趙行實)雖然是一員猛將,但地位和知名度,仍然很低,所以打算調李嗣源主持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支援李紹斌(趙行實),郭崇韜十分贊成。當時,郭崇韜兼成德戰區(總部鎮州。參考九二三年十月二十四日),李存勖打算調郭崇韜鎮守宣武(與李嗣源對調),郭崇韜辭讓說:「我在宮廷負責參謀總部(樞密院),在政府主持帝國大計,富貴已到極點,何必再兼一個戰區?文武百官追隨陛下這麼多年,身經百戰,所得到的賞賜,最高不過當一個州長。而我並沒有汗馬功勞,只因時常侍奉陛下左右,偶爾參与陛下神聖方略,以致被擢升到如此高位,時常慚愧不安。今天另行委派賢才元勛,使我得以解下符節印信,實在是我最大的願望。而且,汴州(河南省開封市)是關東(潼關以東)重鎮,土地富庶,人口眾多,我既不能親自前去處理公務,只有委託別人代理,這樣的話,汴州跟一座空城有什麼差別,不是鞏固國家基礎的好辦法。」李存勖說:「我深知你忠心耿耿,然而,你當初替我策劃,教我襲擊奪取汶陽(汶河地區,山東省寧陽縣以北),確保黃河渡口;接著抓住這個機會,直撲大樑(後梁首都開封府所在城),完成我建立帝國的大業(參考九二三年九月九日)。他們身經百戰的功勞,怎麼能跟你這項大謀略相比?我今天貴為天子,怎麼可以使你沒有尺寸土地?」郭崇韜仍再三再四堅決辭讓,李存勖才答應。
十二月六日,王宗衍任命宦官王承休當天雄戰區司令官,封魯國公,把左右龍武步騎兵四十個軍,全數撥給王承休,作為他的總部警備隊(牙兵)。
16、南吳東海王徐溫,建議南吳王楊溥到南郊祭祀天神,有人說:「禮儀音樂,都沒有準備。唐王朝皇帝南郊祭祀時,都要花費金錢萬萬,今天一時籌措不到。」徐溫說:「豈有帝王而不祭祀天神之理,我認為祭祀天神,只要一片誠心,浪費那麼多錢幹什麼?唐王朝時,每次祭天,為了打開南門,僅只往門鎖、門軸灌油脂,就要用一百斛(使門容易轉動,而又不發出聲音),這是末世奢侈的流弊,怎麼可以效法?」
15、當初,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王處直,沒有兒子。巫法師李應之在陘邑(河北省定州市南邢邑鎮)得到一個孩子劉雲郎,送給王處直,說:「這娃兒有富貴相!」讓王處直收作義子,改姓名為王都。王都(劉雲郎)長大后,口舌伶俐,百般諂媚,心懷奸詐。可是王處直卻對他十分鐘愛,特為他組成一支新軍,由他率領。王處直小老婆生有一子王郁,老爹對他冷淡寡情,王郁遂逃往晉國,晉王李克用把女兒嫁給他,累積年資,升遷到新州(河北省涿鹿縣)民兵司令(團練使)。王處直其他的兒子,年齡還都很小,就任命王都(劉雲郎)當戰區副司令長官(節度副大使),打算作為自己的繼承人。
4、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進攻晉國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晉王李存勖要郭崇韜推薦司令官,郭崇韜推薦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李存審(符存審)。這時,李存審卧病在床。
48、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國王楊溥(本年二十五歲),前去白沙(江蘇省儀征市)觀賞樓船,把白沙改稱為迎鑾鎮。東海王徐溫自金陵(江蘇省南京市)前來朝見。
柏楊曰:
正月十四日,李茂貞上疏李存勖,請求恢復臣屬應有的禮節,李存勖用措辭婉轉溫和的詔書,不許(李茂貞對李存勖倨傲,參考九二三年十一月二日)。
31、十一月五日,後唐帝李存勖賜朱友謙新姓名為李繼麟,命皇子李繼岌把他當老哥一樣地侍奉。
最初,羅貫當國務院教育部教育司副司長(禮部員外郎),性情剛強正直,深受郭崇韜的賞識,命他當河南縣長。羅貫推動政事,執行法令,從不向權貴低頭,戲子、宦官的請託函件,堆得滿桌滿案,羅貫連一封都不理,都拿去給郭崇韜看,郭崇韜奏報李存勖,戲子、宦官遂對羅貫咬牙切齒。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張全義(張宗奭)也因羅貫一直採取高姿態,對羅貫十分厭惡,派婢女告訴義女劉皇后,劉皇后也加入戲子、宦官行列,共同詆毀羅貫,李存勖怒不可遏,暫時忍耐在心,沒有發作。但大禍終於臨頭,有一天,李存勖親自前往壽安(河南省宜陽縣)視察娘親曹太后的墳墓——坤陵的修建工程,沿途道路,泥濘不堪,橋樑也有很多損壞。李存勖問主管單位是哪個?宦官回答說是河南縣,李存勖大怒若狂,逮捕羅貫下獄,監獄官吏對他苦刑拷打,遍身血肉模糊,肌膚沒有一塊完整。第二天,戲子、宦官傳達李存勖命令,誅殺羅貫。郭崇韜規勸說:「羅貫被指控道路橋樑沒有整修,依照國家法令,不犯死罪。」李存勖咆哮說:「皇太后的靈柩就要啟運,皇帝整天在這條路上來往,道路橋樑卻都損毀,你竟然說他沒有罪,明明結黨包庇。」(郭崇韜只是說羅貫罪不至死,並沒有說他沒有罪,李存勖像小流氓一樣故意耍蠻,只為了堵郭崇韜的嘴。)郭崇韜說:「陛下以最高領袖的尊貴地位,對一個縣長發怒,使全國人民議論陛下用法不公平,是我的罪過。」李存勖說:「既然是你心愛的人,由你看著辦吧!」一拂衣袖,站起來就回皇宮,郭崇韜緊跟在後,苦苦解釋。李存勖親自把殿門關上,郭崇韜不能進去,羅貫遂被斬首,並且把屍首拖到縣政府大門示眾,遠近人民都為他呼冤悲嘆。
鎮州亡于無糧,如果有糧,那支抗暴武力,將有更輝煌的戰果。
李存勖命天雄(總部魏州)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振武(總部朔州)司令官李存進(孫重進)繼任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命李嗣昭的兒子們護送老爹的靈柩,回晉陽(首都太原府所在縣)安葬。兒子李繼能拒絕接受,率老爹警備隊士卒(牙兵)數千人,從前方護送靈柩直回潞州(山西省長治市。李嗣昭鎮守潞州,參考九〇六年十二月,前後共十七年)。李存勖派親弟李存渥飛騎追趕解釋溝通,弟兄們非常憤怒,甚至要殺李存渥,李存渥逃回。李嗣昭有七個兒子:李繼儔、李繼韜、李繼達、李繼忠、李繼能、李繼襲、李繼遠。李繼儔當澤州(山西省晉城市)州長,應該繼承老爹的爵位,但他一向懦弱。李繼韜凶暴狡獪,把老哥李繼儔囚禁在一個房間里,發動官兵擁護自己當候補司令官(留後),李繼韜假裝辭讓,但把這件事報告李存勖。李存勖因戰事正在吃緊,萬不得已,只好把昭義戰區改稱安義戰區(避李嗣昭諱),命李繼韜當候補司令官。
二月,李存勖從幽州南下增援,五天就到達魏州。戴思遠得到報告,焚燒大營,撤回楊村。
12、九月一日,鎮州變軍首領張處瑾派老弟張處球,乘晉軍統帥李存進(孫重進)沒有防備的時候,率七千人突襲東垣渡(鎮州南滹沱河渡口)。這時,晉軍騎兵部隊正向鎮州城前進,卻兩不相遇。鎮州變軍殺進李存進營門,李存進驚駭失措,倉促間率十餘人在橋上格鬥,鎮州變軍被擊後退,而晉軍騎兵回擊,前後夾攻,鎮州變軍幾乎死光,但李存進也被殺(本年六十六歲)。
47、吳越王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國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七十三歲),恢復對後唐政府的朝貢。
後唐·同光三年 南漢·乾亨九年 南吳·順義五年 白龍元年 前蜀·咸康元年 南平·同光三年 南楚·同光三年 契丹·天贊四年 吳越·寶大二年九-九-藏-書
十二月十五日,李繼達身穿喪服,率他手下一百名騎兵,坐在轅門,大喊說:「誰跟我一起反叛?」遂進攻官邸(牙宅),斬李繼儔。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李繼珂得到消息,立刻到街上招兵,集結一千餘人,進攻內城(子城)。李繼達知道大勢已去,打開東門,回到自己家宅,把妻子兒女全部砍死,打算投奔契丹(首都西樓城),可是出城只賓士幾里,隨從的騎兵全都逃散,於是自刎而死。
50、十一月九日,後唐帝李存勖率親軍到伊闕縣(河南省伊川縣)打獵,途中經過後梁一任帝朱全忠墳墓(宣陵),李存勖命隨從官員前往向朱全忠叩頭致祭。皇家狩獵隊伍,翻山越嶺,歷盡艱險,一連幾天沒有休息,有時已經深夜,還要調兵遣將,包抄合圍,追捕獵物,官兵從懸崖掉下摔死的,以及骨頭折斷、身受重傷的很多。
51、前蜀政府因為跟後唐政府和解,於是撤回威武城(陝西省鳳縣東北)邊防軍,命關宏業等二十四個軍班師回京。
八月十七日,段凝率大軍五萬人,在王村(山東省鄄城縣東北)紮營,而在高陵津(河南省范縣古黃河渡口)渡黃河抵達北岸,進入澶州,大肆剽掠所屬各縣,直到頓丘(澶州州政府所在縣)。
八月二十七日,後梁左、右先鋒指揮官(左右先鋒指揮使)康延孝,率騎兵一百余名,投奔後唐,李存勖解下自己身上穿的錦袍和玉帶,賞賜給他,命他當南方軍團征剿及總指揮官(南面招討都指揮使),兼博州州長。李存勖屏退左右侍從官員,詢問康延孝有關後梁的事情,康延孝回答說:「後梁的土地不算狹小,軍隊不算太少;可是觀察他們政府的措施,肯定不久就會滅亡。為什麼?領袖的智慧既平庸混沌,性情又昏暗懦弱,趙岩、張漢傑等五人幫,把持大權,對內結交宦官,對外貪贓枉法、收受賄賂,任命官員時,職位高低,全看賄賂多少(溫昭圖因賄賂調富庶之地,段凝因賄賂高陞大將),不管有沒有才幹品德,也不問有沒有功勞勛績?段凝既沒有智能,又沒有勇氣,卻忽然位居王彥章、霍彥威之上。而且,他自從當統帥以來,只知道剋扣軍餉,拿來侍奉權貴。中央每派一支部隊,都不敢交給統帥全權,全靠親信或宦官嚴密監視,前進或後退、同意或批駁,大小舉動,都受他們控制。最近聽說,又要派出幾路軍隊,命董璋率鎮國(總部陝州)、安義特遣兵團,自石會關(山西省榆社縣西)北上進攻太原;霍彥威率汝洛(西都河南府)特遣兵團自相(河南省安陽市)、衛(河南省衛輝市)、邢(河北省邢台市)、洺(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進攻真定;王彥章、張漢傑率禁軍進攻鄆州,段凝、杜晏球率主力對抗陛下,決定十月間發動大規模全面總攻。我暗中觀察,後梁軍隊如果集結在一起,人數不少,但如果分別出擊,人數也就不多。我建議陛下養精蓄銳,等待他們各路出動,然後只要有五千名精銳騎兵,從鄆州一直殺向大樑(後梁首都開封府所在城),生擒他們的領袖,只要十天半月,天下就可底定。」李存勖大為興奮。
李存勖從小喜愛戲曲,所以戲子們都很受寵愛,時常侍候左右。李存勖有時戲癮發作,也化妝成劇中人物,跟其他戲子同台演出,以取悅同樣是戲迷的劉夫人。李存勖藝名為「李天下」。有一次演出時,李存勖叫自己說:「李天下,李天下!」另一戲子敬新磨立刻走過去,照他臉上就是一耳光。李存勖自己都嚇了一跳,所有戲子也都驚呆,敬新磨慢慢說:「治理天下的只有一個人,你還叫誰?」李存勖十分高興,厚厚賞賜。李存勖曾經在中牟(河南省中牟縣)打獵,踐踏農田莊稼,中牟縣長在馬前勸阻說:「陛下是人民的父母,為什麼摧毀人民的糧食,使他們餓死水溝?」李存勖暴怒,厲聲咆哮,把他趕出,打算誅殺。敬新磨追上去把他再捉住,帶回馬前,呵責說:「天下人都知道我們領袖喜歡打獵,你當縣長,怎麼偏不知道?為什麼放縱農民耕地種田,妨礙我們領袖騎馬奔跑?你犯的罪真該死!」請李存勖下詔斬首,李存勖自己也覺得好笑,把縣長釋放。
16、朝鮮半島大封王國(首都開州〔朝鮮開城市〕)國王躬乂(參考九一九年七月),性情殘忍凶暴,海軍總司令(海軍統帥)王建發動兵變,誅殺躬乂,自立稱王,復稱高麗國王,以開州稱東京、平壤(朝鮮平壤市)稱西京。王建儉省節約,待人寬大厚道,軍民都安居樂業。
四月二十四日,閻寶逝世(享年六十歲)。
十月十九日,王承捷攜帶他所管轄的鳳(陝西省鳳縣)、興(陝西省略陽縣)、文(甘肅省文縣)、扶(四川省九寨溝縣)四州印信,以及武興戰區(總部設鳳州〔陝西省鳳縣〕)印信,迎接後唐遠征軍入城。後唐遠征軍俘虜士卒八千人,俘獲糧食四十萬斛。郭崇韜說:「消滅前蜀,一定成功!」遂即用遠征軍總指戰官(都統·李繼岌)正式公文,任命王承捷攝理後唐武興戰區(總部設鳳州〔陝西省鳳縣〕)司令官(攝節度使)。
柏楊曰:
25、十二月十四日,前前蜀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王承休、副征剿司令(招討副使)王宗汭等抵達成都,後唐魏王李繼岌責問說:「你鎮守全國最重要的軍事重鎮,手握強大的武裝部隊,為什麼不抵抗侵入國境的敵人?」王承休說:「畏懼大王的神威!」李繼岌問:「那麼,為什麼不早早投降?」王承休說:「王師並沒有進入轄區。」李繼岌又問:「你率領多少人通過羌人地區?」王承休說:「一萬二千人!」李繼岌又問:「平安回來的有多少人?」王承休說:「二千人。」李繼岌說:「那麼,你償還一萬條人命的時候到了。」把王承休、王宗汭二人跟他們的兒子,全部斬首。
從前,盧龍(總部幽州)主持總部軍政的宦官李紹宏(馬紹宏),當參謀本部執行官(中門使)時,郭崇韜當參謀本部副執行官。現在,李存勖把李紹宏調回中央,郭崇韜正雄心勃勃,不願舊長官再在自己之上,這才推薦張居翰當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而命李紹宏當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李紹宏遂深恨郭崇韜(宣徽使只限宮中,權位遠低於樞密使)。張居翰謙卑溫和,膽小怕事,不肯有一點擔當(正是一個典型的官場混混),於是帝國軍事機要,全握在郭崇韜一人之手。戰區財務管理官(支度務使)孔謙,自認為才幹能力,以及工作效率,都超過常人,應該出任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可是大家認為孔謙地位不高,出身寒微,不應該一下子就身負重責大任(孔謙原任天雄〔總部魏州〕文書員,參考九一五年六月),所以郭崇韜推薦張憲,而命孔謙當副總監,孔謙也不高興。
五月,後唐使節抵達南吳,宰相徐溫打算派艦隊北上,遙遙觀望,看哪方勝,就幫助哪一方。智囊嚴可求說:「如果後梁邀請我們登陸援救,用什麼理由拒絕?」徐溫才停止行動。
12、七月二十六日,前蜀帝王宗衍下詔,宣布將往北方邊疆巡視,命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兼首都成都特別市長(兼成都尹)、長安(長安〔陝西省西安市〕西半城)人韓昭,當文思殿大學士(根據《資治通鑒》記載,「學士」最早出現於南齊帝國,參考四八六年五月,「大學士」則始於唐王朝,參考七〇八年四月。「某殿大學士」意思是「某殿高級文學侍從官」,「某殿學士」則低一級,意為「某殿文學侍從官」,但仍難盡其妙,所以不再翻譯。明王朝取消宰相后,「大學士」成為實質宰相,又可再分為首席宰相〔華蓋殿大學士〕,次席宰相〔謹身殿大學士〕,自屬后話),位置在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承旨)之上。可是韓昭並沒有文學素養,只因精於諂媚和專門拍馬,所以深受王宗衍母子的寵愛,得以隨意出入皇宮。他向王宗衍請求公開拍賣通(四川省達川市)、渠(四川省渠縣)、巴(四川省巴中市)、集(四川省南江縣)等州州長,把出售的錢供他建築住宅,王宗衍竟也允許。有見識的人都知道前蜀帝國勢將滅亡,誰也無法拯救。
49、十一月,前蜀帝王宗衍派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歐陽彬,前往後唐報聘。歐陽彬是衡山(湖南省衡山縣東北)人,同時送後唐使節李彥稠東還。
20、五月十—日,前蜀帝(二任)王宗衍送後唐使節李嚴回國。
十月四日,凌晨,遭遇後梁部隊,一舉把後梁部隊擊敗,追到中都(山東省汶上縣),立即包圍城池。後梁守軍絲毫沒有戒備,一會功夫,突圍而出;後唐軍追擊,大破後梁軍。後梁將領王彥章率數十名騎兵逃走,後唐龍武(禁軍第三、四軍)大將軍李紹奇(夏魯奇)單槍匹馬,緊追不捨,聽出他的聲音,說:「他是王鐵槍!」(李紹奇跟王彥章,都是朱全忠的部將,二人感情親密,所以聽出他的聲音。)拔出長矛探身一刺,王彥章身受重傷,戰馬又一頭栽倒,後唐軍遂俘虜王彥章,同時也生擒總監軍官(都監)張漢傑、曹州(山東省定陶縣)州長李知節、初級將領(裨將)趙廷隱、劉嗣彬等二百餘人,殺數千人。趙廷隱是開封(河南省開封市)人。劉嗣彬是劉知俊的堂侄(劉知俊死於前蜀帝王建之手,參考九一七年十二月)。
13、十一月二日,晉國特進(文散官第二級·正二品)、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總監軍宦官(監軍使)張承業逝世(年七十七歲),李存勖的娘親曹太夫人親到他家祭悼,為他穿上喪服,如同女兒、侄女。李存勖得到報告,一連幾天,不進飲食。命河東留守長官署執行官(留守判官)何瓚,代替主持河東軍政大事。
耶律阿保機斥責王郁,戴上腳鐐手銬,押解回國,自此再不聽他的話。
閏四月二十八日,李存勖派李嗣源率他所屬的精銳騎兵五千人,自德勝(河南省濮陽市)直擊鄆州(德勝與鄆州航空距離一百二十千米),抵達楊劉(山東省東阿縣東北楊柳鄉·古黃河南岸渡口)時,已經黃昏,天色變陰,開始落雨,將士們都不想前進,高行周說:「這正是上天保佑,敵人一定沒有戒備。」夜晚,渡黃河而南(由這一段記載,可知李嗣源由德勝北城出發,或乘船,或沿古黃河北岸東進),直到鄆州城下,守城的後梁軍隊還不知道,李從珂(王從珂)首先攀城而上,格殺守城士卒,大開城門,接納後唐部隊,遂進攻內城,城裡一片混亂。
九月九日,王宗衍因逢重陽節的緣故,在宣華苑大宴左右親近官員,飲到酒酣耳熱的時候,嘉王王宗壽利用休息的機會,發言指出帝國將要陷於險境,談到痛心之處,聲淚俱下。可是韓昭、潘在迎勸解說:「嘉王(王宗壽)一喝酒就悲從中來!」大家在嬉笑聲中散席。
十二月,郭崇韜上疏任命董璋當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司令官,並解除董璋的軍職(免得李紹琛用軍法對付董璋)。李紹琛越發憤怒,說:「我身冒鋼刀利刃,翻山越嶺,平定兩川(東川、西川),董璋卻坐在那裡,享受成果。」於是晉見郭崇韜說:「東川(總部梓州)地位重要,任圜(國務院工程部長)文武全才,最好上疏推薦。」郭崇韜大怒說:「你要造反是不是?怎麼敢違犯我的命令!」李紹琛悚然退出。
十二月六日,王宗衍皇家船隊順嘉陵江而下,龍舟鳳舶,畫舸彩艇,跟兩岸的歡迎群眾,互相輝映,華麗而又壯觀;州縣竭盡能力搜刮供應,人民開始愁苦怨恨。

21、前蜀帝王宗衍(時在利州〔四川省廣元市〕)接到「三征剿」王宗勛等戰敗消息,大為驚恐,自利州以加倍的速度南下,破壞桔柏津(四川省廣元市西南昭化鎮)橋樑。派最高立法長(中書令)、兼主管六軍十二衛(判六軍諸衛事)的王宗弼(魏弘夫),率大軍駐防利州;並命王宗弼斬「三征剿」。
正月十一日,李存勖加授李繼曮中央官銜:最高立法長(中書令·使相),送他返回。

十二月十一日,王宗衍命前武德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徐延瓊當京師內外步騎兵總指揮官(內外馬步都指揮使)。徐延瓊是王宗衍娘親徐太后的家族成員,竟代替王宗弼(魏弘夫)高居舊日將領之上,大家都憤憤不平(一任帝王建遺言不準徐家兄弟帶兵,參考九一八年五月)。
