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半截英雄
九二六—九二二年
李存勖血戰二十年,無論哪方面表現,都是一個出類拔萃的英明首領,簡直跟李世民一模一樣,包括身經百戰,沒有一根毫髮受傷在內。然而他的勛業太短,只不過保持了兩年六個月,就國破身死。攻陷開封(參考九二三年十月)應該是一個轉折點,把他轉折成一個「半截英雄」。
沒有權力制衡的寶座,像一個長滿毒牙的巨大蛇口,任何人坐下去,毒牙都會插|進他的屁股,射齣劇毒。李存勖不過一條粗漢,在一個有約束(包括娘親的約束)的環境中,他可以成為英雄,但一旦約束解除,便完全忘了他自己是誰,以致出現「以十指取天下」的輕佻鏡頭,迅速成為戲子宦官手中的玩偶。戲子宦官把李存勖緊握在手,四下揮舞,為自己報仇雪恨。李存勖的嚴重食言,造成歷史上少見的激烈回應。
限制首領人物的權力,固然是為了人民,同時也是為了首領。李存勖在位時,如果有一種力量能夠排除戲子宦官干政,他的皇帝寶座恐怕不想坐都不可能,而小民也不至於受那麼多痛苦。
柏楊
一九九三·七·一五
十世紀 二〇年代(九二〇—九二九年)

孟知祥在變軍中捕獲保義(總部陝州)總指揮官(陝虢都指揮使)汝陰(安徽省阜陽市)人李肇、護國總指揮官(河中都指揮使)千乘(山東省廣饒縣)人侯弘實,一齊赦免,命李肇當內營步騎兵總指揮官(牙內馬步都指揮使),侯弘實當李肇的副手。這時,巴蜀各地民變和盜匪仍沒有平息,孟知祥開始挑選廉潔的官員,派他們當州長縣長,治理州縣,廢除苛捐雜稅,號召流亡在外的農民回鄉生產,政令寬大,一切都從頭做起。派左翼總指揮官(左廂都指揮使)趙廷隱、右翼總指揮官(右廂都指揮使)張業,分別率軍討伐各地變民盜匪,全部誅殺。
12、四月二十三日,南吳改封常山王楊濛當臨川王。
5、正月十八日,後唐政府(首都河南府)第一次下令:地方首長每十天一定要親自審問一次囚犯。
正月七日,早晨,李從襲傳達李繼岌的命令,召見郭崇韜舉行軍事會議,李繼岌先上樓躲開。郭崇韜剛跨上台階,李繼岌的侍從李環,用鐵鎚猛撾,把郭崇韜的頭部撾碎,並立即誅殺郭崇韜的兒子郭廷誨、郭廷信,這時,外面的人還不知道。總指戰部軍法官(都統推官)饒陽(河北省饒陽縣)人李崧對李繼岌說:「遠征軍作戰於三千里之外,在沒有皇上詔書情況下,擅自誅殺大將,大王怎麼做出這種危險的事?難道不能忍耐到返回洛陽?」李繼岌說:「你說得對,可是後悔已來不及。」李崧乃召集幾個文書員上樓,撤去樓梯,假造一道詔書,蓋上臨時用蠟刻成的「宰相聯合辦公廳」印章,向全軍公布,軍心才大致安定。郭崇韜左右官員,全都逃走躲藏,只機要秘書(掌書記)滏陽(磁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磁縣)人張礪,前往魏王府慟哭哀悼。李繼岌命任園代替郭崇韜總攬軍政。
九月二十七日,李嗣源命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房知溫,兼荊南特遣兵團征剿司令(兼荊南行營招討使),主管荊南特遣總部(知荊南行府事)。分別派宦官到各戰區徵調軍隊,在襄陽(湖北省襄樊市)集結,準備討伐高季興。
44、七月二十七日,契丹帝耶律阿保機在夫餘城逝世(本年五十五歲)。述律皇后召集高級將領跟重要酋長們的妻子,說:「我如今成了寡婦,你們應該跟我一樣!」再召集她們的丈夫,哭泣詢問道:「你們想不想念先帝(耶律阿保機)?」大家回答說:「身受先帝大恩,怎麼不想念!」述律皇后說:「如果真的想念,就應該去找他!」於是把他們全部誅殺。
二月五日,晚上,有人從貝州到鄴都警告說:變軍即將前來攻擊,總巡查官(都巡檢使)孫鐸等,急行晉見監軍宦官史彥瓊(此時已斬過朱建徽回來),請求發給鎧甲登城守衛,史彥瓊懷疑孫鐸等已有二心,說:「探馬報告說變軍才到臨清,計算行程,明天(二月六日)晚上才能到這裏(臨清與興唐府航空距離八十千米),明天再動員,仍不算晚」(史彥瓊不發鎧甲,除了懷疑孫鐸等之外,也因為害怕受到李存勖的責罰。參考九二五年正月。)孫鐸說:「變軍既然作亂,一定乘我們還沒有準備妥當,發動突襲,加倍速度,日夜不停地強行軍前進,怎麼可能像平常一樣,輕鬆走路!請你率軍登上城樓,我則招募年輕勇士一千人,埋伏王莽河(古黃河支流,參考七八二年六月注),迎頭痛擊。變軍挫敗,一定四散逃走,然後就可以討伐消滅。如果非等到他們進抵城下,萬一有奸人作為內應,事情就危險萬狀。」史彥瓊說:「只要嚴密守住城池,何必迎戰?」當天(二月五日)夜晚,變軍前鋒突擊北門,亂箭射擊。當時,史彥瓊率步兵部隊駐紮北門城樓,聽到變軍吶喊聲音,霎時一鬨而散,史彥瓊單人匹馬逃奔洛陽。
後唐帝李存勖命東北方面軍副征剿司令(東北面招討副使)李紹真(霍彥威)討伐。
13、四月二十五日,後唐帝李嗣源下詔剝奪王都所有官職爵位。
當天,任圜追到漢州(四川省廣漢市),追上李紹琛,李紹琛出兵迎戰。征剿司令部機要秘書(招討掌書記)張礪,建議在陣后埋伏精銳部隊,而用老弱殘兵作為誘餌,任圜接受,命董璋派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老弱殘兵先行接戰,但立即退卻。李紹琛輕視任圜不過一個普通知識分子,又發現出戰的士卒都年老體衰,於是竭力追擊,進入口袋陣地,伏兵突起,大破李紹琛軍,殺數千人。自此,李紹琛堅守漢州,閉城不出。
五月十七日,又派使節送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鞍轡齊全的駿馬以及玉帶,命他供應討伐荊南軍糧秣,馬殷推託遲延,竟不肯供應。
24、九月九日,已向南吳稱臣的荊南,在白田(湖南省岳陽市北白田鎮)擊敗南楚軍,生擒岳州州長李廷規,呈獻南吳政府(首都江都府)。
五月十三日,李嗣源任命趙在禮當義成戰區司令官。趙在禮辭讓說:「軍心動蕩,不允許離開。」拒絕前去到差。
徐知誥宴請徐知詢,用金杯酌滿了酒遞給徐知詢,說:「願老弟活一千歲。」徐知詢懷疑酒中有毒。於是,另拿一隻酒杯,倒出一半,跪到徐知誥面前,說:「願跟大哥各活五百歲。」徐知誥想不到有這種反應,霎時臉色大變,左看右看,不肯接受;而徐知詢跪在那裡,雙手舉著酒杯,不肯起身。左右侍從一時呆住,不知道怎麼才好。一位名叫申漸高的戲子一直走過來,說了句幽默的話,把氣氛沖淡,然後搶過兩隻酒杯,再斟在一起,一飲而盡,把金杯揣到懷裡退出。徐知誥秘密派人送去解藥,然而為時已晚,申漸高已經毒發,腦髓潰爛而死。
五月,禿餒率騎兵一萬人,突入定州協防,王晏球退守城西六十里的曲陽(河北省曲陽縣),王都、禿餒聯合追擊,在嘉山(河北省曲陽縣東)下會戰,王晏球擊敗王禿聯軍。禿餒率騎兵二千人逃回定州。王晏球乘勝追擊,追到城門,立刻攻城,攻陷西關(西城門外街市)。然而定州城牆高大堅固,無法強攻,王晏球就增修西關關城,作為前進指揮所(行府),命戰區所轄三州農民運送錢糧供應軍需(義武戰區轄三州:定州〔河北省定州市〕、易州〔河北省易縣〕、祁州〔河北省無極縣〕),準備長期圍困。
7、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改年號天顯(之前是天贊六年,之後是天顯元年),把一任帝(太祖)耶律阿保機,埋葬木葉山(內蒙古奈曼旗北)。述律太后左右侍從官員有比較兇惡奸詐一點的,述律太后往往對他說:「替我傳句話給先帝。」等他們到墓地后,就把他們殺掉,前後殺掉的人以百為單位計算。最後,述律太后又派平州(河北省盧龍縣)人趙思溫前去,趙思溫不肯,述律太后說:「你侍候先帝,是先帝的親信,現在為什麼不肯去?」趙思溫說:「最親近的是太后,太后如果去的話,我隨後就到。」述律太后說:「我並不是不願追隨先帝于地下,只因繼位的兒子年紀還小,而帝國無主,一時不能動身!」但仍砍下一隻手掌,命放到墳墓里。不過趙思溫終於也免一死。
三月十七日,李存勖下詔命懷遠指揮官(懷遠指揮使)白從暉率騎兵扼守河陽橋(河南省孟州市黃河大橋。預防李嗣源由孟州渡河進擊洛陽);李存勖這時才拿出金銀綢緞,賞賜各軍,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以及宮廷侍從總監(供奉內使)景進等,都獻出金銀綢緞,贊助賞賜。官兵們背著東西,一邊走一邊詬罵說:「我的妻子兒女都已餓死,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五月二十一日,李嗣源下詔准許把郭崇韜父子屍首,運回故鄉安葬(郭崇韜原籍雁門〔代州州政府所在縣·山西省代縣〕);恢復朱友謙的官職和爵位,二人被充公沒收的家產和家人,全部發還給他們漏網未死的後人。
二月三十日,李嗣源返回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李嗣源於九二七年十月由洛陽前往大樑,前後停留十六個月)。
先前,李嗣源調派西川軍隊駐紮夔州(寧江戰區總部所在·重慶市奉節縣),孟知祥命左肅邊指揮官(左肅邊指揮使)毛重威,率三千人前往。不久,孟知祥奏報說:「夔、忠(重慶市忠縣)、萬(重慶市萬州區)三州已經收復,請准許調回特遣兵團,節省糧食運送。」李嗣源不允許。孟知祥暗中派人前去引誘,毛重威遂率他的部下,一鬨而散,逃回西川。李嗣源下詔要定他們的罪,孟知祥出面請求,才把他們赦免。
四月九日,李嗣源任命本部參謀官(中門使)安重誨當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鎮州(成德戰區總部所在·河北省正定縣)總秘書長(別駕)張延朗當帝國參謀總部副指揮官(樞密副使)。張延朗是開封人,後梁帝國時代,在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署(租庸)當職員(張延朗兼鄆州糧草管理官〔糧料使〕,李嗣源攻陷鄆州時〔參考九二三年閏四月二十九日〕收作部屬),性情纖細靈巧,最大的長處是會侍候權貴,能討權貴歡心。把女兒嫁給安重誨的兒子,所以安重誨對他特別推薦。
十一月二十五日,李嗣源問端明殿侍從文學官(端明殿學士)趙鳳說:「君王賜給臣屬鐵券,有什麼意義?」趙鳳說:「君王向臣屬立誓,向臣屬保證子子孫孫榮華富貴(鐵券,參考前一九五年五月注)!」李嗣源說:「先帝在位時,得到這項賞賜的,只有三個人(郭崇韜、李嗣源、朱友謙),郭崇韜、朱友謙不久就被屠滅全族,我之得以逃生,只差毫髮(《資治通鑒》並沒有記載郭崇韜、李嗣源二人得鐵券之事)!」因而嘆息很久。趙鳳說:「君王心裏如果存有大信,不一定要刻到石頭上、鑄到鋼鐵上。」
21、吳越王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國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七十七歲)打算把王位傳給兒子錢傳瓘(錢鏐第七子),遂對所有兒子宣布:「你們各自說出對王國的功勞,我選擇功勞最多的封他當太子。」錢傳瓘的兄弟錢傳璹(五哥)、錢傳璙(六哥)、錢傳璟(十五弟),一致推崇錢傳瓘。錢鏐遂上疏後唐政府,建議把兩大軍事重鎮(鎮海、鎮東)傳授給錢傳瓘。
宮廷雜工管理宦官(內八作使)楊令芝,因事前來巴蜀,抵達鹿頭關(四川省德陽市北黃許鎮),聽到李嚴被處死消息,飛奔而回。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副司令官(副使)朱弘昭聽到,也心膽俱裂(朱弘昭跟李嚴同時奉派,參考九二六年十一月),計劃調回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正巧有軍事上的問題,司令官董璋派他到京師當面奏報,朱弘昭假裝推辭,然後又假裝勉強接受,才得以逃出一死。
十月九日,李嗣源調毛璋當安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毛璋打算拒絕,李承約跟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長安(西京京兆府〔陝西省西安市〕西半城)人邊蔚,耐心勸導解釋,過了很久,毛璋才接受。

當時,齊州(山東省濟南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李紹虔(王晏球)、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李紹欽(段凝)、貝州州長李紹英,分別率軍駐防瓦橋,北京(太原府)右翼騎兵總指揮官(右廂馬軍都指揮使)安審通,駐紮奉化軍(河北省保定市)。李嗣源派使節徵調他們南下。李紹英是瑕丘(兗州州政府所在縣·山東省兗州市)人,本名房知溫。安審通是安金全的侄兒(安金全保護晉陽,建立大功。參考九一六年五月)。李嗣源家住真定(鎮州州政府所在縣·河北省正定縣),戰區副糾察官(虞候將)王建立,先下手誅殺監軍宦官,因此家人得以保住性命。王建立是遼州(山西省左權縣)人。李從珂(王從珂)自石門鎮(河北省遵化市西石門鎮。李從珂被貶石門鎮,參考九二五年三月)率他的部隊從盂縣(山西省盂縣)直向鎮州(河北省正定縣),跟王建立會師,加倍速度急行軍投向李嗣源。李嗣源因李紹榮駐軍衛州,所以計劃從白皋(河南省滑縣北古黃河西岸渡口)南渡黃河,分出三百名騎兵,命石敬瑭率領,充當前鋒,命李從珂當後衛,於是軍威大振。李嗣源的侄兒李從境,自鎮州率軍南下,路過邢州,邢州將領留他當安國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
大家推舉趙在禮當天雄戰區候補司令官(留後),奏報後唐帝李存勖。北京(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留守長官張憲的家屬,仍留在鄴都(張憲調太原,參考九二五年十二月十七日),趙在禮對他們特別優待,派使節送信給張憲招降,張憲不開信封,立刻誅殺使節,奏報中央。
二月七日,任命烏震當河北地區副征剿司令(河北道副招討),兼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宣州屬南吳〔首都江都府〕),進駐蘆台軍(河北省青縣),接替副征剿司令(副招討)、泰寧戰區(總部設兗州〔山東省兗州市〕)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房知溫的職務,李嗣源命房知溫返回兗州(山東省兗州市)。
當時,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河南省洛陽市)駐屯各軍,糧食不足,士卒潦倒飢餓,十分貧苦,於是謠言四起,戲子、宦官就把聽到的奏報李存勖,所以朱友謙、郭崇韜都受到誅殺。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李嗣源(邈佶烈),也是謠言的焦點,李存勖派朱守殷前往察看,朱守殷暗中瞥告李嗣源說:「大帥功高震主,最好是辭職退休,遠離傷害。」李嗣源說:「我一顆赤心,不辜負天地,是福是禍,無法逃避,一切聽天由命!」(有時候,冠冕堂皇的話往往是無可奈何的話!)當時,戲子、宦官當權,有功勞的以及舊日的文武官員,都無法自保,李嗣源有三四次之多,身陷絕境,幸虧都靠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宦官李紹宏(馬紹宏)營救,才保住一命。
八月十三日,霍彥威抵達青州,派軍追趕,把王公儼生擒,連同他的家族和同黨,全部斬首,總行政秘書(支使)、北海(山東省濰坊市)人韓叔嗣也在裏面。韓叔嗣的兒子韓熙載打算南下逃奔南吳,秘密告訴他的好友汝陰(安徽省阜陽市)進士李榖,李穀把他送到正陽(西正陽·安徽省潁上縣東南,位於淮河北岸。另安徽省壽縣西南,位於淮河南岸,為東正陽〔即通稱的正陽關〕。此時,西正陽屬後唐,東正陽屬南吳,二者隔淮河相望),痛飲一番後分手,韓熙載對李穀說:「南吳如果用我當宰相,我當指揮大軍,長驅直入,平定中原。」李穀笑說:「中原如果用我當宰相,吞併南吳,比伸手到口袋拿東西,還要容易。」(李榖終於當上宰相,參考九五一年六月;韓熙載也在後來的南唐帝國,當上高官,參考九五二年二月。)
民間突然謠傳李嗣源將御駕親征南吳,也另謠傳說:此行是要處置東方某一位要叛變的大員。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攝理最高監督長(檢校侍中·使相)朱守殷,大為疑懼;執行官(判官)高密(山東省高密縣)人孫晟,鼓勵朱守殷起兵反抗,朱守殷遂登城守衛。李嗣源派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范延光前往解釋,范延光說:「如果不早日發動攻擊,汴州的城防就牢不可破,我希望率五百名騎兵同行。」李嗣源允許。范延光傍晚出發,天還沒有亮,已飛馳二百里,抵達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城下,跟宣武(總部汴州)軍隊接觸,宣武軍隊大為吃驚。
五月六日,李嗣源派使節送湖南(南楚〔首都潭州〕)特遣兵團夏季軍服一萬套。
正月十日,孟知祥命西川(總部成都府)副司令官(節度副使)、中外步騎兵總指揮官(內外馬步軍都指揮使)李敬周當武信戰區(總部遂州)候補司令官(留後),催促李敬周迅速動身前去到差,然後再補遞奏章,向中央報備。李嚴先派使節抵達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孟知祥自認為從前對李嚴有救命之恩(李嚴拒絕教導李繼岌,觸怒李存勖,參考九一二年三月),同時也希望李嚴能夠產生恐懼,自行回去,於是孟知祥集結盛大的武裝部隊,向李嚴強烈暗示,但李嚴毫不在意(顢頇和鎮靜是一體的兩面)。
1、春季,正月三日,後唐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遠征軍統帥魏王李繼岌,派李繼曮(鳳翔〔總部鳳翔府〕司令官)、李嚴(禮賓官)率領他們本部人馬押送前蜀帝國(首都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亡國之君(二任)王宗衍跟他的家屬,以及文武百官數千人,前往洛陽(後唐首都河南府所在縣)。
十月五日,李嗣源命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李從敏兼北方軍團副征剿司令(接替安審通,討伐定州王都)。李從敏是李嗣源的侄兒。
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駐紮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的特遣兵團,奉命返回本戰區,董璋(東川〔總部梓州〕司令官)擅自把部隊中年輕力壯的戰士強行留下,而只讓一些老弱殘兵徒手回去,又不准他們攜帶鎧甲武器。

四月十三日,李嗣源命皇子李從榮當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皇家禁衛軍統帥(判六軍諸衛事);命李從厚當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司令官、北都(太原府)留守長官。
三月十七日,李嗣源命王建立當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兼副立法長(兼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代理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判三司)。
李嗣源命前蜀宰相(平章事)王鍇等,分別當州長、特別市副市長(少尹)、執行官(判官)、作戰參謀長(司馬);也有人重回巴蜀。
38、後唐討伐前蜀遠征軍總指戰官(都統)、魏王李繼岌,自興平撤退到武功(陝西省武功縣西)。宦官李從襲說:「是福是禍,難以預料,與其後退,不如前進,大王最好是急急東下,平定京師內亂。」李繼岌接受。於是再回軍向東,走到渭水北岸,暫代西都(京兆府)留守長官張篯(音jiān〔箋〕),已砍斷浮橋,大軍只好游水渡河。當天,抵達渭南(陝西省渭南市),心腹宦官呂知柔等早已逃亡躲藏。李從襲對李繼岌說:「大勢已去,大王最好自己做個了斷。」李繼岌這才發現眾叛親離,悲從中來,不停地走來走去,涕淚交流,最後,終於自己趴到床上,命僕夫李環用繩子把自己勒死(李環就是用鐵鎚撾殺郭崇韜的殺手,參考本年正月)。任圜代替李繼岌發號施令,率大軍繼續東下。李嗣源命石敬瑭慰問安撫,官兵一致接受,沒有人反對。
11、最初,後唐所屬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王都(劉雲郎),鎮守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己有十余年(王都從義父手中奪取定州,參考九二一年十月,迄今八年),自行任命轄區里的州長以下官員,所有田賦捐稅,都留下自用,從不呈繳中央。安重誨當權后,稍微依照法令規章行事;而李嗣源也因王都殺父篡位,心裏對他厭惡。當時,契丹帝國不斷侵犯後唐邊疆,政府常在幽(北京市)、易(河北省易縣)二州間駐紮大軍,高級將領來往不停,王都害怕受到突襲,每次都暗中戒備,於是跟中央逐漸發生摩擦。王都的根據地在義武(總部定州),唯恐中央把他調差,親信部屬和昭訓建議王都要準備保護自己,王都遂向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趙德鈞(趙行實)請求締結姻親。知道成德戰區司令官王建立受安重誨排斥,也派人去跟王建立結拜義兄義弟,暗中計劃恢復河北(黃河以北)唐王朝末年軍閥割據局面(唐王朝時,義武〔總部定州〕自設立以來,一直誓死效忠中央,與河北其他割據軍閥對抗,參考八八五年三月,如今卻淪落到成為叛亂之源),王建立假裝同意,卻秘密奏報李嗣源。王都又派密使,攜帶蠟丸書信送給霍彥威(平盧〔總部青州〕)、房知溫(忠武〔總部許州〕)、毛璋(安義〔總部潞州〕)、孟知祥(西川〔總部成都府〕)、董璋(東川〔總部梓州〕)五戰區司令官,挑撥離間。又派人遊說北方軍團副征剿司令(北面副招討使)、歸德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司令官王晏球(杜晏球),王晏球拒絕。王都用金錢收買王晏球的部下,使部下動手除掉王晏球,失敗。
三月十三日,後唐政府第一次設立牧馬場(監牧),繁殖戰馬。
留守長官王正言正坐在公案旁召喚文書員草擬奏章,卻一個人也不見來,王正言震怒,正要大發脾氣,家人告訴他說:「變軍已經進城,在街上殺人放火,官員們早逃走一空,你還在叫誰?」王正言吃驚說:「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急教備馬,也沒有反應,於是率領文武官員徒步走出留守府大門,晉謁趙在禮,下跪叩頭,請求寬恕。趙在禮也下跪叩頭,說:「官兵們想家思歸而已,大帥官高望重,千萬不要這麼委屈!」安慰解釋,送他回去。
八月十一日,王公儼才動身前去上任。