17、十一月,晉王李存勖派李存審、李嗣源據守德勝,而自己率軍進攻鎮州。鎮州變軍首領張處瑾派老弟張處琪、幕僚齊儉,晉見李存勖,承認自己有罪,請求准許投降。李存勖拒絕,出動所有精銳攻城,十余天不能攻克。張處瑾派韓正時率一千余騎兵突圍而出,直奔定州(義武戰區總部所在·河北省定州市),打算向王處直求救,晉軍追到行唐(河北省行唐縣),斬韓正時。
五月六日,北都奏報說:「劉太妃逝世。」曹太后悲哀過度,一連幾天不進飲食,李存勖不離左右,百般勸解。曹太后自此生病,又打算親自前去安排劉太妃的葬禮,李存勖也竭力規勸,曹太后才停止。
三月二十二日,後唐政府命國務院工程部工程司司長(工部郎中)李途,當長安(唐王朝故都·陝西省西安市)皇家陵墓調查修護特使(按視諸陵使)。

34、後唐有人提醒李存勖說:郭崇韜自功臣擢升到宰相高位,並不太了解政府運作情形,應該物色從前唐王朝時代著名官員,作為輔佐。於是有人推薦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薛廷珪、太子少保(太子三少之三)李琪,在李克用時代曾當過唐王朝的禪讓特使(冊禮使。參考九〇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年高德劭,又能寫精彩文章,應可以擔任宰相。但郭崇韜上疏指摘薛廷珪膚淺浮華、沒有能力,李琪用心險惡、沒有胸襟。只有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趙光胤,清廉正直,在後梁還沒有滅亡之前,北方人都敬佩他有宰相器度;同時,豆盧革也推薦國務院教育部副部長(禮部侍郎)韋說對政府法規典故,十分熟悉。
5、夏季,四月十三日(原文「乙亥」,據《舊五代史·梁書·末帝紀》改),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命國務院左秘書長(尚書左丞)李琪,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李琪是李珽的老弟(李珽死於誅殺二任帝朱友珪時亂軍,參考九一三年二月),性情隨和,不拘小節,仗恃當權親信趙岩、張漢傑等的勢力,有機會就收受紅包。另一宰相蕭頃,言語不多,城府很深,謹慎小心,暗中監視李琪的行動。長期以來,發現凡是求當「攝理」(攝)官的人,只要出錢賄賂,李琪一律改為「暫任」(守)。蕭頃據實奏報,後梁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三十三歲)大怒,打算把李琪流放遠地,趙岩、張漢傑從中化解,僅只免職,轉任太子少保(太子三少之三)。
後梁·龍德二年 南楚·龍德二年 晉·天祐十九年 吳越·天寶十五年 岐·天祐十九年 南漢·乾亨六年 南吳·順義二年 契丹·神冊七年 前蜀·乾德四年 天贊元年
4、後唐帝李存勖剛強好勝,從不肯把權力交給臣屬,奠都洛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之後,聽信戲子、宦官的讒言,對從前為他浴血作戰的舊日將領,心存猜忌,日益疏遠。李嗣源因家在太原(山西省太原市)之故,希望有人看顧。
後梁王彥章率軍渡過汶水(流經鄆州城南),打算進攻鄆州。後唐守軍將領李嗣源,派義子李從珂(王從珂)率騎兵迎戰,在遞坊鎮(東平縣南)擊敗後梁軍,俘虜將士三百人,殺二百人,王彥章失利,退守中都(山東省汶上縣)。
七月十二日,後唐游擊官(游弈將)李紹興在清丘驛(德勝南城稍西)南,擊敗後梁偵察部隊。段凝認為後唐軍隊已從上游渡過黃河,大驚失色,當面責備王彥章不應該深入敵人勢力範圍。
晉國邊防巡邏部隊屢次在塞上及黃河渡口,查出張文禮密使攜帶的蠟丸絹書(把寫在絹上的密函裝在蠟丸里,以防泄露),李存勖卻把密使釋放送回,張文禮既慚愧又恐懼。張文禮對成德很多舊有將領,也深懷戒心,每每找個借口,把他們誅殺屠滅。總指揮官(都指揮使)符習率成德兵團一萬人,隨從李存勖在德勝城(河南省濮陽市)作戰,張文禮請求李存勖准許把他們調回去,而另派其他將領率軍接替,並且擢升符習的兒子符蒙到軍區司令部(都督府。在八世紀五〇年代安史之亂前,「都督」仍是重要的地方軍事建制〔當時,戰區只在邊疆設立,而且為數極少〕;大亂之後,連內地也設戰區,「都督」遂名存實亡),出任參謀官(參軍),派人攜帶金錢綢緞前來慰勞特遣兵團官兵,盡量討大家歡心。符習晉見李存勖,哭泣流淚,請留下來,李存勖說:「我跟趙王(王鎔)訂立同盟,共同討伐叛賊,情義上如同至親骨肉(王鎔稱李存勖為舅,參考九一一年七月),想不到忽然內部發生災禍,我十分悲痛,你假如不忘舊日領袖,能不能為他復讎?我願幫助你兵馬糧餉。」符習跟屬下將領三十餘人,跪下痛哭說:「王大帥交給我們每人一把劍,教我們殺敵滅寇。自從得到兵變消息,怨恨憤怒,沒有地方申訴,本來打算刎頸自殺,但想到對死者毫無益處。而今,大王念及王大帥輔佐功勞,允許替他申冤,符習不敢麻煩大王派軍,願意率領部眾,一直殺上前去,生擒兇手,以報答王家累世大恩,死而無恨。」
孔謙狂征暴斂,用來諂媚李存勖,凡李存勖下詔所免的租稅,孔謙照樣徵收。自此之後,李存勖的承諾和應許,官民完全不信,天下悲愁怨恨。
32、吳越王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國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七十四歲),派使節沈瑫,攜帶信件,前往南吳王國,就接受後唐頒發的玉冊,及封吳越國王這件事,提出簡報。南吳政府因吳越的國名跟本國的國名重疊(錢鏐轄區只限於古越王國〔浙江省北部〕,卻有古吳王國〔江蘇省南部〕的國號),拒絕接受書信,送沈瑫回去,並訓令邊防部隊,不準再傳達吳越信件,也不準吳越使節跟商旅入境。
王鎔到了老年,喜愛拜佛求仙,篤信佛道二教,一會講解佛經,一會接受符咒,廣設道教祭壇,燒煉仙丹,在西山(河北省平山縣西北房山)興建賓館,布置豪華,王鎔每次前去遊玩,登山臨水,幾個月才回來,而伴遊的文武官員及武裝部隊,經常不下一萬人,來往供應,軍人及民眾,都苦不堪言。
八月一日,李紹斌率武裝部隊五千人前往援救。還沒有到達,澤州陷落,裴約被殺,李存勖深深惋惜。
二月十一日,李存勖命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李紹斌(趙行實)當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
先前,李存勖打算封小老婆劉夫人(就是鞭打老爹的那位)當皇后,可是元配韓夫人仍在,而曹太后又一向討厭劉夫人,郭崇韜也屢次規勸,因此沒有結果(李存勖三位夫人排名,參考九一七年十月)。現在,郭崇韜這位親信朋友教他說:「你如果正式出面請封劉夫人當皇后,皇上一定大為歡喜。宮內有皇后的幫助,戲子、宦官就無法再下毒手。」郭崇韜接受這項建議。於是聯絡宰相,率領文武百官共同上疏,請劉夫人早日正位,主持正宮。
正月十七日,李存勖抵達興唐(原魏州·河北省大名縣)。
趙岩抵達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匡國(總部許州)司令官溫昭圖出城迎接,安頓到私宅,然後砍下趙岩人頭,呈獻後唐政府,沒收趙岩所攜帶的全部財產,溫昭圖恢複原名溫韜(趙岩竟然把官場拍馬當做忠貞,可看出他的智商不高)。

王宗弼派人攜帶金銀、馬匹、牛肉、醇酒,慰勞後唐遠征軍,並且用王宗衍的名義給李嚴一信,說:「你來,我就投降。」有人向李嚴警告說:「你是第一個提出討伐前蜀策略的人,前蜀統治階級,恨你深入骨髓,不要前去。」李嚴不接受,高高興興騎馬進入成都,安撫慰勞官民,告訴他們大軍就要抵達,前蜀帝王宗衍、文武百官,跟皇宮小老婆群以及宮女,都放聲痛哭。王宗衍引導李嚴晉見徐太后,把娘親及妻子,託付給李嚴。王宗弼仍打算堅守城池,李嚴命他撤除所有戒備。
46、前蜀宮廷事務北院總監(宣徽北院使)王承休,請求在全國各武裝部隊中挑選驍勇戰士一萬二千人,成立御前左右龍武步騎兵四十個軍(每軍三百人),武器鎧甲,比其他部隊都要優良,前蜀帝王宗衍遂命王承休當左右龍武軍步騎兵總指揮官(龍武軍馬步都指揮使),命初級將領(裨將)安重霸當副總指揮官;舊有的將領羞憤交集。安重霸,是雲州(山西省大同市)人,用他的狡獪、諂媚和賄賂,侍奉王承休,王承休對他十分寵愛信任。
李繼韜變賣家產,招兵買馬,亮山(河北省隆堯縣西堯山鎮)人郭威投身從軍。郭威年少氣盛,曾一怒之下殺人,被捕入獄,李繼韜愛惜他的才幹和驍勇,特把他放走。

最初,張格受到譴責(參考九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宰相聯合辦公廳(中書)小職員王魯柔,乘張格身陷危境,對他落井下石,羞辱陷害;現在,張格再當宰相,把王魯柔亂棍打死。另一宰相許寂對人說:「張格才能高強,但見識不夠深遠,誅殺一個王魯柔,其他的人誰敢保證自己安全,這是自取災禍的開始。」
十一月十七日,李存勖任命趙光胤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跟韋說同時兼二級實質宰相。趙光胤是趙光逢的老弟(趙光逢,參考九〇七年三月)。韋說是韋岫的兒子(韋岫,參考八七八年十二月);薛廷珪是薛逢的兒子(薛逢,唐王朝時任皇家圖書院長〔秘書監〕)。趙光胤性情輕浮率直,喜愛表現。韋說謹慎持重,遵守常規辦事。
七月六日,孔謙上疏辭職,李存勖認為他逃避責任,大怒,打算把他斬首。戲子景進向李存勖求情,才算救出一命。
李存勖又寫信給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國王楊溥(本年二十四歲),告訴他已經攻克鄆州,邀請出兵向後梁南北夾攻。
25、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帝(一任高祖)劉岩(本年三十六歲),率軍攻擊閩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進駐汀(福建省長汀縣)、漳(福建省漳州市)二州邊境。閩軍反攻,劉岩戰敗,逃回(之前,閩軍突襲劉岩,參考九二二年四月)。
蘇循到了魏州,一進內城(牙城),看到李存勖所住的房舍,就下跪叩頭,稱為「拜殿」;看到李存勖本人,就三跪九叩,高呼萬歲,感動得淚流滿面,自己稱「臣」。第二天,又呈獻大筆三十支,稱為「畫日筆」(唐王朝詔書草稿,都由皇帝在上面寫一「日」字才可頒發,稱「畫日」,表示親自過目)。李存勖大喜,立即命蘇循恢復他原來的官位(國務院教育部長),併當河東(總部太原府)副司令官(節度副使),張承業卻對他十分厭惡。
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溫韜(溫昭圖)到中央朝見,李存勖命他改姓名李紹沖。李紹沖攜帶無數金銀綢緞,賄賂劉夫人、權貴、大官、戲子、宦官,只十天時間,李存勖就命他回任。郭崇韜反對說:「帝國替唐王朝雪恥復讎,可是溫韜(李紹沖)卻把唐王朝皇帝的墳墓,幾乎挖遍(參考九〇八年十月),他的罪惡應該跟朱溫相等,怎麼可以讓他再主持戰區,天下忠義之士,將對我們怎麼批評?」李存勖說:「進入汴州的時候,已經對他們赦免!」仍是命他回任。
13、八月二十七日,後唐政府派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李德休等,送給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玉冊、金印,以及紅袍御衣(九二四年十月所賜)。
54、十二月五日,後唐帝李存勖命宣武戰區司令官李嗣源,率禁衛部隊三萬七千人,前去汴州到差,並轉往幽州防禦契丹。
二月一日,李存勖前往南郊祭祀天神,大赦。
夏季,四月,李存勖派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盧質攜帶用唐王朝皇帝名義發布的詔書,任命張文禮當成德候補司令官。
l3後唐澤州守將裴約,派使節從小路向李存勖緊急求救,李存勖說:「我家老哥(李嗣昭)不幸生下幾個畜生(李繼韜等),還不如裴約能知道是非忠奸!」回頭對北京真定特別市警備本部步騎兵總指揮官(北京內牙馬步軍都指揮使)李紹斌(趙行實)說:「澤州不過是個彈丸之地,我不在乎得失,你只替我把裴約救出來。」
這時候,中央有三人發號施令:一是曹太后的「誥令」,一是劉皇后的「教令」,一是李存勖的「詔令」,效力相同,都直接下達給各戰區,各戰區一律遵令行事。

35、七月二十三日,後唐政府在新州設威塞戰區(原本是警備區,參考九一七年二月)。
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七十四歲)聽到前蜀覆亡消息,心神不寧,上疏李存勖表示辭職退休,說:「我已在衡山(南嶽·湖南省衡山縣西)腳下,準備妥當告老隱居的地方,請准我呈繳印信符節,得以平安度過風燭殘年。」李存勖下詔懇切慰留。
15、九月五日,後唐帝李存勖封皇子李繼岌當魏王。
39、後唐帝李存勖,再派官員李彥稠,出使前蜀。
李存勖命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節度使)符習,在酸棗(河南省原陽縣東北延州城)以下修建土牆(遙堤),以約束黃河決水(遙堤,平地掘土築成的牆。十世紀時,酸棗在古黃河南約二十千米,後梁決黃河淹晉軍,參考九一八年二月。九二四年七月堵決口失敗,今再改用遙堤)。
李存勖跟後梁軍隊在黃河岸上僵持時,後梁左翼拱宸軍總指揮官(拱宸左廂都指揮使)陸思鐸,精於射擊,常在箭上鏤刻自己姓名,在一次對李存勖射擊時,射中馬鞍,李存勖把箭拔出收藏起來。現在,陸思鐸跟著大家一起投降,李存勖把那支箭拿給他看,陸思鐸叩頭在地,請求寬恕,李存勖慰勞勉勵,特別赦免,不久又任命他當右翼龍武軍總指揮官(龍武右廂都指揮使)。
九月二十七日,捷報傳到朝城,李存勖大喜,對郭崇韜說:「鄆州打勝一仗,足以提高我們士氣。」
40、九月七日,後唐帝李存勖在洛陽近郊打獵。當時,李存勖屢次郊遊打獵,隨從的官員及護駕騎兵,在農田奔跑馳騁,踐踏莊稼,洛陽縣長何澤躲在草叢裡,等李存勖到達,攔住馬頭規勸說:「陛下徵收捐稅田賦,十分急迫,而今,莊稼就要成熟收割,卻把他們摧毀,官員怎麼面對農民?農民又靠什麼維生?請皇上先賜我一死。」李存勖加以安慰,打發他回去。何澤是廣州(廣東省廣州市)人。
3、前蜀帝王宗衍、南吳王楊溥(本年二十二歲),屢次寫信給晉王李存勖(本年三十七歲),勸他早日登基稱帝,李存勖把信件拿給左右官員傳閱,說:「從前,王太師(前蜀一任帝王建在唐王朝官銜)也曾經寫信給我老爹(李克用),認為唐王朝已經滅亡,應該各自稱帝(參考九〇七年四月二十九日),我老爹告訴我說:『從前,皇上(唐王朝二十四任帝李曄)逃到石門(陝西省藍田縣西南。參考八九五年七月九日),我率軍誅殺奸賊,那個時候,聲威震動天下,我如果挾持皇上,盤踞關中(陝西省中部),自己撰寫「九錫禪讓詔書」(九錫,參考四年),誰能管我?只因為我們世代忠孝,為皇家立功,寧可以死,也不願做篡奪的事。你將來務必復興唐王朝,竭盡全心全力,不要效法那些傢伙!』聲音還在耳際,這種議論,我不敢聽!」忍不住哭泣流淚。
18、契丹帝(一任太祖)耶律阿保機(本年五十歲)已經應許盧文進進攻晉國,王郁又煽動說:「鎮州美女如雲,黃金綢緞堆積如山,皇上如果早點啟程,都成了你的東西,不然的話,全到李存勖口袋!」(一派漢奸口吻!)耶律阿保機同意,動員全國所有的武裝部隊南下。述律皇后勸阻說:「我們擁有西樓(契丹首都·內蒙古巴林左旗),滿山遍野羊馬的豐富財產,快樂無窮,為什麼要勞師動眾,千里出征,乘人之危,奪取一點小利?我聽說李存勖作戰,天下沒有敵手,萬一失敗,後悔已來不及!」耶律阿保機不理。
3、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帝(一任高祖)劉岩(本年三十七歲),聽到後唐帝(一任庄宗)李存勖消滅後梁消息,大為恐懼,派御花園管理官(宮苑使)何詞,到中原進貢,並觀察後唐的實力強弱(早在後梁帝國時,劉岩便已停止進貢,參考九一五年十二月)。
七月十七日,後梁帝朱友貞下詔赦免朱友能一死,降級改封房陵侯。
13、晉國(首都太原府)大將李存審等抵達河中(山西省永濟市),當天即渡黃河西上。後梁軍一向瞧不起護國(總部河中府)士卒,每次會戰,都窮追不捨。李存審於是挑選精銳戰士二百人,混合在護國部隊中,直逼劉鄩大營,劉鄩派一千名騎兵追逐,發現晉軍已到,大吃一驚,自此不敢輕易出戰,晉軍在朝邑(陝西省大荔縣東朝邑鎮)紮營。
30、後唐李嗣源大軍前鋒抵達潞州,天己黃昏,剛剛紮營,前鋒部隊初級將領張廷蘊,率部屬勇士一百餘人,翻過壕溝,在城牆上砍出梯坎,攀爬而上,城上守軍抵抗不住,張廷蘊等遂砍開城門,迎接大軍進城。等到天亮,李嗣源及李紹榮(元行欽)主力抵達,城已完全攻克,李嗣源等大不高興。
九月七日,李存勖召集各宰相舉行御前會議,討論對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採取軍事行動。威勝戰區(總部設鄧州〔河南省鄧州市〕)司令官李紹欽(段凝),對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宦官李紹宏(馬紹宏)百般諂媚,李紹宏遂推薦李紹欽是:「蓋世奇才,就是孫武、吳起,都比不上他,可以擔當大任。」郭崇韜說:「段凝(李紹欽)是亡國將領,奸詐拍馬,已到無恥之境,絕不可以信賴。」大家推薦李嗣源,郭崇韜說:「契丹人的氣焰正盛,李大帥(李嗣源)不可以離開河朔(河北平原)。魏王(李繼岌)是帝國儲君,從來沒有立過功勞,依照傳統,不妨命他當遠征軍總指戰官(都統),成就他的威望(所謂傳統,是指唐王朝時制度。但當時皇儲所領銜頭多是「元帥」或「兵馬元帥」,而且並不實際履行任務,另由副元帥或其他副手帶兵出戰。可參考六九八年九月二十一日)。」李存勖說:「娃兒年紀還小,怎麼可以獨自前去,應該替他找一個副手。」接著對郭崇韜說:「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30、後唐張全義建議李存勖遷都洛陽(洛京河南府所在縣),李存勖接受。
總指戰官(都統)設置中軍,命貼身宦官(供奉官)李從襲當中軍步騎兵總指揮高級監軍宦官(中軍馬步都指揮監押)、高級宦官(高品)李廷安、呂知柔,當魏王府禮賓宦官(通謁)。
三月,李存勖召喚安義(總部潞州)監軍宦官張居翰、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任圜,同來魏州(特遣政府所在地·河北省大名縣)。魏琢、申蒙警告李繼韜說:「大王緊急傳見二人,情勢危險可知。」李繼韜的老弟李繼遠也勸老哥投靠後梁。李繼韜遂派李繼遠前往大樑(開封府所在城),獻出潞州(山西省長治市),請求作為後梁的臣屬。後梁帝(三任)朱友貞大喜過望,把安義戰區改名為匡義戰區,命李繼韜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匡義戰區司令官。李繼韜把兩個兒子送到後梁,充當人質。
豆盧革、盧程,都是輕薄膚淺、平痛無能之輩,李存勖只因他們是歷代當官的世家子弟、河東總部的舊日幕僚,所以擢用(此時那個叩頭「拜殿」,呈獻「畫日筆」的蘇循〔參考九二一年七月〕已死,而唐王朝舊日高官,幾全都喪亡,豆盧革、盧程不過充數)。
35、後唐全國物資調節副總監(租庸副使)孔謙,畏懼總監(租庸使)張憲執法公正,打算掌握全權,於是告訴郭崇韜說:「東京(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是帝國重鎮,需要高級官員鎮守,非張憲不行。」郭崇韜立刻奏請任命張憲當東京副留守長官,代理留守長官事務。
19、後唐帝李存勖命皇子李繼岌,接替張全義(張宗奭)主管六軍十二衛(判六軍諸衛事)。
十一月二十五日,李繼岌抵達漢州,王宗弼前來晉見。
11、後梁王彥章痛恨趙張等五人幫擾亂國政,被任命當征剿司令(招討使)后,對他的親信說:「等我凱旋班師,當誅殺所有姦邪,向全國人民贖罪。」趙張五人幫聽到耳朵里,暗中互相警告說:「我們寧可死在沙陀(李存勖所屬部落)刀下,也不要落到王彥章手裡。」同心合力陷害王彥章。段凝一向嫉妒王彥章的軍事才能,又諂媚依附趙岩、張漢傑,在軍中跟王彥章動不動就起衝突,千方百計破壞阻撓,唯恐王彥章成功,偵查王彥章言行,暗中奏報後梁帝朱友貞。每次捷報傳來,趙岩、張漢傑就把功勞全部歸給段凝,因此王彥章始終不能成功。王彥章退守楊村后,朱友貞聽信趙岩、張漢傑的讒言,而朱友貞也恐怕王彥章萬一成功,難以控制,於是把他調回大樑(《新五代史》:王彥章入宮晉見朱友貞,用笏版在地上劃出戰場形勢,陳述勝敗之道。趙岩等命有關官員彈劾王彥章傲慢無禮,命他返回己宅),派他率軍會合董璋,進攻澤州(山西省晉城市。參考本年二月)。
六月十一日,才第一次落雨。
九月十日,晉軍史建瑭被流箭射中,陣亡(本年四十六歲)。
李紹琛前進到綿州(四川省綿陽市),倉庫跟民舍都被前蜀軍隊焚燒,前蜀軍又摧毀綿江浮橋(綿江,今綿遠河,流經古綿竹〔四川省德陽市北黃許鎮〕城東),綿江既深且急,沒有船敢橫渡,李紹琛對李嚴說:「我們一支孤軍,深入敵人心臟,必須速戰速決,乘他們心驚膽戰的時候,只要一百個騎兵衝過鹿頭關(四川省德陽市北黃許鎮),他們忙著投降都來不及。我們如果坐在這裏等修好浮橋,大軍一定要逗留幾天。就可能有人教導王宗衍把附近的關卡全部封鎖,挫敗我們的攻勢,萬一拖延十天半月,誰勝誰敗,就很難預料!」乃跟李嚴上馬,鳧水渡江,隨後浮到南岸的騎兵只有一千多人,淹死綿江的也有一千多人,李紹琛遂佔領鹿頭關。
九月,王宗衍抵達安遠城(陝西省漢中市西)。
先前,徐溫派親信翟虔當宮門(閣門)、宮城、武器(武備)等管理官(使),命他偵察楊溥行動,翟虔防範控制,做得十分嚴密(鼓動鍾泰章殺張顥〔參考九〇八年五月〕,關閉內城攻擊朱瑾〔參考九一八年六月〕,都是翟虔)。現在,楊溥在徐溫面前,故意把「雨」念成「水」,徐溫請問什麼緣故,楊溥說:「翟虔的老爹名翟雨,長久以來,我都避諱,不敢冒犯。」乘勢向徐溫請求:「你的忠誠,我所深知,然而翟虔凶暴無禮,我和家人所提的要求,他很多都不准許。」徐溫叩頭請求恕罪,請求把翟虔斬首。楊溥說:「斬首太重了,調往遠一點的地方就可以了。」於是把翟虔流放撫州(江西省臨川市)。
護國隸屬後梁的時日已久(王珂投降朱全忠,參考九〇一年二月,已二十年),突然投降晉國,將士們都三心二意。這時候,各路兵馬雲集,糧秣的價格急劇上漲,人心不安,朱友謙的兒子們遊說老爹,要他再回歸後梁,讓晉軍撤退。朱友謙說:「上次,晉王(李存勖)親自率軍前來解救我們的危難,以致晚上還挑燈夜戰(參考九一二年十月),而今,晉軍正跟後梁在黃河兩岸對抗,可是他們仍分出兵力和糧草,日夜行軍前來相救,怎麼可以做出負心的事。」
2、南吳王國(首都揚州〔江蘇省揚州市〕)武寧戰區(總部設廬州〔安徽省合肥市〕)司令官(節度使)張崇,再次進攻後梁(首都開封府)安州(湖北省安陸市),不能攻克,回軍。
正月十七日,李存勖率軍進逼望都,契丹兵團迎戰,李存勖率一千名親軍騎兵領先攻擊,跟奚部落(灤河上游)酋長禿餒所率五千騎兵遭遇,立刻陷入重圍,李存勖奮勇衝刺,再三再四殺出殺進,自中午苦戰到下午四時左右,仍不能突圍。李嗣昭接到報告,率騎兵三百人從側面發動攻擊,奚部落軍退走,李存勖才得以脫險。晉軍乘勝發動全面攻擊,契丹軍大敗,晉軍一直向北追到易州(河北省易縣)。正巧,下了將近十天大雪,平地積雪厚達數尺,大地白茫茫一片,契丹兵團人沒有糧食、馬沒有草料,沿途一個接連一個死亡(契丹人作戰時從不攜帶糧食,參考九一七年三月)。耶律阿保機舉手指天,對盧文進說:「天不教我到這裏。」下令北返。李存勖在後緊緊尾隨不放,契丹兵團前進,晉軍也前進,契丹兵團住宿,晉軍也住宿,李存勖沿途觀察契丹遺留下的營帳,發現鋪在地上的稻草,圓的圓、方的方,整整齊齊,好像編織好放
read.99csw.com在那裡,大軍雖然退走,稻草卻沒有一根雜亂,不禁嘆息說:「蠻虜軍紀,竟能嚴厲到這種地步,我們趕不上!」李存勖抵達幽州(北京市),派騎兵二百人追蹤,吩咐說:「蠻虜一出邊境,你們就回來!」騎兵仗恃自己驍勇善戰,出境追擊,全被契丹俘虜,只有二人從其他道路逃回。十一月八日,王宗衍登文明殿,哭泣流淚,灑滿衣襟,跟文武百官面面相對,竟沒有人說一句拯救國家危機的話。
27、後唐宣義(總部滑州)候補司令官(留後)李紹欽(段凝),通過戲子景進(景,姓)的關係,把大量金銀珍寶獻給皇宮,於是,李存勖命李紹欽(段凝)當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司令官。
十月二十六日,前蜀成州(甘肅省成縣)州長王承朴放棄城池逃走。後唐李紹琛等跟前蜀「三征剿」(王宗勛、王宗儼、王宗昱)在三泉(陝西省寧強縣西北陽平關)會戰,把「三征剿」擊敗,殺五千人,剩下的殘兵敗將狼狽逃走。後唐遠征軍在三泉俘獲糧食十五萬斛,軍糧綽綽有餘。
36、十一月十九日,後唐帝李存勖加授張全義暫任國務院總理(守尚書令·使相)、高季興(高季昌)暫任最高立法長(守中書令·使相)。
八月九日,王宗衍又任命常備騎兵基地司令(長直馬軍使)林思鍔,當昭武戰區(總部設利州〔四川省廣元市〕)司令官,駐守利州,加強戒備,嚴防後唐。
後梁·貞明七年 前蜀·乾德三年 龍德元年 南楚·龍德元年 晉·天祐十八年 吳越·天寶十四年 岐·天祐十八年 南漢·乾亨五年 南吳·武義三年 契丹·神冊六年 順義元年
中國許多知識分子之所以惜官如命,原因在此,悲哀也在此。因為他除了當官,其他什麼事都不會,為了活命和活命后的榮華富貴,任何侮辱都必須逆來順受,沒有了官,不但沒有了榮華富貴,甚至也沒有了命,這種卑屈是一種破壞正常社會生態的病毒,暴君惡棍從其中得到充分營養,千百年來,當官的人格,遂一瀉千里,受不到尊重。
柏楊曰:
57、十二月十八日,後唐北京(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奏報說:「契丹攻擊嵐州(山西省嵐縣)。」
42、故後梁匡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李繼韜聽到李存勖消滅後梁消息,憂愁恐懼(李繼韜降後梁,參考本年三月),不知道怎麼才好,打算向北逃亡,投奔北方的契丹(首都西樓城)。而就在這時候,李存勖下詔徵召他前往中央。在李繼韜動身前往時,他的老弟李繼遠說:「老哥是一個叛徒,什麼地方能夠容你?去跟不去,結局完全相同,不如挖深壕溝,增高城牆,坐吃多少年來積蓄的糧食,還可以拖延歲月。去中央的話,立刻就死。」但有人對李繼韜說:「你父親(李嗣昭)為國立過大功。皇上(李存勖)是你的叔父,前往中央,保管平安(李嗣昭是李克用老弟李克柔的義子,所以跟李存勖以兄弟相稱)。」李繼韜的娘親楊女士,對聚積錢財,十分精明,家產超過百萬,遂母子同行,攜帶白銀四十萬兩,其他珠寶跟這個數目相等,大行賄賂。於是戲子、宦官爭著為他辯護,強調說:「李繼韜當初並沒有惡意(李繼韜奪潞州事,參考九二二年四月),只是受奸人的誘惑。他老爹李嗣昭,不但出身皇族,而且是一代賢能,不可以不給他留下後裔。」楊女士更進宮晉見李存勖,哭泣懇求饒她兒子一命,一再提及李嗣昭在世時所享受的寵愛。楊女士也哀求魏國夫人劉女士,劉女士也為李繼韜求情。所以,等李繼韜抵達中央,法官剛要裁定時,李存勖下令釋放。李繼韜在京師(首都河南府)停留一個月有餘,屢次追隨李存勖到郊外打獵,所受的寵愛,跟從前一樣。可是皇弟、遙兼二級宰相、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李存渥,卻不能忍受,常對李繼韜呵責辱罵(李繼韜兄弟要殺李存渥,參考九二二年四月),李繼韜內心不安,再大量賄賂李存勖左右,請求返回戰區,這次李存勖沒有答應。李繼韜遂暗中派人送信給李繼遠,要他發動假兵變——命士卒放火,希望李存勖派自己回去安撫;事情泄露。
十一月十八日,李存勖命豆盧革主管全國物資調節總監職務(判租庸),又兼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兼諸道鹽鐵轉運使);孔謙大失所望。
張崇在廬州(安徽省合肥市),貪污凶暴,違法亂紀;廬江(安徽省廬江縣)縣民控告縣長接受賄賂。三級實質宰相(參政事)徐知誥(李知誥)派主任監察官(侍御史知雜事)楊廷式,前往審判,打算乘機威脅張崇。楊廷式說:「主任監察官親往查案,表示十分慎重,不可以雷聲大、雨點小。」徐知誥說:「你預備怎麼辦?」楊廷式說:「把張崇加上腳鐐手銬,押進監獄;派人前往昇州(徐溫根據地·江蘇省南京市),根據犯人口供,詰問總指戰官(徐溫任各戰區道總指戰官)。」徐知誥說:「不過審判一個縣長罷了,何至這麼天翻地覆!」楊廷式說:「縣長不過一個小官,張崇強迫他榨取人民血汗,轉呈給總指戰官(徐溫)而已,怎麼可以捨棄大的,而專揀小的?」徐知誥道歉說:「我早就知道,小事不必麻煩你。」但也因此對楊廷式更加尊敬。楊廷式,是泉州(福建省泉州市)人(這位縣長的貪污案到底辦了沒有,史書說不清楚。似乎只在介紹楊廷式那段話,史實反而全不重要)。
郭崇韜位兼將相,又兼戰區統帥(郭崇韜此時任: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最高監督長〔侍中〕、成德戰區〔總部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認為治理國家是自己的責任;權力之大,幾乎可以上比皇帝(李存勖),所以賓客車馬,日夜擠滿門庭。郭崇韜性情剛烈急躁,遇到刺|激,立刻爆發。李存勖親信寵愛的戲子、宦官,有不合理的請求時,郭崇韜往往強行壓制,戲子、宦官都對他痛恨,日夜不停地在李存勖面前說他的壞話,郭崇韜非常氣憤,但是卻也無可奈何。宰相豆盧革、韋說曾經在一個普通場合問他說:「唐王朝汾陽王郭子儀,本是太原人,後來遷到華陰(陝西省華陰市。《資治通鑒》的記載則是鄭縣〔陝西省華縣〕人,參考七四九年三月),你家住雁門(代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代縣),莫非是他的後裔?」郭崇韜便回答說:「自從天下大亂,家譜失散,只不過聽我老爹說,他距汾陽王(郭子儀)共有四世。」豆盧革說:「那麼,郭子儀應是你的堂祖!」郭崇韜從此以高門第貴族世家自居,喜愛批評別人的出身,大量引用徒有虛名、卻毫無才幹之輩,對帝國的功臣,以及元勛故舊,反而鄙視唾棄,遇到謀求官職的人,郭崇韜說:「我深知你的能力,可是你出身寒門,所以不敢任用,唯恐被名流譏笑!」於是,寵臣親信在內怨恨,功臣故人在外怨恨。郭崇韜也察覺到危險,屢次請把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職位讓給李紹宏,李存勖不準。郭崇韜又建議把帝國參謀總部主管的事,分一部分給宮內宦官各單位,以減輕自己的責任,可是宦官對他的攻擊陷害,仍不停止。郭崇韜煩惱苦悶,跟他的親信朋友討論要辭去中央職務,前往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到差,用來躲避戲子、宦官的陷害,那朋友說:「千萬不行,蛟龍一旦離開大海,螞蟻都能致它于死。」
56、最初,九世紀七〇到九〇年代,唐王朝二十一任帝李儼,及二十二任帝李曄在位期間,宦官雖然手握大權,但還沒有人出任戰區司令官。前蜀安重霸慫恿宦官王承休謀取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職位。王承休告訴前蜀帝王宗衍說:「秦州出產美女,請派我去那裡替陛下挑選,送進皇宮。」王宗衍允許。
十二月二十八日,高季興抵達江陵,握住梁震的手說:「不聽你的話,幾乎逃不出虎口。」又對將領及參謀人員說:「新帝國經過百戰,才取到河南(黃河以南),可是李存勖卻居然對勞苦功高的將領們,舉一個手勢說:『我用十個手指取得天下!』沾沾自喜成這種模樣,其他人的力量豈不一文不值,誰不離心?他又沉溺在打獵和美女群里,如何能夠長久?我不再擔心。」乃加強城池防禦工程,貯存糧食,招收故後梁官兵,嚴密戒備。
宰相豆盧革遠在興唐,李存勖命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郭崇韜,暫時主持宰相聯合辦公廳事務(權行中書事)。
最初,李存勖派宣武(總部汴州)李嗣源(邈佶烈)北上抵禦契丹(參考九二四年十二月五日),經過興唐(河北省大名縣)時,東京(興唐府)軍械庫存有供應皇家御用的精緻鎧甲,李嗣源用正式公函要求副留守長官張憲,提領五百套,張憲因軍事行動已經開始,來不及奏報,就先行直接撥付。李存勖大發雷霆,說:「張憲沒有接到我的命令,竟擅自把我的鎧甲交給李嗣源,是什麼居心?」罰張憲一個月的薪俸,命他自己到李嗣源大營,把鎧甲取回。
9、七月十三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最高監督長(侍中)、魏王王宗侃(田師侃)逝世。
十月九日,凌晨,後唐前鋒軍李嗣源抵達大樑,進攻封丘門(大樑北門有二:西為封丘門、東為酸棗門),後梁首都開封特別市長(開封尹)王瓚出城投降。李嗣源進城,安撫軍民。當天(十月九日),李存勖從梁門(大樑西城最北門)進入,後梁文武百官在馬前迎接,跪下叩頭,請求恕罪,李存勖安撫慰勞,命他們各回自己工作崗位。李嗣源在馬前迎接祝賀,李存勖高興得無法克制,拉住李嗣源的衣服,用頭碰它,說:「我能奪得天下,是你們父子的功勞,當跟你們父子分享(父子,指李嗣源及義子李從珂)!」李存勖下令搜捕朱友貞,一會功夫,有人攜帶朱友貞的人頭呈獻。
5、契丹帝國的入侵軍隊,出塞返國。後唐政府命李嗣源(邈佶烈)班師;派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李紹欽(段凝)、澤州(山西省晉城市)州長董璋,駐防瓦橋(河北省雄縣)。
13、三月一日,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二任)王宗衍(本年二十六歲),在皇宮怡神亭設筵宴請親近的臣屬,喝到半醉時候,王宗衍以及僚屬、宮女,都脫下帽子,露出頭髮小辮,亳無顧忌地喧嘩吵鬧。詔書撰寫官(知制誥)京兆(陝西省西安市)人李龜禎規勸說:「君臣都沉迷在醇酒美女之中,一點也不憂慮帝國前途,我恐怕會引起北方敵人(後唐)計算我們的陰謀。」王宗衍聽不進去。
11、晉國衛州(河南省衛輝市)州長李存儒,本姓楊,名婆兒,因為演戲出色而受李存勖寵愛,身體健壯,雙臂有相當大的力氣,李存勖教他改換姓名,用作州長。李存儒(楊婆兒)專門貪贓斂財,城防軍士卒,只要每月繳一定的獻金,就可以回家。
6、夏季,四月一日,日食。
十二月三日,王宗衍抵達利州(四川省廣元市),閬州(四川省閬中市)民兵司令(團練使)林思諤前來朝見,請王宗衍駕臨閬州,王宗衍同意。
7、後梁帝(三任)朱友貞召見王彥章,問他擊破敵人的日期,王彥章回答說:「三天!」朱友貞左右侍從忍不住笑出聲音(聽慣壞消息的耳朵,有不相信好消息的權利)。王彥章告辭后,第二天,飛騎奔到滑州(河南省滑縣。開封府至滑州,航空距離八十五千米)。

正月十五日,李存勖命王正言當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王正言昏庸懦弱,孔謙就是為了他昏庸懦弱,容易控制擺布,才竭力推薦。
李存勖因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王都(劉雲郎),將要到中央朝見,打算在興唐興建一個球場歡迎。張憲說:「本來想把行宮大門廣場闢作球場,可是前年(九二三年)陛下在那裡登基稱帝(參考前年四月二十五日),高台不可以損毀。我建議在行宮西面空地,另行修建。」幾天之後,還沒有完成,李存勖下令拆除登基高台,張憲對郭崇韜說:「這座高台,是領袖(李存勖)敬拜上天,開始接受天命的聖壇,怎麼能夠拆除?」郭崇韜在一個和諧的氣氛中轉告李存勖,李存勖立刻派左、右糾察官(兩虞候)率軍動手摧毀。張憲私下告訴郭崇韜說:「忘記神靈降恩,背棄基礎根本,沒有一種惡兆比這個更可怕。」
閏十二月十二日,後唐彰武(總部延州)、保大(總部鄜州)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高萬興逝世,李存勖命他兒子、保大候補司令官高允韜當彰武候補司令官。
郭崇韜一向敵視宦官,曾經秘密對魏王李繼岌說:「大王有一天登基稱帝,連閹割過的馬都不可以騎,何況是宦官,最好把他們統統除去,專用普通人。」總指戰官司令部禮賓官(都統通謁)呂知柔暗中偷聽,因此宦官對郭崇韜恨入骨髓(宦官痛恨郭崇韜,早不可解,郭崇韜跟陷於宦官包圍中的年輕皇子李繼岌,並不親密,豈能說出這種肺腑之言?呂知柔只是捏造一個無法求證的事實,刺|激其他宦官蠢血沸騰)。
18、前蜀(首都成都府)皇帝(二任)王宗衍(本年二十五歲),命文思殿大學士韓昭、皇城管理總監(內皇城使)宦官潘在迎、武勇軍基地司令(武勇軍使)顧在珣,當他的玩伴,專門陪著遊戲飲酒,跟宮女混雜亂坐,擠在一起,有時互相唱和淫歌艷曲,有時互相嬉笑嘲弄,打情罵俏,粗野下流,荒淫放蕩,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王宗衍樂此不疲。顧在珣,是顧彥朗的兒子(顧彥朗,曾任東川〔總部梓州〕司令官,參考八八七年正月)。
十一月九日,後唐遠征軍前鋒李紹琛抵達利州,修復桔柏浮橋(桔柏津·四川省廣元市西南昭化鎮)。前蜀昭武戰區(總部設利州〔四川省廣元市〕)司令官林思諤,早就逃奔閬州(四川省閬中市),現在派使節迎降。
五月十七日,後唐帝李存勖命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李紹斌(趙行實),充任東北方面軍征剿司令(東北面行營招討使),率大軍渡河(不知道什麼河)北上。契丹軍隊在幽州東南城門外紮營築陣,騎兵滿山遍野,後唐軍隊的糧食供應,很多被他們掠奪。
十二月十日,郭崇韜報告李繼岌批准后,立刻逮捕王宗弼及王宗勛、王宗渥,宣布他們不忠罪狀,全族屠滅,家產沒收,前蜀官員爭著割吃王宗弼的肉。