13、後唐遠征軍郭崇韜被殺之後,李紹琛(康延孝)對董璋說:「你還打算去誰那裡搬弄是非?」董璋恐懼,請求寬恕(二人結怨事,參考九二五年十一月)。魏王李繼岌率遠征軍北返,抵達武連(四川省劍閣縣西南武連鎮),遇到洛陽派出的宦官,告以朱友謙已經伏誅,命董璋率軍前往遂州誅殺朱令德(武信〔總部遂州〕司令官)。當時,李紹琛率殿後部隊,駐屯魏城(四川省綿陽市東北魏城鎮),得到消息,對李存勖不命自己殺朱令德而指派董璋,大吃一驚。不久,董璋經過李紹琛大營,卻不進來晉見,李紹琛更加憤怒,乘著幾分酒意,對各將領說:「帝國南下奪取大樑(後梁帝國)、西上平定巴蜀(前蜀帝國),都出於郭大帥(郭崇韜)的謀略,跟我的戰功。至於脫離叛逆(後梁),投效聖明(後唐),跟皇上互相支持呼應,終於擊破後梁,則全靠朱大帥。而今郭朱兩位大帥並沒有罪,卻都受到屠滅全族慘禍,回到中央之後,下一個定會輪到我!蒼蒼者天,有冤難申,教我怎麼辦?」李紹琛部隊中很多是河中人,護國(總部河中府)將領焦武等在大營門前哭號說:「西平王有什麼罪,全家屠戮,我們回去勢必跟史武等死在一起,我們決不往北再走一步!」當天(二月九日),魏王李繼岌抵達泥溪(四川省廣元市西南),李紹琛抵達劍州(四川省劍閣縣),派人報告李繼岌說:「護國將士哭號不停,可能兵變!」
三月九日,天色剛明,變軍緊逼中軍虎帳,李嗣源率親軍迎戰,無法抵擋,變兵越聚越多,聲勢浩大。李嗣源高聲叱呵,問說:「你們要幹什麼?」變兵回答說:「將士們追隨皇上十年,身經百戰,終於得到天下(李存勖接收魏州,參考九一五年六月,迄今十二年)。可是皇上卻恩斷義絕,為了立威,只知道一味誅殺。貝州那些出征官兵,不過思念家鄉,想回去看看而已,皇上竟不能饒他們一死,發誓說:『破城之後,要把天雄軍隊全部坑殺!』近來隨從騎兵常備隊(從馬直)幾個弟兄吵鬧喧嘩(指王溫事件),皇上竟要把全隊處斬。我們當初並沒有心叛變,只是怕死。大家商量的結果,願意跟城裡趙在禮聯合,擊退各戰區特遣兵團,請皇上在河南(黃河以南)當皇帝,大帥(李嗣源)在河北(黃河以北)當皇帝,做我們的領袖。」李嗣源聲淚俱下地勸說解釋,變兵不接受。李嗣源說:「你們不聽我的話,那麼就隨你們的意去做,我自己返回京師。」變兵們鋼刀出鞘,把李嗣源圍住,警告說:「我們這些人是一群虎狼,分不出誰尊貴、誰卑賤,大帥走的話,往哪裡走?」於是簇擁李嗣源跟李紹真等,進入興唐(河北省大名縣),可是興唐城裡並不知道北伐軍戲劇性變化,拒絕他們進城,變軍首領皇甫暉迎擊,斬張破敗,北伐軍全部崩潰。趙在禮這時候才終於弄清楚真相,遂率各級軍官迎接李嗣源進城,下跪叩頭,一面流淚,一面請求寬恕,說:「我們辜負大帥,怎麼敢不聽命令!」李嗣源身陷重圍,只好乞靈詭計,說:「凡要創立偉大事業,必須有強大兵力。而今,城外北伐軍瓦解,士卒四散流失,我為你們出去把他們集結起來。」趙在禮遂讓李嗣源和李紹真一起出城。當天(三月九日)晚上,李嗣源住宿魏縣(河北省魏縣),失散的官兵慢慢回來。
四月十一日,又命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安重誨兼首都洛陽特別市長(兼河南尹),命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李從厚當宣武戰區司令官,仍兼皇家禁衛軍統帥(判六軍諸衛事)。
十月二十日,李嗣源下詔免除人民積欠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署(三司)的稅款將近二百萬串。
沒有權力制衡的寶座,像一個長滿毒牙的巨大蛇口,任何人坐下去,毒牙都會插|進他的屁股,射齣劇毒。歷史上只有一位帝王逃脫此難,就是李世民大帝,只因他對楊廣的下場有一種恐懼,這恐懼轉化成為自我克制,使他小心翼翼,不重蹈覆轍。然而即令如此,當權十余年之後,恐懼漸減,制衡作用也漸輕,他已有肆虐的危險傾向。李存勖不過一條粗漢,在一個有約束(包括娘親的約束)的環境中,他可以成為英雄,但一旦約束解除,便完全忘了奮戰的目標,也忘了對國家和對部屬們所作的承諾及感謝,最後,更忘了他自己是誰,以致出現「以十指取天下」的輕佻鏡頭,迅速成為戲子宦官手中的電動玩偶;好像二十年血戰,只是為了幾個戲子宦官的利益。戲子宦官把李存勖緊握在手,四下揮舞,為自己報仇雪恨。李存勖的嚴重食言,造成歷史上少見的激烈回應,沒有人再聽他過去其效如神的那一套溫聲軟語,像指派汴州軍隊前往汴州小動作,反而成為笑柄。
24、後唐西川(總部成都府)漢州沒有城牆壕溝,四周的防禦工程不過一道樹枝圍成的木柵。
有個名叫李存沼的人,是李存勖的近親,自洛陽逃奔晉陽,假傳李存勖的命令,跟呂、鄭兩位宦官,暗中計劃格殺張憲及李彥超,然後佔領城池,割據稱雄。李彥超得到消息,秘密報告張憲,打算先行動手。張憲說:「我受先帝大恩,不忍心做這種事。堅持正義而仍不能免於災難,只能說是天意!」李彥超猶豫不能決定。

不久,契丹派使節梅老季素等,前來後唐進貢。
四月十七日,中央命趙季良當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李昊(前蜀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李昊,曾替前蜀二任帝王宗衍撰寫降書,參考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日)返回巴蜀,孟知祥命他當行政司法官(觀察推官)。
4、南楚王國(首都長沙府〔湖南省長沙市〕)橫山蠻(橫山,疑即梅山,今湖南省新化縣西北雪峰山)攻擊邵州(湖南省邵陽市)。
22、三月五日,後唐帝李存勖擢升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副司令官(節度副使)王延翰當戰區司令官。
三月十一日,李嗣源南下,直向相州(河南省安陽市),遇見御馬管理官(馬坊使)康福,得到戰馬數千匹,才勉強像一支軍隊。康福是蔚州(河北省蔚縣)人。
十二月,王延稟(周彥琛)、王延鈞聯合行動,夾擊福州,王延稟自建陽溪(閩江支流建溪)順流而下,先行抵達。福州指揮官(指揮使)陳陶率軍迎戰,兵敗,陳陶自殺。當天夜晚,王延稟率勇士一百餘人直擊西門,用雲梯爬上城牆,殺進城裡,制伏守門人,攻入軍械庫,奪取武器,殺進王宮寢殿,王延翰驚恐地從床上跳起來,逃到另一房間躲避。
西川鹽鐵專賣暨運輸分署執行官(鹽鐵判官)趙季良,跟孟知祥是舊日老友。孟知祥上疏留趙季良當戰區副司令官(副使)。中央不得已,只好同意。
四月十六日,李嗣源命孔循(趙殷衡)當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
41、六月十六日,後唐義成戰區總指揮官(都指揮使)于可洪等暴動,縱火焚燒街市,攻擊天雄戰區九九藏書駐防滑州特遣兵團的三個指揮官,把他們驅逐出境。
正月二十一日,耶律阿保機派使節梅老鞋裡,前往後唐敦睦邦交,用以防備後唐乘虛發動攻擊。
秋季,七月,李嗣源在安重誨要求下,下詔斥責馬延冒犯帝國重要高官,全國應引以為戒。
6、南吳自從後唐一任帝李存勖消滅後梁(首都開封府)之後,便跟後唐使節來往不斷(參考九二三年十月)。
三月五日,李嗣源見到安重誨,怒不可遏,對他說:「現在給你一個戰區,好好休息,由王建立代替你的職務,張延朗也派到外地當官。」安重誨抗辯說:「我殷勤辛苦,侍奉陛下數十年,陛下龍飛登基,我又受命管理皇家機要,幾年之間,幸好天下太平無事,而今一旦被驅逐到外地,希望指示我到底有什麼過錯?」李嗣源大不耐煩,站起來就走,稍後,把這件事告訴另一位宮廷事務總監朱弘昭,朱弘昭說:「陛下平時把安重誨當做左右手,何必為了一點小事生氣,就把他趕走,請再考慮。」李嗣源不久就又召見安重誨慰問安撫。第二天(三月六日),王建立告辭返回本戰區,李嗣源說:「近來你奏章上總是強調要到中央,替我分擔憂慮,現在又想往哪裡去?」正巧,副監督長(門下侍郎)兼國務院司法部長(兼刑部尚書)、二級實質宰相鄭珏,請求辭職退休。
三月十三日,李嗣源命鄭珏以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名義退休。
2、後唐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節度使)孟知祥,聽到中央派李嚴前來擔任總監軍官的消息(參考九二六年十月),十分反感。有些官員建議他上疏拒絕,孟知祥說:「何必這麼驚天動地,我有我的辦法。」派使節前往綿(四川省綿陽市)、劍(四川省劍閣縣)二州迎接。正巧,武信戰區(總部設遂州〔四川省遂寧市〕)司令官李紹文逝世。孟知祥宣稱他曾接到李存勖(一任帝庄宗)的密詔,特准他依照實際情形,行使皇帝職權。
中央雖然知道是房知溫鼓動兵變,仍不得不對他安撫。
二月十五日,又命隨從騎兵常備指揮官(從馬直指揮使)郭從謙(郭門高)當景州(河北省東光縣)州長,等到抵達任所,李嗣源派使節尾隨而往,屠殺他的全族(郭從謙射死李存勖,參考九二六年四月一日)。
1、春季,正月,後唐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北都(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副留守長官馮贇,被調到中央當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對宰相們說:「從榮(李從榮)暴躁剛愎,做事輕率,而思考簡單,應該遴選德高望重的人作他的輔佐。」
七月十六日,李嗣源下詔批准。
十一月十九日,皇子李從厚娶孔循的女兒為妻,孔循因此得以自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前往大樑,拿出大量金銀珠寶,巴結賄賂王德妃(花見羞)的黨羽,請准他留下來。安重誨上疏揭穿這項勾結,誓死排斥。婚禮完畢后,李嗣源催促孔循回去。
前磁州(河北省磁縣)州長康福,精通沙陀語,後唐帝李嗣源退朝之後,經常在便殿召見康福,詢問他一些時事,康福就用沙陀語回答(康福,參考九二六年三月十一日)。安重誨因為無法探聽回答的內容,十分反感,常警告他說:「康福,你膽敢在皇上面前胡亂講話,我就砍下你的頭!」康福大為恐懼,請求調到外地。安重誨認為靈州(寧夏靈武市)深入胡人境域,當統帥的大多數都被殺害,決定把康福置之死地。
九月二十九日,李嗣源調慶州(甘肅省慶陽縣)警備區司令(防禦使)竇廷琬當金州(陝西省安康市)州長。
任園請求退休,定居磁州(河北省磁縣),李嗣源同意。
義成(總部滑州)變軍首領于可洪,跟天雄特遣兵團分別上告中央,互相指責對方謀反,李嗣源派使節前往,查出真相。
夏季,四月一日,大軍準備就緒,等候命令開拔,騎兵在宣仁門外結陣,步兵在五鳳門外結陣。隨從騎兵常備隊指揮官(從馬直指揮使)郭從謙(郭門高),不知道睦王李存乂已被處死(參考九二五年十二月),打算擁護他發動兵變,於是率領部隊在營中揮動武器,吶喊暴動,跟「黃甲兩軍」(不懂)進攻興教門(宮城南面三門,最西門是興教門)。李存勖正在吃飯,得到兵變消息,率領各親王及禁衛騎兵反擊,把變軍逐出興教門。這時,蕃漢步騎兵司令(蕃漢馬步使)朱守殷,率騎兵正在城外,李存勖派宦官傳話,命他急行進城協防,聯合削平變兵,可是朱守殷卻不肯來,反而率軍北上到邙山(洛陽城北)樹林下休息(朱守殷暗中勸告李嗣源,參考本年正月二十三日)。變軍得以反攻,縱火焚燒興教門,翻城進去,那些割發流淚、誓言死忠的官員將領,都脫下鎧甲,乘人不注意時,溜走逃生,(胡三省注:「李紹榮一定在此時遁走。」)只編製外總指揮官(散員都指揮使)李彥卿(符彥卿)及禁衛軍官何福進、王全斌等十餘人,竭力戰鬥。霎時之間,李存勖被流箭射中,皇家鷹坊管理員(鷹坊人)宦官善友(善,姓),扶李存勖從門樓下城,到絳霄殿廊下,拔出箭頭。李存勖覺得胸口煩悶、口乾舌渴,想喝口水,劉皇后並不親自前來看望,只派宦官送來一碗酪漿(酸奶),一會功夫,李存勖逝世(本年四十二歲)。
十二月十五日,高季興逝世(享年七十一歲)。南吳帝(一任睿帝)楊溥命高從誨(本年三十八歲)當荊南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
4、後唐魏王李繼岌的禮儀官(通謁)李廷安,呈獻前蜀音樂師二百餘人,有一位名叫嚴旭的,王宗衍用他當蓬州(四川省儀隴縣南)州長。後唐帝李存勖問他說:「你有什麼本領當上州長?」嚴旭說:「我會唱歌!」李存勖命他唱歌,認為他唱得很好,遂下令他恢複原職。
十月九日,李嗣源抵達滎陽(河南省滎陽市)。
契丹殘兵敗將繼續向北逃命,道路泥濘不堪,人飢馬乏,好不容易進入盧龍(總部幽州)轄境。
25、九月二十三日,後唐帝李嗣源下詔斥責溫韜(溫昭圖)盜掘唐王朝皇帝的陵墓(參考九〇八年十月),及段凝(段明遠)反覆無常,命他們就在貶竄地自殺(溫韜貶竄德州〔山東省陵縣〕,段凝貶竄遼州〔山西省左權縣〕,參考九二七年七月)。
10、後唐天雄戰區(總部設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指揮官(指揮使)楊仁晸,率領他的士卒駐防瓦橋關(河北省雄縣),過了一年,輪調回來,走到貝州(河北省清河縣),後唐帝李存勖因為鄴都(興唐府)空虛,恐怕他們回去后發生變亂,於是下令他們留在貝州。。
28、南吳帝楊溥封老哥廬江公楊濛當常山王,封老弟鄱陽公楊澈當平原王,侄兒南昌公楊珙當建安王。
58、閩王國國王王延翰,對他的兄弟輩都沒有看到眼裡,繼承老爹王審知的寶座才一個月,就把他的老弟王延鈞放逐出去當泉州(福建省泉州市)州長。王延翰大量搜索民間美女,強行押入皇宮,仍不滿足,不斷向民間擄掠。王延鈞上疏竭力規勸,王延翰大怒,二人感情遂告破裂。老爹王審知有位義子王延稟(周彥琛),當建州(福建省建甌市)州長,王延翰寫信命他搜索美女,王延稟回信斥責,二人也有嫌惡。
當初,李存勖(一任庄宗)在河北(黃河以北)攻城略地時,揀到一個小孩,把他帶回皇宮撫養。長大后,賜給一個皇家姓名:李繼陶。李嗣源登基稱帝后,命李繼陶出宮另謀生活。王都把他迎接到定州,教他身穿暗紅皇袍,坐在城樓上。王都告訴王晏球說:「他是庄宗皇帝(李存勖)的皇子,登基稱帝。你受先帝的厚恩,難道一點也不思念!」王晏球說:「事到如今,搞這些小動作有什麼用?我現在給你選擇:一是出動全軍,決一死戰;一是縛住雙手,出城投降;除此之外,沒有生路。」
19、七月十九日,契丹再派他們的指揮官(惕隱)率騎兵七千人救援王都。後唐討伐軍統帥王晏球在唐河(海河支流·自定州北,流向東南)以北迎頭痛擊,大破契丹軍。
李嗣源下令全國各地尋找逃亡失蹤的李存勖家所有親王,通王李存確、雅王李存紀,躲藏鄉下農家。有人向安重誨告密,安重誨跟李紹真商量說:「殿下既然已監督國政,主持先帝喪事,對各親王應該早做一次清理,統一人心。殿下生性仁慈,不可以使他知道。」於是秘密派出殺手,到農家把他們刺死。一個多月後,李嗣源才聽到消息,痛切地責備安重誨,哀傷很久。
八月二日,趙德鈞(趙行實·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派營門官(牙將)武從諫率精銳騎兵攔截,一面分出兵力據守險要關卡,結果生擒契丹軍指揮官(惕隱)等數百人。剩下來的契丹士卒,四散逃奔附近村落,村民用木棍驅逐毆打,紛紛倒斃,能夠逃回本國的不過數十人(六千九百餘人喪生)。自此契丹士氣沮喪,不敢輕易再侵犯後唐邊境。
33、三月二十四日,後唐帝李存勖從汜水繼續東進。
最初,徐溫的親子、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忠義戰區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襄州屬南唐〔首都河南府〕)、二級實質宰相徐知詢,因他的老哥徐知誥事實上不是出自徐家血統(徐溫收養徐知誥,參考八九五年三月),幾次請求代替徐知誥接管南吳中央政府,徐溫說:「你們的能力都比不上老哥!」嚴求及作戰副司令官(行軍副使)徐玠,也不斷勸徐溫用徐知詢代替徐知誥,徐溫因徐知誥孝順謹慎,不忍心這樣做。正妻陳夫人(撫養徐知誥長大成人)也說:「知誥是我家貧賤時收養的兒子,為什麼在我們富貴了之後,卻拋棄他!」但嚴可求等不斷進言,徐溫終於決定,打算親率各戰區司令官到京師(首都江都府)朝見,勸南吳王楊溥登基稱帝,然後對兩個兒子另作安排。不料將要動身時,突然患病,於是派徐知詢攜帶勸進奏章前往江都(江蘇省揚州市)呈遞,呈遞后就留下來接替徐知誥執政。徐知誥得到消息,知道難以挽救,就寫妥奏章,請求調任鎮南戰區(總部設洪州〔江西省南昌市〕)司令官,等第二天早上呈遞。而就在當天夜晚,徐溫逝世消息傳到,才停止行動。徐知詢急回金陵(徐溫根據地·江蘇省南京市)。楊溥追封徐溫當齊王,謚號忠武王(齊忠武王)。
正月十一日,終於由李嗣源下詔,命端明殿侍從文學官(端明殿學士)馮道及崔協,同時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兼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崔協是崔邠的曾孫(崔邠,參考七九五年四月)。
後唐·天成二年 南漢·白龍三年 南吳·顏義七年 南平·天成二年 乾貞元年 契丹·天贊六年 南楚·天成二年 天顯元年 吳越·寶正二年
安重誨性情倔強剛愎,自以為是,雄武戰區(總部設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後唐滅前蜀后,因出現兩個同名的戰區〔另一個天雄戰區設於興唐府〕,遂把秦州的戰區改稱雄武)司令官華溫琪,到京師朝見,請求調中央任職,李嗣源十分嘉許,命他當左驍衛(衛軍第五軍)上將軍,每月另加發金錢糧食(當時將領都樂於在外地無法無天,華溫琪卻請留京師,李嗣源所以感動)。一年後,李嗣源對安重誨說:「華溫琪是從前老友,應該挑選一個軍事重鎮安置他。」安重誨回答說:「目前沒有空缺!」後來,李嗣源屢次提到這件事,安重誨生氣說:「我每次都奏報說沒有空缺,一定要安置華溫琪的話,只有把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給他!」李嗣源(邈佶烈)說:「那也可以。」安重誨呆在那裡,說不出話。華溫琪得到消息,大為恐懼,幾個月不敢出門。
25、後唐山南西道戰區(總部設興元府〔陝西省漢中市〕)司令官張筠,疾病纏身,長期卧床,將領參謀官等請求晉見,都被拒絕。副司令官(副使)符彥琳等疑心他已逝世,恐怕左右親信有什麼陰謀詭計,因此請他交出印信(符彥琳,是李存審〔符存審〕的第五子)。張筠大怒,逮捕符彥琳跟執行官(判官)、總指揮官(都指揮使)等下獄,上疏誣告他們謀反。李嗣源命他把符彥琳等押解京師審問,發現他們冤枉,即行釋放。調張筠當西都(京兆府)留守長官。
二月十一日,李繼曮隨遠征軍返抵鳳翔(陝西省鳳翔縣),總監軍宦官(監軍使)柴重厚拒絕交還司令官的印信符節,只催促他前往京師聽候中央安置。
2、叛離後唐的義武戰區(總部設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令官(節度使)王都(劉雲郎),及奚部落(灤河上游)酋長禿餒,打算突圍(後唐軍包圍定州,參考九二八年四月),但包圍圈緊密,無法衝出。
五月十五日,李嗣源擢升李彥超當建雄戰區(總部設晉州〔山西省臨汾市〕)候補司令官。
8、南楚王國(首都長沙府〔湖南省長沙市〕)國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七十七歲),前往岳州(湖南省岳陽市),派六軍基地司令(六軍使)袁詮、副司令(副使)王環、監軍官(監軍)馬希瞻,率艦隊進攻脫離後唐的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荊南司令官高季興(高季昌)率艦隊迎戰。在劉郎洑(湖北省石首市沙步鄉劉郎浦。蜀漢一任帝劉備跟孫權之妹結婚處。結婚事,參考二〇九年十二月。洑,音fú〔扶〕),馬希瞻于深夜把數十艘戰艦駛進港口埋伏。第二天一早,兩軍接觸,馬希瞻發動伏兵,攔腰攻擊荊南艦隊,荊南艦隊大敗,被俘被殺的以千為單位計算。南楚艦隊遂進逼江陵(湖北省江陵縣),高季興(高季昌·荊南司令官)請求和解,並把所羈留的南楚將領史光憲送回(高季興扣押史光憲,參考九二七年五月)。南楚艦隊班師,南楚王馬殷責備王環不應該不乘機奪取荊南。王環說:「江陵位於中原(後唐)、江淮(南吳)、巴蜀(西川)中間,四面八方都有敵人,可以隨時發動攻擊,應該把它留在那裡,作我們的屏障。」馬殷大為高興。王環每次作戰,都身先士卒,跟大家同甘共苦。身旁經常放著金針、藥物,出戰回來,一定下令把傷兵抬到指揮部帳前,親自為他們治療,調配到王環部下的官兵,都互相慶賀說:「我們到了我們願意死的地方!」所以每次出擊,都能取勝。
29、後唐河東戰區司令官、北都(大原府)留守長官李從榮,年紀雖輕,卻驕傲惡狠,從不處理政務,李嗣源在左右侍從中物色一個跟李從榮感情最親近的人,派到太原跟他生活在一起,以便隨時勸導。這人私下對李從榮說:「河南相公(李從厚,當時任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恭敬謹慎,努力向上,禮賢下士,有少年老成的風範。你這個老哥年齡比他大,應該自我警惕勉勵,不使名聲屈居在老弟之下。」李從榮大不高興,等對方告退後,告訴步兵總指揮官(步軍都指揮使)楊思權說:「中央的人都推崇從厚而指摘我,難道我要罷黜?」楊思權說:「你手裡掌握強大軍隊,又有我在你旗下,有什麼好擔憂的?」遂建議李從榮大量招兵買馬,整理製造武器鎧甲,暗中充實自己的實力。楊思權告訴那位任務在身的使節說:「你總是稱讚老弟(李從厚)而壓制老哥(李從榮),我們為什麼不能助他一臂之力!」那人恐懼,告訴副留守長官馮贇,馮贇秘密奏報。李嗣源召見楊思權查問,但因為李從榮的緣故,對楊思權也沒有責備。
15、二月十四日,後唐遠征軍副征剿司令任圜,先命別動部隊將領(別將)何建崇進攻劍門關(四川省劍閣縣北),攻克。
當時,天下沒有人知道郭崇韜犯了什麼罪,民間謠言說:「郭崇韜殺了李繼岌,在巴蜀稱王,所以屠滅他全族!」朱友謙的兒子朱建徽當澶州(河南省內黃縣東南)州長,李存勖密令鄴都監軍宦官史彥瓊前去行刑。城門官報告留守長官王正言說:「史監軍深夜騎馬,飛奔出城,沒有說去什麼地方!」於是謠言肯定地說:「劉皇后把李繼岌被殺這件事,歸罪給皇上,已把皇上幹掉,所以急命史彥瓊進京討論後事。」人心越發驚駭恐惶。
李彥卿等看到李存勖已死,痛哭一場,率軍離去。左右侍從官員全都逃散,只剩下善友收集走廊上的樂器,堆到李存勖身上,縱火焚燒。李彥卿,是李存審的兒子(李存審,參考九二四年五月十五日)。何福進、王全斌,都是太原(山西省太原市)人。劉皇后在得到李存勖逝世消息后,把珠寶裝進錦袋,拴到馬鞍上,跟申王李存渥,以及李紹榮,率七百名騎兵,縱火焚燒嘉慶殿,從師子門出走。通王李存確、雅王李存紀,全投奔南山(河南省洛陽市南群山),宮女很多四處逃散。朱守殷這時候才進宮,挑選三十余名宮女,命她們各自攜帶樂器跟珠寶,送回自己家宅。於是,本來預備東進所集結的大軍,對首都大肆劫掠。
五月二十日,李嗣源屈服,命劉訓等率軍撤回。
柏楊曰:
柏楊曰:
12、後唐帝李嗣源派禮賓官(客省使)李仁矩前往西川,傳達詔書安慰孟知祥(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及戰區官民(中央對孟知祥誅殺李嚴的唯一反應是只怕兇手介意,而不是譴責兇手)。
李嗣源下詔徵調汴州控鶴指揮官(控鶴指揮使)張諫等三千人,北上駐防瓦橋。
當初,盧文進自契丹回歸後唐(參考九二六年十月),契丹政府命蕃漢總管轄官(蕃漢都提舉使)張希崇代替他當盧龍戰區(總部設平州〔河北省盧龍縣〕)司令官,鎮守平州(河北省盧龍縣),並派契丹親將率騎兵三百人,駐守協防,一面監視。張希崇本是一個知識分子,原在後唐盧龍戰區(總部幽州)當營門官(牙將),被契丹俘虜。他的性情溫和、平易近人,契丹親將逐漸對他放鬆戒備,張希崇遂跟他的部屬暗中計劃回歸後唐。部屬們哭泣說:「回歸祖國,時時刻刻,無論吃飯睡覺,都不能忘記,不過契丹的人多,我們的人少(就契丹全國而論,契丹人多,漢人少),怎麼辦?」張希崇說:「我先把他們的將領騙來殺掉,士卒們一定潰散逃走,這裏距他們首都一千余里(西樓城、平州二地航空距離五百千米),等他們知道后徵調軍隊,我們已走得遠了。」部眾說:「好極!」於是先挖掘一個深坑,裏面鋪上石灰。第二天,宴請契丹將領飲酒,等到酩酊大醉,就把他們連同所帶的隨從,一併誅殺,投入深坑。契丹軍營設在城北,張希崇緊急集結軍隊攻擊,契丹士卒果然潰散,向北逃走。張希崇率領他的全體部眾二萬餘人,奔回後唐。
正月二十三日,李存勖下令逮捕李存乂,軟禁在家,不準出門。不久,又把李存乂斬首。
19、後唐宰相任圜性情剛強正直,仗恃跟李嗣源舊日情誼,所以敢作敢當,權貴寵幸們都對他討厭。依照舊有制度,中央使節出京,都由國務院財政部(戶部)發給文件,可是安重誨要求改由皇宮直接發給(帝國參謀總部〔樞密院〕在宮內辦公,由皇宮直發者,也就是由帝國參謀總部直發,也就是由安重誨直發),於是在李嗣源面前,發生爭執,反覆不停,任圜臉色鐵青,嗓門提高。李嗣源退朝後,宮女們問:「剛才跟安重誨爭論的是誰?」李嗣源說:「宰相。」宮女說:「我當年在長安(唐王朝故都·陝西省西安市)宮裡,從來沒有聽說過宰相在皇帝面前奏事時,敢這麼囂張的,只是瞧不起皇上罷了。」李嗣源越發不高興,於是終於接受安重誨的建議。任園遂請求辭去代理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判三司。參考九二六年四月),李嗣源批准,命帝國參謀總部執行官(樞密承旨)孟鵠,當中央財政三單位副管理總監(三司副使),暫代管理總監(權判)。孟鵠是魏州人。
孟知祥(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跟董璋(東川〔總部梓州〕司令官),為了爭奪食鹽專賣權利,不斷發生衝突(《新唐書·食貨志四》:西川有鹽井十三口,東川有鹽井四百六十口,東川鹽利多過西川),董璋用優待條例鼓勵商人購買東川(總部梓州)的鹽,運到西川(總部成都府)去賣,孟知祥深感頭痛,於是在漢州(四川省廣漢市)兩川邊界處(四川省德陽市東北綿陽河),設立三個關卡,對入境的鹽徵收重稅,每年收入七萬串(這是唐王朝時中央政府控制全國鹽價的方法,參考七八〇年七月),鹽商無利可圖,就不再往東川。
18、後唐北方軍團副征剿司令(北面招討副使)安審通逝世。
20、秋季,七月,後唐命歸德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司令官王晏球(杜晏球)當北方軍團副征剿司令(北面副招討使。繼烏震遺缺)。
東都居民有釀造私酒的,留守長官孔循誅殺他全族(此事應發生在孔循當宰相時,此時孔循身在許州,不可能在遙兼的東都留守長官職務上,行使殺人職權)。於是有人上疏建議准許居民釀酒,而只在秋季每畝徵收稅金五錢(唐王朝末年已放寬酒專賣,參考九〇一年四月,或後梁帝國恢復)。
九月二十四日,契丹帝國派使節前來後唐請求和解。後唐政府派使節報聘。
六月十五日,李嗣源命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孔循(趙殷衡),代理汴州州長,搜捕殘餘變兵跟他們的親屬三千家,全部誅殺。李彥饒是李彥超的老弟。
2、後唐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司令官(節度使)、兼國務院總理(尚書令·使相)李繼麟(朱友謙),仗恃自己跟後唐帝(一任庄宗)李存勖(本年四十二歲)是患難老友,而且對帝國立過大功(朱友謙歸附晉王李存勖的意志,堅定不移,參考九二〇年九月),而李存勖待李繼麟,也特別優厚;可是戲子、宦官對李繼麟百般需求、貪得無厭,使他無法應付,最後索性拒絕再給。戲子、宦官決定誣以謀反,殺一儆百。遠征軍進攻前蜀(首都成都府)時,李繼麟檢閱軍隊,派他的兒子李令德率領隨大軍出征(參考九二五年九月十日)。戲子景進跟宦官遂向李存勖暗中打小報告說:「李繼麟聽說中央大軍西上,認為目標是他,驚恐交加,所以才集結部隊自衛!」又警告李存勖說:「郭崇韜所以在巴蜀(重慶、四川)敢橫行霸道,就是跟河中(李繼麟)結有陰謀,裡應外合。」李繼麟聽到消息,大為恐懼,打算親自到中央朝見,洗刷自己冤情,他的親信竭力勸阻。李繼麟說:「郭崇韜的功勞,遠比我高,而今情勢危急,我如果能面見領袖,表明此心忠誠,那些陷害我們的邪惡小人,就可以受到制裁。」
斬趙太等不但不能使變軍皇甫暉等畏懼,反而使他們死守的心更為堅定。
十一月十七日,南吳政府大赦,改年號乾貞(之前是順義七年,之後是乾貞元年)。
18、後唐孔循抵達江陵,發動猛攻,不能攻克,於是派人進城遊說高季興(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投降,高季興態度傲慢,拒不接受。
南楚王馬殷派中軍基地司令(中軍使)史光憲到京師進貢,李嗣源賞賜他駿馬十匹、美女二人。回來路過江陵,高季興逮捕史光憲,把駿馬美女奪走,為取得外援,於是向南吳獻出領土,請求歸降。南吳最高監督長(侍中)徐溫說:「國家領袖一定要重視實際利益,不可以醉心虛名。高家臣服後唐,已有很長一段日子(後梁亡,高季興即降後唐,參考九二三年十一月),而洛陽(後唐首都河南府所在縣)距江陵不遠(航空距離三百五十千米),後唐政府無論用步兵或騎兵發動襲擊,都非常容易,我們的艦隊逆長江前往救援,十分困難。既把人當做臣屬,緊急時卻不能相救,使他危亡,豈不慚愧!」於是接受高季興的貢品,而不接受他的稱臣,由他仍回歸後唐。
正月二十七日,李嗣源加授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安重誨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加授孔循二級實質宰相。
四月二十二日,李嗣源下令中央和地方所有官員,不準進貢飛鷹、獵狗以及其他奇玩異寶之類。
七月二十三日,成德戰區候補司令官王建立奏報說:「涿州州長劉殷肇拒絕新任州長接事,違法亂紀,已出兵討伐,把他生擒。」(涿州不屬成德〔總部鎮州〕,而屬盧龍〔總部幽州〕。王建立只仗恃他是李嗣源的親信,侵城略地而已。)
17、後唐新任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康福,前往任所到差,走到方渠(甘肅省環縣),羌族軍隊截擊,康福把他們擊敗。前進到青剛峽(青岡嶺·環縣北),遇到吐蕃(西藏)所屬的野利、大蟲兩大部落數千座篷帳,他們對後唐軍隊的突然出現,一點也不知道,康福派衛審都發動奇襲,大破兩大部落,幾乎全部格殺和俘虜。康福的聲威震動邊疆,遂進入靈州。朔方(總部靈州)從此才接受中央任命的官員(朔方在唐王朝末年被韓遜割據,參考九〇六年正月;傳子韓洙、韓澄,前後二十四年)。
15、稍早,後唐所屬朔方戰區(總部設靈州〔寧夏靈武市〕)司令官韓洙逝世(韓洙繼承老爹韓遜官位,參考九一四年五月),老弟韓澄自稱候補司令官(留後)。不久,定遠軍(警州州政府所在·寧夏平羅縣南)基地司令(定遠軍使)李匡賓集結部眾,佔領保靜鎮(寧夏永寧縣),武裝反抗政府,朔方(總部靈州)動亂不安。
九月八日,孟知祥設左、右飛棹六特別營,共六千人,分別駐紮長江各州,學習水上戰鬥,防備從夔(重慶市奉節縣區)峽(湖北省宜昌市)二州發動的攻擊(此時西川〔總部成都府〕所管轄範圍,其最東境是戎州〔四川省宜賓市〕。戎州、夔州二地航空距離五百三十千米,而自戎州沿長江往東,沿途經過武信〔總部遂州〕、武泰〔總部黔州〕勢力範圍,然後才是荊南〔總部江陵府〕所屬的夔峽等州。就算夔峽軍隊逆江而上,穿過各個戰區,才不過到達西川〔總部成都府〕的東南邊境而已,還要北上岷江,才能到達成都。與其說防備夔峽兵團,不如說孟知祥此時已有割據巴蜀〔重慶市、四川省〕的野心,遂先訓練水軍)。
15、先前,孟知祥派內營指揮官(牙內指揮使)文水(山西省文水縣)人武漳,前去晉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迎接他的妻子瓊華長公主(一任帝李存勖的堂姐妹),跟他的兒子孟仁贊。走到鳳翔(陝西省鳳翔縣),鳳翔戰區(總部設鳳翔府〔陝西省鳳翔縣〕)司令官李從曮(李繼曮)聽到孟知祥誅殺李嚴消息,立刻阻止他們前進,奏報中央,李嗣源下令放行。
五月十九日,李嗣源加授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司令官王延翰,遙兼二級宰相。
夏季,四月一日,後唐政府下令禁止「鐵錫錢」。當時,南楚(首都長沙府)在國境之內,專用錫錢(之前的記載是專用鉛錢,參考九二五年閏十二月)。而銅錢昂貴,一枚銅錢值一百枚錫錢,而且流入中原地區,禁不勝禁。
十月十九日,孟知祥上疏聲明缺少財力,拒絕接受命令。
二月二十一日,李存勖才命護國戰區司令官永王李存霸,前去到差(接替朱友謙遺缺)。
正月六日,李繼麟前往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朝見。
十一月,徐知詢前往京師朝見,徐知誥不准他回任,強留下來擔任皇家禁衛軍的統軍(正三品),遙兼鎮海戰區(總部設金陵府〔江蘇省南京市〕)司令官;徐知誥另派右雄武特別營指揮官(右雄武都指揮使)柯厚,去金陵調回駐紮當地的野戰軍。直到這個時候,徐知誥才完全控制南吳政府。徐知詢責備徐知誥說:「老爹去世,你是人家的兒子,卻不親自主持喪事,可不可以?」徐知誥說:「你手舉寶劍,殺氣騰騰地在那裡等我,我怎麼敢去?你是人家的臣屬,卻使用帝王才能使用的車馬服裝,可不可以?」徐知詢把周廷望所報告的秘密,詰問徐知誥,徐知誥說:「打你小報告的也是他!」於是斬周廷望。