當初,李存勖進入魏州(興唐府前身·河北省大名縣),接收後梁銀槍效節特別營(銀槍效節都)將近八千人,當做自己的親軍(參考九一五年五月),他們剽悍好鬥,所向無敵,黃河兩岸之戰,全靠他們衝鋒陷陣,建立奇功。李存勖承諾消滅後梁之日,大加賞賜。不久,河南(黃河以南)平定,李存勖雖然不止一次地賞賜,但士卒們仗恃立過大功,驕傲任性,貪得無厭,願望不能獲得滿足,遂轉化成為怨恨憤怒。本年,中原發生最大飢荒,農人紛紛流失逃亡,應繳的稅捐田租,無法全部徵收,加上連綿大雨,落個不停,道路泥濘,寸步難行,無論船運車運,都十分困難,東都倉庫全部空空蕩蕩,無法供應軍需。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孔謙,每天都到上東門(河南府城東),眺望各州的糧船,船一到立刻開艙發放,可是仍然不夠。官兵沒有食物,有的甚至把妻子押給別人,把兒女賣掉;年紀大的軍人眷屬,幾十幾百的,成群結隊,涌到郊外挖掘野草蔬菜,往往就餓死在那裡。部隊中傳播各種流言,到處都是怨恨悲嘆。可是李存勖打獵出遊,卻不停息。
長和帝國(首都大理城〔雲南省大理市〕)皇帝鄭旻,派國防軍元帥(布變)鄭昭淳,向南漢請求締結姻親,劉岩把增城公主(劉岩老哥劉隱的女兒)嫁給他。長和,就是唐王朝時代的南詔(八八三年七月時,仍稱鶴拓帝國、大封人帝國,九一四年十一月,已改稱長和帝國)。
八月七日,李存勖任命符習當成德候補司令官(留後),又命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鄆州屬後梁〔首都開封府〕)閻寶、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州長史建瑭,率軍協助,經邢(河北省邢台市)、洺(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二州,向北挺進。張文禮原先腹部生瘡,卧床治療。
17、冬季,十月,後唐陣地督戰官(排陣斬砍使)李紹琛(康延孝)跟李嚴,率驍勇騎兵三千人、步兵一萬人當先鋒。征剿司令部執行官(招討判官)陳乂,走到寶雞(陝西省寶雞市),聲稱有病,請求留下來療養。參与軍事機要的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李愚大聲斥責說:「陳乂看到有利可圖就往前擠,看到危險就畏縮。大軍就要進入敵國,人心容易動搖,應該斬首示眾,殺一儆百!」從此官兵沒有人敢畏縮觀望。陳乂是薊州(天津市薊縣)人(陳乂是否被殺,沒有說清楚。處處都是這種敘述方法)。
21、後唐帝李存勖派禮賓官(客省使)李嚴,出使前蜀(首都成都府)。李嚴極力誇耀李存勖的強大軍事力量和對人民的恩德,以及統一全國的意願。並且指出:朱全忠(朱溫)殺君篡國時,各地方首長從沒有人出兵勤王(朱全忠篡奪唐王朝後,當時的蜀王王建計劃自己稱帝,也勸晉王李克用〔李存勖老爹〕稱帝,遭李克用拒絕。參考九〇七年四月二十九日)。前蜀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王宗儔認為李嚴語帶諷刺,請前蜀帝(二任)王宗衍斬李嚴,王宗衍不接受。宮廷事務北院總監(宣徽北院使)宦官宋光葆上疏說:「李存勖有欺凌我國的野心,我們應該遴選將領,加強士卒軍事訓練,沿邊駐軍,加強防禦,積蓄糧食草料,整修戰艦,嚴陣以待。」王宗衍乃命宋光葆當梓州(四川省三台縣)行政長官(觀察使),兼武德戰區(總部設梓州)候補司令官(節度留後)。
十一月十七日,王宗弼自稱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暫任候補作戰司令官(權西川兵馬留後)。

曹太后自從跟劉太妃分別(參考九二四年正月),一直悶悶不樂,雖然賞心悅目的娛樂節目和稀世珍寶充滿眼前,卻從沒有開顏歡笑。劉太妃自從曹太後走后,也心情積鬱,卧病在床。曹太后得到消息,派宦官御醫前往太原探望,道路上前後相連,聽說病情稍重,就吃不下飯,曾對李存勖說:「我跟太妃之間,恩情如同姐妹,打算回去親自看護。」李存勖因天氣已熱,道路又遠,苦苦勸阻,曹太后才打消此意,改派皇弟李存渥等前去太原侍奉。

六月二日,李存勖抵達楊劉,後梁軍隊挖掘重重壕溝,修建層層碉堡,封鎖嚴密,插翅難飛,李存勖憂慮,詢問郭崇韜的意見,郭崇韜回答說:「王彥章控制渡口,自認為坐在那裡,就可以收回鄆州。我們大軍如果不能南下,則東平(鄆州州政府所在縣)一定失守。我建議在博州(山東省聊城市)黃河東岸(古黃河經楊劉即向北流,到德州再東流,所以博州黃河有東岸),興築城壘,控制渡口,既可以接應鄆州,又可以分散敵人的兵力。但是只怕王彥章得到情報,向築城部隊發動攻擊,城就無法完成。希望陛下招募敢死戰士,每天向後梁挑戰牽制,吸引他們注意,假如王彥章十天不來,城就築成。」這時,李嗣源鎮守鄆州,跟黃河北岸後唐大營,信息不通,人心逐漸疏離,朝不保夕。而就在這時候,後梁右翼先鋒指揮官(右先鋒指揮使)康延孝,秘密向李嗣源請求投降。康延孝是太原胡人,因為犯罪,逃奔後梁,隸屬段凝部下。於是,李嗣源派大營管理官(押牙)臨漳(河北省臨漳縣南)人范延光,把康延孝的蠟丸密件,送呈李存勖,范延光乘機報告李存勖說:「楊劉城壘十分堅固,後梁軍隊絕不可能把它攻陷。最好是在馬家口(即博州黃河東岸渡口)興築城壘,打通鄆州(山東省東平縣)道路。」李存勖同意。派郭崇韜率一萬人,于夜晚出發,加倍速度行軍,直向博州(山東省聊城市)前進,在馬家口渡過黃河,日夜不停築城。李存勖在楊劉,跟後梁軍日夜苦戰。郭崇韜築成新城,只用六天,王彥章得到消息,親率數萬人殺奔前來。
17、自唐王朝末年,天下大亂,官宦世家,凋零破落,有的過於窮困,往往把任官令(告身)賣給親屬,輩分遂陷於混亂,發生叔父向侄兒下跪叩頭、舅父向甥兒下跪叩頭等奇怪現象,等候任命的官員中,冒名頂替的更多。郭崇韜打算革除這項弊端,命主管銓敘的單位(國務院文官部〔吏部〕、國防部〔兵部〕)嚴加考核,當時參加李存勖南郊祭祀天神大典的官員多達一千兩百人,而審核通過,獲得任官資格留任的,才數十人,任官令被註銷的有十分之九(告身,參考六六九年十二月),這些候補官員,有的絕望地在道路上悲哭哀號,有的則躺在旅店裡活活餓死。
45、後唐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奏報說:「契丹入侵。」
8、六月二十七日,前蜀政府(首都成都府)命司徒(三公之二)兼副監督長(兼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周庠,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充任永平戰區(總部設雅州〔四川省雅安市〕)司令官。
九二〇年(庚辰)
*薛居正曰:
12、八月二十三日,後唐帝李存勖亂棍打死河南縣長羅貫。
後唐李紹琛等繼續南下,經過長舉(甘肅省徽縣東南),興州(陝西省略陽縣)守軍總指揮官(都指揮使)程奉璉,率直屬部隊五百人,向李紹琛投降,並願先行修補橋樑、棧道,迎接後唐主力,從此後唐遠征軍不再感到山路崎嶇險阻。
五月十八日,王彥章舉辦盛大宴會,暗中派人在楊村(河南省濮陽市西九千米古黃河渡口)集結艦艇。夜晚,命武裝戰士六百人,手拿巨斧,連同鐵匠,帶著煽風的皮鼓和石炭,登上艦艇,黃河滔滔,順流而下(楊村距德勝,水程九千米),宴會還沒有散,王彥章離座,假裝去洗手間,卻率精銳部隊數千人,沿著黃河南岸,直擊德勝南城(河南省濮陽市南)。天微降小雨,後唐(首都興唐府)守將朱守殷沒有戒備,後梁艦艇突擊隊把河上的鐵鏈燒斷,用巨斧砍壞浮橋,誓死鏖戰,王彥章率軍猛烈攻擊德勝南城。浮橋從中間塌陷,德勝南城遂被攻克,殺數千人。此時距王彥章接受任命那天,恰恰三日。身在北城的守將朱守殷急派小船載軍隊渡河增援,已來不及。王彥章接著進攻潘張、麻家口、景店(都是後唐在古黃河南岸建立的營寨),全都攻克,聲勢大振。
四月二十八日,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趙光胤逝世。
十二月二十二日,李存勖住潭泊(洛陽市南)。
六月十八日,楊溥(本年二十一歲)登上南吳國王寶座,尊娘親王女士稱太妃。
晉國(首都太原府)代州(山西省代縣)州長李嗣肱,率軍收復媯(河北省懷來縣)、儒(北京市延慶縣)、武(河北省宣化縣)等州。李存勖命李嗣肱當山北(燕山以北)民兵總司令官(都團練使。司令部設新州〔河北省涿鹿縣〕)。
十一月二十六日,蔚州(河北省蔚縣)奏報說:「契丹入侵。」
六月十五日,王彥章對馬家口新城猛攻,並連接十余艘巨艦,橫放黃河中流,斷絕援軍道路。當時,馬家口新城只完成初期工程,高度不夠,泥土沙石也不太牢固,還沒有城樓牆垛,缺少防禦力量。郭崇韜慰勞鼓勵,身先士卒,四面八方抵抗,急派使節從小路向李存勖請求緊急支援。李存勖自楊劉率大軍增援,在馬家口新城黃河西岸布陣,城裡守軍看見,士氣大增,在城上對圍城的後梁軍隊呼叫鼓噪,大聲辱罵。王彥章命割斷繩纜,撤回封鎖巨艦。李存勖船隊向東岸進發,王彥章解除包圍,退守鄒家口(沿黃河東岸另一渡口)。鄆州的對外交通才恢復聯結。

九月十日,李存勖命魏王李繼岌當西川地區(四川省)遠征軍總指戰官(西川四面行營都統)、郭崇韜當東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及軍政總監(東北面行營都招討制置等使),軍事行動,全交給郭崇韜負責。李存勖又命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高季興(高季昌)當東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東南面行營都招討使)、鳳翔戰區(總部設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司令官李繼曮當總後勤司令等官(都供軍轉運應接等使)、匡國戰區(總部設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司令官李令德(李繼麟〔朱友謙〕的兒子)當遠征軍副征剿司令(行營副招討使)、保義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司令官李紹琛(康延孝)當蕃漢步騎兵總督戰官暨步騎兵總指揮官(蕃漢馬步軍都排陣斬欲使兼馬步軍都指揮使)、西京(京兆府·陝西省西安市)留守長官張筠當西川境內安撫增援司令(西川管內安撫應接使)、鎮國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司令官毛璋當左翼步騎兵總糾察官(左廂馬步都虞候)、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董璋當右翼步騎兵總糾察官(右廂馬步都虞候)、禮賓官(客省使)李嚴當西川地區招撫特使(西川管內招撫使);率主力六萬人,向前蜀(首都成都府)進發。李存勖特別命高季興(高季昌)率自己直屬軍隊沿長江西上,奪取夔(重慶市奉節縣)、忠(重慶市忠縣)、萬(重慶市萬州區)三州,併入自己轄區(高季興〔高季昌〕一直想奪回三州,參考九一四年正月)。
十一月二十二日,李繼岌抵達德陽(四川省德陽市),王宗弼派使節攜帶報告前往呈遞,聲稱:「已把前蜀帝王宗衍遷移到西院(此時不便稱「西宮」),安撫全城居民,等候王師。」又派他的兒子王承班把王宗衍的小老婆、宮女,以及各種珍寶,分別呈獻李繼岌跟郭崇韜,要求任命自己當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司令官。李繼岌說:「這些都是我家的東西,還用得著你送!」留下東西,打發王承班回去。
獨裁者的悲哀是,他終於發現:砍殺了一輩子,敵人仍潛伏在身邊肘下,寶座仍沒有想象中那麼穩固,於是芸芸眾生,他只敢信任兩種人:一是自己可以絕對掌握的特務,一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最好不過的,當然是兒子兼特務,或特務兼兒子。
60、本年,前蜀帝王宗衍下令;普王王宗仁改封衛王、雅王王宗輅改封豳王、褒王王宗紀改封趙王、榮王王宗智改封韓王、興王王宗澤改封宋王、彭王王宗鼎改封魯王、忠王王宗平改封薛王、資王王宗特改封莒王。王宗輅、王宗智、王宗平,都解除軍權(前蜀親王都兼基地司令〔軍使〕,參考九一八年八月)。
12、後唐(首都興唐府)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盧程,因私人事情,請託首都興唐特別市政府官員,官員無法滿足盧程的要求,盧程大怒,鞭打該官員的脊背;宮廷膳食部長(光祿卿)兼首都興唐特別市副市長(兼興唐少尹)任團,是任圜的老弟(任園,參考九二二年四月),也是李存勖堂姐的女婿,拜訪盧程理論,盧程詬罵道:「你算是哪條毛蟲?打算靠老婆的後台壓我呀!」任團只好奏報李存勖,李存勖大怒說:「我瞎了眼用你這個蠢蛋當宰相,竟敢侮辱我的部長。」打算命盧程自殺,另一宰相盧質竭力營救,僅貶盧程當太子宮事務署長(右庶子)。
五月二日,劉鄩飲毒酒而死(本年六十四歲)。
九月二十八日,李存勖決定孤注一擲,命文武百官把他們的家屬全部送回首都興唐。
李存勖打算分出一部分兵力,由自己率領進攻鎮州,後梁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戴思遠得到報告,計劃動員所有駐紮楊村(河南省濮陽市西九千米古黃河渡口)的後梁部隊,襲擊德勝北城(河南省濮陽市)。李存勖從投降的後梁官兵口中,得到全部情報。
後梁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三十五歲)命張朗當衛州州長。張朗是徐州(江蘇省徐州市)人。
3、晉王李存勖北上進攻鎮州時,李存審(符存審)對李嗣源(邈佶烈)說:「後梁聽說我們留在南方的軍隊很少,如果不攻德勝(河南省濮陽市),一定奇襲魏州,我們兩個擠在這裏幹什麼,不如各率一部分武力,分守二地,嚴陣以待。」並另分出一支軍隊進駐澶州(河南省內黃縣東南)。後梁統帥戴思遠果然出動楊村(河南省濮陽市西九千米古黃河渡口)全部軍隊,直撲魏州,李嗣源率軍先一步趕到後梁軍前面,在狄公祠下紮營(唐王朝狄仁傑的生祠,參考七〇〇年九月。今祠乃後來的魏博戰區〔總部魏州〕司令官田弘正〔田興〕下令重建),派緊急特使先去魏州警告,教守軍緊急備戰。後梁軍到達魏店(大名縣西),李嗣源派部將石萬全率騎兵挑戰,戴思遠發現魏州已有準備,於是向西渡漳水,攻克成安(河北省成安縣),大肆剽掠而回。戴思遠接著率軍五萬人,攻德勝北城(河南省濮陽市),繞城一連挖掘幾道壕溝,沿壕溝興築堡壘,切斷城內外所有聯繫,日夜不停地猛烈攻擊,李存審百般防守。
九月十九日,王宗衍命前鎮江戰區(總部設楚州〔重慶市奉節縣〕)司令官張武,當峽路(長江三峽)援軍征剿司令(應援招討使)。
後唐帝(一任庄宗)李存勖得到消息,親自率軍進駐澶州(河南省內黃縣東南),命蕃漢步騎兵總糾察官(蕃漢馬步都虞候)朱守殷駐守德勝(河南省濮陽市),警告他說:「王鐵槍(王彥章)勇敢決斷,滿腔憤怒,一定攻擊你這裏,千萬嚴密戒備。」朱守殷是李存勖小時候的家奴(朱守殷,乳名會兒,李存勖到學校讀書,會兒就在左右當差服侍)。
5、趙王(首府鎮州)王鎔,誅殺李弘規、李藹全族(參考九二〇年十二月)之後,把大權交給兒子王昭祚。
五月五日,郭崇韜終於任命陳俊當景州(河北省東光縣)州長,儲德源當憲州(山西省婁煩縣)州長。當時,禁衛親軍中有人曾經追隨李存勖歷經百戰,卻當不上一個州長的,聽到消息,沒有人不嘆息憤懣。
三月二十六日,城裡變軍派五百餘人出城尋找食物,閻寶放他們出來,打算引誘進入埋伏,一鼓消滅,想不到五百餘人一越過壕溝,就立即攻擊碉堡。閻寶仍沒有把他們看到眼裡,不作緊急防備,霎時間,城裡變軍數千人繼續殺出,晉軍還沒有集結,變軍已摧毀長牆,直攻閻寶大營,縱火焚燒,閻寶不能抵抗,撤退到趙州(河北省趙縣。在鎮州東南航空距離五十千米)。鎮州變軍把晉軍營壘全部摧毀,取出糧食草料,搬運幾天都搬不完。
十月二十二日,前蜀興州州長王承鑒放棄城池逃走。後唐李紹琛等遂佔領興州,郭崇韜命唐景思攝理興州州長。
四月十二日,李存勖命前保義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霍彥威,改名李紹真。
後梁·貞明六年 南楚·貞明六年 晉·天祐十七年 吳越·天寶十三年 岐·天祐十七年 南漢·乾亨四年 南吳·武義二年 契丹·神冊五年 前蜀·乾德二年
正在這時候,前蜀宋光葆(武德〔總部梓州〕候補司令官)從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回成都,向郭崇韜控告王宗弼誣害宋光嗣等。稍早,郭崇韜向王宗弼徵收犒軍錢數萬串,王宗弼心懷珍惜,不願繼續呈獻,遠征軍官兵因此得不到賞賜,怨恨憤怒交集,遂于夜晚暴動,放火、鼓噪、吶喊,形勢緊張,人心不安;郭崇韜打算誅殺王宗弼來表明自己的清白。
17、最初,閩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王審知,用唐王朝皇帝名義,加授他的侄兒、泉州(福建省泉州市)州長王延彬(王審知二哥王審邽的兒子):遙兼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青州屬後梁〔首都開封府〕)。王延彬治理泉州十七年,官民都安居樂業。後來,王延彬得到一隻白鹿和一枝紫色靈芝,佛教和尚浩源認為那是帝王的預兆,王延彬遂開始驕傲放縱,並且派密使從海路向後梁政府進貢,請求任命自己當泉州戰區(總部設泉州)司令官。事情發覺,王審知誅殺浩源跟他的同黨,免除王延彬所有官職,送回家宅。
七月七日,後唐帝李存勖派右監門(衛軍第十四軍)上將軍婁繼英,徵調宣武(總部汴州)及義成(總部滑州)兩戰區軍隊,把決口堵住。可是,不久河堤又行決開。
李嗣源秘密上疏李存勖,請求軍法審判朱守殷,追究他戰敗失土的責任。李存勖不準。
八月七日,李存勖擢升物資調節副總監(副使)、軍械供應部長(衛尉卿)孔謙,升任總監;命右威衛(衛軍第十軍)大將軍孔循當副總監。孔循,就是趙殷衡,後梁帝國滅亡,才恢複本名孔循(孔循是朱全忠家奶娘的養子,參考九〇五年十一月十三日)。孔謙從此心滿意足,得以施展他的才能,重重加稅,急急徵收,來滿足李存勖揮霍的慾望,人民悲慘,難以維生。
五月二十六日,王彥章跟段凝率十萬人大軍進攻楊劉,從四面八方,用人海戰術,前仆後繼,日夜不停。連鎖九艘巨艦,橫泊黃河中流,阻止後唐援軍。楊劉幾次都要陷落,幸而李周全力抵抗,跟士卒同甘共苦,王彥章力量枯竭,只好放棄,退駐城南,興築連營,把楊劉團團圍住,嚴密監視。
43、九月二十一日,後唐盧龍戰區奏報說:「契丹向邊境發動攻擊。」
8、閻寶慚憤交集,背上生瘡。
22、十一月七日,前蜀帝王宗衍抵達成都,文武百官跟皇宮嬪妃宮女,都到七里亭(成都市東北三千米)迎接,王宗衍走到小老婆群中,命她們排成回鶻隊形回宮(不知道回鶻隊形是什麼樣式)。
20、十月二十九日,後唐帝李存勖把娘親、謚號貞簡太后的曹女士安葬坤陵(河南省宜陽縣境)。