李嗣源加授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七十五歲)中央官銜:暫任國務院總理(守尚書令·使相)。
4、正月十六日,閩王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建州(福建省建甌市)州長王延稟(周彥琛)返回建州,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候補司令官(留後)王延鈞送他。臨別時,王延稟對王延鈞說:「好好守住祖先留下來的事業,不要麻煩我這個老哥再次東下!」王延鈞恭恭敬敬地接受這番勸勉,但臉色大變(王延稟東下斬閩王王延翰,參考九二六年十二月)。
1、春季,正月一日,後唐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皇帝(二任明宗)李嗣源(邈佶烈,本年六十一歲)改名李亶(我們仍稱他李嗣源)。
37、四月十二日,後唐李紹榮身戴腳鐐手銬,被押解到洛陽。監督國政李嗣源責問他說:「我什麼地方對不起你,殺掉我的兒子?」李紹榮瞪著
九_九_藏_書眼睛直看,說:「先帝什麼地方對不起你?」李嗣源命把李紹榮斬首,恢複本名元行欽(元行欽原是李嗣源的義子,參考九一三年三月)。
五月一日,李嗣源命太子賓客(從三品)鄭珏、國務院工程部長(工部尚書)任圜,同時當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任圜仍繼續代理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判三司。三單位:國務院財政部、全國財政總監署、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署)。任園像憂慮家務一樣,憂慮帝國,選拔優秀人才,排斥投機分子,一年之間,倉庫滿盈,軍民逐漸富裕,政府的制度威信逐漸建立。任園一直以統一全國、使人民安居樂業當做自己的責任,因此引起安重誨的嫉妒。
四月十三日,加授房知溫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
七月三十日,剝奪二人官職,把豆盧革流竄陵州(四川省仁壽縣),韋說流竄合州(重慶合川市)。
二月二十四日,後唐帝李嗣源從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出發西歸。
李存勖生前所派宦官向延嗣(參考本年三月十八日)抵達鳳翔,以李存勖的名義,斬李紹琛。
14、南吳派使節向南楚請求和解,並要求交還苗璘、王彥章。南楚王馬殷同意,命左丞相許德勛擺設酒席,給二人餞行。酒席上,許德勛對二人說:「南楚王國雖然很小,但從前的老幹部、老將領仍然在位,請貴國不要再打我們的主意。必須有耐心,等到馬駒們相互爭奪馬槽時(駒,幼馬),再計算不遲。」因為馬殷寵愛的小老婆太多,正妻生的嫡子,跟小老婆生的庶子,沒有區別(《十國春秋》記載,馬殷有兒子三十餘人,史籍記載的僅十餘人),而所有兒子們,又驕傲奢侈,敗象已充分呈現,所以許德勛提到。
20、後唐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安重誨,既派李仁矩鎮守閬州,命他跟綿州州長武虔裕,各率軍隊前往任所。武虔裕是李嗣源的舊部,也是安重誨妻子的老哥。安重誨命李仁矩收集董璋(東川〔總部梓州〕司令官)謀反的證據,李仁矩加油加醋地往上奏報。安重誨又命武信戰區(總部設遂州〔四川省遂寧市〕)司令官夏魯奇修築遂州城池,整理鎧甲武器,更派軍增強戰力。董璋大為恐懼,當時謠言四起,說又要劃出綿(四川省綿陽市)、龍(四川省平武縣西南)二州設立戰區(二州屬東川戰區);孟知祥也感到恐懼。董璋跟孟知祥一向結怨,平常互不來往。現在形勢所逼,董璋派使節前去成都,替自己的兒子向孟知祥的女兒求婚,孟知祥允許,計劃聯合兩戰區的力量,抗拒中央。
三月二十八日,李存勖抵達石橋(洛陽市東)西,擺設酒席,痛哭流涕,對李紹榮等各將領說:「你們自從追隨我以來,無論是災禍患難,或榮華富貴,沒有一樣不同當同享,現在我已到了這種情況,難道沒有一點辦法相救?」一百余位將領,都把頭髮割下來,放到地上,對天發誓,說:要用生命報答領袖。說到激動之處,大家相對大哭。當天夜晚,李存勖進入洛陽。
李存勖出關(汜水關)時,隨從的軍隊有兩萬五千人,回來時,竟有一萬餘人逃亡。於是命秦州(甘肅省秦安縣西北)總指揮官(都指揮使)張唐率步騎兵三千人守關。
本世紀比上(九)世紀,中國人的命運更為悲慘。從八世紀中葉安祿山兵變,到九世紀末,長達一百四十五年;從九世紀五〇年代末,十九任帝李忱逝世后,到九世紀末,也有四十年,中國人一直認為否極一定泰來,危機即是轉機,災難總會過去,想不到九世紀六〇年代以降,中國更陷入大黑暗時代,直到十世紀。
四月十三日,李嗣源又命李從珂當護國戰區候補司令官(石敬瑭鎮守陝州,防遠征軍攻擊洛陽。李從珂鎮守河中,防遠征軍北回太原)。
後唐帝李嗣源命南楚王馬殷出軍討伐。馬殷派許德勛率軍進攻,而命他兒子馬希范當監軍官(監軍);前軍抵達沙頭(湖北省荊州市),高季興的侄兒、雲猛指揮官(雲猛指揮使)高從嗣,單人匹馬直逼南楚軍營門,向馬希范挑戰,以決勝負;南楚副指揮官(副指揮使)廖匡齊出陣決鬥,擊碎高從嗣的前胸肋骨,把他格殺;高季興大為恐懼。第二天,請求和解,許德勛班師。廖匡齊是贛縣(虔州州政府所在縣·江西省贛州市)人。
先前,李嗣源命他的親信李沖當鎮國戰區(總部設華州〔陝西省華縣〕)總監軍官(都監),迎接狼狽西返的遠征大軍,李沖強迫鎮國戰區司令官史彥鎔前往中央朝見;匡國戰區(總部設同州〔陝西省大荔縣〕)司令官李存敬,路過華州(陝西省華縣),李沖竟把李存敬誅殺,並屠滅他的全家,接著又誅殺遠征軍總監軍宦官(西川行營都監)李從襲。史彥鎔向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安重誨哭訴委屈,安重誨命史彥鎔回華州恢複原職,調李沖回京。
五月二日,李嗣源命文武百官除了一日、十五日到正殿(文明殿)朝見外,每隔五天,到內殿(中興殿)朝見。
四月二十三日,李嗣源派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孔循往前線視察,評估討伐軍取勝的可能性。
十二月十七日,李嗣源命皇子李從榮當天雄戰區司令官、二級實質宰相。
八月十七日,李簡在東返途中,走到採石(安徽省馬鞍山市西南)逝世。徐知詢(鎮海〔總部金陵府〕司令官)是李簡的女婿,接替老爹徐溫的職位,鎮守金陵(江蘇省南京市),擅自把李簡的親軍兩千人留下,上疏推薦李簡的兒子李彥忠代替老爹鎮守鄂州(湖北省武漢市),最高監督長(侍中)徐知誥(李知誥)卻用龍武(禁軍第三、四軍)統軍(正三品)柴再用繼任武昌戰區司令官。徐知詢大怒說:「劉崇俊是你的親信,三代當濠州(安徽省鳳陽縣東北臨淮關)州長(九〇五年九月,州長劉金逝世,子劉仁規接任;後來,劉仁規逝世,子劉崇俊接任)。李彥忠是我妻子的娘家人,為什麼偏偏不行?」
二月六日,變軍進入鄴都,孫鐸等率軍抵抗,不能取勝,逃走。趙在禮遂佔領宮城(牙城),命皇甫暉及中級軍官(軍校)趙進當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放縱士卒,大肆搶劫。趙進是定州(河北省定州市)人。
四月十六日,瓊華長公主李女士抵達成都。
54、後唐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毛璋,驕傲自大,違法亂紀,訓練軍隊,製造武器,有反抗中央的企圖。李嗣源命潁州(安徽省阜陽市)民兵司令(團練使)李承約當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偵察毛璋行動。
二月二十七日,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崔協在須水(河南省鄭州市西須水鎮)逝世。
抬轎的往往比坐轎的更狠!
戲子景進等建議李存勖說:「魏王(李繼岌)還沒有到,康延孝(李紹琛)剛被平定,西南還在動蕩不安。王宗衍(前蜀二任帝)的家族和黨羽,數目不少,如果聽到皇上御駕東征,恐怕發生變化,不如一次剷除。」李存勖於是派宦官向延嗣攜帶詔書,前往執行。詔書上說:「王宗衍一行,全部誅殺。」詔書草稿已經蓋上「宰相聯合辦公廳」(中書)印信,並由李存勖批「可」,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張居翰再一次過目審視,就把詔書草稿按在殿中柱子上,用筆塗去「行」字,改作「家」字(成為「王宗衍一家,全部誅殺」)。因此故前蜀帝國文武百官以及王宗衍的婢女奴僕,有一千餘人,得免一死(千年之後,我們向張居翰致敬)。向延嗣抵達長安(西京京兆府所在縣·陝西省西安市),在秦川驛(今地不詳)把王宗衍家族全都斬首。王宗衍的娘親徐太后臨死時,哀號說:「我的兒子獻出一個帝國投降,還免不了全家屠滅,拋『信』棄『義』,我知道你難逃大禍(李存勖向天發誓不殺王宗衍,參考九二五年閏十二月九日)!」(王宗衍本年二十七歲)
二月四日,南吳使節抵達後唐,後唐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安重誨認為南吳竟敢跟後唐站在平等地位,也稱皇帝,還派使節前來偵察國情,太不應該;拒絕接受,從此兩國邦交斷絕。
六月十七日,李嗣源封南楚王馬殷當南楚王國國王。
二月二十七日,李存勖命李嗣源率皇家親軍討伐鄴都。
李嗣源當初被變兵脅持擁進鄴都時,前鋒常備指揮官(前直指揮使)平遙(山西省平遙縣)人侯益,乘機逃脫,奔回洛陽,李存勖曾撫摸著他的背,失聲大哭。現在,侯益自行綁住雙手,晉見李嗣源請求寬恕。李嗣源說:「你做一個臣屬,盡一個臣屬的責任,有什麼過錯!」命他官複原職。
45、七月二十九日,後唐帝李嗣源再貶豆盧革當費州(貴州省思南縣)戶籍官(司戶),貶韋說當夷州(貴州省鳳岡縣西北)戶籍官。
四月八日,李嗣源住進興聖宮,接受文武百官正式朝見,下令不稱「詔」,而稱「教令」,文武百官不稱他「陛下」,而稱他「殿下」。這時,李存勖後宮美女仍有一千餘人(應是擄自黃河以北的美女,參考九二五年三月),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挑選尤其年輕跟尤其美艷的數百人,呈獻李嗣源,李嗣源說:「要她們幹什麼?」宮廷事務總監說:「宮中事務,不能沒有人管理。」李嗣源說:「要管理宮中事務,必須熟悉過去的運作情形,她們這麼年輕,怎麼知道?」遂挑選年紀大的舊人補充,年輕的全部釋放出宮,送還她們的家屬親人,沒有家屬親人的,隨她們的意願,或去或留。從巴蜀送來的故前蜀帝國的宮女,也依照這項規定處理。
柏楊曰:
九月十八日,李嗣源命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孔循兼東都留守長官。
十世紀初,長期患病的唐王朝終於滅亡。中國由割據而分裂,我們稱它為「小分裂時代」,作為「大分裂時代」的對稱。其次分裂的時間較短,只七十三年。在小分裂時代中,中原地帶先後就建立了五個短命帝國,其他土地上則建立了十一個短命帝國、短命王國,或短命政治實體,所以也稱「五代十一國時代」。觸目所及,除了戰爭,還是戰爭;除了飢餓,還是飢餓;除了殺戮,還是殺戮。帝王將相,不過一群發狂的畜生野獸。
冬季,十月七日,李嗣源從洛陽出發,打算前去汴州(河南省開封市)。
趙季良等押運前蜀帝國亡國財寶——黃金綢緞十億(十億什麼?兩?匹?段?錢?)返回洛陽。這時國庫枯竭,正無法維持,依靠這筆意外之財,才渡過難關。
*胡三省曰:
8、後唐魏王李繼岌,命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陳留(河南省開封市東南陳留鎮)人李仁罕、騎兵總指揮官(馬軍都指揮使)東光(河北省東光縣)人潘仁嗣、左翼總指揮官(左廂都指揮使)趙廷隱、右翼總指揮官(右廂都指揮使)浚儀(汴州州政府所在城〔大樑城〕有二縣:一名開封、一名浚儀)人張業、內營指揮官(牙內指揮使)文水(山西省文水縣)人武漳、驍銳指揮官(驍銳指揮使)平恩(河北省曲周縣東南)人李延厚,留下來駐防成都。
23、三月六日,後唐北伐鄴都統帥李嗣源抵達鄴都,在城西南紮營。
皇子、右衛(衛軍第二軍)大將軍李從璨,性情剛強,安重誨當權,李從璨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李嗣源前往大樑巡視時,命李從璨當首都皇城總監(皇城使)。李從璨在會節園(洛陽城裡)大宴賓客,喝酒喝得東倒西歪時,開起玩笑,冒冒失失坐上只有皇帝才可以坐的龍椅上。安重誨上疏請求嚴辦。
任圜率遠征軍二萬六千人抵達洛陽(遠征軍出發時,有六萬人,參考九二五年九月。三萬四千人中,大部分留在巴蜀,少部分死於康延孝之役)。李嗣源慰問安撫,命各軍分別回營。
三月二十三日,李仁矩抵達成都。
9、二月一日,後唐帝李存勖命宮廷事務南院總監(宣徽南院使)宦官李紹宏(馬紹宏)當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
九二八年(戊子)

24、十月二十四日,南吳一級實質宰相(大丞相)、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都督中外諸軍事)、各戰區道總指戰官(諸道都統)、鎮海(總部金陵府)寧國(總部宣州)二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使相)、東海王徐溫逝世(享年六十六歲)。
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司令官李紹真、忠武戰區司令官李紹瓊(萇從簡)、貝州州長李紹英(房知溫)、齊州警備區司令(防禦使)李紹虔(王晏球)、河陽戰區司令官李紹奇(夏魯奇)、洺州(河北省永年縣東南舊永年鎮)州長李紹能(米君立),分別請求恢複原來姓名霍彥威(李紹真)、萇從簡(李紹瓊)、房知溫(李紹英)、王晏球(李紹虔)、夏魯奇(李紹奇)、米君立(李紹能)。李嗣源批准。萇從簡是陳州(河南省淮陽縣)人。王晏球本是王家的兒子,因被杜家收養,改稱杜晏球,現在也恢複姓王。
忠州(重慶市忠縣)州長王雅,攻陷荊南所屬的歸州(湖北省秭歸縣。歸州之爭,參考本年正月十六日)。
43、七月二十二日,後唐帝李嗣源把前任帝李存勖埋葬雍陵(河南省新安縣境),謚號光聖神閔孝皇帝,廟號庄宗。
23、九月,後唐帝李嗣源對安重誨說:「從榮(皇次子)左右侍從,有人假傳我的指示,教他不可以接近知識分子,恐怕影響他的豪邁之氣。我因為從榮年紀輕輕(李從榮年齡不詳)主持軍事重鎮(鎮守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所以特別挑選著名的知識分子,作他的輔佐,想不到惡人竟作出恰恰相反的解釋。」打算把他們斬首。安重誨請求改為嚴厲訓誡。
把禿餒押解至大樑(河南省開封市),就在街市斬首。
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張居翰請求退休,李嗣源批准。宦官李紹宏屢次推薦孔循(趙殷衡)的才幹。
「他是我『朝定』(朋友)的兒子,我正要去援救他,因渤海(首都龍泉府)還沒有徵服,不能前往,使我兒成了這個樣子(耶律阿保機跟晉王李克用結拜兄弟事,參考九〇七年五月)。」流淚不止。契丹語「朝定」,漢語「朋友」之意。耶律阿保機又問:「現在的皇帝(李嗣源)聽到洛陽危急,為什麼不去援救?」姚坤說:「距離太遠,已來不及!」耶律阿保機說:「他怎麼自己登基稱帝?」姚坤解釋李嗣源所以登基的原因,耶律阿保機不耐煩地說:「漢人最喜歡說冠冕堂皇的話,不必啰嗦!」耶律突欲在旁邊說:「有人手裡牽的牛踐踏了別人的莊稼,別人就把他的牛奪走,可不可以?」姚坤說:「中原當時沒有君主,皇上萬不得已,才登上寶座。好像陛下(耶律阿保機)當初登上寶座(參考九一六年十二、月),豈是強行奪取!」耶律阿保機說:「你說的有理。」又說:「聽說我兒只喜歡美女、音樂、打獵,而不管軍民生死,難怪有今天這種結局。我聽到這個消息后,全家戒酒、遣散戲子、釋放獵鷹獵狗。如果效法我兒所作所為,也會自己倒斃。」又說:「我兒跟我雖是世交,然而,卻不斷跟我爭鬥。我跟現在的皇帝,沒有仇怨,應該加強兩國友誼。如果把黃河以北(山西、河北兩省)土地割讓給我,我就不再南下。」姚坤說:「這不在使節的權力範圍之內。」耶律阿保機大怒,把姚坤囚禁,十幾天後,又召見他,說:「黃河以北地方太大,恐怕不行,那麼,割讓鎮(成德·河北省正定縣)、定(義武·河北省定州市)、幽(盧龍·北京市)三州(應指三戰區)也可(之前,契丹也曾向李存勖要求割讓幽州,參考九二四年七月)。」給姚坤紙筆,命他寫同意書,姚坤拒絕,耶律阿保機要把他殺掉,宰相韓延徽勸阻,於是再把姚坤投入監獄。
5、後唐政府第一次下令在北方沿邊地帶,設置販馬市場,專向党項部落(黃河河套地區)買馬,不準党項部落把馬趕到京師。從前,党項部落總是把馬趕到京師,聲稱進貢,後唐政府就不得不依照他們評估的價格付款,另外還要招待他們住宿,供應伙食,以及額外賞賜,每年都要花費五十余萬串。主管單位認為是一項龐大浪費,深受其苦,所以改變方式。
有關官員彈劾北都太原特別市長(太原尹)張憲棄城逃亡。
三月二十一日,烏震在河東大營(大營跨永濟渠〔御河〕分為東西二營)擺設酒席,宴請各戰區騎兵先鋒總指揮官(諸道先鋒馬軍都指揮使)、齊州(山東省濟南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安審通,即席賭博,房知溫煽動龍晊的奉節等九特別營的士卒,就在酒席上暴動,擊斬烏震。房知溫的部隊則在大營外喧嘩吶喊。安審通逃出來,奪到船隻,渡河(永濟渠〔御河〕)到西岸大營,下令騎兵戒備,但不採取任何行動。房知溫恐怕事情難以成功,也上馬要逃出營門,武裝變軍拉住他的韁繩說:「大帥當替我們做主,又要到哪裡去?」房知溫騙他說:「騎兵都在河西,不立刻收服,只有步兵,怎麼能成大事!」一提馬韁,飛奔上船,渡河到西岸,跟安審通聯合,反擊變軍,變軍整隊南下,政府軍騎兵則緊跟他們之後,陣容嚴整,變軍互相觀望,面色蒼白,高舉火把,連夜行軍,逐漸走進荒涼沼澤地帶,疲倦飢餓交加。第二天(三月二十二日)一早,政府騎兵完成包圍,四面八方發動攻擊,變軍幾乎全被屠殺,殘餘下來的人再奔回原來河東大營,安審通早已縱火把它燒成一片焦土,變軍進無路可進、退無地可退,霎時間崩潰,四散逃命,能躲到草叢壕溝中逃出一命的,不到十分之一二。范延光回到淇門(河南省淇縣東南淇門渡),聽到蘆台軍兵變,立即徵調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野戰軍再往鄴都,預防變軍逃竄。
50、後唐平盧(總部青州)指揮官(指揮使)王公儼誅殺監軍宦官楊希望后(參考本年三月十一日),希望晉陞戰區司令官,對外宣傳說:符習對部屬刻薄峻急,武裝部隊不願意他再回任。符習中途折返,抵達齊州,王公儼派軍阻止,符習不敢再向東進(此時齊州屬天平戰區〔總部鄆州〕)。王公儼又發動民間領袖上疏擁護自己當統帥,李嗣源下詔任命他當登州(山東省蓬萊市)州長。王公儼並不馬上前去到差,聲稱軍心所歸,不准他離開。李嗣源乃調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霍彥威當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在淄州集結軍隊,準備攻擊,王公儼大為恐懼。
17、五月三日,後唐帝李嗣源命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候補司令官(留後)王延鈞,實任司令官,暫任最高監督長(守侍中·使相);封琅邪王。
35、後唐劉皇后(一任帝李存勖正妻)跟申王李存渥直奔晉陽,在路上二人私通。李存渥抵達晉陽,北都巡察官(巡檢)李彥超拒絕收容,李存渥繼續北逃,逃到嵐谷(山西省岢嵐縣),被他的部屬誅殺。第二天,永王李存霸也逃到晉陽,隨從的軍隊四散一空,李存霸發現情況已變,就剃光頭髮,身穿和尚衣裳,晉見李彥超說:「我願到荒山野寺去當和尚,不問世事,希望有幸得到你的保護。」李彥超部下士卒們爭相攻擊李存霸,李彥超說:「六相公(李存霸兄弟排行第六)到我們這裏來,我們當奏報上去,等候指示。」士卒們不理,把李存霸拖到留守長官府大門的石碑之下,斬首。劉皇后在晉陽削髮為尼,李嗣源派使節就在尼庵里,把她誅殺。薛王李存禮跟李存勖年幼的皇子:李繼嵩、李繼潼、李繼蟾、李繼嶢,都在動亂中失散,不知道下落。只有邕王李存美因中風卧床,得免一死,仍住晉陽。(朱邪執宜率沙陀部落脫離吐蕃,投奔唐王朝〔參考八〇八年六月〕,屢次幫助唐王朝政府建立大功。朱邪執宜傳子朱邪赤心〔李國昌〕,朱邪赤心傳子李克用,李克用傳子李存勖,前後共一百一十九年而滅。)
七月二十五日,在應州(山西省應縣)設彰國戰區(應州州政府所在金城縣,是李嗣源出生地,也是沙陀部落初來中國放牧地)。
五月十七日,李嗣源擢升天雄戰區副司令官(節度副使)趙敬怡當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
四月二十日,李嗣源自興聖宮前往西宮,穿上最沉痛的一級喪服——斬衰(粗生麻布不縫邊),在李存勖靈柩前登基稱帝(二任明宗);文武百官,一律穿素色衣裳。祭悼已畢,李嗣源(邈佶烈,本年六十歲)換上皇冠朱袍,登上金鑾寶殿,接受擁戴文書,文武百官則換上喜慶時穿的衣裳,向李嗣源祝賀。
6、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皇帝(一任太祖)耶律阿保機(本年五十五歲)攻擊女真部落(黑龍江下游)及渤海王國(首都龍泉府〔黑龍江省寧安市西南東京城〕)。
八月十六日,盧龍(總部幽州)奏報說:契丹(首都西樓城)軍隊攻擊邊境。李嗣源命齊州警備區司令(防禦使)安審通率軍抵禦。
59、十二月十日,後唐帝李嗣源命盧文進當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
10、南吳(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右雄武軍基地司令(右雄武軍使)苗璘、靜江部隊統軍王彥章(非後梁將王彥章〔王鐵槍〕),率艦隊官兵一萬人,進攻南楚王國所屬岳州,進入洞庭湖,抵達君山(洞庭湖中小島,今已與陸地相連),南楚王馬殷派右丞相許德勛率戰艦一千艘抵禦。許德勛說:「南吳只是乘虛而入,看到我們反攻的大軍,一定害怕逃走。」於是暗中推進到角子湖(湖南省岳陽市西南),就在夜晚,命王環率戰艦三百艘,進駐陽林浦(岳陽市長江北岸),切斷南吳艦隊退路。第二天,黎明,南吳艦隊航向荊江口(洞庭湖注入長江處),準備會合荊南艦隊攻擊岳州。
李嗣源恐怕正向鳳翔轉進的遠征軍叛變,於是命石敬瑭當保義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候補司令官。
20、八月二十三日,南吳大赦。
七月二十二日,李嗣源下詔撤銷荊南地區征剿司令(荊南招討使。參考九二七年二月)。
二月二十一日,李嗣源下詔剝奪高季興的封爵和官位,命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劉訓當南方軍團征剿司令(南面招討使),主管荊南(總部江陵府)特遣總部(知荊南行府事);命忠武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夏魯奇當副征剿司令(副招討使),率步騎兵四萬人討伐。又命東川戰區(總部設梓州〔四川省三台縣〕)司令官董瓊當東南方面軍征剿司令(東南面招討使),新任夔州州長西方鄴當副征剿司令,率巴蜀(四川、重慶)部隊,穿三峽東下;仍命會同湖南(南楚〔首都潭州〕轄區)部隊,三面進攻。
42、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皇帝(一任太祖)耶律阿保機,進攻渤海王國,佔領夫餘城(吉林省四平市。渤海王國自一任王大祚榮建國〔參考七一三年二月〕,至本年滅亡,立國二百一十四年)。耶律阿保機在夫餘城建東丹王國,命他的長子耶律突欲當東丹國王,稱人皇王。命他的次子耶律德光留守首都西樓(內蒙古巴林左旗),稱「元帥太子」。
二月九日,李嗣源命保義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司令官石敬瑭,兼皇家禁衛軍副統帥(兼六軍諸衛副使)。
李存勖前進到萬勝鎮(河南省中牟縣西北),聽說李嗣源已進入大樑,而自己卻眾叛親離,神情非常沮喪,登上高丘,嘆息說:「我不行了。」下令班師。當天(三月二十六日)夜晚,再回汜水。
後唐安重誨主張出軍討伐新建的南吳帝國,後唐帝李嗣源不準。
正月二十七日,李繼岌從成都出發,命李紹琛(康延孝)率一萬二千人作殿後部隊,跟中軍大帳保持三十里的距離。
李嗣源宣布全國物資調節總監孔謙的罪狀:奸詐諂媚,剋扣軍餉,使人民窮困悲苦;斬首。凡孔謙所定的苛捐雜稅,全部廢止,並撤銷全國物資調節總監及皇宮錢糧管理事務署(內句司),仍恢復「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署(鹽鐵)」「國務院財政部(戶部)」「全國財政總監署(度支)」正常機構,指定一名宰相專門負責(全國財政集中物資調節總監署,參考九二四年正月十九日);又廢除全國各戰區監軍宦官(監軍宦官之恢復,參考九二四年正月)。認為李存勖是亡在宦官手裡,李嗣源下令各戰區就於所在地把他們逮捕斬首(跟唐王朝末年一樣,參考九〇三年正月)。
60、本年,吳越王國國王(一任武肅王)錢鏐,因中原大亂,中央政府的命令無法到達地方,於是正式宣告獨立,改年號寶正(中國政治傳統,改年號是一件血腥的嚴厲宣告,表示跟舊政權一刀兩斷,另起爐灶)。但後來又跟中央(中原五代政權)恢復正常關係,遂誓言並沒有改過年號(改年號事,參考九二三年二月注)。
正月十一日,新任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孟知祥抵達成都。當時,郭崇韜剛被誅殺,人心仍不安定。孟知祥對官民慰問安撫,對將士分別犒勞賞賜,無論開拔回京(首都河南府)或留下任職駐防的,都欣然接受。
12、二月九日,後唐天雄監軍宦官史彥瓊逃到洛陽。後唐帝李存勖詢問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宦官李紹宏,誰可以擔任統帥,率軍討伐?李紹宏再度推薦李紹欽(段凝。遠征前蜀〔首都成都府〕時,李紹宏就推薦過李紹欽,參考九二五年九月七日),李存勖允許,命李紹欽(段凝)擬具作戰計劃。而李紹欽所提的出徵人選,都是後梁(首都開封府)舊日將領中李紹欽所喜歡的,李存勖起了疑心,撤回原令。劉皇后說:「天雄幾個毛賊叛亂,不過一件小事,用不著勞動大將,交給李紹榮(元行欽)就可以辦好」李存勖遂命當時擔任歸德戰區(總部設宋州〔河南省商丘市〕)司令官的李紹榮率騎兵三千人,前往鄴都招降安撫;同時也動員各戰區道野戰軍,準備萬一變軍不肯屈服時出征。
本年,後唐蔚(河北省蔚縣)、代(山西省代縣)等州邊疆一帶豐收,粟米每鬥不過十錢。
五月十七日,宰相聯合辦公廳(中書)奏報說:「祭祀部(太常)把哀帝(唐王朝二十五任帝李柷)的謚號改作昭宣光烈孝皇帝,廟號定為景宗。依照禮法,如果稱『宗』,牌位就必須放進皇家祖廟(太廟)里,如果放到其他特建的祭廟裡,就不應稱『宗』。」而李柷的祭廟建在曹州(山東省定陶縣。參考九二八年十一月),因此撤去景宗廟號。
四月十五日,李嗣源下令,命李紹欽、李紹沖分別恢複原來姓名段凝、溫韜;一律撤職,驅逐回鄉。
15、六月八日,高季興(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再一次向南吳請求歸降稱臣(南吳曾經拒絕,參考九二七年五月),南吳接受,晉封高季興當秦王。

李嗣源對朱守殷說:「你好好巡查宮內宮外,等候魏王大駕。淑妃(衛國夫人韓女士)、德妃(燕國夫人伊女士)還在宮中,供應尤其應該豐富,不可缺少。我等到把先帝安葬完畢,帝國有主,自當回到我的崗位,去捍衛北方敵寇(指契丹)。」
18、十二月,南吳政府命最高監督長(侍中)徐知誥兼最高立法長(兼中書令),並遙兼寧國戰區(總部設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司令官。
36、南吳最高監督長徐溫、後唐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高季興(高季昌)聽到李存勖被殺消息,對嚴可求、梁震更加尊重(嚴可求、梁震都預測有變,參考九二三年十月及九二五年十一月)。
王建立因為自己不認識字,請求辭去代理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判三司)職務,李嗣源不準。
26、十一月三日,南吳王國國王楊溥登基稱帝(一任睿帝),追尊老爹武孝王楊行密謚號武皇帝,老哥景王楊渥謚號景皇帝,二哥宣王楊隆演謚號宣皇帝。

八月六日,西川司令官孟知祥增設左、右沖山等六特別營,共六千人,駐紮外城(羅城)裡外;又設義寧等二十特別營,共一萬六千人,分別駐紮所管轄的各州縣,就近徵收軍糧。又設左、右牢城等四特別營,共四千人,分別駐紮成都特別市轄區。
23、南吳王太后逝世(王太后,是故王楊行密的妻子)。
後唐·同光四年 吳越·寶正元年 天成元年 南漢·白龍二年 南吳·順義六年 南平·天成元年 南楚·天成元年 契丹·天贊五年