23、最初,安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營門官(牙將)楊立,深受李繼韜的寵愛信任。李繼韜被殺(參考九二三年十二月)之後,楊立悶悶不樂,希望製造亂局。就在這時,中央徵調安義(總部潞州)軍隊三千人,駐防涿州(河北省涿州市),楊立煽動他的部眾說:「從前,潞州軍隊從來沒有駐防過邊塞,而今,中央把我們投到絕域蠻荒之地,只是不願我們留在家園罷了,與其把白骨暴露到萬裡外沙場,不如守住城池自保,事情成功,大家共享榮華富貴,事情失敗,大不了落草為寇!」遂在大家吶喊聲中,攻擊中城(子城)東門,對街市店鋪住宅,放火劫掠。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李繼珂、監軍宦官張弘祚,放棄城池逃走。楊立遂自稱候補司令官,派將士向李存勖呈遞奏章,請求中央任命。
符習不敢接受成德,辭讓說:「老長官(王鎔)沒有後裔,棺木未曾入土,我當穿最重的『斬衰』喪服(參考五七四年附表),把他安葬,等安葬后,聽候指示。」安葬之後,符習即往中央特遣政府(行台)報到。趙州文武官員及仕紳請李存勖兼成德司令官;李存勖同意(如今李存勖是河東〔太原府〕、盧龍〔幽州〕、天雄〔魏州〕、成德〔鋃州〕四戰區司令官),另割相(河南省安陽市)、衛(河南省衛輝市)二州(此時衛州在後梁境內),設義寧戰區(總部設相州〔河南省安陽市〕),命符習當司令官,符習辭讓,說:「天雄(總部魏州)兵多地廣,勢力強大,不可以分割(之前後梁已分割過一次,導致背叛,參考九一五年三月)。希望把黃河以南現屬後梁的戰區,給我一個,由我自己奪取。」李存勖遂命符習當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鄆州屬後梁〔首都開封府〕)、東南方面軍征剿司令(東南面招討使)。加授李存審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
7、四月二十四日,鎮州變軍首領張處瑾派士卒一千人到九門(河北省藁城市西北)接運糧食,李嗣昭在閻寶從前駐紮過的廢棄營壘中,設下埋伏,攔腰狙擊,一千人幾乎全被格殺及俘虜,只剩下五個人躲在斷壁殘柱之間,李嗣昭騎馬環繞他們射擊,五人忽然發出一箭,正中李嗣昭的頭部,李嗣昭的箭已用盡,於是從頭上拔下那支箭,一箭就把發箭那人射死。此時天已黃昏,遂即回營,傷口流血不止,當天晚上逝世。李存勖得到消息,好幾天不飲酒吃肉。李嗣昭遺命:把昭義(總部潞州)所有武裝部隊,交給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任圜(音yuán〔元〕),命任圜率各路兵馬進攻鎮州。於是號令跟從前一樣,鎮州變軍還不知道李嗣昭已死。任圜是三原(陝西省三原縣東北)人。
李存勖改耀州(陝西省耀縣)為順義戰區(後梁改耀州為崇州,改原義勝戰區作靜勝戰區);改延州(陝西省延安市)作彰武戰區(原唐王朝保塞戰區,岐國改作忠義戰區);改鄧州(河南省鄧州市)作威勝戰區(後梁置宣化戰區);改晉州(山西省臨汾市)作建雄戰區(後梁置定昌戰區,后改建寧戰區);改安州(湖北省安陸市)作安遠戰區(後梁置宣威戰區)。其他戰區,一律恢復唐王朝舊名,匡國改稱忠武,宣義〔總部滑州〕改稱義成,鎮國〔總部陝州〕改稱保義,感化〔總部華州〕改稱鎮國,忠武〔總部同州〕改稱匡國)。九_九_藏_書
汀州(福建省長汀縣)變民首領陳本,聚集變民三萬人,包圍汀州。王延翰派右翼總監軍(右軍都監)柳邕等率軍二萬人討伐。
16、後唐開國功臣們畏懼戲子和宦官的陷害,內心都惶惶不安。中外蕃漢步騎兵副總司令官(蕃漢內外馬步副總管)李嗣源請求解除軍權,後唐帝李存勖不準。
32、十一月八日,後唐宰相聯合辦公廳(中書)奏報說:「帝國財政困難,請精簡中央編製,暫時留下三院(國務院〔尚書省〕、立法院〔中書省〕、監督院〔門下省〕)及皇家直屬各部(寺)、總監(監)所屬官員。至於其他所有官職,一律裁撤,如有空缺,等現有官員任期滿二十五個月之後,依照次序遞補。西班上將軍以下武官(金鑾寶殿朝會時,文官排列東邊,武官排列西邊),請命帝國參謀總部(樞密院)比照辦理。」李存勖批准。大家怨聲載道。

44、冬季,十月六日,後唐天平戰區司令官李存霸、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符習,上疏說:「本戰區所屬各州,多數都直接接到物資調節總監的公文,指示辦理稅收事宜,而戰區總部,卻毫不知情,破壞法令規章!」但物資調節總監孔謙反駁說:「過去慣例,都是直接下達各州,現在不過依照慣例辦理。」後唐帝李存勖下詔說:「依照政府組織,中央命令不直接下達各州,各州報告也不直接上奏中央。兩戰區的奏報,是根據本王朝(唐王朝)的法令,物資調節總監的陳述,是由於偽王朝(後梁帝國)的近事。從今以後,各州除了進貢以外,一切奏章,都要通過戰區總部,物資調節總監徵收催繳,命令只能下達到行政長官。」但是,雖然有這個詔書,卻沒有人執行。
21、南楚(首都潭州)辰漵蠻(湖南省沅陵縣及洪江市少數民族)聚眾起兵,侵犯南楚。南楚寧遠戰區(總部設容州〔廣西容縣〕)副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容州屬南漢〔首都興王府〕)姚彥章率軍討伐,把戰亂削平(姚彥章離開容州,參考九一一年十立月十三日)。
*薛居正曰:
6、岐國(首都鳳翔府)李繼曮,親眼看到後唐武裝力量的強大,從洛陽回到鳳翔(陝西省鳳翔縣)之後,報告老爹李茂貞,李茂貞越發恐懼。
當初,後唐帝李存勖派李嚴出使時,要他順便用馬匹交換宮中需要的珠寶,可是前蜀國法禁止綢緞珍寶運往中原,准許運往中原的,品質都很粗糙惡劣,稱之為「入草物」。李嚴回國后,奏報李存勖,李存勖大怒說:「王宗衍敢保證他不當『入草人』!」李嚴乘勢向李存勖分析說:「王宗衍不過一個不懂事的年輕小伙,墮落放縱,不處理國事,疏遠元老,親近小人。他信任的當權官員像王宗弼(魏弘夫)、宋光嗣(宦官)等,只知道諂媚拍馬,作威作福,貪贓枉法,永無止境,賢人和愚人的官職,恰巧上下顛倒,刑罰和獎賞的對象,更一片混亂。君王和臣屬上下一體,專心奢侈放縱,比賽荒淫。依我的觀察,大軍一到,他們一定立刻土崩瓦解,可以翹一隻腳坐在那裡等待。」李存勖深有同感。(我如果是李存勖,我會跳起來就給李嚴一個嘴巴:「你不是在說王宗衍,你是在說我呀!」)
三月八日,李存勖加授高季興(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中央官銜:兼國務院總理(兼尚書令·使相),封南平王(原後梁政府的封號為渤海王,參考九一三年八月)。
柏楊曰:
十月七日,後唐軍抵達曹州(山東省定陶縣),後梁守城將領投降。
李存勖得到報告,命昭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節度使)兼最高立法長李嗣昭,當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代替閻寶。
10、五月六日,晉軍統帥李存進(孫重進)抵達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在東垣渡紮營(鎮州州政府所在縣古名東垣,西漢王朝改名真定〔參考前一九六年〕,但縣南滹沱河渡口,仍稱東垣渡),夾滹沱水(滹沱河)築壘。
二月十一日,李存勖命李繼麟當兩池(解池)鹽稅務總監(制置兩池榷鹽使)。
6、閏四月二十日,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軍隊進攻後唐(首都興唐府)幽州(北京市),前鋒深入易(河北省易縣)、定(河北省定州市)二州才回。
當時,京師城裡控鶴特別營還有數千人,朱珪請率領他們出戰,朱友貞不準,只命首都開封特別市長(開封尹)王瓚,強迫市井平民登城戒備。
本月,王鎔從西山(房山)回城,夜住鶴營庄(河北省平山縣西),石希蒙勸王鎔再往其他地方一游,李弘規勸阻說:「晉王(李存勖)跟後梁夾著黃河纏鬥,吹風淋雨,親冒弓箭石塊,生死血戰,大王卻把專供軍用的經費,浪費在遊樂之上。而且,時局不穩,人心難以預測,王府及總部,長久空虛,大王卻率侍從官兵遠遊,萬一有人發動政變,關閉城門,拒絕我們進城,那將怎麼辦?」王鎔認為有理,打算回去,石希蒙卻秘密打小報告說:「李弘規無中生有,挑撥大王跟軍隊之間的感情,用惡毒的話作為威脅,不過為了向外人誇耀他可以改變領袖的決定,增加自己的威權而已。」王鎔大不高興,又決定留下,住了兩個夜晚,仍沒有回去的跡象。李弘規遂命警備本部大將(內牙都將)蘇漢衡,率領親軍,身披鎧甲,拔刀出鞘,進帳晉見王鎔說:「士卒們留在曠野的時間太久,希望能追隨大王回去。」李弘規順勢建議說:「石希蒙鼓動大王四齣遊玩,沒完沒了,而且聽說他還陰謀叛變,謀殺大王,請把他誅殺,向大眾道歉。」王鎔不接受,警備隊官兵大聲狂喊呼叫,竟自動手斬石希蒙,把人頭呈獻給王鎔,再次控訴他的罪惡。王鎔既震怒又恐懼,急行返回鎮州。就在這天夜晚,王鎔派他的長子、戰區副司令長官(副大使)王昭祚,會同王德明,率軍包圍李弘規及李藹的家宅,屠戮滿門,受牽連被誅殺的更有數十家。又殺蘇漢衡,逮捕他們的同黨,徹底追查兵變陰謀,親軍大為恐慌。
26、後唐郭崇韜上疏說:「黃河以南各戰區司令官、州長呈遞的奏章,只自稱姓名。如果不重新任命,恐怕引起他們的憂慮猜疑。」
7、後唐孔謙厭惡張憲再回來複位,對宰相豆盧革說:「金錢糧草這種小事,一個普通官員足可以應付。興唐(河北省大名縣)是帝國的根本基地,難道那麼不重要?興唐特別市市長(興唐尹)王正言,品格操守,都是一流人才,可是智慧能力,卻相差太遠。萬不得已,讓他回到中央,在很多人輔佐之下工作,也比他在興唐獨當一面要好得多。」豆盧革轉告郭崇韜,郭崇韜奏報李存勖,命張憲仍留東京(興唐府)原職。
後唐遠征軍前鋒李紹琛日夜不停行軍前進,直撲利州。前蜀武德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候補司令官(留後)宋光葆寫信給郭崇韜,說:「請遠征軍不要入境,我當率轄區州縣投降。如果不能如此,只有背城一戰,以報國恩。」郭崇韜回信安慰接納。
當時,東北塞外各蠻夷部落,都臣屬契丹,只渤海王國(首都龍泉府〔黑龍江省寧安市西南東京城〕)沒有屈服。契丹帝耶律阿保機(本年五十三歲)打算攻擊後唐,怕渤海抄他的後路,於是先行攻擊渤海所屬的遼東地區(遼寧省),派他的將領禿餒(奚部落酋長)及盧文進,進駐後唐的營(遼寧省朝陽市)、平(河北省盧龍縣)等州,牽制後唐的兵力。
晉軍派一支部隊進攻後梁華州,摧毀華州外城。李存審等一連數十天按兵不動,然後突然進逼劉鄩大營,劉鄩等動員全營所有兵力出擊,但仍大敗,收拾殘餘部隊退到羅文寨,對峙十余天,李存審對李嗣昭說:「被困到絕境的野獸,一定拚死搏鬥,不如讓出一個缺口,然後痛擊。」於是指派一部分騎兵前往沙苑(陝西省大荔縣南)放牧,劉鄩等果然抓住機會,于夜晚撤退,晉軍追擊,追到渭水,再擊敗後梁軍,殺戮俘虜很多。李存審等向關中(陝西省中部)傳播文告,進軍奪取土地,直抵下邽(陝西省渭南市北下吉鎮),晉謁唐王朝皇帝的陵墓(下邽北十余千米是當時奉先縣〔陝西省蒲城縣〕,城郊有許多唐王朝的皇帝陵墓:西南豐山葬五、八任帝李旦〔橋陵〕、東北金粟山葬九任帝李隆基〔泰陵〕、西北金熾山葬十四任帝李純〔景陵〕、正北堯山還葬一個讓帝李成器〔惠陵〕),哭泣祭奠,然後回軍。
段凝、杜晏球上疏指控二人過去所諂媚的老長官說:「後梁高級官員趙岩、趙鵠、張希逸、張漢倫、張漢傑、張漢融、朱珪等,暗中竊弄權力,作威作福,殘害全國人民,不可不殺。」李存勖下詔,說:「敬翔、李振,領頭輔佐朱溫(朱全忠),聯手顛覆唐王朝政府;契丹(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皇弟耶律撒剌阿撥,叛離老哥,離棄娘親,辜負皇恩,背叛帝國(參考九一八年十二月),應跟趙岩等,連同他們的家族,全部押解街市鬧區,一起斬首。其他文武百官,不再追究!」又下詔說:「朱溫、朱友貞全貶作平民,並摧毀後梁皇家祖廟(太廟)。」
41、契丹攻擊渤海(首都龍泉府),失敗而回。
10、閏六月一日,前蜀帝(二任)王宗衍在萬里橋(四川省成都市東南。《太平寰宇記·益州·華陽縣》:三國時代,費禕出使東吳帝國〔參考二三四年八月〕,諸葛亮送到橋頭,費禕說:「萬里之路,從這裏開始。」遂名萬里橋)為老爹、一任帝王建興築第二座祭廟(原廟),率領皇后、妃子、文武百官,用王建生時喜愛食用的美味,在鼓樂聲中獻祭。華陽(首都成都府所在縣·四川省成都市)縣政府防衛員(尉)張士喬上疏規勸,認為違反禮法,王宗衍大怒,打算把張士喬斬首,徐太后不準,只免除他的官職,流放黎州(四川省漢源縣),張士喬感慨自己忠心反而受害,憤怒姦邪當權,遂投河自殺。
九月十一日,李存勖命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任圜、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李愚,一起參与總指戰部軍事機要。
29、後唐盧龍戰區奏報說:「契丹將發動攻擊。」
9、正月十九日,後唐帝李存勖下詔,命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鹽鐵)、全國財政總監(度支)、國務院財政部(戶部)三單位,全部隸屬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
15、本年,契丹(首都西樓城)改年號天贊。
11、後唐曹太后病情沉重。
先前,李存勖聽說巴蜀將領要求留下郭崇韜當統帥,心裏已大不高興,現在又聽到向延嗣的小報告,不能不心中起疑;曾經查閱前蜀國庫宮庫賬簿,說:「人們都說巴蜀金銀珠寶數都數不完,為什麼卻只有這麼一點點?」向延嗣說:「我聽說,攻破前蜀時,所有寶物,都落到郭崇韜父子的手裡,郭崇韜就有黃金一萬兩、白銀四十萬兩、錢一百萬串、名馬一千匹,其他東西的數目,跟這相差無幾。郭廷誨所霸佔的,還沒有計算在內,所以皇上得到的就不多了。」李存勖臉色大變。孟知祥辭行時,李存勖授權給他,說:「聽說郭崇韜生出二心,你到達時,替我把他誅殺。」孟知祥說:「郭崇韜是帝國的元老功臣,不應該有這種情況。等我到巴蜀調查,假使並沒有什麼,就送他回來。」李存勖同意。
十月三十日,後唐遠征軍統帥、魏王李繼岌到達興州,宋光葆獻出所屬梓(四川省三台縣)、綿(四川省綿陽市)、劍(四川省劍閣縣)、龍(四川省平武縣東南)、普(四川省安岳縣)五州;武定戰區(總部設洋州〔陝西省洋縣〕)司令官王承肇,獻出洋(陝西省洋縣)、蓬(四川省儀隴縣南)、壁(四川省通江縣)三州;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王宗威,獻出梁(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開(重慶市開縣)、通(四川省達川市)、渠(四川省渠縣)、璘(四川省大竹縣)五州;階州(甘肅省康縣)州長王承岳獻出階州;先後全都投降。王承肇是王宗侃(田師侃)的兒子(王宗侃,參考八八七年閏十一月)。其他州縣望風歸附。
十二月二十一日,李存勖夜住伊闕(洛陽市南)。
26、最初,胡柳(山東省鄄城縣西北)之役(參考九一八年十二月),當時尚是晉王李存勖的御前戲子周匝(音zhā〔扎〕),被後梁俘虜,李存勖對他常常思念;攻克汴州(後梁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的時候,周匝到馬前晉見,李存勖十分歡喜。周匝流淚說:「我之所以能夠生還,都是後梁皇家歌舞團總監(教坊使)陳俊、內宮花園管理官(內園栽接使)儲德源的力量,特地向陛下乞求兩個州長的位置,作為回報。」李存勖答應。郭崇韜勸阻說:「跟陛下一起同生共死、奪取天下的,都是勇敢忠烈的英雄豪傑。今天大功告成,他們連一個人都沒有封爵陞官,卻先用戲子當州長,恐怕失盡人心。」因此中止。可是,過了一個新年,戲子們不斷催促,李存勖吩咐郭崇韜說:「我已經允許周匝,害得我沒臉看到他們三個,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不妨變通一下,想辦法解決。」
9、後唐自春季起,即行大旱。
18、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帝(一任高祖)劉岩,派使節前往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敦睦邦交。
後唐帝(一任庄宗)李存勖派宦官焦彥賓急往楊劉,協助防守司令(鎮使)李周堅守,命朱守殷放棄德勝北城(河南省濮陽市),把房舍撤除,改建木筏,裝載軍隊武器,順流東下,增加楊劉守衛,而把糧食、輜重、給養,運到澶州,損失幾乎一半。王彥章得到消息,也撤除德勝南城(濮陽市南)房舍,改作木筏,同樣順黃河東下,兩軍各靠一岸,遇到河道彎曲,船艦在中流遭遇,短兵相接,肉搏慘斗,流箭飛石,像傾盆大雨,有時猛烈撞擊,船艦沉沒,全船官兵落水。一天之內,會戰百次以上,互相有勝有敗。等抵達楊劉,士卒幾乎死亡一半。
李存勖命康延孝當鄭州(河南省鄭州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改姓名為李紹琛。
20、冬季,十月一日,日食。
龍用龍、鳳用鳳,豬用豬、驢用驢,蛆用蛆、蟲用蟲,老鼠用耗子、耗子用老鼠,讀《資治通鑒》每讀到一個王朝或一個政權覆亡之際,豬驢共舞、蛆蟲互擠的醜態時,都不禁捶胸嘆息,嘆息這種場面,為什麼總是一演再演,三演四演,甚至百演千演,萬篇一律,沒有絲毫變化。
正月二十一日,李存勖親自到河陽(河南省孟州市)迎接。
37、十一月二十一日,後唐帝李存勖命取消永平戰區(總部大安府)及大安府(陝西省西安市),恢複原名:西京京兆府(後梁改西京京兆府為大安府,參考九〇七年四月二十二日;佑國戰區改稱永平戰區,參考九〇九年七月)。
18、唐王朝皇帝的陵墓,很多被溫韜(李紹沖)挖掘(參考九〇八年十月)。
40、十二月三日,李存勖下詔,把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宮殿改稱行宮。
2、後唐全國物資調節副總監(租庸副使)孔謙,再一次提醒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郭崇韜說:「首席宰相(豆盧革)日理萬機,而且住家又遠,捐稅財賦的簿冊公文,有很多積壓延誤,最好想個辦法解決。」(豆盧革時兼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孔謙意在排除豆盧革,而由自己升任。)恰巧豆盧革曾手寫便條,向國庫借款數十萬,孔謙把豆盧革手寫的便條拿給郭崇韜過目,郭崇韜暗示豆盧革,豆盧革恐懼,上疏請郭崇韜全權負責物資調節業務,郭崇韜堅決辭讓。後唐帝李存勖說:「那麼,誰可以接替?」郭崇韜說:「孔謙雖然長期管理錢糧(李存勖進入魏州,孔謙就當財務管理官〔支度務使〕,參考九一五年六月,迄今十年),但如果立刻就交給他這麼重大的任務,恐怕人心不服,不如再調回張憲!」李存勖立刻命郭崇韜把張憲召回(張憲時任東京〔興唐府〕副留守長官),孔謙更加失望。