三月十九日,李存九九藏書勖從洛陽出發。
29、後唐全國物資調節總監(租庸使)孔謙,因倉庫儲存不夠支出,只好剋扣軍糧。士卒無法吃飽,謠言四起,宰相們發現情勢險惡,十分恐懼,率文武百官聯名上疏給李存勖說:「而今國庫(租庸)已經一空,宮庫(內庫)卻有大量儲存,皇家各軍將領士卒,連父母妻子兒女都養不活,如果再不救濟的話,恐怕軍心生變。請陛下動用宮庫救他們不死,等過了荒年,原先宮庫里的財富,仍會回到宮庫(二庫之分,參考九二四年二月一日)。」李存勖本來馬上答應,但劉皇后說:「我們夫婦身為君王,管理萬邦,固然依靠軍隊武力,但也出於上天的選擇,上天選擇了我們,別人能把我們怎麼樣?」宰相又在便殿再向李存勖口頭奏報,劉皇後派人在屏風后暗中偷聽,一會工夫,她派人攜帶了一個梳妝台、三個銀盆,以及三個年幼的皇子出來,告訴宰相說:「人們都說宮裡多的是積蓄,事實上不了解真相,各地進貢的東西,隨手都用來賞賜,剩下來的只有這些,請把它們賣掉,犒勞官兵!」宰相們驚慌恐懼,倉促退出。
5、後唐帝李嗣源(邈佶烈)準備前去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當時,護送御駕各路大軍官兵們的家屬,從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抵達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為時不久,剛安頓妥當,忽然聽說又要前去鄴都,大家都不高興,各種謠言,再度排山倒海般傳出。李嗣源得到報告,停止行動(李嗣源如果為了面子而一意孤行,非去鄴都不可,這個新締造的脆弱政府,可能就在這時候結束)。
11、當初,後唐一任帝(庄宗)李存勖消滅後梁帝國(首都開封府〔河南省開封市〕),全靠天雄(總部魏州)總部警備隊(牙兵)的兵力。而李存勖敗亡時,也由於總部警備隊將領皇甫暉、張破敗的叛亂。中央調趙在禮前往滑州(河南省滑縣),他拒不接受,事實上也是受到部屬的挾持(參考九二六年五月十三日)。趙在禮計劃脫離一個被視為叛徒終於要降臨到身上的災難,於是暗中派心腹部屬到京師,請求調差。李嗣源乃派皇甫暉當陳州(河南省淮陽縣)州長,趙進當貝州(河北省清河縣)州長(皇甫暉、趙進是變軍的主謀,參考九二六年二月),調趙在禮任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李嗣源命皇子李從榮鎮守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命宮廷事務北院總監(宣徽北院使)范延光率軍護送上任,並負責鄴都(興唐府)武裝部隊調動移防事宜。於是下令奉節等九個特別營,共三千五百人,命中級軍官(軍校)龍晊率領,北上駐防蘆台軍(河北省青縣),防禦契丹軍(首都西樓城)南下,政府並不發給他們鎧甲武器,而只把各特別營的旗幟拴到竹竿上,作為區別,官兵不敢反抗,垂頭喪氣出發。走到中途,聽見孟知祥誅殺李嚴消息,軍心更加不安,謠言四起。抵達蘆台軍后,中央又恰恰在此時擢升烏震當副征剿司令(副招討使),謠言更滿天橫飛。
洛陽文武百官一連三次上書請李嗣源監督國政,李嗣源允許。
冬季,十月二日,韓澄派使節攜帶寫在絹綢上的奏章,前去洛陽(首都河南府所在縣),請中央任命他當戰區司令官。
有幾百名宦官逃到深山茂林里躲藏,有的更剃光頭髮,出家去當和尚,共有七十多人逃亡到晉陽。李嗣源下詔,命北都指揮官(指揮使)李從溫把他們全部誅殺。李從溫是李嗣源的侄兒。
16、後唐北伐軍李紹榮(元行欽)抵達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攻擊南門,並派人攜帶詔書前去勸解招降。變軍首領趙在禮送出酒肉慰勞招待,在城樓下跪叩頭說:「將士們思念家鄉,擅自回來,大帥如果肯替我們向皇上奏報求情,使我們得以免於一死,怎敢不改過自新,戴罪立功!」遂把詔書拿給將領士卒們傳閱。然而監軍宦官史彥瓊舉手指著城樓大罵說:「你們這群死賊,城破之日,碎屍萬段!」皇甫暉對變兵們說:「聽史彥瓊的口氣,皇上不會放過我們!」遂集結在一起,吶喊呼叫,搶奪詔書,撕成碎片,登上城牆抵抗。李紹榮進攻,失利,上疏奏報,後唐帝李存勖大怒說:「破城那一天,老少不留!」擴大徵調範圍討伐。
46、西川司令官孟知祥暗中計劃割據巴蜀,檢查軍械庫,發現儲有鎧甲二十萬件,於是擴張軍隊,建總部左、右警備(左右牙)等十六特別營,共一萬六千人,駐紮內城(牙城)裡外。
九月十九日,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李紹斌(趙行實),請求恢複原來的姓。李嗣源同意,但另賞給他一個名字:趙德鈞(本名趙行實,參考九二四年三月)。趙德鈞的義子趙延壽,娶李嗣源的女兒興平公主,所以趙德鈞(李紹斌)尤其受李嗣源的寵愛信任。趙延壽本是蓨縣(河北省景縣)縣長劉邟的兒子。。
14、二月十三日,後唐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左右翼步兵常備隊士卒(左右步直兵)趙太等四百人兵變,佔領州城,自稱安國戰區(總部設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候補司令官。
*薛居正曰:
李紹榮打算直奔河中,投靠永王李存霸,可是隨從他的軍隊逐漸逃光。
二月二十三日,初級將領(裨將)楊重霸,率數百敢死隊員爬上城頭,可是沒有後續部隊,楊重霸等全部陣亡。變軍知道中央決不饒命,所以堅強守衛,寧死不降。後唐帝李存勖十分焦慮,每天派宦官西上,催促魏王李繼岌急行東進。可是李繼岌卻因主力精銳部隊都在任圜率領下討伐李紹琛,自己不得不留在利州等待,不能馬上回來。
五月二十一日,王晏球跟張延朗在行唐(河北省行唐縣)會師。
8、南吳帝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所封秦王高季興(高季昌·荊南〔總部江陵府〕司令官),當初背叛後唐時,他的兒子高從誨曾懇切勸阻,高季興拒絕接受。現在,高從誨(本年三十九歲)繼位,對文武官員說:「後唐距我們近,南吳距我們遠(洛陽江陵航空距離四百五十千米、江都江陵航空距離六百二十千米),捨近求遠,不是最好的立國之道。」遂通過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向後唐承認錯誤,請求恕罪。又寫信給後唐山南東道(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安元信,請他上疏代為求情,願意恢復臣屬的職責,繼續進貢。
10、六月十一日,後唐政府取消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恢復舊名魏州(魏州升格為東京興唐府,參考九二三年三月。東京改鄴都,參考九二五年三月。不久〔九三二年〕,魏州再升為興唐府)。留守長官、皇城總監(皇城使)等職位,一律廢除。
二月十一日,後唐帝(二任明宗)李嗣源(邈佶烈,本年六十三歲)命王晏球(杜晏球)當天平戰區(總部設鄆州〔山東省東平縣〕)司令官,連同趙德鈞(趙行實·盧龍〔總部幽州〕司令官),都加授: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酬庸王晏球破定州、趙德鈞擒契丹指揮官〔惕隱〕的功勞)。
11、八月,南吳所屬武昌戰區(總部設鄂州〔湖北省武漢市〕)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李簡,因病情日重,請求調回首都江都(江蘇省揚州市)。

拓跋恆原來姓元,因馬殷的老爹名馬元豐,為了避諱,才改姓拓跋(官場文化之斫喪人性尊嚴,連姓都得改,使人作嘔)。
四月三日,李嗣源進入洛陽,住在自己私宅,禁止縱火劫掠,在一堆灰燼中揀出李存勖的骨頭,裝進棺材,暫時厝放。
7、四月十五日,後唐政府擢升端明殿侍從文學官(端明殿學士)、國務院國防部副部長(兵部侍郎)趙鳳當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14、吳越王錢鏐(本年七十八歲)在他自己割據的範圍內,自高自大、自命不凡(錢鏐坐在高位上已三十四年〔自八九六年斬董昌並越州,獨霸兩浙〕,也該自高自大、自命不凡了,有些人板凳還沒有暖熱,就露原形)。後唐政府派去的使節,如果對他曲意奉承巴結,他就贈送豐富的禮物,不然的話,他的態度就十分冷淡,送的禮物也相對微薄。錢鏐曾經寫信給安重誨,措辭用字,都很傲慢(錢鏐信上一開始就說:「吳越國王致書于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執事。」既沒有寒暄,也沒有致意)。後唐帝李嗣源派貼身宦官(供奉官)烏昭遇、韓玫出使吳越(首都杭州),烏昭遇跟韓玫二人素有仇怨,回來后,韓玫奏報說:「烏昭遇見到錢鏐,自己稱臣,三跪九叩,對錢鏐稱『殿下』,並且把中央的事暗中告訴錢鏐!」安重誨奏報,建議命烏昭遇自殺,李嗣源批准。
十月三日,李嗣源命康福當朔方戰區及河西戰區(總部設涼州〔甘肅省武威市〕)司令官(河西不過一個空銜)。康福驚恐,晉見李嗣源,痛哭流涕辭職。李嗣源命安重誨把康福改調別的戰區,安重誨說:「康福沒有一點功勞,從州長直升戰區司令官,他還不滿意,什麼才滿意?而且命令已經發表,難以收回。」李嗣源不得已,告訴康福說:「是安重誨不肯,不是我不肯。」康福只好辭行上任,李嗣源特別派將軍牛知柔、護國戰區(總部設河中府〔山西省永濟市〕)總指揮官(都指揮使)衛審都等,率大軍一萬人,護送康福強行到差。衛審都是徐州(江蘇省徐州市)人。
冬季,十月,竇廷琬控制慶州(甘肅省慶陽縣),拒絕調差。
李嗣源將要去京師南郊祭祀天神,派禮賓官(客省使)李仁矩,攜帶詔書,前往兩川(四川省),命西川(總部成都府)捐錢一百萬串、東川(總部梓州)捐錢五十萬串。兩川都推辭說經費困難,軍用不足。兩川只捐獻五十萬串,東川只捐獻十萬串。李仁矩,是李嗣源當戰區司令官時的禮儀官(客將),安重誨對他十分倚重,而李仁矩也仗恃後台強硬,對人態度傲慢。李仁矩抵達梓州(四川省三台縣)時,戰區司令官董璋擺設筵席接風招待,直等到日正中午,他仍沒有出現,原來在下榻的招待所,正抱著妓|女喝酒喝得有趣。董璋大怒,率領手拿武器的衛士,一直闖進驛馬車站賓館,把李仁矩拖出來,教他站在台階下,指著他的鼻子詬罵說:「你只聽說西川(孟知祥)殺李嚴,難道東川(董璋)不能殺李仁矩!」李仁矩涕淚齊流,跪下叩頭,僅逃一死。過了幾天,董璋又送給李仁矩厚重賄賂,向他道歉。李仁矩回京,竭力抨擊董璋違法亂紀。不久,李嗣源再派立法院禮賓官(通事舍人)李彥珣前往東川,進入轄境,稍微有點失禮,董璋逮捕他的隨從,李彥珣逃回。
25、後唐李嗣源最初受變兵逼迫時,李紹榮(元行欽·歸德〔總部宋州〕司令官)率部眾一萬人,在鄴都城南紮營;李嗣源派營門官(牙將)張虔釗、高行周等七人,前後相繼去召喚他前來,要跟他聯合誅殺變軍,李紹榮懷疑是李嗣源擺下的圈套,就把使節軟禁,不準回去,緊閉營門,不作反應。後來,李嗣源被裹脅進入鄴都,李紹榮遂率軍撤退。現在,李嗣源出城,駐紮魏縣,手下軍隊不到一百人,又沒有武器。李紹真率領的部隊中,有五千人是成德(總部鎮州)特遣兵團,聽到消息,紛紛投奔李嗣源(李嗣源是成德〔總部鎮州〕司令官),因此李嗣源的聲勢,稍微振作。李嗣源對各將領流淚說:「我明天就回戰區(成德〔總部鎮州〕),呈遞奏章,至於怎麼定罪,聽皇上裁決。」李紹真跟本部參謀官(中門使)安重誨說:「這個辦法不好,你是大軍元帥,不幸被叛徒劫持,李紹榮不戰而退,回中央后,一定會拿您當做借口。您如果直接返回戰區,豈不是『割據土地,要挾君王』?正好印證那些姦邪的人對你的陷害誹鎊。不如日夜不停奔往京師,親自面見皇上,或許可以洗清自己。」李嗣源說:「對極!」
3、後唐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安重誨,因孔循(趙殷衡)從小便在宮廷工作,認為他熟悉政治上的慣例,了解官員們的品格和能力,所以常接受他的意見(孔循曾陷害蔣玄暉,是官場老混混,參考九〇五年十一月)。宰相豆盧革、韋說被免職(參考九二六年七月),政府討論繼任人選,孔循不希望用黃河以北人士,所以先前已推薦鄭珏,接著再推薦祭祀部長(太常卿)崔協,宰相任園則打算推薦總監察官(御史大夫)李琪。鄭珏一向討厭李琪,所以孔循竭力反對,告訴安重誨說:「李琪並不是沒有文學素養,只是不夠廉潔。宰相不一定非有才幹不可,主要的是要態度端莊、度量寬宏,足可以作為全體官員的表率。」有一天,在李嗣源(邈佶烈)面前討論國事,李嗣源詢問誰可以擔任宰相,安重誨提出崔協,任圜說:「重誨對政府人事不太熟悉,常被人矇騙,崔協雖然身出名家,可是認識的字不多!我己經是一個沒有學識的宰相了,為什麼再增加一個同樣沒有學識的崔協,被全國人民譏笑?」李嗣源說:「宰相的職位十分重要,你們再慎重研究!我在河東(總部太原府)時,曾看到機要秘書(書記)馮道,學問淵博、多才多藝,從來跟人無爭,他可以出任宰相!」退出金鑾寶殿後,孔循也不作揖告別,衣袖一拂,悻悻而去,說:「國家大事,一也要聽任園、二也要聽任圜,任園是什麼東西!假使崔協突然死掉,只好作罷,不死的話,看我非教他當宰相不可。」因此聲稱有病,幾天都不朝見。李嗣源命安重誨勸解,孔循才恢復朝見。安重誨曾經私下對任圜說:「現在政府正缺少人手,暫時讓崔協幫忙,是不是可以?」任園說:「您捨棄李琪,卻用崔協,是捨棄『蘇合丸』(從羅馬帝國傳來的一種香料圓丸),卻喜歡屎克螂推的糞團!」孔循跟安重誨在同一機構共事(安重誨是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孔循是帝國參謀總部副指揮官〔樞密副使〕),每天抨擊李琪,稱讚崔協。
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豆盧革、韋說,在李嗣源面前奏報事情時,有時候態度不太恭敬。文武百官薪俸都打折扣,只豆盧革父子的薪俸,依照全額領取。而文武百官的薪俸都從五月領起(李嗣源稱帝之後),只豆盧革父子追溯到正月。因此,大家議論紛紛。韋說則把孫兒假冒成兒子,奏請任命當官;同時又接受候補官王傪的賄賂,派他在京師附近當官。李嗣源吩咐擢升國務院國防部軍械司長(庫部郎中·從五品上)蕭希甫當監督院(門下省)高級顧問官(諫議大夫·正四品下),豆盧革、韋說反對。蕭希甫對二人十分痛恨,上疏揭發豆盧革、韋說:「不忠於前朝先帝,只一味逢迎諂媚,以求受到寵愛!」誣陷說:「豆盧革強奪人民田地,縱容佃戶擅自殺人。韋說強奪鄰居家的水井,盜取前人藏匿其中的金銀財寶!」李嗣源下令貶豆盧革當辰州(湖南省沅陵縣)州長,貶韋說當漵州(湖南省洪江市西北黔城鎮)州長(二州都在南楚〔首都潭州〕國境)。
12、最初,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依靠智嚢、總參謀長(都軍判官)高郁(馬殷進入潭州,就用高郁,參考八九六年九月),使王國日漸富強,鄰近各國都把高郁當做眼中釘。後唐一任帝李存勖進入洛陽時,馬殷派兒子馬希范前往進貢(參考九二三年十月二十八日),李存勖欣賞馬希范的靈敏機警,說:「最近常聽說馬家勢力要被高郁篡奪,馬家有這樣的兒子,高郁怎麼能夠到手!」高季興也製造謠言,挑撥離間,希望刺|激馬殷猜忌高郁,但馬殷不中圈套,拒絕相信。高季興遂改變手段,派使節送信給南楚武安戰區(總部長沙府)副司令官(節度副使)、三級實質宰相(知政事)馬希聲,竭力讚美高郁對王國的貢獻和享有的國際盛名,表示願跟高鬱結拜成為義兄義弟。使節向馬希聲解釋高季興所以作這種請求的原因,說:「我家高大帥常說:『馬家政事都由高郁做主,恐怕是馬家子孫將來的隱憂。』」馬希聲聽了,完全相信。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楊昭遂,是馬希聲妻子的娘家人,企圖取代高郁的官位,每天都在馬希聲面前,抨擊高郁。馬希聲屢次向老爹馬殷指控高郁生活奢侈、行為放肆,而且跟鄰國來往結交,請求把高郁處死。馬殷說:「使我能建立這麼大事業的,都是高郁的功勛,你不可再說這種話!」但馬希聲堅持解除高郁的軍權,馬殷不得已,只好調降高郁當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高郁大不高興,對他的親信說:「請快點整修西山(長沙市湘江西岸嶽麓等山)上的別墅,我就要退休到那裡養老。小狗長大,已能咬人!」馬希聲聽到,大怒若狂。第二天,馬希聲假傳馬殷命令,就在總部公署,格殺高郁,張貼布告,誣稱高郁叛變,於是大肆搜捕。高郁家族跟親戚朋友,全部斬首,屠殺直到天黑,馬殷還不知道。當天,大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馬殷心情不寧,對左右侍從說:「我當年追隨孫儒渡淮河南下(參考八八七年十月),每逢善良的人受到冤殺,天象都會有奇異的變化,公安警察廳(馬步院)難道有人冤死!」第二天,部下把高郁被殺的事報告馬殷,馬殷捶胸大哭說:「我已成老糊塗,政府的事都做不了主,使我的老友功臣,受到這種冤酷橫禍!」回顧他的左右侍從說:「我又怎麼能長久坐在這個位置上!」
十月六日,王延翰自稱大閩王國國王,興建皇宮寶殿,設置文武百官,展示威嚴的禮節儀式,以及使用的語言、器具,都仿效帝國制度,要部屬稱他「殿下」(據《十國春秋·閩嗣王世家》記載,王延翰稱王后,仍使用後唐的年號)。王延翰下令全國大赦,追尊老爹王審知(後梁帝國所封閩王)謚號昭武王。

十月十七日,任命宮廷禮賓官(內客省使)李仁矩當保寧戰區司令官。
十月七日,李嗣源命靜難戰區(總部設邠州〔陝西省彬縣〕)司令官李敬通出軍討伐竇廷琬。
22、閏八月六日,後唐趙德鈞把契丹俘虜指揮官(惕隱)等,押解中央呈獻,將領們一致請求把他們誅殺。李嗣源說:「他們都是契丹軍中的猛將,如果誅殺,契丹就完全絕望。不如留下性命,用來減輕邊境的災難。」於是赦免指揮官等五十人,安置在親衛軍司令部,其他剩下的士卒六百人,全部斬首。
七月七日,把于可洪押解鬧市斬首,首先發動攻擊的滑州左翼特別常備軍(左崇牙)全營官兵,連同家族,全部處斬;協助攻擊的右翼特別常備軍(右崇牙)「兩長劍建平」(不懂),將校級軍官一百人,也全族處斬。
57、後唐政府依照過去慣例,國務院文官部(吏部)發給任官狀(告身)時,先要當事人呈繳「紅膠」「綾紙」工本費,自從大黑暗時代來臨,貧苦出身的官員,索性放棄這種正式的任官狀,而只要一張任官通知書(敕牒)。
九二六年(丙戌)
十二月五日,後唐帝李嗣源下詔任命王繼雄當建州州長(王延稟跟王延鈞合作誅殺前任王王延翰,參考九二六年十二月。王延稟手握強兵,地居福州上游,跟王延鈞勢均力敵,遂不再接受王延鈞的命令,而直接歸附中原)。
十一月,有關官員請求給唐王朝末任帝(二十五任哀帝)李柷建立一座祭廟。李嗣源命把祭廟建在李柷遇害的地方曹州(山東省定陶縣。朱全忠謀殺李柷事,參考九〇八年二月二十二日,距今二十一年)。
16、後唐荊南江陵(湖北省江陵縣)所在地,地勢稍低,潮濕蒸熱,又加上連綿大雨,討伐軍糧食短缺,將士們紛紛害病,統帥劉訓也卧床不起。
56、最初,後唐魏王李繼岌、郭崇韜,向巴蜀富裕人家徵收勞軍費五百萬串,准他們摺合金銀綢緞繳納,日夜逼迫,有人為此自殺;賞賜給軍隊之後,仍剩下二百萬串。現在,任代理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判三司。三單位:國務院財政部、全國財政總監署、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署),知道巴蜀地區富庶,於是派全國鹽鐵專賣暨運輸總監署執行官(鹽鐵判官)、畜牧部長(太僕卿)趙季良,當致送孟知祥任官令布達特使(官告國信使。李嗣源登基后,加授孟知祥最高監督長〔侍中·使相〕),並同時出任三川(西川、東川、漢川)最高軍政暨運輸總監(都制置轉運使),負責把成都倉儲跟賦稅運往中央。

19、閩王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奉國戰區(總部設建州〔福建省建甌市〕)司令官、代理建州(福建省建甌市)州長王延稟(周彥琛),聲稱患病,回到家中休養,請後唐政府准許把建州州長職位傳給他的兒子王繼雄。
三月十五日,張全義在洛陽逝世(享年七十五歲。張全義竭力推薦李嗣源,而李嗣源投入叛軍,這是屠殺全族的罪)。
最初,李存勖命呂姓、鄭姓二位宦官,留在晉陽(北都太原府所在縣·山西省太原市)行宮,一個管理武裝部隊,一個管理倉庫。自留守長官張憲以下所有官員,都拍馬奉承,唯恐他們不肯接受。等到鄴都兵變,李存勖又派汾州(山西省汾陽縣)州長李彥超(符彥超),當北都(太原府)巡察官(巡檢)。李彥超是李彥卿(符彥卿)的老哥。
九月二十七日,李嗣源下詔,命錢鏐以太師(三師之一)名義退休,其他所有官爵,一律剝奪;吳越所派的進奏官、使節、進貢官,就在所在地,由當地政府逮捕囚禁。錢鏐命他的兒子錢傳瓘等上疏辯解,聲稱蒙冤,後唐政府不理。
九二七年(丁亥)
52、九月二十八日,後唐帝李嗣源命李繼曮改名李從曮(當做義子)。
14、夏季,四月十日,後唐帝李嗣源下詔,命蘆台軍變軍留在後方的家屬,全部滿門處斬。詔書抵達鄴都,政府關閉九個城門,把三千五百家男女老幼,約一萬餘人,驅逐到石灰窯,一律斬首,永濟渠(《新唐書·地理志》:七四〇年,魏州州長盧暉從石灰窯到永濟渠所開水道,由東向西,橫穿全城),變成一條血河(可悲)。
秋季,七月十七日,李嗣源任命高從誨當荊南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
王都(劉雲郎)據守定州,防衛堅固,控制嚴密,雖然部屬中經常有人計劃翻牆接應中央軍隊,都不能成功。李嗣源派使節催促王晏球攻城,王晏球跟使節並肩騎馬,繞城巡視,指著定州說:「城牆如此高大險峻,就算守軍不還擊,讓外軍攀登,僅靠雲梯、衝車,也沒有辦法,只不過白白損失自己的精銳部隊,對變軍絲亳沒有損傷,又何必這樣做?不如只消耗三個州(易定祁)的賦稅,愛民養兵,等候良機,我保證他們一定窩裡先爛。」李嗣源接受。
30、後唐立法官(中書舍人)馬縞,建議李嗣源依照東漢王朝一任帝(光武帝)劉秀前例,在皇家七座祖廟之外,另建老爹親廟(劉秀另建「四親祭廟」,參考二七年正月)。宰相聯合辦公廳(中書門下)上疏建議依照東漢王朝孝德皇(東漢六任帝〔安帝〕劉祜的老爹劉慶,參考一二一年三月)、孝仁皇(東漢十二任帝〔靈帝〕劉宏的老爹劉萇,參考一六八年閏三月)的前例,李嗣源的老爹李霓,只稱「皇」,不稱「帝」。但李嗣源堅持稱「皇帝」,文武百官又依照德明皇帝、玄元皇帝、興聖皇帝的前例(唐王朝李姓皇帝,追尊黃帝王朝司法官皋陶當德明皇帝,《老子》作者李耳當玄元皇帝,大分裂時代西涼王國一任王〔武昭王〕李暠當興聖皇帝,參考六六六年二月及七四三年正月),建議把親廟建在京師,李嗣源命建在應州(李嗣源故鄉·山西省應縣)自己舊宅。自四世祖(李聿)父母以下,都追尊謚號,男稱皇帝,女稱皇后,墳墓稱陵。
28、閩王(首都福州)王延鈞,剃度和尚二萬人。從此,閩中(福建省)僧侶最多。
新任夔州州長西方鄴,在三峽中擊敗荊南艦隊,奪回夔、忠、萬三州。
三月十一日,王晏球前往京師(首都河南府)朝見,李嗣源讚美他的功勞,王晏球只謙虛地說勞動後方供應錢糧的時間太長。
三月四日,李紹真率軍抵達鄴都,在城西北紮營,把趙太等押解到城下,命守城變軍觀看,然後斬首。
有人警告安重誨說:「落魄失意的政客,流竄在外,如果利用盜匪平息之前的機會,或許會製造出來災難,不如把他剷除。」安重誨認為十分有見解,奏請李嗣源派使節傳令任園自殺。端明殿侍從文學官(端明殿學士)趙鳳向安重誨痛哭流涕說:「任圜是忠義之士,豈肯背叛!你縱情好殺,竟到如此程度,怎能領導國家!」欽差使節抵達磁州,任圜把全族聚集在一起飲酒,飲得酩酊大醉,然後一一受刑,臨死時神情莊嚴。


9、夏季,四月,後唐帝李嗣源命皇子、鄴都(興唐府)留守長官李從榮當河東戰區(總部設太原府〔山西省太原市〕)司令官、北都(太原府)留守長官,命禮賓官(客省使)太原(山西省太原市)人馮贇當副留守長官;又命夾馬指揮官(夾馬指揮使)新平(陝西省彬縣)人楊思權當步兵總指揮官(步軍都指揮使),作為輔佐。
10、三月十一日,後唐帝李嗣源命李敬周當武信戰區候補司令官(出於孟知祥的推薦)。
五月七日,李嗣源命安金全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當振武戰區(總部設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司令官。
戲子景進警告李存勖說:「河中(山西省永濟市)有人報告緊急情況,檢舉李繼麟(朱友謙·護國〔總部河中府〕司令官)跟郭崇韜聯合謀反。郭崇韜死後,李繼麟又跟睦王聯合謀反。」宦官們異口同聲勸李存勖動手剷除。於是,李存勖下詔調李繼麟當義成戰區(總部設滑州〔河南省滑縣〕)司令官。當天(正月二十三日)夜晚,派蕃漢步騎兵基地司令(蕃漢馬步使)朱守殷率軍包圍李繼麟設於京師的官邸,把李繼麟像趕牲畜一樣趕到徽安門外(洛陽北城有二門,西名徽安門),斬首。李存勖下詔恢復李繼麟的原名朱友謙(朱簡)。朱友謙(李繼麟)有兩個兒子:朱令德當武信戰區(總部設遂州〔四川省遂寧市〕)司令官、朱令錫當忠武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李存勖命魏王李繼岌就近到遂州(四川省遂寧市)斬朱令德,命鄭州(河南省鄭州市)州長王思同就近到許州(河南省許昌市)斬朱令錫;又命河陽戰區(總部設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令官李紹奇(夏魯奇)到河中屠滅朱友謙全家。李紹奇抵達河中,朱友謙的妻子張女士,率男女老幼二百余口,晉見李紹奇,說:「朱家的人應該處死,只盼望不要連累外姓!」於是挑出婢女奴僕一百人,而率全家一百口赴刑。死前,張女士取出「免死鐵券」(參考九二四年十一月),拿給李紹奇過目,說:「這是皇上(李存勖)前年賞賜,我一介婦女,不認識字,不知道上面刻的是什麼?」李紹奇也覺得滿面羞慚。朱友謙舊時將領史武等七人,這時都當州長,也屠滅全族。
17、二月十七日,夜晚,後唐隨從騎兵常備隊軍官(從馬直軍士)王溫等五人,格殺基地司令(軍使),密謀兵變,被生擒,斬首。隨從騎兵常備隊指揮官(從馬直指揮使)郭從謙,本是一個戲子,藝名郭門高。後唐帝李存勖在德勝(河南省濮陽市)跟後梁對抗時,招募勇士出陣挑戰,郭從謙應募,俘虜殺敵而回,因此越發受到寵愛。李存勖在各軍中挑選勇士當親軍,分別設置四個指揮官,稱為隨從騎兵常備隊(從馬直)。郭從謙自基地司令累積功勞,擢升到指揮官(指揮使)。郭崇韜掌權的時候,郭從謙把郭崇韜當做叔父敬奉;睦王李存乂則收郭從謙當義子。後來,郭崇韜、李存乂先後被殺,郭從謙悲憤,常用自己的錢犒勞騎兵常備隊軍官,對著他們痛哭流涕,替郭崇韜辯護呼冤。後來,王溫兵變,李存勖開他的玩笑說:「你過去辜負我,去巴結郭崇韜、李存乂,現在又教唆王溫造反,你到底想些什麼?」郭從謙更加恐懼。退出后,暗中告訴隨從騎兵常備隊軍官們說:「領袖因為王溫的緣故,等到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平定后,要把你們全部坑殺。家裡有什麼東西,趕快把它們賣掉,吃個酒醉飯飽,不必做長期打算。」親軍官兵都惶恐不安。

六月十日,李嗣源命宮廷事務北院總監(宣徽北院使)張延朗代理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判三司)。
梁震向高季興推薦前陵州(四川省仁壽縣)執行官(判官)貴平(四川省仁壽縣東北)人孫光憲,命他當機要秘書(掌書記)。高季興全力建造戰艦,打算對南楚(首都潭州〔湖南省長沙市〕)發動攻擊。孫光憲勸阻說:「荊南(總部江陵府)經過多少次動亂之後,在大帥的領導下,使軍民獲得較長時期的休養,才總算有一點復甦的跡象(高季興辛苦經營,參考九〇七年五月七日),如果跟南楚邦交破裂,其他國家萬一趁著我們筋疲力盡的時候,對我們下手,實在使人擔憂!」高季興才停止。
7、後唐宦官馬彥珪返回洛陽,後唐帝李存勖下詔宣布郭崇韜的罪狀,並誅殺郭崇韜其他留在後方的兒子郭廷說、郭廷讓、郭廷議,全國官員和平民,無不震駭嘆息,議論紛紛。李存勖派宦官暗中偵查,保大戰區(總部設鄜州〔陝西省富縣〕)司令官睦王李存乂(李存勖的老弟),是郭崇韜的女婿,宦官為了把郭崇韜的黨羽一網打盡,遂打小報告說:「睦王(李存乂)向各將領一面揮動手臂,一面痛哭流涕,聲稱郭崇韜冤枉,一肚子牢騷,對政府充滿怨恨!」
十月十一日,李嗣源抵達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四面圍攻,城裡官民紛紛從城上縋下投降。朱守殷知道大事不能成功,遂把自己一族男女老幼,全部格殺,然後教左右把自己的頭砍下。城樓上守軍望見皇帝親臨的旗幟,前後相連地跑下來,打開城門出降。孫晟逃往南吳,南吳宰相徐知誥(李知誥)把他當做自己的賓客。
四月二十四日,李嗣源命張憲自殺。
楊仁晸部下士卒皇甫暉,跟他的同伴晚上賭博輸了錢,遂利用人心動蕩,發動兵變,劫持楊仁晸說:「領袖所以能奪取天下,是天雄軍隊(總部興唐府)的功勞,我們身不解甲、馬不下鞍,已十余年,而今大勢已定,領袖不但全不顧念舊日的貢獻,反而更加猜忌。派我們去遠方駐防,一年有餘,正高興能夠回家,想不到離家只幾步遠(貝州與興唐府航空距離一百千米),卻不準跟家人見面。而今,聽說皇后殺了皇上,。京師已經大亂,將士們願意跟你一同回鄉(指總部興唐府),然後再報告中央。如果皇上仍然平安,出兵討伐,我們天雄軍隊足可以抵擋,說不定我們會藉著這個機會,取得更多的榮華富貴!」楊仁晸拒絕,皇甫暉斬楊仁晸;又劫持一位軍官,軍官也拒絕,皇甫暉又斬軍官。效節特別營指揮官(效節指揮使)趙在禮聽到兵變消息,披上衣服,連腰帶都來不及繫上,就翻牆逃走,皇甫暉追上,抓住腳把他拉下,拿楊仁晸和軍官的人頭給趙在禮看,趙在禮恐懼,只好接受,變兵遂擁護他當首領,縱火焚燒貝州城,大肆搶劫。皇甫暉是魏州(即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人。趙在禮是涿州(河北省涿州市)人。第二天一早,皇甫暉等擁護趙在禮南下,直向臨清(河北省臨西縣)、永濟(山東省冠縣北)、館陶(河北省館陶縣),經過的地方,大肆剽掠。
李嗣源認為前相州州長安金全,對保衛晉陽建有大功(王檀奇襲晉陽,李存勖妒不賞功,參考九一六年二月),現在追加補償。
五月十一日,鄴都變軍首領趙在禮請李嗣源駕臨鄴都。
七月二十六日,賞賜蕭希甫金銀綢緞布匹,晉陞最高顧問官(散騎常侍·正三品)。
四月二十八日,李嗣源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天成(之前是同光四年,之後是天成元年),酌量留下一百名宮女、三十名宦官、一百名皇家歌舞演員(教坊)、二十名鷹犬管理人員(鷹坊)、五十名御廚;多餘的一律隨各人的意思離開,各個有名無實的宮中單位,全都廢除。調軍隊到近畿(首都河南府附近)地區駐紮,用以節省糧運。廢除夏秋兩季強征的「損耗糧」(過去,人民向政府繳糧,要多繳十分之一,備作消耗)。各戰區司令官、警備區司令(防禦使)等,每逢新年、冬至、端午、皇帝生日(李嗣源九月九日生)四個節日,可以隨意進貢,但不可以藉此向人民勒索;州長以下的官員,不準有任何呈獻(一任帝李存勖時,地方政府呈獻的情形,參考九二四年二月一日)。候補官員先前曾被塗毀任命狀的(塗毀告身,參考九二四年三月),李嗣源命「文官三單位」(三檢)重新審查,除了偽造之外,政府承認它有效(用一個買來的任命狀〔告身〕,就可以獲得一官)。
十月二十六日,李嗣源命李嚴當西川總監軍官(都監);命技工管理官(文思使)太原人朱弘昭當東川(總部梓州)副司令官(副使)。李嚴的娘親賢慧聰明,警告李嚴說:「你從前首先挑起中央征服巴蜀的野心(參考九二四年四月),今天又去那裡,一定會受到報復。」
34、四月五日,後唐魏王李繼岌率遠征軍抵達興平(陝西省興平市),聽到洛陽動亂消息,不敢前進,回軍再行西上,打算退保鳳翔。
王晏球聽到契丹(首都西樓城)將要出軍援救王都消息,立刻率大軍直向望都(河北省望都縣),派張延朗率一部分軍隊退守新樂(河北省新樂市)。張延朗卻一直南下,退到真定(鎮州州政府所在縣),命趙州(河北省趙縣)州長朱建豐率軍整修新樂城。但契丹軍並沒有經過望都,而是從其他道路進入定州,會同王都變軍,夜襲新樂,攻破城池,殺朱建豐。
四月二十七日,命王晏球(杜晏球)當北方軍團征剿司令(北面招討使),暫代定州州長;命橫海戰區(總部設滄州〔河北省滄州市東南〕)司令官安審通當副征剿司令;命鄭州(河南省鄭州市)警備區司令(防禦使)張虔釗當總監軍官(都監);徵調各戰區道野戰軍,討伐王都。當天(四月二十七日),王晏球進攻定州,攻陷北關(北城門外街市)。王都用大量金銀珠寶向奚部落(灤河上游)酋長禿餒求救(禿餒,參考九二二年正月十七日)。
二月十八日,前蜀亡國之君王宗衍抵達長安(西京京兆府所在縣·陝西省西安市),李存勖命他暫停前進。
二月三日(原文「癸丑」〔十三日〕,順位不對。據《新五代史·唐明宗紀》改),定州(河北省定州市)總指揮官(都指揮使)馬讓能打開城門,迎接中央討伐軍進城,王都(劉雲郎)眼看絕望,放火全族自焚(王都奪取定州,參考九二一年十月,前後割據八年),中央討伐軍生擒禿餒及契丹(首都西樓城)軍隊二千人。
安重誨十分厭惡成德戰區(總部設鎮州〔河北省正定縣〕)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王建立,上疏指控王建立跟王都(劉雲郎·義武〔總部定州〕司令官)結交,企圖叛變(官場鬥爭,總是出現誣對手謀反場景)。王建立也上疏指控安重誨專權跋扈,要求到京師當面稟報,李嗣源遂下詔召見。王建立抵達后,抨擊安重誨跟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代理中央財政三單位管理總監(判三司)張延朗締結兒女親家,互相掩護勾結,作威作福。
中央討伐軍王晏球在包圍定州時,每天用他自己的私財,擺設酒席,慰勞將士。自開始攻城,直到把城池攻陷,沒有誅殺過一個士卒。
五月二十三日,李嗣源命安重誨遙兼山南東道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安重誨認為襄陽(襄州州政府所在縣)是軍事重地,不可以沒有統帥坐鎮,不適合遙兼,竭力辭讓,李嗣源批准。
二月十日,李紹琛自劍州率殿後部隊南下,自稱西川戰區司令官、三川地區(西川、東川、漢川)軍政總監(三川制置使),發布文告,送到成都,聲稱:接到詔書,代替孟知祥(西川司令官)安撫人民。三天之間,集結部眾多達五萬人。
第二次宦官時代結束不過二十年,大屠殺呼冤號痛的聲音,仍在耳際,一個小型宦官時代,竟緊接著來臨。現在,短短四年的災難,也在呼冤號痛聲音中結束,再一次說明歷史的教訓功能,微乎其微。人類的行為在社會的惡質環境中,會不斷地重犯過去的錯誤。只有優良的民主政治制度才可能扼阻社會惡質的形成,且也只有全民都有高品質的人權觀念,才能建立優良的民主政治制度!
當天(四月一日),李嗣源抵達甖子谷(汜水關西),聽到李存勖被殺消息,痛哭流涕,對各將領說:「領袖一向受官兵愛戴,卻被一群姦邪蒙蔽迷惑,竟發生這種事,我將怎麼是好!」
二月十五日,李紹榮退到澶州。
31、吳越王國(首都杭州〔浙江省杭州市〕)國王(一任武肅王)錢鏐(本年七十五歲)患病,返回故鄉衣錦軍(浙江省臨安市),命次子、鎮海(總部杭州)、鎮東(總部越州)兩戰區候補司令官錢傳瓘,監督國政。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東海王徐溫派使節前來問安。錢傳瓘建議他不要接見,錢鏐說:「徐溫是一個陰險狡獪的人,名義上前來問安,實際上是對我們偵察!」勉強出來接見。徐溫果然集結大軍,打算髮動突擊,聽到錢鏐病已痊癒,才停止行動。錢鏐不久也返回錢塘(首都杭州州政府所在縣)。
先前,西川經常運糧草到寧江戰區(總部設夔州〔重慶市奉節縣〕)。孟知祥(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向中央陳情說:本戰區的軍隊已經夠多,難有多餘的糧草供應其他戰區。李嗣源下詔不允許停止,而且不斷催促。
53、後唐遙兼二級宰相、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司令官王延翰,驕傲荒淫、殘忍凶暴。
十二月八日,早晨,王延稟找到王延翰,宣布他的罪狀,聲稱王延翰跟王后崔女士共同謀害老爹王審知,公告軍民人等全體知悉,遂在紫宸門外,把王延翰斬首(年齡不詳)。當天(十二月八日),王延鈞才抵達城南,王延稟開門迎接進城,擁護王延鈞當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候補司令官。
28、後唐忠武戰區司令官、國務院總理(尚書令)、齊王張全義聽到李嗣源進入鄴都消息,憂愁恐懼,不肯再進飲食。
18、二月二十二日,後唐北伐軍李紹榮率各戰區道的增援部隊,再一次進攻鄴都。
9、後唐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高季興(高季昌),得到夔(重慶市奉節縣)、忠(重慶市忠縣)、萬(重慶市萬州區)三州(參考九二六年六月),請求中央不派州長,而由自己派子弟充當,中央不許。等夔州州長潘炕去職,高季興立即派軍突入州城,屠殺中央駐防部隊,而由自己控制。中央宣布奉聖指揮官(奉聖指揮使)西方鄴當州長,高季興不接受,並派軍襲擊涪州(重慶市涪陵區),不能攻克(涪州屬武泰戰區〔總部黔州〕)。已故魏王李繼岌派大營管理官(押牙)韓琪等押送前蜀(首都成都府)金銀珠寶綢緞四十萬(四十萬件?錢?匹?),順長江而下,高季興在西陵峽口(湖北省宜昌市西北),格殺韓珙等,把所押送的貨物全部掠奪。中央向高季興查問,高季興回答說:「韓珙等舟船穿過三峽東下,茫茫數千里,如果想知道船翻人溺的緣故,應該查問水神。」李嗣源震怒。
17、後唐所屬保義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王宗壽,請求埋葬故前蜀二任帝王宗衍的屍首(王宗衍死於長安,參考九二六年二月)。
31、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皇帝劉岩(本年十九歲)前往康州(廣東省德慶縣)。
十一月二十三日,李嗣源任命副立法長(中書侍郎)、二級實質宰相王建立,遙兼二級宰相,充任平盧戰區司令官。
7、後唐新任西都(京兆府·陝西省西安市)留守長官張筠,抵達長安(京兆府所在縣)到差(張筠調職事,參考九二七年十月),守城軍隊緊閉城門,拒絕他進城。張筠無可奈何,單人匹馬前往京師(首都河南府),李嗣源命他當左衛(衛軍第一軍)上將軍。
五月二十日,李嗣源命皇家文學研究官(翰林學士)馮道、趙鳳當端明殿侍從文學官(端明殿學士)。
九二九年(己亥)
七月二十一日,王晏球乘勝追擊,追到易州(河北省易縣),當時大雨連綿,河水猛漲,契丹官兵被殺、被俘以及被淹死的,多到無法可數。
3、後唐遠征軍班師,魏王李繼岌將要從成都(四川省成都市)出發,命任圜(音yuán〔元〕)暫代留守長官,等候孟知祥(新任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到差。各路兵馬已部署就緒,當天(正月六日),宦官馬彥珪趕到,把劉皇后的命令拿給李繼岌過目,李繼岌說:「大軍就要拔營,郭崇韜又沒有什麼舉動,怎麼可以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你們不要再說。而且,沒有領袖(李存勖)正式詔書,只憑皇后一紙命令,就殺征剿司令,怎麼可以?」宦官李從襲等痛哭流涕說:「我們採取行動,已露出痕迹,萬一消息走漏,被郭崇韜聽到,中途發生變化,就更無法挽救。」宦官們分別陳述意見、分析利害。李繼岌不得已,決定接受。
六月七日,副監督長(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任圜免職,改為暫任太子少保(守太子少保·大子三少之三)。
16、南吳帝國各戰區道副總指戰官(諸道副都統)、鎮海(總部金陵府)、寧國(總部宣州)兩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徐知詢,自認為手握重兵,位居長江上游(老爹徐溫就是在這個位置上起家),對身在中央輔政的徐知誥(李知誥),心存輕視,不斷跟徐知誥爭奪權力,暗中猜疑忌恨,徐知誥十分憂慮。宮廷機要總管(內樞密使)王令謀說:「你在中央長期掌握權柄,上挾天子、下令全國,誰敢反抗?知詢年紀輕輕,對人沒有累積的恩德信任,成不了事!」徐知詢對他的一些老弟,很是刻薄,老弟們對他也都厭惡。擁護徐知詢的作戰副司令官(行軍副使)徐玠,發現徐知詢不是可以輔佐的材料,反而轉翻過來,把徐知詢的缺點,一一告訴徐知誥(徐玠竭力勸徐溫用徐知詢代替徐知誥,參考九二七年十月)。吳越王(一任武肅王)錢鏐送給徐知詢金玉鑲嵌的馬鞍、馬勒,以及日用器具,上面都雕飾著只有帝王才可使用的龍鳳圖案,徐知詢不避嫌疑,全部收下使用。徐知詢的外賓接待官(典客)周廷望建議說:「大帥如果真能不在意金銀財寶,拿出來結交中央一些達官貴人和老一輩高級幹部,使他們都擁護你,那麼,他(徐知誥)還依靠誰?」徐知詢接受,派周廷望前往首都江都進行。周廷望跟徐知誥一位親近部屬周宗,感情深厚,於是通過周宗,秘密向徐知誥歸附;但同時也把徐知誥的陰謀,轉告徐知詢。徐知詢要徐知誥到金陵(江蘇省南京市)參加為老爹徐溫解除喪服的儀式,徐知誥聲稱南吳帝(一任睿帝)楊溥(本年三十歲)不准他離開京師(首都江都府)。周廷望辭行時,周宗對他說:「有人控告徐大帥(徐知詢)有七項叛逆大罪,應該趕快進京解釋疏通!」周廷望回來,告訴徐知詢,徐知詢果然中計。
先前,李存勖派騎兵將領滿城(河北省滿城縣)人西方鄴(西方,複姓)駐守汴州,變軍將領石敬瑭派初級將領(裨將)李瓊,率敢死隊殺進封丘門(汴州北面西門),石敬瑭緊隨在後,從西門殺入,佔領州城,西方鄴投降。石敬瑭派使節催促李嗣源。
20、後唐遠征軍董璋,率軍二萬人駐紮綿州(四川省綿陽市),會同任圜討伐變軍首領李紹琛。後唐帝李存勖派宦官崔延琛,前往成都,中途恰巧遇到李紹琛,崔延琛騙他說:「我攜帶皇上指令,徵調孟知祥回京,你如果不急於發動攻擊,巴蜀(西川戰區)一定到手。」崔延琛到達成都后,建議孟知祥加強防守戒備。孟知祥遂挖掘整頓壕溝,豎立柵欄工事,派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李仁罕率軍四萬人、驍銳指揮官(驍銳指揮使)李延厚率軍二千人,討伐李紹琛。李延厚集合部眾,宣布說:「有心建立功名、追求榮華富貴的勇士,站到東邊。年老患病、膽小體弱、害怕打仗的人,站到西邊。」於是集結精銳士卒七百人出擊。
26、後唐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符習,率本戰區特遣兵團進攻鄴都,聽到李嗣源部眾潰散消息,即行回軍,走到淄州(山東省淄博市),總監軍宦官(監軍使)楊希望派軍迎頭攻擊,符習大為恐懼,率軍再掉頭向西。青州(山東省青州市)指揮官(指揮使)王公儼攻擊楊希望,把楊希望誅殺,遂控制青州州城。
當天(四月三日),宰相豆盧革率領文武百官,上疏給李嗣源,請求他登基稱帝。李嗣源當面吩咐說:「我奉皇上的命令,討伐盜賊(鄴都變軍),不幸部屬叛變,一鬨而散,我本打算進京向皇上當面解釋,又被李紹榮隔絕,猖獗狂暴,不由分說,終於演變到今天這種情形。我根本沒有其他意思,各位卻因此對我推戴,實在是對我並不了解,請不要再提這件事。」豆盧革等再三敦請,李嗣源堅決拒絕。
我在大學念書的時候,有位女同學,面目姣好,而腿部較粗,男生們就贈給她一個綽號:「半截美女!」現在回想起來,誠是惡謔!但進入社會之後,發現可被這樣稱呼的半截人,竟舉目皆是,政治上的半截人尤多。李存勖便是一個濃縮的典型,他血戰二十年,無論哪方面表現,都是一個出類拔萃的英明首領,簡直跟李世民大帝一模一樣,包括身經百戰,沒有一根毫髮受傷在內。然而他的勛業太短,只不過保持了兩年六個月,就國破身死。攻陷開封(參考九二三年十月)應該是一個轉折點,把他轉折成一個「半截英雄」。
四月三日,李嗣源命宣武戰區(總部設汴州〔河南省開封市〕)司令官石敬瑭當鄴都留守長官、天雄戰區(總部設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又命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范延光當成德戰區司令官。
五月二十八日,安元信把高從誨的信件奏報中央,李嗣源允許。
二月十二日,魏王李繼岌抵達利州(四川省廣元市),李紹琛派人切斷桔柏津(四川省廣元市西南昭化鎮),李繼岌得到報告,命任圜當副征剿司令(副招討使),率步騎兵七千人,會同總指揮官(都指揮使)梁漢顒、監軍宦官李延安,追擊討伐。