十二月二十四日,李存勖才回皇宮。這時天降大雪,低級官員跟士卒們,有的凍死在道路之上。伊、汝二水流域,飢荒尤其嚴重,人民沒有食物可吃,而皇家狩獵部隊經過時,卻要求人民供應糧食,發現人民確實窮無一物,反而更加憤怒,搗毀傢具、拆毀房屋,當做木柴取暖,政府軍的暴行,比強盜匪徒還要殘酷,縣政府低級官員都逃到深山峻谷躲避。
高季興(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聽到前蜀覆亡消息,正在吃飯,驀地一驚,筷子都滑到地下,說:「是我這老漢的罪過!」(高季興勸李存勖攻擊前蜀,參考九二三年十一月十九日)。智囊梁震說:「用不著擔心!李存勖得到巴蜀,將更驕傲不可一世,毀滅的日子,就在眼前,怎麼知道不是我們的福氣!」
10、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鎮海戰區(總部設金陵府〔江蘇省南京市〕)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兼楚州(江蘇省淮安市)民兵司令(團練使)陳彥謙有病,宰相徐知誥(李知誥)恐怕他在遺書中向老爹、東海王徐溫建議繼承人問題,所以用溫情攻勢,派到陳家的醫生,以及送葯、送金銀綢緞的使節,路上前後相連。但陳彥謙仍然秘密留下遺書,叮嚀徐溫要指定親生兒子當繼承人。
閏十二月二十三日,李存勖封皇弟李存美當邕王、李存霸當永王、李存禮當薛王、李存渥當申王、李存乂當睦王、李存確當通王、李存紀當雅王。
4、後唐帝李存勖下詔說:「宦官不應該住在皇宮外面,凡唐王朝的宦官,或各戰區道的監軍宦官,以及民間私人使用的宦官,不論貴賤,都送到皇宮(朱全忠屠殺宦官時,仍有漏網者,參考九一〇年七月)。」當時,李存勖左右的宦官已有五百人,詔書頒布后,幾乎增加到一千人,李存勖都給他們優厚的薪俸,負責重要職務,把他們當做心腹。宮內各單位主管,自從九〇四年以來(九〇三年正月對宦官大屠殺),都用常人擔任(迄今已二十二年),現在,又全部改用宦官,而且逐漸干涉政治。不久,李存勖更開始大量派出宦官到各戰區充當監軍,戰區司令官率軍作戰時,或到中央晉見稍作逗留,總部軍政就交由監軍宦官決定,這些宦官忽視甚至欺凌侮辱統帥,仗著皇帝支持,爭權奪利。因此,各戰區官員對宦官無不咬牙切齒(唐王朝監軍宦官制度之流弊,參考八二二年二月)。
閏四月二十九日,李嗣源部隊全都進城,攻克內城,劉遂嚴、燕顒逃奔大樑(後梁首都開封府所在城)。李嗣源禁止官兵燒殺劫掠,安撫官民,生擒後梁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兼代理州長(知州事)崔簹(音dāng〔當〕)、執行官(判官)趙鳳,押送興唐(後唐首都·河北省大名縣)。李存勖大喜說:「李嗣源真是天下奇才,我的事沒有問題!」即任命李嗣源當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
七月十七日,王彥章解除楊劉包圍,退守楊村,後唐軍隊追擊,乘勝收復德勝(河南省濮陽市)。後梁大軍先後猛烈反攻德勝以及其他渡口各城,官兵受流箭飛石而死、落水而死、中暑而死,損失達到一萬人。所拋棄的輜重、糧食、盔甲武器、炊事用具,跟野營篷帳,動輒以千為單位計算。楊劉堅守到解圍之時,城裡糧食已經吃完,軍民已三天沒有進過飲食。
6、後梁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冀王朱友謙(朱簡)派軍襲取同州(陝西省大荔縣),驅逐忠武戰區(總部設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司令官程全暉,程全暉逃奔大樑(首都開封府所在城)。朱友謙命他的兒子朱令德當忠武(總部同州)候補司令官(留後),上疏請求中央頒發印信符節,後梁帝朱友貞大怒,拒絕。但過了些時,朱友貞又恐怕朱友謙怨恨,只好接受。
14、張文禮雖然接受晉王李存勖的任命,但心裡不安。於是再派密使北上,通過盧文進(盧文進事,參考九一七年二月),向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求救。同時也派密使到大樑(後梁首都開封府所在城)奏報後梁帝朱友貞說:「王鎔全族被亂兵屠殺罄盡,可是公主平安。而今,我已向北召喚契丹(首都西樓城)大軍南下,請中央派一萬名精銳部隊協助,從德(山東省陵縣)、棣(山東省惠民縣)二州北渡黃河,則晉軍連逃走都來不及。」朱友貞猶豫不敢決定,宰相敬翔說:「陛下不抓住敵人內亂這個天賜良機,收復河北(黃河以北),以後就再也打不敗晉軍,應該接受這項請求,不要喪失時機。」趙張五人幫異口同聲說:「強大的盜匪(李存勖軍)正在黃河岸上,我們動員全國的兵力抵抗,仍恐怕不能支持,哪有力量分出一萬人軍隊去救張文禮?而且張文禮腳踏兩隻船,只希望利用我們鞏固他的既得利益,對我們有什麼好處?」朱友貞終於打消赴援的念頭。
後梁各戰區司令官開始前來中央朝見,有的則上疏歸降,聽候處理,李存勖安慰赦免。宣武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司令官袁象先,首先抵達中央,鎮國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候補司令官霍彥威第二個入朝。袁象先用車輛滿裝金銀珍寶數十萬(不知道是數十萬件?還是數十萬串?數十萬錢),大肆饋贈劉夫人及有勢力的權貴、戲子、宦官;只十天功夫,宮內宮外,對袁象先一片讚美,李存勖也特別寵愛。
八月H日,晉軍攻陷趙州(河北省趙縣),州長王鋌投降,李存勖命他繼續出任州長。張文禮得到消息,過度震驚恐懼,霎時逝世。他的兒子張處瑾保守秘密,不對外發布,而跟他的同黨韓正時討論合力抵抗。
八月十日,王宗衍從成都出發,北上討伐岐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身披黃金鎧甲,頭戴珠玉冠帽,手拿弓箭,旌旗招展,護駕的武裝部隊,連綿一百余里。雒縣(漢州州政府所在縣·四川省廣漢市)縣長段融上疏說:「陛下不應該遠離京師(首都成都府),應該遴派將領出征。」王宗衍不理。
七月十一日,曹太后逝世。李存勖哀傷過度,五天之後才恢復進食。
十月十二日,段凝率大軍五萬人抵達封丘,也繳出武器投降。段凝率各高級將領先去中央聽候命令,李存勖一律加以慰勞賞賜,也安撫士卒,命他們複員。段凝在後唐政府官員中出入,洋洋得意,絲毫沒有慚愧的表情,後梁舊有臣屬看到他,都想咬他的臉、挖他的心。
徐溫聽說壽州(安徽省壽縣)民兵司令(團練使)崔太初施政苟刻,有失民心,打算調回中央。徐知誥說:「壽州是邊疆重鎮,直接調回中央,恐怕發生變化,不如命他到中央朝見,乘勢留他下來。」徐溫大怒說:「一個崔太初都不能制伏,對別人又該怎麼樣?」遂下令調崔太初當右雄武(禁軍第六軍)大將軍。
朱友貞對皇甫麟說:「李家跟我們朱家是世仇,我不能低頭投降(李朱結仇于汴州夜襲,參考八八四年五月),不可以等他們動手。我沒有勇氣自殺,要你砍下我的人頭。」皇甫麟哭泣說:「我替陛下揮刀殺敵,死在敵人陣前可以做到,但不敢接受這項命令。」朱友貞說:「你是不是打算出賣我!」皇甫麟打算自刎,朱友貞拉他的手說:「我跟你死在一起!」皇甫麟遂斬朱友貞(本年三十六歲),然後自殺。朱友貞為人溫和謙恭,節儉謹慎,沒有什麼荒淫過失,只不過寵信趙岩、張漢傑五人幫,使他們擅自作威作福,疏遠敬翔、李振舊日臣屬,不接受他們的意見,以至於滅亡(後梁帝國自九〇七年建立,歷經三帝,前後十七年而滅)。
八月,後梁皇家莊園管理官(庄宅使)段凝(段明遠)會同步兵總指揮官(步軍都指揮使)張朗,率軍于夜晚北渡黃河,奇襲衛州,于黎明攀登城牆,攻陷城池,生擒李存儒。後梁統帥戴思遠又會同段凝,一連攻陷淇門(河南省淇縣東南淇門渡)、共城(河南省輝縣市)、新鄉(河南省新鄉市)。於是澶州(河南省內黃縣東南)以西、相州(河南省安陽市)以南,都被後梁收回。晉軍損失糧秣輜重三分之一,後梁軍隊聲勢再度振作。
29、閏十二月九日,後唐帝李存勖下詔說:前蜀四品以上文武官員,分別各降一級,重新任命。五品以下如果沒有才能或沒有高貴門第背景的,一律貶逐回家。領先投降及有功的,命郭崇韜依照實際情況,或獎勵、或擢升。又下詔給王宗衍說:「我自會劃出土地,封你官爵,絕不會落井下石,利用別人的危險災難。日、月、星作證,我沒有一句話騙你。」
魏州人民很多欠稅(事實上是催稅太過苛急,參考九一五年六月),李存勖責備總務官(司錄)濟陰(曹州州政府所在縣·山東省定陶縣)人趙季良,趙季良說:「殿下,你什麼時候才平定河南(黃河以南)?」李存勖咆哮道:「你的職務是督促稅收,不把稅收管好,怎麼敢管我的軍事?」趙季良回答說:「殿下正在爭城奪地,卻不愛惜你的人民,一旦民心離散,恐怕連河北(黃河以北)都不歸殿下所有,何況河南!」李存勖十分高興,向他道歉。自此對他很是尊重,常讓他參加決策討論。
8、秋季,七月五日,後唐帝(一任庄宗)李存勖率軍沿著黃河南下,王彥章等放棄鄒家口(古黃河渡口之一),再迴向楊劉。
19、後梁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高季昌,派總指揮官(都指揮使)倪可福,率士卒一萬人修築江陵外城,高季昌巡查時,斥責工程進度太慢,下令處倪可福棍刑(高季昌擴建江陵城池,參考九一二年閏五月)。高季昌的女兒嫁倪可福的兒子倪知進,高季昌對女兒說:「回家告訴你公公,我只是想樹立威嚴,教大家認真辦事。」饋贈倪可福白金數百兩。
十月十一日,李存勖命王瓚收拾朱友貞的屍體,暫時停厝佛寺,把人頭塗漆防腐,裝到木匣里,送往皇家土神糧神祭廟(太社)收藏。
十一月十五日,後唐遠征軍總指戰官(都統)、魏王李繼岌,抵達劍州(四川省劍閣縣),前蜀武信戰區(總部設遂州〔四川省遂寧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王宗壽,獻出遂(四川省遂寧市)、合(重慶市合川市)、渝(重慶市)、瀘(四川省瀘州市)、昌(重慶市大足縣)五州投降。
六月二十五日,李存勖命天平戰區司令官李嗣源,當宣武戰區司令官,並接替李存審的職務,繼任中外蕃漢步騎兵總司令(蕃漢內外馬步總管)。
前蜀天雄戰區司令官王承休,跟副司令官(副使)安重霸,討論向後唐遠征軍發動突襲,安重霸說:「如果突擊失敗,大勢就付諸流水。帝國精銳部隊,有十萬之多,山川之險,天下第一,後唐軍隊雖然勇敢,怎麼可能大踏腳步走到劍門(四川省劍閣縣北劍門關)!然而,大帥受皇家厚恩,聽到困難發生,不能不率軍增援,我願隨大帥南下。」王承休一向信任安重霸,言聽計從,自然完全同意。安重霸建議賄賂羌民族部落,向他們購買通過扶(四川省九寨溝縣)、文(甘肅省文縣)二州的道路,通過蠻荒,南返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王承休接受,命安重霸率龍武軍,跟他所招募的野戰部隊一萬二千人,隨從在後。開拔啟程的時候,秦州地方士紳在城外大擺筵席送別,王承休動身,安重霸在馬前向王承休下跪叩頭說:「帝國竭盡所有力量,才得到秦隴(甘肅省南部。參考九一五年十一月),我如果跟隨大帥返回中央,誰來守衛國土?大帥不妨先走,我願留下來替大帥守衛國土!」王承休既已動身,對安重霸無可奈何,遂跟副征剿司令(招討副使)王宗汭,穿過扶、文南下,沿途滿布羌民族部落,窮山惡谷,寸草不生,羌人不斷狙擊剽掠,王承休軍一面作戰,一面撤退,山地氣候酷冷,又沒有糧食,饑寒交加,士卒大批凍死餓死,好不容易走到茂州(四川省茂縣),只剩下二千人而已。安重霸遂獻出秦隴,投降後唐。
後唐·同光二年 吳越·寶大元年 岐·天祐二十一年 南漢·乾亨八年 南吳·順義四年 南平·同光二年 前蜀·乾德六年 契丹·天贊三年 南楚·同光二年
十一月一日,王宗衍命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王宗儔當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西北方面軍總征剿司令(西北面都招討)、特遣兵團安撫特使(行營安撫使);命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王宗昱、永寧軍基地司令(永寧軍使)王宗晏、左神勇軍基地司令(左神勇軍使)王宗信,分別當三路征剿司令(招討),作為副統帥,率軍討伐岐國(首都鳳翔府),從故關(陝西省隴縣西固關)出發,駐紮咸宜(陝西省隴縣西北),前鋒進入良原(甘肅省靈台縣西梁原鎮)。
十一月十四日,又撤回武定(總部洋州)、武興(總部鳳州)兩戰區征剿司令(招討使)劉潛等三十七個軍。
九二一年(辛巳)
王宗衍下令撤回金州(陝西省安康市)邊防軍,命王承勛等七個軍班師回京。
李存勖派皇弟李存渥、皇子李繼岌,前去晉陽(山西省太原市)迎接太后曹女士及太妃劉女士。劉太妃拒絕,說:「先帝的墳墓祭廟,都在這裏(李存勖的老爹李克用、祖父李國昌〔朱邪赤心〕、曾祖父朱邪執宜墳墓都在代州〔山西省代縣〕,祭廟則在太原府),大家如果一齊走掉,過年過節,什麼人祭奉洒掃!」遂留下來(劉太妃從嫡母大老婆變成庶母小老婆,已經難堪,前去洛陽,將更羞辱,如今義正詞嚴留下,正是解脫)。曹太后就一人南下。
十二月二十六日,王宗衍抵達梓州(四川省三台縣)。
- 小分裂
- 鎮州兵變,殺趙王王鎔,城陷,變軍首領張處瑾被屠。
- 定州兵變,囚節度使王處直,城陷,變軍首領王都自焚死。
- 李存勖稱帝,建後唐,滅後梁。
- 岐國降後唐,國亡。
- 南平建國,高季興稱王。
- 後唐滅前蜀。
- 劉皇后誣殺郭崇韜。李存勖敗死,李嗣源稱帝。
- 蘆台兵變,失敗,全軍被屠。
- 東西方世界
- 契丹帝耶律阿保機滅渤海王國。
- 東羅馬帝國五帝並立。
22、後唐帝李存勖派使節前往各戰區道傳達旨意,後梁帝國所任命的五十余名戰區司令官,都上疏進貢。
11、六月一日,日食。
郭崇韜最初抵達汴州(河南省開封市)、洛陽時,各戰區賄賂他很多金銀財寶,郭崇韜全部收下,有的親信勸阻他,郭崇韜說:「我地居高位,身兼宰相大將,薪俸高達萬萬錢之多,根本不靠外財。可是,後梁時代,賄賂成為風氣;黃河以南各戰區司令官,都是後梁舊日的臣屬、領袖(李存勖)舊日的仇敵,我如果拒絕,他們心裏豈不恐懼?我只是為了帝國安全,暫時私自收藏!」等到李存勖準備南郊祭祀天神時,郭崇韜領先呈獻勞軍錢十萬串。先前,宦官建議李存勖把全國捐稅財賦,分別存入「國庫」(外府)或「宮庫」(內府),州縣政府呈繳的錢糧,送到國庫,作為政府經費,戰區進貢的金銀珠寶,送到宮庫,充作皇帝遊玩飲酒及賞賜左右的經費。於是國庫一直空虛、財源枯竭,而宮庫錢財堆積如山。有關單位已無力承辦祭祀用品,更沒有足夠的錢勞軍。郭崇韜奏報說:「我已拿出所有的財產,協助祭天大典。但願陛下也能動用宮庫,使有關單位能夠辦事。」李存勖呆了很久,說:「我在晉陽另有積蓄,可教物資調節總監署(租庸)挪來使用。」於是把沒收李繼韜家的金銀綢緞數十萬(數十萬什麼,錢?串?匹?兩)用來補助(李繼韜是李嗣昭的兒子,被誅,參考九二三年十二月)。士卒們大失所望,從此更加怨恨,有叛離的心。
六月三十日,李存勖下詔大批收購戰馬。
34、後梁所決黃河洪流(決黃河淹晉軍,參考九一八年二月),使曹(山東省定陶縣)、濮(山東省鄄城縣)二州,受到嚴重災害(迄今七年之久)。
24、後唐全國物資調節副總監(租庸副使)孔謙,借錢給民間,然後教農人用最低的價格,折換成生絲償還,不斷命各州縣政府強制執行。皇家文學研究院院長(翰林學士承旨)、暫代主持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軍政大事(權知汴州)的盧質,上疏警告說:「後梁時代,趙岩當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利用放款,強行剝奪錢財,激起人民怨恨。陛下革除舊弊,創造新局,為人民服務,消滅禍害。可是有關政府單位,卻跟過去一樣地狂征暴斂,是趙岩的陰魂,復活重生!今年春季,天降寒霜,莊稼桑葉,都受嚴重傷害,生絲的收成更差,僅只繳納正規捐稅,恐怕還會發生大批難民逃亡,何況又向他們放高利貸款,人民怎麼承當!我只能服從皇上命令,不能服從物資調節總監(孔謙)命令。現在,皇上的聖旨還沒有頒發,物資調節總監署(租庸)的公文早已一再督促,請陛下早作明確的指示。」李存勖不理。
當天夜晚,住在潭城(鎮州內城〔牙城〕西北有池塘,名北潭,是一風景區,因稱內城為潭城)西門外的一些親軍,聚集在一起飲酒討論,飲到半醉,幾個驍勇戰士說:「我們了解王太保(王德明中央官銜)的意思,就在今晚,決定奪取榮華富貴!」於是翻牆進城。王鎔正在燒香敬神,接受上仙符咒,兩個變兵衝進去,砍下他的人頭(本年四十八歲),再翻牆而出,展開攻擊,縱火焚燒王府及戰區總部。中級軍官(軍校)張友順率領大家到王德明(張文禮)家,請他出任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王德明遂恢複原姓名張文禮,把王鎔一族,全部屠殺,老少不留(八二一年,王庭湊殺田弘正〔田興〕等家屬三百餘人,奪取鎮州,參考八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王庭湊傳子王元逵,王元逵傳子王紹鼎,王紹鼎傳弟王紹懿,王紹懿傳子王景崇,王景崇傳子王鎔,共六任,前後一百零一年而滅,是中國歷史上割據最久的軍閥)。
3、岐王(一任忠敬王·首都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李茂貞(宋文通,本年六十九歲),聽到後唐帝李存勖遷都洛陽消息,大為驚慌(恐怕李存勖西征),立即派他的兒子、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彰義戰區(總部設涇州〔甘肅省涇川縣〕)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李繼曮,前往京師(首都河南府)進貢,並呈遞奏章,自己稱「臣」。李存勖認為李茂貞(宋文通)是唐王朝元老,又是老爹李克用同輩,所以特別優待,每次頒發詔書,都只稱岐王,不稱李茂貞名字。
後唐帝李存勖對天氣炎熱,苦惱難耐,想在皇宮中找一所涼爽的高處避暑,但每個地方李存勖都不滿意。宦官遂建議說:「我們親眼看到長安(陝西省西安市)全盛時期(指唐王朝時代),大明、興慶兩宮,亭台樓閣之多,以百為單位計算。而今皇上連個避暑的地方都沒有,宮殿的規模,還比不上當時的公卿私宅。」李存勖命御花園管理官(宮苑使)王允平另行興建一座高樓。宦官警告說:「郭崇韜一直愁眉苦臉,孔謙總說經費不足,財政困難;陛下雖然有決心興建,恐怕仍然辦不到。」李存勖說:「我用我自己宮庫(內府)的錢,跟政府沒有關係。」可是仍然擔心郭崇韜規勸,派宦官向郭崇韜解釋說:「今年特別酷熱,我從前在黃河兩岸跟後梁軍隊作戰,篷帳所在,地勢低凹而又潮濕,身披鎧甲,腿跨戰馬,親自抵擋流箭飛石,都不覺得像今天這樣如同火燒,現在住在深宮之中,卻熱得連一天都難以度過,怎麼辦?」郭崇韜說:「陛下從前在黃河兩岸時,強敵就在眼前,一心一意復讎雪恥,雖然天氣炎熱,陛下並不在意。現在外患(後梁)己經剷除,四海之內,全都歸順臣服,所以,雖然有華麗的亭台,舒適的樓閣,仍然覺得煩悶,陛下如果能夠不忘當年的艱難,暑氣自會消失。」李存勖聽到回奏,不說一句話。宦官說:「郭崇韜家的房子,比皇宮豪華得多,難怪他不知道皇上熱得難受的程度。」李存勖最後仍是命王允平興築高樓。每天有一萬名工人服役,費用達萬萬錢。郭崇韜規勸說:「黃河南北,都有水災旱災,軍隊糧食並不夠用。最好暫時停止,等到莊稼豐收!」李存勖不理。