三月八日,李嗣源下令明天(三月九日)拂曉攻擊。可是,當天夜晚,隨從騎兵常備隊軍士(從馬直軍士)張破敗,發動兵變,率領變軍大聲吶喊鼓噪,格殺總指揮官(都將),縱火焚燒大營。
十一月二十七日,南吳帝楊溥加尊貴的封號:睿聖文明光孝皇帝。大赦,改年號大和(之前是乾貞三年,之後是大和元年)。
當時,各戰區道監軍宦官,都仗恃李存勖的寵愛,跟戰區司令官爭權奪利,尖銳對立,等到鄴都(興唐府·河北省大名縣)兵變,很多地方發生殺監軍宦官的事。安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監軍宦官楊繼源,陰謀誅殺戰區司令官孔勍,孔勍先把楊繼源誘進埋伏,遂斬楊繼源。武寧戰區(總部設徐州〔江蘇省徐州市〕)監軍宦官認為戰區司令官李紹真跟李嗣源合作,遂誅殺李紹真的親信幹部,然後控制城池,拒絕李紹真班師;暫代候補司令官(權知留後)淳于晏率各將領反擊,再誅殺監軍宦官。淳于晏是登州(山東省蓬萊市)人。
九月二十七日,西川右翼大營總管理官(右都押牙)孟容的老弟,當資州(四川省資中縣)稅務官,被查出監守自盜,判處死刑,行政執行官(觀察判官)馮瑑、本部副參謀官(中門副使)王處回,都請求饒恕那個稅務官一命,孟知祥(西川〔總部成都府〕司令官)說:「即令是我自己的親弟弟犯法,也不能例外,何況別人!」
後唐帝李嗣源派貼身宦官(供奉官)姚坤向契丹(首都西樓城)報喪,耶律阿保機聽到李存勖死於亂軍之手消息,痛哭說:
55、十月十七日,後唐盧龍戰區奏報說:「契丹所屬盧龍戰區(總部設平州〔河北省盧龍縣〕)司令官盧文進,投降回歸!」(盧文進因變軍殺李存矩逃契丹,參考九一七年二月,迄今恰十年。)最初,盧文進替契丹鎮守平州(河北省盧龍縣)。李嗣源登基后,派間諜前去遊說,認為新的一代當權,對發生在上一代(晉王李存勖時代)的事,已沒有仇怨。盧文進的部眾都是漢人,思念故土,於是擊殺契丹派到平州的協防特遣兵團,率部眾十余萬人、篷車八千輛,奔回後唐。
先前,李存勖的老弟們雖然都兼戰區司令官(領節度使),但事實上,本人都留在京師,只領戰區司令官的薪俸。
六月二十三日,李嗣源加授西川戰區司令官盂知祥,兼最高監督長。
南楚(首都長沙府)龐大艦隊進攻南漢帝國(首都興王府〔廣東省廣州市〕),包圍封州(廣東省封開縣),南漢帝(一任高祖)劉岩(本年四十歲)用《易經》卜卦,卜出「大有」(凡卜得此卦的人,「天佑之,吉,無不利」。),十分高興,於是大赦,改年號為大有(之前是白龍四年,之後是大有元年)。命京師(首都興王府)東西城凈街司令(左右街使)蘇章,率神箭手三千人、戰艦一百艘,前往救援。蘇章抵達賀江(臨賀水,于廣東省封開縣注入西江),把粗大的鐵鏈沉到江底,兩端拴在隱藏兩岸長堤后的巨輪上,用勇士守候,埋伏妥當。蘇章率輕快小艇進擊,假裝失利後退,南楚艦隊追趕,進入長堤之內,南漢軍轉動巨輪,拉起鐵鏈,南楚艦隊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南漢神箭手在賀江(臨賀水)兩岸夾射,南楚軍大敗,解除封州包圍退去。後漢帝劉岩命蘇章當封州民兵司令(團練使)。
16、後唐王晏球知道定州守備森嚴,不容易急切攻克。但朱弘昭、張虔釗對外宣稱:「統帥膽小如鼠!」後唐帝李嗣源下令強行攻城,王晏球不得已,只好發動。
30、後唐李紹榮自鄴都撤退到衛州(河南省衛輝市),進城固守,奏報說:「李嗣源已經叛變,跟盜匪結合。」李嗣源派人攜帶奏章為自己辯護,每天都派出幾個人。李嗣源的長子李從審,當金槍指揮官(金槍指揮使),後唐帝李存勖對李從審說:「我深刻了解你家老爹為人忠厚,你去你老爹那裡,告訴他我的意思,不要讓他不敢肯定自己。」李從審抵達衛州,李紹榮把他逮捕囚禁,打算誅殺。李從審說:「你既然不相信我家老爹,又不允許我到我家老爹那裡,那麼,請讓我回京護駕。」李紹榮才把他放掉。李存勖憐惜李從審處境艱難,命他改名李繼璟,待他像自己的兒子一樣。自此以後,李嗣源所呈遞的奏章,都被李紹榮中途攔截,無法上達,李嗣源因此猜疑恐懼。部將石敬瑭(李嗣源的女婿,參考九一九年九月)說:「事情的成功,由於決斷迅速;事情的失敗,由於猶豫不定。世界上哪有上將跟叛軍一同進入叛軍據守的城池,而將來能夠永保平安?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是全國心臟,請交給我騎兵三百人,發動突襲,如果幸而奪取到手,大帥(李嗣源)就率主力急行西進,只有這樣,才可以保全自己。」騎兵突擊隊指揮官(突騎指揮使)康義誠說:「領袖生活荒淫、領導無方,無論軍人、平民,都有一腔憤怒怨恨。大帥跟大家站在一個立場,就可活命,如果堅持效忠守節,恐怕難逃一死。」李嗣源終於接受這項建議,命安重誨向各戰區發出命令,徵調軍隊集結。康義誠是代北(山西省代縣以北)胡人。
13、九月,後唐帝李嗣源跟宰相馮道,在一次休閑的談話中,提到幾年以來,莊稼一連豐收,四方太平,沒有動亂。馮道說:「我曾經記得,當年在先帝(李存勖)總部充當幕僚時(馮道曾任河東戰區機要秘書〔掌書記〕,參考九一一年十一月),奉派前往中山(定州·河北省定州市),穿越井陘(太行山八陘之五·河北省鹿泉市西),路面狹窄,險象橫生,擔心馬失前蹄,所以小心翼翼拉住韁繩,上天保佑,沒有損失。可是出了井陘,走到平坦大道,為了偷懶,把韁繩放開,由馬奔跑,不久就一下子栽倒。治理國家,跟這種情形一樣。」李嗣源深深點頭,又問說:「今年莊稼豐收,人們是不是富足?」馮道說:「農民遇到歉收,就餓死荒野;遇到豐收,糧價卻又猛跌。不管歉收豐收,都要受苦受難的,只有農家。我還記得進士聶夷中的詩(《傷田家》):『二月賣新絲,五月糶(賣)新谷(糶,音tiào〔跳〕)。醫得眼下瘡,挖卻心頭肉。』(新絲新谷急急賣掉還債,則家無存絲、無存糧,年景稍有水旱蟲災,全家仍陷飢餓。)詩雖然通俗,但道盡農民困境(聶夷中,是唐王朝末年的詩人,八七一年當進士)。『士』『農』『工』『商』中,農家最勤勞辛苦,領袖不應該不知道。」李嗣源十分高興,命左右官員把聶夷中的詩寫下來,常常背誦。
李嗣源命石敬瑭率前鋒直向汜水集結散兵游勇;李嗣源隨後西上。李紹虔(杜晏球)、李紹英(房知溫)都率軍前來會師。
40、已覆亡了的前蜀帝國文武百官終於抵達洛陽,永平戰區(總部設雅州〔四川省雅安市〕)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兼侍中·使相)馬全,哀痛地說:「國亡家破,到這種地步,活著不如一死!」絕食而死。
六月二十二日,攻城開始,死傷將士三千人。
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安重誨,仗恃李嗣源的寵愛和信任,驕傲蠻橫,不可一世。金殿侍從官(殿直)馬延,不小心衝撞了安重誨衛隊的前導,安重誨大怒,就在馬前把馬延斬首。總監察官(御史大夫)李琪奏報李嗣源。
六月十四日,凌晨,李彥饒在房間里埋伏武裝勇士,各將領進來晉見,李彥饒說:「前天發動兵變的,不過幾個人而已。」遂逮捕張諫等四人,斬首。張諫的同黨張審瓊率領大家在建國門集合,嘶喊吼叫,李彥饒調派軍隊攻擊,把四百名變兵,全部誅殺,軍政兩方,才歸安定。就在當天(六月十四日),李彥饒把兵變情形告訴戰區司法官(節度推官)韋儼,並把處理經過,奏報李嗣源。
21、三月一日,後唐北伐軍李紹真奏報說:「克複邢州,生擒變軍首領趙太等。」
三月二十五日,李嗣源抵達白皋,遇見山東(太行山以東)進貢綢緞的幾艘船,遂奪下來犒賞軍隊。安重誨的隨從爭奪舟船,特遣兵團步騎兵司令(馬步使)陶玘,把他們斬首示眾,於是軍中紀律嚴整。陶玘是許州人。李嗣源遂渡黃河,沿南岸向東推進,抵達滑州(河南省滑縣),派人召喚進退失據的符習(平盧〔總部青州〕司令官)。符習遂跟李嗣源在胙城(河南省延津縣北十八千米胙城鎮)會師。安審通也自奉化軍(河北省保定市)率軍南下投奔李嗣源。汴州代理州長孔循(趙殷衡)派使節攜帶奏章西上迎接李存勖,同時也派使節攜帶奏章北上迎接李嗣源,說:「誰先到,誰先進來。」
七月二十四日,李嗣源追究把夔、忠、萬三州交給高季興,是豆盧革、韋說的責任(參考九二六年六月)。下詔命二人自殺。
6、南吳王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騎兵總指揮官(馬軍都指揮使)柴再用,全副武裝登上金鑾寶殿,監察官(御史)提出彈劾,柴再用仗恃他立過大功,不肯接受(柴再用曾經是徐知誥的上司,參考九一二年三月)。最高監督長(侍中)徐知誥(李知誥)故意從便殿闖進南吳王楊溥(本年二十八歲)的住宅,假裝吃了一驚,急行退回,上疏請求責罰,楊溥用措辭溫和的詔書回答,賜予原諒,徐知誥仍堅持罰繳一個月的薪俸。因此無論中央地方,法紀嚴整。
3、後唐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趙敬怡逝世。
五月二十二日,王晏球等抵達曲陽。王都乘著擊破新樂的餘威,率領所有軍隊會同契丹騎兵五千人,共一萬餘人,直向曲陽,準備截擊王晏球等。
三月十六日,李嗣源下詔命李從璨自殺。
32、南吳命國務院左最高執行長(左僕射)、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徐知誥(李知誥)當最高監督長(侍中);命國務院右最高執行長(右僕射)嚴可求,兼副監督長(兼門下侍郎)、二級實質宰相。
五月二十三日,王晏球等跟王都等在城南會戰。王晏球召集各將領及各級軍官勉勵說:「王都輕佻浮躁,又驕傲狂妄,我們一定要在這次戰役中,把他生擒。今天,正是各位報效國家的時候,一律不準使用弓箭,完全改用短刀,回頭看的,斬首!」於是騎兵先行出發,揮動鏈條、鐵鎚、刀劍,殺入敵人陣地,大破王都、契丹聯軍,屍首滿布原野,契丹軍陣亡的超過一半,殘餘的部眾向北逃走。王都、禿餒在幾名騎兵保護下,逃出一命。盧龍戰區(總部設幽州〔北京市〕)司令官趙德鈞(趙行實)攔擊契丹敗兵,凡向北逃走的,幾乎沒有剩下一個。
三月九日,遠征軍副征剿司令(副招討使)任圜,向木柵進攻,縱火焚燒;變軍首領李紹琛率軍到金雁橋(四川省廣漢市東雁江橋)迎戰,兵敗,率領騎兵十餘人逃奔綿竹,遠征軍追趕,把他生擒。西川戰區司令官孟知祥特地到漢州犒勞軍隊,跟任圜、董璋大擺酒席聚會。命把裝載李紹琛的囚車拉到酒席筵前。孟知祥親自斟一大杯九*九*藏*書酒送給他,對他說:「你已身居高位,擁有大將符節旌旗,又有平定巴蜀(前蜀帝國)的功勞,還怕沒有榮華富貴?為什麼非鑽進囚車不可?」李紹琛說:「郭崇韜在輔佐皇上開國功臣中,位居第一;而且,幾乎是沒有流一滴血,就征服兩川(東川、西川)。主要的是,他並沒有犯罪,卻忽然之間,全族屠滅。像我這樣的人,又怎麼有信心保住人頭,因此不敢返回中央!」魏王李繼岌在俘虜李紹琛之後,立即率遠征軍加倍速度北上。
三月三十日,宰相跟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聯名建議說:「魏王大軍就要到達,陛下最好是東行控制汜水(流經汜水關西側,向北注入黃河。汜水關因此水得名),集合安撫流散在外的士卒,等待遠征軍抵達。」李存勖接受,遂出上東門(洛陽城東面北門),檢閱騎兵,下令第二天(四月一日)凌晨出發。
27、三月十二日,後唐因軍隊糧食不夠,李存勖下詔命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向農家預借夏秋兩季賦稅,人民窮苦,更難維生。
李紹榮討伐鄴都變軍首領趙在禮,很久無法取勝;而李紹真(霍彥威)討伐邢州變軍首領趙太,也沒有進展。就在這時候,橫海(總部滄州)兵變,低級軍官(小校)王景戡,把變軍解決,恢復安定,遂自稱候補司令官。河朔(河北平原)各戰區道、各州縣,紛紛向中央奏報發生變亂,前後相繼,情況緊急。李存勖想親自討伐鄴都,宰相及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都認為京師是根本重鎮,最高領袖不可以輕易離開。李存勖說:「我看所有將領中,沒有一個人可以派遣。」大家一致推薦說:「李嗣源是元老功臣。」李存勖對李嗣源心存猜忌,說:「我愛惜李嗣源,打算留他擔任京師警衛。」大家一致說:「再沒有更合適的人!」忠武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張全義(張宗奭)也強調:「河朔正逢多事之秋,時間拖得越久,禍患陷得越深,最好是請李嗣源統御討伐大軍。如果依靠李紹榮這些人,不知道拖到什麼時候。」宦官李紹宏也不斷進言,李存勖因內外高官全體推薦,考慮很久,終於允許。
47、八月一日,日食。
三月二十二日,李存勖派李紹榮率騎兵沿黃河南岸,向東搜索;追隨李存勖出征行列中有李嗣源的親屬和黨羽,多數乘機溜走。有人勸李繼璟(李從審)也早早逃亡;但李繼璟始終沒有逃亡的意思,李存勖屢次派李繼璟前去晉見老爹李嗣源,李繼璟堅決推辭,表示願死在李存勖的面前,來表明他的一片赤誠。李存勖聽說李嗣源駐紮黎陽(河南省浚縣),勉強李繼璟渡黃河北上召喚。李繼璟只好前去,走到半路,遇見李紹榮,李紹榮把他誅殺。
七月十八日,李嗣源開始命文武百官每隔五天,入宮朝見一次,輪流提出簡報。
西川戰區(總部設成都府〔四川省成都市〕)司令官孟知祥,對總監軍官(都監)李嚴,表面上十分優待,所以李嚴完全沒有察覺到殺機已醞釀成熟。於是,有一天,李嚴進見孟知祥,孟知祥質問他說:「你從前奉派出使王宗衍,回去后建議出軍討伐(參考九二四年五月十一日),庄宗(一任帝李存勖)採納你的意見,遂使兩國都因此敗亡。而今你又前來,巴蜀(四川、重慶)人民深感恐懼。全國各地都廢除監軍(參考九二六年四月十四日),只有你偏偏來當監軍,告訴我什麼原因?」李嚴這時才發現氣氛有異,大為驚惶,哀求寬恕,孟知祥說:「眾怒難犯。」向他作揖,請他走下公堂,然後逮捕,斬首。又召見左翼步騎兵總糾察官(左廂馬步都虞候)丁知俊,丁知俊害怕得發抖,孟知祥指著李嚴的屍體對他說:「從前李嚴出使王宗衍時,你是副手,可以算是老朋友了,替我把他埋葬。」於是,上疏說:「李嚴假傳陛下的口諭,說是命我前往中央,由他接替戰區職務。又擅自允許發給官兵們優厚賞賜,我已把他誅殺。」
1、春季,正月十日,南吳帝國(首都江都府〔江蘇省揚州市〕)皇帝(一任睿帝)楊溥(本年二十九歲),封皇子楊璉當江都王、楊璘當江夏王、楊璆(音qiú〔求〕)當宜春王。封前任王(宣王)楊隆演的兒子廬陵公楊玢當南陽王。
9、契丹(首都西樓城)再進攻後唐所屬雲州。
13、後唐討伐荊南(總部江陵府)大軍統帥劉訓,抵達荊南。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七十六歲),派總指揮官(都指揮使)許德勛等率艦隊進駐岳州(湖南省岳陽市),跟劉訓呼應。荊南戰區司令官高季興緊閉城門,不出兵應戰;一面向南吳求救,南吳派出艦隊支援。
平盧戰區(總部設青州〔山東省青州市〕)司令官晉公(忠武公)霍彥威逝世(本年五十七歲)。
限制首領人物的權力,固然是為了人民,同時也是為了首領。李存勖在位時,如果有一種力量能夠排除戲子宦官干政,他的皇帝寶座恐怕不想坐都不可能,而小民也不至於受那麼多痛苦。
19、後唐保塞戰區(總部設延州〔陝西省延安市〕)奏報說:綏(陝西省綏德縣)、銀(陝西省榆林市南魚河堡)二州發生兵變,剽掠州城(綏銀二州屬定難戰區〔總部夏州〕)。
21、八月一日,日食。
十月十六日,後唐政府劃出閬(四川省閬中市)、果(四川省南充市)二州,另設保寧戰區(總部設閬州)。
六月二十三日,高從誨自稱「前荊南戰區(總部設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歸州(湖北省秭歸縣)州長」,上疏後唐帝李嗣源,請接受他的歸降。
後唐·天成四年 吳越·寶正四年 南吳·乾貞三年 南漢·大有二年 大和元年 南平·天成四年 南楚·天成四年 契丹·天顯三年
- 小分裂
- 鎮州兵變,殺趙王王鎔,城陷,變軍首領張處瑾被屠。
- 定州兵變,囚節度使王處直,城陷,變軍首領王都自焚死。
- 李存勖稱帝,建後唐,滅後梁。
- 岐國降後唐,國亡。
- 南平建國,高季興稱王。
- 後唐滅前蜀。
- 劉皇后誣殺郭崇韜。李存勖敗死,李嗣源稱帝。
- 蘆台兵變,失敗,全軍被屠。
- 東西方世界
- 契丹帝耶律阿保機滅渤海王國。
- 東羅馬帝國五帝並立。
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樞密使)、兼二級實質宰相(同平章事)孔循(趙殷衡),性情狡獪,精於諂媚,但安重誨對他卻十分親近。李嗣源原打算替皇子娶安重誨的女兒,孔循警告安重誨說:「你身居皇家機要重地,不應該再跟皇子結親!」安重誨遂婉拒李嗣源的建議。過了很久,有人提醒安重誨說:「孔循最會離間別人,不應該把他放到皇家機要重地。」孔循得到消息,暗中派人結交王德妃(《五代史記·淑妃王氏傳》:王德妃本是邠州〔陝西省彬縣〕賣餅家的女兒,絕美,綽號花見羞,幼時賣給劉鄩當婢女,劉鄩逝世,李嗣源收作小老婆,言聽計從),求皇子娶自己的女兒。王德妃遂建議李嗣源替皇子李從厚娶孔循的女兒為妃,李嗣源允許。安重誨得到消息,才恍然大悟自己竟被最信任的好友出賣,大怒。
三月二十六日,李嗣源自胙城進入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河南省開封市。胙城與大樑航空距離五十千米,大道平坦)。當天(三月二十六日),李存勖抵達滎澤(河南省滎陽市東北廣武鎮)東,派龍驤指揮官(龍驤指揮使)姚彥溫率騎兵三千人當前鋒,說:「你們都是汴州人,我進入你們的州境,不想派別的部隊當前鋒,恐怕騷擾你們家鄉!」重重賞賜,送他們出發,姚彥溫卻馬上率他的部隊背叛李存勖,投奔李嗣源,說:「京師非常危急,領袖被元行欽迷惑,大勢已去,不能再擁護他。」李嗣源說:「這是你自己不忠,怎麼說出這種荒謬的話?」命他交出軍隊。指揮官(指揮使)潘環駐守王村寨(河南省濮陽市東濮城鎮),儲存糧草數萬石。李存勖派騎兵前去探視,潘環也投奔大樑(汴州州政府所在城)。
六月一日,太子宮總管(大子詹事)溫輦,請李嗣源早立太子。
冬季,十月一日,李嗣源開始賞賜文武百官春冬兩季衣服(只是加發綢緞,並不是真的成衣)。
三月十八日,李紹榮自衛州回到洛陽,李存勖前往鷂店(洛陽市北)慰勞,李紹榮說:「鄴都變軍已派他們的黨羽翟建白佔領博州(山東省聊城市),打算渡黃河南下襲擊鄆(山東省東平縣)、汁(河南省開封市)二州,希望陛下親自到關東(汜水關以東)招撫他們歸降!」李存勖接受。
二月十九日,任命孔循當忠武戰區(總部設許州〔河南省許昌市〕)司令官,遙兼二級宰相(同平章事·使相)及東都留守長官(此應是遙兼),逐出京師。
29、最初,晉陽(山西省太原市)面相師周玄豹,曾經預言李嗣源的容貌貴不可言。李嗣源稱帝后,打算命他前來京師,端明殿侍從文學官(端明殿學士)趙鳳說:「周玄豹預言陛下將來會當皇帝,預言已經應驗,不知道還要問他什麼吉凶?如果把他留在京師,一些輕狂浮躁、行險僥倖的人,一定擠破他的家門,爭相查問命運好壞。自古以來,他們這種人信口開河,使人全族屠滅的事太多了,不是使國家平靜、人心安定的做法。」李嗣源乃命周玄豹以宮廷膳食部長(光祿卿)名義退休,賞賜他大量金銀綢緞。
二月十六日,寧江戰區(總部設夔州〔重慶市奉節縣〕)司令官(節度使)西方鄴攻陷荊南(總部江陵府)所屬的歸州(湖北省秭歸縣)。但不久,荊南再把它奪回。
直到七〇年代,宋王朝統一中國,人民才稍稍喘息,但疆土要比漢唐縮小三分之二,大劫之後的中國,不復當年光榮。
七月十七日,後唐在夔州設寧江戰區(以前稱鎮江戰區),命西方鄴當司令官。
十二月三日,李敬周奏報說:攻陷慶州(甘肅省慶陽縣),誅殺竇廷琬全族。
十月二十五日,李嗣源命保義戰區(總部設陝州〔河南省三門峽市〕)司令官石敬瑭,當宣武戰區司令官(接朱守殷遺缺),兼侍衛親軍步騎兵總指揮官(兼侍衛親軍馬步都指揮使)。
5、閩國(首都福州〔福建省福州市〕)軍隊擊破包圍汀州(福建省長汀縣)的變民首領陳本(陳本圍汀州,參考九二五年十二月十二日),把他斬首。
27、十二月一日,後唐孟知祥徵調民夫二十萬人,增修成都城。
27、後唐國史館編撰官(史館修撰)張昭遠上疏說:「先帝(一任帝李存勖)在位的時候,皇弟、皇子們都喜歡登台演戲(《資治通鑒》只記載李存勖本人喜歡演戲,參考九二三年十月),回家后盡量鼓勵婦女們豪華奢侈,出門時則互相炫耀自己的車輛僕從,習慣風俗這個樣子,怎能成長為賢德兼備的紳士!現在,陛下應該替各位皇子用心選擇教師,命皇子們謙恭地向他們學習,聽他們講解禮儀的精神,分析國家安危的道理。古代,君王登基,就在皇子中指定太子,特別突顯『嫡』『庶』的分別(正妻生的兒子稱嫡子,小老婆生的兒子稱庶子),堵塞災禍的泉源。眼前選擇皇儲這件事,我不敢輕率地發表意見。但是在陛下對他們的恩德賞賜上,和婚姻關係上、晉謁接見方式上,應該對『嫡』『庶』『長』『幼』,有所區分,使大家了解地位等差,消除冒險僥倖的野心。」李嗣源讚賞他的言論,但不能施行。
六月十三日,貶劉訓當檀州(北京市密雲縣)州長。
七月二十五日,李嗣源封威武戰區(總部設福州〔福建省福州市〕)司令官王延鈞當閩王(自琅邪王晉陞閩王)。
六月十二日,張諫等出城,但不久即行叛變,回軍進入汴州(胡三省注:「控鶴,是後梁的侍衛親軍,蠻橫而不願遠調,當時天下沒有一個部隊不是驕兵。」),燒殺劫掠,格斃暫代州長(權知州)及司法官(推官)高逖,強迫步騎兵總指揮官(馬步都指揮使)、曹州(山東省定陶縣)州長李彥饒(符彥饒)當統帥,李彥饒說:「你們要我當首領,就應該聽我的命令,不準放火搶掠。」大家接受。

6、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進攻後唐所屬雲妙(山西省大同市)。
李嗣源再下詔把段凝(段明遠)貶竄遼州(山西省左權縣)、溫韜(溫昭圖)貶竄德州(山東省陵縣)、劉訓貶竄濮州(山東省鄄城縣)。
4、二月一日,日食。
十一月二H日,國務院文官部副部長(吏部侍郎)劉岳上疏說:「任官狀上載有中央對當事人的褒揚或訓誡,怎麼可以不讓當事人知道。」李嗣源下令:文官國務院秘書長(丞)、各部司長(郎)、御前監督官(給)、顧問官(諫)以上,武官大將軍以上,都應領取任官狀。後來,宰相們討論,認為任官狀真正使用的紅膠、綾紙,花費不多,政府既頒發給官員薪俸,又何必在乎這一點點小錢,於是建議說:「以後官員,不再要他們繳錢,都發給任官狀。」當時,中央除了任命正式官職外,還有「試用官」(試銜)、「暫用官」(帖號),用以獎勵軍隊中下級軍官。十世紀三〇年代之後,中央更大批任官,於是軍隊的士卒,甚至戰區州縣的低級職員,都擁有銀青光祿大夫(從三品)跟監察官(憲官)的官銜,中央每年頒發的任官狀,以萬為單位計算(這跟一任帝李存勖上任不久時,剛剛相反,參考九二三年十一月)。
荊南司令官高季興上疏請求把夔(重慶市奉節縣)、忠(重慶市忠縣)、萬(重慶市萬州區)三州,歸還荊南(三州原屬荊南。張武以三州投降,參考九二五年十月三十日)。李嗣源批准(遂撤銷鎮江戰區〔總部夔州〕)。
十月二十一日,趙季良抵達成都,西川官員都不贊成把倉儲交給他,孟知祥說:「倉儲是別人聚集的財物,呈繳中央,也就算了。但州縣徵收的租稅,卻是用來贍養十萬名邊防部隊,他拿不走一文。」趙季良只搬運倉儲,不敢再強調他要留下擔任的軍政及運輸總監職務。
有關單位討論李嗣源登基稱帝的禮儀,李紹真、孔循認為唐王朝(包括後唐帝國)的命運已經結束,應該另行建立一個新的帝國,取一個新的國號。李嗣源問他的左右侍從說:「什麼叫國號?」左右侍從說:「先帝(一任李存勖)的姓,來自唐王朝李姓皇家的賜予(李存勖的祖父朱邪赤心改姓李,參考八六九年十月),繼承昭宗(唐二十四任帝李曄)的寶座(大概後唐政府認為唐王朝末任帝〔二十五任哀帝〕李柷,是朱全忠〔朱溫〕所立的傀儡皇帝,所以不承認。當初李存勖建皇家祖廟,就沒有李柷的份,參考九二三年閏四月)。而今,全是後梁殘留下來的官員,不希望殿下仍然稱『唐』!」(霍彥威、孔循都是後梁的降將。)李嗣源說:「我十三歲那一年,追隨獻祖(朱邪赤心),獻祖因為我跟他屬同一個部族(沙陀),所以把我當做兒子看待。以後又追隨武皇帝(李克用)將近三十年,追隨先帝將近二十年(《資治通鑒》記載始於八八四年五月十四日);不論政府大計方針,或者沙場攻城掠野,我沒有一次不參与,武皇帝的基業,就是我的基業,先帝的天下,就是我的天下,哪有一個家分兩個國的道理?」命高階層執政官員,重新研究。國務院文官部長(吏部尚書)李琪說:「如果改變國號,先帝就成了路人,靈柩由誰來埋葬?不但殿下忘記三世領袖的恩情,我們這些當臣屬的,心裏又怎能平安?前代旁系親屬入繼大統的例子太多,應該用皇太子在靈柩前登基的禮儀。」大家同意。
26、南吳所屬荊南戰區(總部江陵府〔湖北省江陵縣〕)司令官高季興患病卧床,命他的兒子、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忠義戰區(總部設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令官(空頭官銜。此時襄州屬後唐)、遙兼二級宰相高從誨暫時主持總部軍政大事(權知軍府事)。
後唐·天成三年 南漢·白龍四年 南吳·乾貞二年 大有元年 南楚·天成三年 南平·乾貞二年 吳越·寶正三年 契丹·天顯二年
四月七日,南楚六軍基地副司令(六軍副使)王環在石首(湖北省石首市)擊敗南吳所屬的荊南(總部江陵府)軍隊。
正月二十一日,後唐帝李嗣源命皇子李從厚當二級實質宰相,充任首都洛陽特別市長(河南尹),及皇家禁衛軍統帥(判六軍諸衛事)。李從厚,是李從榮同一個娘親的老弟。李從榮聽到消息,大不高興(李從厚既掌軍權,又位居京師)。
自從李嗣源進入洛陽,帝國機密大事,都由李紹真決定,遂隨心所欲,不久,李紹真沒有經過請示,就擅自逮捕威勝戰區(總部設鄧州〔河南省鄧州市〕)司令官李紹欽(段凝),及太子少保(太子三少之三)李紹沖(溫韜),囚禁監獄,打算斬首。安重誨責問李紹真說:「段凝、溫韜的罪惡,都發生在後梁時期,殿下(李嗣源)最近才削平內亂,只希望全國安定,難道專為你一個人去報私仇(《五代史記》:霍彥威跟段凝、溫韜一向仇視)?」李紹真稍稍收斂。
四月十四日,李嗣源命孔循當帝國參謀總部副指揮官(樞密副使)。李紹宏請恢複原姓——馬,李嗣源允許(馬紹宏改李紹宏,參考九一九年三月)。
郭崇韜輔佐皇家,在野草叢中開創基業,備嘗艱難,功勞之大,無人可比。西方平定巴蜀,宣揚國威,身死的那天,無論漢人夷人,一齊呼冤!然而,郭崇韜的建樹雖然很多,可是權柄太重,卻不知道度德量力,性情剛愎暴戾,遇到任何不如意的事,脾氣就會立即爆發,既昧於歷史,不了解前代人物成敗的原因,又看不清當時危機四伏的環境,而竟以天下為己任,唐突孟浪,達到極點(有關郭崇韜的性格和行事作風,參考九二四年二月)。內則戲子、宦官對他咬牙切齒,外則舊人老將對他恨入骨髓,終於羅織成滅族的滔天大禍,都有明顯的脈絡可尋。更加上幾個兒子驕傲放縱、貪贓枉法,克複成都之後,把金銀珠寶,用車隊運到洛陽,充實家宅。當財產及家人沒收入官之日,牆磚上的接縫,還是濕泥。雖然李存勖中途被一群姦邪迷惑,以致功臣不能保全,但也不能不說是郭崇韜自己造成。
閏八月五日,後唐帝李嗣源下詔命錢傳瓘當鎮海(總部杭州)、鎮東(總部越州)戰區司令官。
2、後唐帝國(首都河南府〔河南省洛陽市〕)所屬安義戰區(總部設潞州〔山西省長治市〕)司令官(節度使)毛璋,驕傲兇惡,派頭排場,上比君王,時常穿皇帝才能穿的暗紅色衣袍,縱情任性,飲酒尋樂,左右官員有勸告的,毛璋就把勸告者的心挖出來研究察看。後唐帝(二任明宗)李嗣源(邈佶烈,本年六十二歲)得到報告,把他調回中央當右金吾衛(衛軍第十二軍)上將軍。
六月二十日,後唐帝(二任明宗)李嗣源下詔說:「我的名字是兩個字,只要不把兩個字連在一起使用就可以了,如果單獨出現,不必避諱(這是唐王朝二任帝李世民的做法,參考六四九年六月)。」

11、二月七日,後唐帝李存勖任命戲子景進當銀青光祿大夫(文散官第五級·從三品),攝理立法院最高顧問官(檢校右散騎常侍·正三品)、兼總監察官(兼御史大夫·正三品)、上柱國(勛官一級·正二品)。
秋季,七月,李嗣源下詔追贈王宗衍當順正公,用公爵的禮儀重新安葬。(《九國志·王宗壽傳》:王宗壽,是許州〔河南省許昌市〕人,王建視作義子。王宗壽在王宗衍時代,有多次懇切規勸,王宗衍全聽不進去,終於國亡。王宗衍死後,王宗壽隨著大家東遷,走到澠池〔河南省澠池縣〕,聽到李存勖被殺,遂逃入熊耳山。九二八年才出來,尋訪被殺的王宗衍家人骨骸。李嗣源嘉許他的心愿,任命他當保義作戰參謀長〔行軍司馬〕,共尋訪到王宗衍等十八個屍體,安葬長安南三趙村。)
四月四日,李紹榮走到平陸(山西省平陸縣),只剩下幾名騎兵,遂被當地官員生擒,打斷他的兩腿(元行欽以勇猛聞名,防他中途反抗),押送洛陽。李存霸也放棄護國戰區司令官位置,率部眾一千人,投奔晉陽。
22、後唐封爵特使(冊禮使)抵達長沙(南楚首都潭州州政府所在縣·湖南省長沙市),南楚王馬殷正式建獨立王國,興築宮殿,設置文武百官,一切跟皇帝一樣,有些則略微改一下名稱,例如:翰林學士改文苑學士(皇家文學研究官)、知制誥改知辭制(詔書撰寫官)、樞密院改左右機要司(王國左右參謀總部),文武百官稱馬殷為「殿下」,馬殷「下令」為「下教」(首都潭州升格為長沙府,應在此時)。命姚彥章當左丞相、許德勛當右丞相,李鐸當司徒(三公之二)、崔穎當司空(三公之三),拓跋恆當國務院最高執行長(僕射),張彥瑤、張迎分別當王國參謀總部代理指揮官(判機要司),各官都稱攝理(攝),只武平戰區(總部設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司令官、靜江戰區(總部設桂州〔廣西桂林市〕)司令官,由馬殷先行派人到差后再報告後唐政府任命。
三月二十七日,李存勖西上回京,汴過甖子谷(汜水關東南。甖,音yīng〔嬰〕),道路狹窄,每遇到手拿武器的衛兵,李存勖都柔聲軟語安撫說:「剛才接到報告,魏王又運西川金銀五十萬兩回來,回京就發給你們。」衛士們回答說:「陛下的賞賜來得太晚,沒有人感謝聖恩。」李存勖啞口無言,只是流淚而己。李存勖曾索取長袍、玉帶,準備賞賜隨從官員,宮庫管理宦官(內庫使)張容哥說:「已經發放罄盡。」衛士呵責張容哥說:「使我們領袖失掉帝國的,就是你們這種閹割過的賤貨。」拔刀追殺,有人從中營救,才逃出一命。張容哥對同是宦官的朋友們說:「皇后吝嗇到這種地步,卻把過錯怪罪到我們頭上,萬一事情發生變化,我們連屍體都會被剁成萬段,我不忍心等到那種下場。」遂投河自殺。
四月十二日,南吳艦隊抵達道人磯(湖南省臨湘市西長江東岸),南楚統帥許德勛命艦隊總糾察官(戰棹都虞候)詹信,率輕快小艦三百艘出現南吳艦隊後方,而許德勛率主力艦迎頭夾擊,南吳艦隊大敗,統帥苗璘、王彥章全被俘虜,押回首都長沙。
39、後唐帝(二任明宗)李嗣源不認識字,各地呈遞的奏章,都教安重誨讀給他聽。安重誨也不能完全了解,於是奏報說:「我用一顆忠誠的赤心,侍奉陛下,得以主管帝國軍政。當代的事情,還可以粗略地知道,但過去的史跡,我就十分陌生。盼望能仿效前代設置『皇家教授』(侍講)『皇家教師』(侍讀),近代設置『政務總監署常設文學官』(直崇政院)、『參謀總部常設文學官』(直樞密院)前例,遴選有文學素養的官員,跟我一同辦事,準備陛下的諮詢(唐王朝時,皇家編譯院〔集賢殿〕、皇家文學研究院〔翰林院〕都設有「侍講」「侍讀」;後梁設置崇政院,參考九〇七年四月)。」於是設置端明殿侍從文學官(端明殿學士)。
後唐帝李嗣源下詔任命張希崇當汝州(河南省汝州市)州長。
原任副征剿司令(副招討使)的房知溫(泰寧〔總部兗州〕司令官),痛恨烏震突然奪去自己副征剿司令(副招討)的職位,準備反擊。烏震抵達后,還沒有接交印信,兵變爆發。
四月二日,朱守殷派使節飛奔報告李嗣源,說:「京師大亂,各部隊燒殺搶奪不停,請大帥快來拯救!」
南楚王(一任武穆王)馬殷(本年七十八歲)命他的兒子、武安戰區(總部設長沙府〔湖南省長沙市〕)副司令官(節度副使)、首都長沙特別市政府執行官(判長沙府)馬希聲,當三級實質宰相(知政事),總管內外武裝部隊(總錄內外諸軍事)。自此之後,國家大小事情,都先經馬希聲裁決,再報告馬殷。
3、契丹帝國(首都西樓城〔內蒙古巴林左旗〕)攻陷後唐所屬平州(河北省盧龍縣。原隨盧文進回歸後唐,參考九二六年十月,迄今又失)。
十月十日,李嗣源抵達京水(古汴河支流,流經河南省鄭州市西),派御營司令官(御營使)石敬瑭率親軍隨後加倍速度行軍,增援范延光。
48、八月三日,契丹述律皇后命她的小兒子安端少君(爵名)留守東丹(首都夫餘城),而自己跟長子耶律突欲,護送一任帝耶律阿保機的靈柩,率領龐大的部眾,從夫餘出發西上。
四月六日夜晚,兵變,變軍把住在內城(牙城)的呂、鄭兩個宦官,跟李存沼全部誅殺,並且大肆搶掠,直到天亮(四月七日)。張憲得到消息,逃往忻州(山西省忻州市)。正巧,李嗣源慰問安撫各地軍民的文告送到,李彥超下令全體遵守,城裡的治安才逐漸恢復。李彥超遂暫時主管北都軍政。
李存勖死後,司法官(推官)河間(河北省河間市)人張昭遠,建議留守長官張憲向李嗣源上疏擁戴他登基稱帝,張憲說:「我只不過一個平凡的知識分子,從穿布質衣裳到穿紫色官服(三品以上),都是先帝的恩典,怎麼能苟且偷生,毫不慚愧!」張昭遠流淚說:「這是古人的節操,你能夠親身實行,忠義千古不朽。」
三月二十一日,李存勖抵達汜水(河南省滎陽市汜水鎮西)。
帝國參謀總部指揮官安重誨,認為孟知祥及東川戰區司令官董璋,都據守險要,手握強大的武裝部隊,恐怕長久下來,難以控制。而孟知祥又是前任帝李存勖的近親(孟知祥的妻子是李存勖的堂姐妹),於是,暗中設計排除。禮賓官(客省使)兼泗州(江蘇省盱眙縣淮河北岸)警備區司令(空頭官銜。此時泗州屬南吳〔首都江都府〕)李嚴,自己請求當西川監軍官,認為他可以克制孟知祥。
四月十八日,王晏球把王都(劉雲郎)叛亂罪狀,上奏中央。李嗣源命宮廷事務總監(宣徽使)張延朗,同北方各將領會商討伐。
暫時主管太原軍政的李彥超,到中央朝見,李嗣源說:「河東(總部太原府)平安無事,是你的功勞。」
被鳳翔(總部鳳翔府)總監軍宦官(監軍使)柴重厚驅逐的戰區司令官李繼曮(參考本年二月十一日),前往洛陽,走到華州,聽見洛陽動亂消息,折回鳳翔。李嗣源為他下令斬柴重厚。
49、當初,後唐郭崇韜把前蜀的騎兵,分為左、右驍衛等六特別營,共三千人,步兵則分為左、右寧遠等二十特別營,共二萬四千人(消滅前蜀時,郭崇韜接收武裝部隊三萬人,參考九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南吳帝楊溥尊娘親王太妃當皇太后,命徐知詢當全國各戰區道副總指戰官(諸道副都統)、鎮海(總部金陵府)、寧國(總部宣州)二戰區司令官,兼最高監督長。加授最高監督長(侍中)徐知誥當全國武裝部隊總司令(都督中外諸軍事)。
8、後唐帝李嗣源為了酬庸冀州(河北省冀州市)州長烏震三次率軍押運糧食供應幽州(契丹遊騎兵不停抄掠幽州四郊,烏震三次親自護送糧食,城池得以保全)。
51、契丹述律皇后最愛她的次子耶律德光,打算命他繼承帝位。於是,抵達首都西樓后,命耶律德光跟老哥耶律突欲都騎馬站在大帳之前,對各酋長們說:「兩個兒子,我都非常喜愛,不知道教誰繼位才好?你們可以挑選你們想擁護的,上去抓住他的韁繩。」酋長們知道她的意思,於是爭相跑到耶律德光馬前,抓住他的韁繩,跳起來歡呼說:「我們願意侍奉元帥太子。」述律皇后說:「大家的意思是這樣,我怎麼敢違背!」遂命耶律德光(本年二十五歲)登上天皇王寶座(二任太宗)。耶律突欲大不高興,率領數百名騎兵南下,打算投奔後唐,被巡邏隊攔住。述律皇后也不怪罪他,只把他送往東丹王國(首都夫餘城)。耶律德光尊娘親述律女士當皇太后,軍國所有事情,都由她決定。述律皇太后又命耶律德光娶娘親的侄女當皇后。耶律德光天性孝順謹慎,娘親患病時吃不下飯,他也吃不下飯,在娘親面前,對答談吐,稍微有點不合娘親心意,娘親只要揚起眉毛看他一眼,他就心驚膽跳,立刻退下,除非娘親教他進來,就不敢進來(這正是傳統文化中最受人讚美的孝道典型,當兒女的可真是卑屈辛苦)。述律太后命韓延徽當宰相(政事令),准許姚坤返回後唐,派官員阿思沒骨餒到後唐告喪。

北都(太原府)留守長官李彥超請求恢複本姓符,李嗣源批准(李彥超是李存審〔符存審〕的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