五月八日,立法院高級顧問官(右諫議大夫)薛昭文上疏說:「全國各地,割據稱王的軍閥,仍然很多(此時,四國並立,與後唐並肩的有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至於吳越〔首都杭州〕、閩國〔首都福州〕、南楚〔首都潭州〕,名義上仍是後唐的藩屬),大軍征討的計劃及準備,不可中止。」又說:「官兵們長久以來,追隨陛下南征北戰,可是他們所得到的賞賜,並不豐富,多數仍陷貧苦,應該把各地進貢的錢財,跟南郊祭祀天神時盈餘下來的經費,再作一次賞賜。」又說:「黃河以南各地軍隊,都是後梁的精銳,為了防止偽政權(其他獨立政治實體)用大量錢財引誘,應該特別安撫。」又說:「各地戶口流失的很多,應該減少或免除稅賦差役,使人民能樂於留在鄉土。」又說:「興建亭台樓閣等不是緊急的工程,應該裁撤減少。」又說:「請指定牧場,不要讓戰馬踐踏京畿附近農田。」李存勖全不接受。九_九_藏_書
九二三年(癸未)
5、晉國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鄆州屬後梁〔首都開封府〕)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閻寶,興築一連串碉堡,圍困鎮州,並決開滹沱河堤岸,水淹城池,內外交通,完全斷絕,城裡糧食吃完。
11、後梁大將劉鄩包圍同州,朱友謙(朱簡·護國〔總部河中府〕司令官)向晉王李存勖請求救援。
十二月二十三日,李存勖住龕澗(洛陽市南)。
八月十七日,李存勖賜給孔謙美號:「豐財贍國功臣。」
九二五年(乙酉)
王宗弼聲稱:他們君臣早想投降,只因宮廷機要署總監(內樞密使)宦官宋光嗣、景潤澄、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宦官李周輅、歐陽晃,迷惑前蜀帝王宗衍的心意,以致招來討伐。於是把他們全部斬首,人頭裝到木匣里,呈送魏王李繼岌。又斥責文思殿大學士、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首都成都特別市長(成都尹)韓昭:「諂媚過度!」綁到金馬坊(位成都鬧市)門口,砍下人頭,懸挂示眾(竟來不及一個字一個字審問蒲禹卿,參考本年九月)。中外步騎兵總指揮官(內外馬步都指揮使)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徐延瓊、果州(四川省南充市)民兵司令(團練使)潘在迎、嘉州(四川省樂山市)州長顧在珣,以及其他皇親國戚,大為惶恐,都拿出所有的金銀綢緞美女,賄賂王宗弼,傾家蕩產,僅免一死。王宗弼對於平常不喜歡的人,一律誅殺。
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馬殷(本年七十二歲),派他的兒子、警備本部步騎兵總指揮官(牙內馬步都指揮使)馬希范,到中央朝見,呈繳洪(江西省南昌市)、鄂(湖北省武漢市)地區特遣兵團總指戰官(洪鄂行營都統)印信;並呈報轄區里文武官員名簿。

最初,李存勖曾跟右武衛(衛軍第四軍)上將軍(從二品)李存賢(王賢)進行摔跤比賽,李存賢故意不用全力,李存勖說:「沒有關係,你能勝過我,我賞你一個戰區司令官。」李存賢這才不再謙讓,在比賽中把李存勖壓制,但也僅使他的身體微微傾斜,即行停止。而今,李存勖批准李存審晉見,就任命李存賢當盧龍戰區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十天後,擢升為戰區司令官。李存勖說:「比賽摔跤的約定,我說話算話。」
朱友能前進到陳留(河南省開封市東南陳留鎮。與開封航空距離二十五千米),兵敗,退回陳州,中央各路兵馬把他包圍。
五月二十八日,李存勖命歸義戰區(總部設沙州〔甘肅省敦煌市〕)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曹義金,實任戰區司令官。當時,瓜(甘肅省安西縣)、沙(甘肅省敦煌市)二州的漢人,跟吐蕃人(西藏人)混合居住,曹義金派使節從小路到洛陽(後唐首都河南府所在縣),向後唐政府進貢,所以有這項任命。(八六七年二月,張義潮返回當時唐朝首都長安,把官職交給侄兒張惟深。八七二年八月,張惟深逝世,由曹義金暫代候補司令官,如果曹義金當年二十歲,今年已七十三歲。)
九月十四日,王宗儔憂愁悲憤過度,逝世。王宗弼告訴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宋光嗣、景潤澄等說:「王宗儔教我把你們殺掉,以後你們就沒有事了。」宋光嗣等身伏地面,流淚叩謝。王宗弼的兒子王承班聽到消息,對別人說:「我們家難逃大禍!」
撤銷北都(真定府·河北省正定縣),恢復成德戰區(鎮州升北都真定府事,參考本年四月。與此同時,西京太原府改稱北都,《資治通鑒》沒有記載)。
19、吳越王錢鏐(本年六十九歲)派使節前往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替他的兒子錢傳琇向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六十九歲)求婚,馬殷應許。
十月十二日,楊溥到南郊祭祀天神,用老爹楊行密(楊行愍)作為配祭。
四月十七日,朱友貞命朱友謙兼忠武司令官。可是,詔書下來時,朱友謙已向晉王李存勖投降,李存勖以唐王朝皇帝名義,用墨筆書寫詔書(正式詔書則用硃筆書寫),任命朱令德當忠武司令官。
5、後唐首都洛陽皇宮,面積寬廣,殿堂眾多,宦官們希望後唐帝李存勖大量增加小老婆,於是宣稱:「晚上在空屋裡,往往見到鬼怪!」李存勖打算請巫法師用符咒驅逐,宦官說:「從前,我們侍奉咸通(唐王朝二十任帝李漼年號)、乾符(二十一任帝李儼年號)兩位皇上,那時候(九世紀六〇至八〇年代),皇宮嬪妃宮女,不管貴賤,至少也有一萬人,現在皇宮裡面多半都是空屋,所以鬼怪才敢出來遊盪!」李存勖遂命宦官王允平、戲子景進,遠到太原、幽州、鎮州(河北省正定縣)挑選民間美女,用來充實皇宮,將近三千人,而不問她們是怎麼選來的。李存勖自興唐返京,用牛車把她們載走,擠滿道路。張憲(東京〔興唐府〕副留守長官)奏報說:「皇家官兵妻女們失蹤一千余名,恐怕是隨駕禁衛軍把她們挾持而去。」其實都被強押進宮。
張文禮只沒有殺王昭祚的妻子、後梁(首都開封府)普寧公主(朱全忠女兒嫁王昭祚,參考九〇〇年九月),希望作為投靠後梁的管道。
後唐盧龍戰區司令官李存賢(王賢)逝世(享年六十五歲)。
十一月十八日,李紹琛攻克漢州(四川省廣漢市),休息三天,主力大軍才趕到。
這時候,契丹屢次南下,剽掠各地運往幽州的糧餉,幽州處境窘困,存糧不能支持半年。衛州(河南省衛輝市)也陷入後梁之手(參考九二二年八月),潞州更從內部叛變,新建的後唐帝國人心惶惶,認為後梁力量強大,不可能消滅,李存勖十分憂慮。就在這時候,後梁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將領盧順密,前來投降。本來,天平戰區司令官戴思遠進駐楊村(河南省濮陽市西九千米古黃河渡口,參考九一九年十二月),留盧順密跟巡察官(巡檢使)劉遂嚴、總指揮官(都指揮使)燕顒等鎮守鄆州(山東省東平縣)。現在,盧順密報告李存勖說:「鄆州守軍不滿一千人,劉遂嚴、燕顒都得不到軍心民意,可以突襲奪取。」但郭崇韜等反對,認為:「一支孤軍向遙遠的地方發動襲擊(興唐府至鄆州航空距離一百一十千米),萬一失利,是無緣無故犧牲幾千人,盧順密的建議不可以接受。」李存勖召見李嗣源(邈佶烈)秘密進帳,詢問他的意見,說:「後梁正企圖吞併安義(即匡義·總部潞州),東方戒備,一定鬆懈,我們如果奪到東平(鄆州州政府所在縣),他們的心臟便被挖掉。問題是鄆州有沒有奪取到的可能?」李嗣源自從胡柳(山東省鄄城縣西北)之役,發生渡黃河北上的誤會(參考九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常打算建立奇功彌補,於是回答說:「我們長年累月作戰,人民貧窮困苦,達到極點,除非出奇制勝,怎麼能成大功?我願單獨執行這次任務,保證對陛下有所交代。」李存勖大為高興。
14、十二月,晉王李存勖命天雄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晉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人張憲,兼成德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暫時主管總部軍政大事。
二月十三日,李嗣源奏報說:「在涿州(河北省涿州市)擊敗契丹(首都西樓城)軍隊。」
十一月二十三日,王宗衍從安遠城(陝西省漢中市西)啟程回京。
一個人一旦被公認為詭計多端,他就再也無法施展詭計,終於身陷險境。因為他的品格受到廣泛質疑:誰曉得他的信誓旦旦,是真是假?天下事變化無窮,一個人的腦力激蕩,有其極限,最後必然招架不住、照顧不周。大事業成功,要靠高度智慧和正確方向,「一步百計」不過一連串小聰明、小動作而已。使車輛開動的是汽油,機油當然重要,沒有機油車輛便寸步難行,但確實有些人,相信僅僅靠機油,就可使車輛賓士如飛。
九月,晉軍渡滹沱河,繼續北進,包圍鎮州(河北省正定縣。滹沱河距鎮州城兩千米),決開運糧河堤防,用水灌城,俘虜深州(河北省深州市)州長張友順(變軍主角之一)。
3、晉國(首都太原府)李繼韜,雖然被晉王李存勖任命當安義戰區(昭義戰區改·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候補司令官(參考九二二年四月),但心裏始終不安,幕僚魏琢、營門官(牙將)申蒙再在中間挑撥,說:「晉國沒有人才,最後仍免不了被後梁(首都開封府)并吞。」而這時候,李存勖正積極籌備組織中央政府,設立文武百官。
閏四月,李存勖追尊曾祖父朱邪執宜的祭廟稱懿祖,謚號昭烈皇帝;祖父李國昌(朱邪赤心)的祭廟稱獻祖,謚號文皇帝;老爹李克用的祭廟稱太祖,謚號武皇帝,在晉陽建皇家祖廟(太廟)。包括唐王朝一任帝(高祖)李淵、二任帝(太宗)李世民、二十任帝(懿宗)李漼、二十四任帝(昭宗)李曄,加上追封的朱邪執宜、李國昌(朱邪赤心)、李克用,共立七座。
夏季,四月二十五日,李存勖登上高台,祭祀禱告上天,正式稱帝,國號唐(李存勖以唐王朝李姓皇帝後裔自居,所以稱「唐」,史學家稱後唐,以別於唐、南唐),大赦,改年號(之前是天祐二十年,之後是同光元年)。尊娘親晉國太夫人曹女士當皇太后、嫡母秦國夫人劉女士當皇太妃。命豆盧革當副監督長(門下侍郎)、盧程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人同兼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命郭崇韜、張居翰當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一職,過去譯作「宮廷機要室主任宦官」,唐王朝末年,權位上升,跟左右神策軍總指揮宦官〔中尉〕,稱為「四貴」〔樞密使向為二人〕,但僅限於宦官。李存勖改用政府官員充當,從此樞密使專任軍事,宰相專任行政,權位相等,而且因戰亂頻仍,軍事第一,樞密使反而更尊貴。所以自五代時代開始,改譯作「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希能切合實際)。命盧質、馮道當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張憲當國務院工程部副部長(工部侍郎)兼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又命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機要秘書(掌書記)李德休當副總監察官(御史中丞)。李德休,是李絳的孫兒(李絳曾當宰相,參考八一二年三月)。
五月十五日,新任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蕃漢步騎兵總司令(蕃漢馬步總管)李存審,在幽州逝世(年六十三歲)。李存審出身貧窮之家,常告誡他的兒子們說:「你們老爹,在小的時候,手提一支佩劍,離鄉背井(李存審是陳州宛丘〔河南省淮陽縣〕人),四十年間,升到將相,這其間萬死一生的危險,不知道有過多少次,鑿開骨骼,挖出的箭頭,也有一百余個。」於是把破骨取出的箭頭交給他們收藏,說:「你們生長在富貴環境里,應該知道你們老爹是這樣起家!」
4、二月,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改年號順義(之前是武義三年,之後是順義元年)。
10、七月十六日,後唐帝(一任庄宗)李存勖派騎兵將領李紹榮(元行欽)直逼後梁大營,生擒他們的斥候,又用火焚燒他們的連體艦隊,後梁官兵更為恐懼。後梁軍統帥王彥章等聽到李存勖率軍已到鄒家口,吃了一驚。
柏楊曰:
17、八月十九日,後唐帝李存勖率軍進駐朝城(山東省莘縣西南朝城鎮)。
李存勖命蕃漢步騎兵總司令官(蕃漢馬步總管)李存審當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
33、最初,後梁三任帝朱友貞將要在洛陽(西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南郊祭祀天神,突然得到楊劉(山東省東阿縣東北古黃河南岸渡口)陷落消息,驚恐之餘,立刻返回首都大樑(參考九一七年十二月),但各種應用物品,仍然保存在那裡。張全義請李存勖迅速前往洛陽,晉見唐王朝皇家祖廟后,就去南郊祭祀天神;李存勖同意。
五月,徐溫從金陵(昇州州政府所在城·江蘇省南京市)到中央(首都揚州)朝見,討論王位繼承人選。有人企圖迎合徐溫的心意,說:「劉備(蜀漢帝國一任帝)對諸葛亮說:『繼承人如果沒有這種才幹的話,你可以代替他接管政府。』」(參考二二三年三月)徐溫嚴厲地說:「我如果有意,當在誅殺張顥的時候(參考九〇八年五月十七日)奪取,怎麼會等到今天!即令楊家沒有兒子,就是女兒,我也要擁護她登基稱王。膽敢胡說八道的,一律斬首。」遂以楊隆演的命令,迎接丹楊公爵楊溥(楊行密第四子)監督國政。調楊溥的老哥楊濛(楊行密第三子)當舒州(安徽省潛山縣)民兵司令(團練使)。
15、後梁帝朱友貞命在滑州(河南省滑縣)決開黃河,使河水向東灌到曹(山東省定陶縣)、襥(山東省鄄城縣)、鄆州三州,阻止後唐軍前進。(決黃河水以阻止敵人,歷史上屢見,最近的一次發生於一九三九年,國民黨政府決黃河淹日本皇軍,結果中國人大量淹死,「黃泛區」積沙四十年不退,良田長期荒廢,而日軍損失很小。)
戲子出入宮廷,對有聲望的紳士,總是任意侮辱玩弄;文武百官,十分憤恨,但不敢出聲,反而有些人轉過來拍他們的馬屁,希望得到好處,各地戰區道更爭相向他們賄賂財貨,建立友誼。其中作惡最多、害人最多的,首推景進。景進喜歡探聽街頭巷尾一些雞毛蒜皮的新聞,報告李存勖,李存勖也渴望知道民間的事,遂把景進當做自己的耳目。景進每次奏報事情,李存勖都屏退左右,單獨召見;景進就利用機會,挑撥離間、讒言歪曲、干涉政治。無論宰相、大將,對他都感到畏懼,全國物資調節副總監(租庸副使)孔謙,更把景進當做老哥侍奉。
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攻擊幽州(北京市)。
24、十二月十二日,閩王(忠懿王)王審知逝世(年六十四歲),他的兒子王延翰自稱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候補司令官(留後)。
15、三月十二日,後唐盧龍戰區奏報說:「契丹攻擊新城(河北省高碑店市東南新城鎮)。」
8、後唐盧龍戰區司令官李存審(符存審)奏報說:契丹(首都西樓城)軍隊退出塞外,已收復新州(河北省涿鹿縣)。
李存勖命文武百官先往洛陽。
8、後梁陳州(河南省淮陽縣)州長、惠王朱友能,背叛中央,率軍進攻大樑(首都開封府所在城)。後梁帝朱友貞命鎮國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候補司令官霍彥威、宣義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王彥章、控鶴指揮官(控鶴指揮使)張漢傑,率軍討伐。
十一月十日,王宗儔進攻岐國(首都鳳翔府)所屬隴州(陝西省隴縣),岐王(一任忠敬王)李茂貞(宋文通)親率一萬五千人進駐汧陽(陝西省千陽縣)。
2、正月十七日,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皇帝(三任)朱友貞(本年三十四歲)下詔調靜勝戰區(總部設崇州〔陝西省耀縣〕)司令官(節度使)溫昭圖(溫韜),當匡國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鎮守許昌(許州州政府所在縣)。溫昭圖一向諂媚當權高官趙岩,所以能得到重要戰區(這次調職,是朱友貞履行承諾,參考九二〇年九月)。
20、夏季,四月一日,後唐文武百官呈獻後唐帝李存勖尊貴封號:昭文睿武至德光孝皇帝。
36、契丹帝國仗恃自己強大,派使節向後唐帝李存勖要求割讓幽州,以便安置盧文進(盧文進投奔契丹,參考九一七年二月)。
41、十二月十一日,後唐總監察署(御史台)奏報說:「朱溫(朱全忠)逆天篡位,刪改本王朝的法令判例,並且把《法令判例全書》,全部焚燒(後唐帝國以唐王朝繼承人自居,所以用「本」字表示。後梁改法,參考九一〇年十二月),現在本署和國務院司法部(刑部)、最高法院(大理寺)所用的法典,都是匪偽(後梁)的法令判例。聽說定州(河北省定州市)檔案中,仍藏有本朝《法令判例全書》,請命該州抄錄進呈。」李存勖批准。
安義舊日將領裴約,駐防澤州(山西省晉城市),向他的部眾流淚宣告說:「我侍奉前司令官(李嗣昭)二十余年,親眼看到他均分金銀財寶,犒賞官兵,立志消滅仇敵。不幸過世,現在,棺材還沒有入土,郎君(李繼韜)就背叛君王和親父。我寧可以死,不能跟隨。」遂佔據州城防守。後梁帝朱友貞派勇將董璋當澤州州長,率軍進攻。
張承業感激李克用的大恩(不殺之恩,參考九〇三年二月),輔佐他兒子李存勖建中興大業,不但義,而且忠。
柏楊曰:
五月二十九日,李嗣源奏報說:「潞州叛亂,已經平定。」
六月九日,在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鎮國橋,把楊立跟他的同黨,分屍處死。因潞州城高壕深,李存勖下令把它剷平。
十月十七日,後唐帝李存勖把後梁賜給錢鏐的官爵,重新任命加封(此指後梁所封的吳越國王等官爵,參考九二三年二月)。錢鏐的貢品十分豐富,又賄賂當權的重要官員,要求發給金印、玉冊,下詔時不稱姓名,而只稱國王。有關單位批駁說:「依照慣例,只皇帝登基時所使用的文告,才用寶玉裝冊,王爵公爵就職,只用竹子編冊。除了化外蠻夷,沒有人能封國王。」但李存勖仍接受錢鏐的請求。
58、十二月二十七日,前蜀帝王宗衍下令明年(九二五年)年號改作咸康。
趙光逢原任後梁宰相,退休后(參考九一五年三月)緊閉家門,不跟外界來往。趙光胤不時前往探望,討論時局。有一天,趙光逢在房門寫上:「請不談政治!」
李存勖得到德勝危急消息。
16、前蜀天雄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副司令官(節度副使)安重霸,一直鼓動身為宦官的司令官王承休,奏請前蜀帝王宗衍駕臨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遊玩。王承休到差后,立刻拆除戰區總部,重新建築行宮,大肆徵調民夫,強行掠奪民間美女,教她們唱歌跳舞,命畫師畫下她們的容貌,送給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特別市長(成都尹)韓昭,請他報告王宗衍;同時也呈獻《花草樹木圖》,誇耀秦州山川風土的美妙。王宗衍心花怒放,決定前去,文武百官紛紛勸阻,王宗衍全不接受。王宗弼(魏弘夫)上疏反對,王宗衍把他的奏章摔到地下,連娘親徐太后都覺得過於荒唐(成都、秦州間航空距離五百千米,中隔萬重高山),哭泣流淚,不進飲食,企圖阻止,也沒有用。前任天雄戰區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蒲禹卿,上疏將近二千字,陳述說:「先帝(一任王建)創立帝國,歷盡困苦艱難,原希望傳國千年萬世。陛下生下來就享榮華富貴,沉迷醇酒美女之中。秦州住民,除了漢人之外,還有羌人、胡人,地惡山險,又多瘴氣瘟疫,千萬民眾賓士驅使,全都力疲財盡,而沿途州縣政府為了供應皇家開支,也勢必無法負擔。岐國(首都鳳翔府)跟我們是世仇,一定利用機會,採取行動。後唐雖然跟我們剛建立友好關係(參考九二四年十一月),但因我們大軍北上,恐怕也可能引起他們疑心(此時還不知道後唐遠征軍已經出動)。先帝(一任王建)從來就沒有無緣無故出過京師(首都成都府)遊玩,陛下卻興之所至,不斷離開宮廷。嬴政(秦王朝一任帝)東方打獵,御駕不再西返(參考前二一〇年七月)。楊廣(隋王朝二任帝)南方巡視,龍船也不能北回(參考六一八年三月)。我們帝國雖然力量強大,足以雄視萬邦,邊境又一向平安無事,可是內部卻有隱憂,農民失去土地,商人失去資金,變民盜賊,公然橫行。從前,劉禪(蜀漢帝國二任帝)向鄧艾投降(參考二六三年十一月)、李勢(成漢帝國五任帝)向桓溫屈膝(參考三四七年三月),每一件事都說明:山河的險要,不可仗恃。」韓昭對蒲禹卿說:「我收下你的報告,等領袖視察完畢回來,自會派監獄官一個字一個字審問你!」王承休的妻子嚴女士(宦官怎麼有妻子),十分美麗,王宗衍跟她私通,所以一心一意要去秦州和她相會。
李存審(符存審·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認為自己是帝國最資深的將領,可是在攻克後梁首都開封之役中,只自己沒有立功,十分懊惱,病勢更加沉重,屢次上疏要到京師晉見,郭崇韜都壓制不準。後來,李存審病危,上疏乞求在他死之前,再看一次李存勖的龍顏,李存勖這才允許。
22、四月七日,後唐帝李存勖,加授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馬殷(本年七十三歲)中央官銜:兼國務院總理(兼中書令)。
然而,文武官員跟各戰區不停地勸進,李存勖開始動搖,乃命有關單位購買玉石,雕刻皇帝御璽印信。黃巢攻破長安(陝西省西安市)時(參考八八〇年十二月),魏州(河北省大名縣)和尚傳真的師傅,得到玉璽,收藏了四十年,直到現在,傳真認為是一塊普通寶玉,打算把它賣掉,有人卻辨識出它的真正身價,警告說:「這是傳國寶物!」傳真遂前往中央特遣政府(行台)呈獻,文武官員都向李存勖敬酒祝賀。
25、彗星穿過輿鬼星座(輿鬼即鬼宿,二十八宿之一。《晉書·天文志》認為輿鬼星座對應今陝西省及甘肅省東部地區),光束長達—丈有餘。前蜀天文台長(司天監)警告說:「帝國將有大災。」前蜀帝王宗衍下詔,命在玉局化設立超度亡魂的道場(玉局化,地名,在成都市城南楊柳堤。據說是道教大師張道陵成仙之處。一五五年,太上老君李耳跟張道陵到這裏,忽有一張高大而四腳彎曲的玉床,從地面冉冉出現,李耳就坐上去講解《南北斗經》。李耳離去后,玉床再緩緩降入地下,不見形跡。古文稱「高腳彎曲」為「局」)。初級立法官(右補闕)張雲上疏,警告說:「人民的怨氣上沖霄漢,所以彗星才出現天際,這是亡國預兆,僅靠祭祀,不能挽救!」王宗衍大怒,把張雲流放黎州(四川省漢源縣),張雲死在中途。

三月二十八日(原文「庚辰」,據《新五代史》改),李存勖抵達洛陽。
7、南吳王(宣王)楊隆演,忠厚穩重,恭敬謹慎。東海王徐溫父子專權執政,他從來沒有一點不高興的言語和臉色,徐溫因此也很安心。等到建立獨立王國,并行使皇帝職權(承製),楊隆演反而不太快樂,日夜毫不節制地大量飲酒,很少吃東西,遂患病卧床。
9、五月一日,後梁改年號龍德(之前是貞明七年,之後是龍德元年)。
三月五日,李嗣源上疏,請求把他的義子、衛州(河南省衛輝市)州長李從珂(王從珂)調任北京(太原府)警備本部步騎兵總指揮官(北京內牙馬步都指揮使),以便就近照應家屬。李存勖發怒說:「李嗣源手握軍權,身居重鎮,難道不知道軍政大事,由我決定?居然敢替他的兒子奏請。」把李從珂貶作突擊騎兵隊指揮官(突騎指揮使),率數百人駐防石門鎮(河北省遵化市西南南門鎮)。李嗣源憂愁恐懼,一再上疏陳情表白,過了很久,李存勖的怒氣才稍微消退。
二月二十一日,何詞抵達興唐(當時李存勖所在·河北省大名縣)。回國之後,向劉岩指出:李存勖驕傲荒淫,沒有治國能力,不必對他畏懼。劉岩大為歡欣,從此不再跟中原來往。
4、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皇帝(二任)王宗衍(本年二十四歲)喜愛裝扮成平民模樣,出宮遊盪,無論妓院、酒店,沒有一處地方不到。不願別人認出他的面貌,下令全國士民,一律戴寬邊大帽(原來,巴蜀風俗都戴無邊小帽,僅僅蓋住頭頂,一低頭,帽就墜地,稱為「危腦帽」,王宗衍認為不祥,下令禁止。而自喜戴寬邊大帽,民間只要看到寬邊大帽,就知王宗衍所在,於是下令全國都戴)。
李紹琛駐軍漢州(四川省廣漢市)八天,等待總指戰官(都統)李繼岌。
這時候,高季興已來中央,李存勖待他十分優厚,曾無意中問說:「我打算攻擊南吳、前蜀,你看應先對付哪一國?」高季興因前蜀道路險惡,難以征服,遂回答說:「南吳土地狹小,人民窮困,即令吞併,對帝國也沒有什麼裨益。不如先攻前蜀,那裡物產豐富,首領荒淫,人民怨恨,一定可以攻克。消滅前蜀之後,順長江而下,奪取南吳,易如反掌。」李存勖說:「好極!」
43、十二月十五日,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國王楊溥,再派農林部長(司農卿)洛陽人盧蘋出使後唐。智囊嚴可求預測李存勖提出什麼問題,一一教盧蘋模擬應對。既到洛陽,果然不出嚴可求預料。盧蘋回來,指出後唐帝李存勖荒怠政事,全力從事遊盪打獵,卻吝嗇賞賜錢財,又拒絕規勸,中外一片怨憤。
十月十日,後梁文武百官再一次進宮請求恕罪,李存勖命人宣讀詔書,一律赦免。
王彥章部隊的敗兵有先逃到大樑的,奏報後梁帝朱友貞說:「王彥章已經被俘,後唐軍長驅直入,馬上就到。」朱友貞集合他的皇族家人,痛哭說:「大勢已去!」召集文武百官,詢問對策,大家都閉口無言。朱友貞對敬翔說:「我過去總是忽略你的話,才到這種地步。今天事情緊急,千萬求你包容,你看應該怎麼辦?」敬翔流淚說:「我受先帝(一任朱全忠)的厚恩,迄今長達三十余年(參考八八七年十一月),名義上是帝國的宰相,事實上是朱家的老奴,侍奉陛下,如同侍奉郎君(部下以及奴僕,稱主人的兒子為「郎君」)。我前後提出多少意見,沒有一件不竭盡老奴一番忠心。陛下用段凝時,我堅決反對。可是姦邪小人(指趙岩、張漢傑)異口同聲認為他是最好人選,以致到了今天。現在後唐大軍馬上就到,段凝被隔在黃河北岸,不能前來援救。我打算請陛下出京暫時躲避蠻夷(後唐),陛下不可能接受我的建議。也打算請陛下御駕親征,在沙場上作最後決戰,陛下也不可能有這種決斷膽識。這種情形下,縱使張良、陳平再世,誰都不能替陛下想出辦法。我願陛下先賜我一死,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帝國淪亡!」遂跟朱友貞相對痛哭。
1、春季,二月,晉王(首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李存勖(本年三十九歲)下令設置文武百官,于所屬四個戰區(河東〔總部太原府〕、天雄〔總部魏州〕、盧龍〔總部幽州〕、成德〔總部鎮州〕)執行官(判官)中,遴選曾在唐王朝時代當過高官的,打算命他們擔任宰相。河東(總部太原府)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盧質,聲望最高,但他堅決辭讓,推薦義武(總部定州)軍事執行官(節度判官)豆盧革,跟河東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盧程出任。李存勖遂即召見豆盧革、盧程,命他們分別擔任中央特遣政府(行台)左、右丞相,命盧質當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
29、十一月三日,後唐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朱友謙,到中央朝見。李存勖設宴招待,賞賜之多,無法數清。

十月十九日,李存勖下詔說:「後梁所有戰區司令官、道政府行政長官(觀察使)、警備區司令(防禦使)、民兵司令(團練使)、州長,以及各級軍官,一律保持原狀,不另外派人接替。早先逃奔後梁的文武官員,一律不作追究。」
什麼樣的帝王,用什麼樣的臣屬;什麼樣的領袖,用什麼樣的幹部;什麼樣的董事長、總經理,用什麼樣的主管;什麼樣的主管,用什麼樣的職員。
九二四年(甲申)
十二月一日,李存勖抵達洛陽。
楊劉向李存勖緊急求救,請急行軍,每天以一百里的速度東來。李存勖率軍增援,說:「李周在城裡,用不著擔心!」每天只行軍六十里,沿途仍不忘打獵。
27、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宮出現一條白龍,南漢帝劉岩改年號為白龍(之前是乾亨九年,之後是白龍元年);而且改名劉龔(我們仍稱他劉岩)。
後來,李存勖討伐張文禮,王處直認為:多少年來,義武(總部定州)、成德像嘴唇跟牙齒一樣,互相依存。成德如果滅亡,義武就會陷於孤立,所以堅決反對,理由是正在跟後梁血戰,應該赦免張文禮。李存勖答覆說:「張文禮謀殺領袖,大義上不可以赦免。而又暗中引進後梁軍隊,恐怕對義武也有不利影響。」王處直十分憂慮,認為新州跟契丹(首都西樓城)相鄰,於是秘密派人告訴王郁,命王郁賄賂契丹,要契丹進犯北方邊塞,以解救鎮州的包圍,將領和幕僚都竭力勸阻,王處直全不接受。王郁一向痛恨王都(劉雲郎)冒充姓王,奪取嫡子位置,於是乘機要求當合法繼承人,王處直允許。
李嗣昭精明幹練,勤儉勞苦,輔佐建立帝國大業,最後更為皇家犧牲,誠是不貳忠貞。然而,他的兒孫不能免除誅殺,原因何在?只為家產豐富,多到無窮。財物一旦多到無窮,必然衍生愚劣。假如把清白留給子孫,怎麼會引起滅門慘禍!(《舊五代史》:娘親楊女士以精於理財治家,聞名於世,積錢如山,后死於太原。二子李繼能、李繼襲奔喪。李繼能拷打楊女士金庫婢女,要她交出金銀,竟把她打死,家人不平,指控李繼能聚眾起兵謀反,李繼能、李繼襲都被斬首。七子中惟李繼忠一人留得殘生。)
31、最初,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自佔領湖南(湖南省)之後,採取自由貿易政策,對商品旅客,不徵收捐稅,於是四面八方商旅都向這裏集中。湖南出產鉛鐵,馬殷接受軍事總執行官(軍都判官)高郁的建議,用鉛鐵鑄錢,這種錢出境后便沒有用處,商旅們只好全部購買本地其他貨物而去,所以湖南不久就成為全中國貿易中心,用境內剩餘物資,換取天下所有貨物,人民從此富饒,湖南農民從來不種桑養蠶,高郁命農民繳租時,都用綢緞代替錢,於是民間紡織業大為盛行。
18、十月四日,前蜀帝王宗衍從首都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出發,護駕武裝部隊數萬人,陣容盛大。
38、十一月二十四日,李存勖離開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
三月十七日,李存勖自興唐出發,從德勝(河南省濮陽市)渡黃河(古黃河),經楊村(河南省濮陽市西南九千米古黃河南岸渡口)、戚城(河南省濮陽市北),觀賞從前戰場,指點給隨駕的文武官員,十分得意(多少春閨夢裡人為李存勖肝腦塗地的地方,李存勖沒有哀悼,只有笑語)。
13、晉王李存勖既然接受各戰區道的勸進,於是尋訪唐王朝時代留下的官員,打算建立中央政府。朱友謙(朱簡·護國〔總部河中府〕司令官)派前任國務院教育部長(禮部尚書)蘇循,前往中央特遣政府(蘇循父子被朱全忠強迫退休,參考九〇七年五月)。
二月二十二日,錢鏐宣布建吳越王國,軍警禁衛的名稱,差不多跟皇帝的一樣,把居住的地方稱「宮殿」,戰區總部改稱「中央政府」,命令改稱「詔書」「聖旨」,文武百官則自稱「臣」。唯一特別的是,仍使用後梁帝國的年號,不單獨制定年號。(《十國紀年》:「錢鏐命他的功臣跟兒子們當地方政府首長,都是先行任用,再報中央。無論住宅及穿著,浪費奢侈,俱到極端,晚年更是嚴重。錢家割據兩浙〔浙江省〕超過八十年,對中央按時進貢,十分厚重,對內則享樂無窮。地方小而人口稠密,苛征暴斂,連雞蛋魚卵、大蒜青蔥,都強行徵稅。一斗一升的欠稅,都鞭打脊背。鞭打逃稅的小民時,由稅務員拿著賬簿,站立公堂,先宣布欠稅多少,鞭打多少,鞭打后第二位稅務員再宣布另外欠稅多少,再鞭打多少,直到所有欠款都執行鞭打之後才停。最少的也要打數十鞭,多的甚至打到五百多鞭,直到國亡,人民痛苦不堪。」五代十一國帝王後裔,下場都很悲慘,只錢鏐後裔於十世紀七〇年代,首先向新崛起的宋王朝投降,並且在宋王朝政府當官,有的更身居要職。為了改變錢鏐匪徒出身的形象,錢家子孫首先著書立說,如二任王錢傳瓘的兒子錢信〔錢儼〕著《吳越備史》、《備史遺事》、《忠懿王勛業志》〔忠懿王,五任王錢弘俶〕、《錢氏戊申英政錄》〔戊申,九四八年〕,四任王錢弘倧的兒子錢易著《錢氏家話》,錢弘俶的兒子錢惟演著《錢氏慶系圖譜》、《家王故事》、《秦國王貢奉錄》。而錢鏐在後梁帝國奪取唐王朝政權的翌年〔九〇八年〕,就首先建立年號〔九〇八年稱天寶、九二四年稱寶大〕,後來形勢逆轉,錢家把帶有上述年號的事物,全部銷毀滅跡,但仍有殘碑漏網,使歷史真相大白。司馬光于本年還強調吳越不改年號,而於三年後的九二六年,才指出吳越改元寶正,只因司馬光撰寫《資治通鑒》時,刻有「天寶」「寶大」年號的文物尚未出土。清王朝人吳任臣的著作《十國春秋》,其中《吳越武肅王世家·論曰》一文便明確記載,有關文物,遲至十三世紀宋帝國末期,以及十四世紀元王朝末年,才分別在臨安府〔浙江省杭州市〕、婺州〔浙江省金華市〕、海寧州〔浙江省海寧市〕等地出土。)向後梁帝國呈遞奏章時,自稱「吳越王國」,而不再稱「鎮海(總部杭州)鎮東(總部越州)戰區司令官(節度使)」。錢鏐命清海戰區(總部設廣州〔廣東省廣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廣州屬南漢〔首都興王府〕)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錢傳瓘(錢鏐的兒子)當鎮海(總部杭州)、鎮東(總部越州)候補司令官(留後),全權主持軍政。另行設立文武百官,也有丞相、副首長(侍郎)、司長(郎中)、副司長(員外郎)、禮賓官(客省使)等主管官。
9、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帝(一任高祖)劉岩(本年三十四歲),相信巫法師的說辭,前往梅口鎮(廣東省梅州市東北)遊逛,用以躲避災難。梅口鎮緊接閩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的西部邊境。閩軍將領王延美率軍襲擊劉岩(王延美,是閩王王審知二哥王審邽的次子),部隊還在數十裡外,南漢斥候得到消息,奏報劉岩,劉岩立刻逃走,真的躲避了一場災難。
十一月,李存勖開始發布新的任官令。
九月二十九日,夜晚,城裡變軍將領李再豐作為內應,秘密從城上垂下繩索,讓晉軍攀登而上,天亮后(十月一日),晉軍已全部進城,生擒張處瑾兄弟、家人,以及他的同黨高濛、李翥、齊儉,押送中央特遣政府,成德官民都請求吃他們的肉(到底吃了沒有,史書說不清楚),把張文禮的遺體拖到市場,碎屍萬段。趙王王鎔從前的侍從在一堆灰燼里找到王鎔的屍體,李存勖命祭悼安葬,並分別命成德舊日將領符習當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烏震當趙州(河北省趙縣)州長、趙仁貞當深州(河北省深州市)州長、李再豐當冀州(河北省冀州市)州長。烏震是信都(冀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冀州市)人。
三月,李存勖解除李建及的軍職,派他當代州(山西省代縣)州長(李建及怏怏而終)。
李存勖命李嗣源(邈佶烈)當中外蕃漢步騎兵副總司令官(蕃漢內外馬步副總管),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
郭崇韜寫信給前蜀利州守將、最高立法長(中書令)王宗弼,為他分析利害;李紹琛還沒有到利州,王宗弼已拋棄城池南下。王宗勛等「三征剿」(三招討),追到白苕(四川省金堂縣南。苕,音tiáo〔條〕),才追到王宗弼,王宗弼從懷裡掏出詔書,說:「宋光嗣教我殺掉你們。」四人互相擁抱,痛哭流涕,於是密謀投降。
十月五日,王宗衍抵達漢州(四川省廣漢市)。武興戰區(總部設鳳州〔陝西省鳳縣〕)司令官王承捷急奏報告說:後唐遠征軍西上。王宗衍認為是他的屬官聯合起來,共同阻撓他這次出遊,所以並不相信,微微一笑說:「我正要展示帝國的威力!」遂繼續北上。沿途跟官員們飲酒賦詩,毫不在意。
三月五日,李存勖調李存審當盧龍戰區司令官,帶病乘車上任。李存勖又命蕃漢步騎兵副總司令(蕃漢馬步副總管)李嗣源(邈佶烈),遙兼橫海戰區司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