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2 流血的季節
第二十章
如果要勞埃德放棄畢生的事業,黛西就不準備嫁給他了。勞埃德說,他甘願這麼做,但真是這樣的話,也為這段婚姻埋下了隱患。一想到勞埃德在銀行或公共部門不開心地工作,強裝這不是她的錯,黛西就感到害怕。她不想看到這一幕在生活中出現。
「是的。」
「天哪。難怪斯大林會臉色發白呢!」
伊娃還非常想知道柏林娘家的消息。但在戰後的喧囂中,她可能要幾周或幾個月才能得知父母和弟弟的情況。「不知道孩子們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們的外祖父母。」她悲傷地說。
「這是我幾個小時后被炸死的未婚妻。這是我後來死在布干維爾島的弟弟。這是我弟弟最好的朋友。」
勞埃德想說話,卻被黛西搶先,「戰爭不是靠自由市場和資本主義企業打贏的,」她義憤填膺地說,「是靠一起工作、共挑擔子的勞苦大眾,是靠在戰爭中出力的每一個人。這才叫社會主義。」
喝醉了的卓婭父親高興地說:「紅軍佔領了波蘭,德國再也無法把波蘭當作入侵蘇聯的跳板了。」
「我無法這樣斷言。」佩金森乖張地說。
有人趕緊給他送上了一杯伏特加。格雷戈里堅持讓斯大林坐在主桌的中間。賓客們又開始低聲聊天了,但都克制了不少:不僅心存畏懼,而且對自己的每一句話和每個動作都很小心。斯大林打個響指就能讓人送命,而且經常這麼干。
「你想讓他和你爸爸一樣當上大學教授嗎?」
「寄宿制學校怎麼樣?他可以進我原來讀過的寄宿制學校。」
晚上七點半,艾德禮坐著妻子維爾勒開的車前往白金漢宮,喬治六世國王宣布任命他為首相。
「是的,1941年12月7日的珍珠港。」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和勞埃德說的一樣,黛西可以用自己的魅力消除人們對她最初的敵意,讓他們尤其是女人們站到自己這邊。但這就夠了嗎?選舉將給出確切的答案。
在回家的公共汽車上,黛西對勞埃德說:「我很擔心,我會成為你選舉時的軟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格雷格不知傑姬會有什麼反應,不太敢把這個話題往下深入了,「他應該進所好學校。」
沙皮羅打開辦公室的門,示意他進屋。伍迪起身走了進來。
測試原定於7月4日,但部件的測試過程老是出錯,整體測試的日期被延後了好幾次。星期六,在阿拉莫斯,一個名為「副本」的模型沒有成功點燃。諾曼·拉姆齊在彩池裡選擇了零號球,賭小玩意兒是個啞彈。
一聲鑼響,這種聲音在荒漠中很不和諧。
「還有十秒。」
勞埃德點了點頭:「和許多人一樣,她只是暫時地被法西斯主義蒙蔽了。」
「佩金森先生,很高興見到你。」黛西和這位選民握了握手,「我很理解您的擔心。30年代,我的第一任丈夫是個法西斯主義者,那時我支持了他。」
過了一會兒,他們坐上了前往運輸大樓工黨總部的公交車。在那兒,他們聽說工黨已經獲得了一百零六個議席。
這是一次壓倒性的勝利。
因為亞伯參軍的關係,米莉經營起了埃弗里家的皮草生意。亞伯的妹妹諾米在店裡做會計,銷售是米莉在負責。「我們的經營方向馬上要變了,」米莉說,「過去五年最好賣的是牢固的靴子和鞋子。現在我們要把目光放在軟一點的皮革製品上,比如小牛皮或羊皮的手提包和公文包。奢侈品市場復興以後,我們就有得賺了。」
「但我會做得更好,」丘吉爾說,「我發自內心地告訴你們,沒有政治警察,他們根本無法建立社會主義。」
「不會發展到那一步的。」勞埃德說。但他發現,自己並沒有使她平息心頭的焦慮。
「朋友們,」首相說,「我必須告訴你們,社會主義政策是和英國的民主思想格格不入的。」
「沒什麼是穩固堅實的。」
勞埃德知道這位佩金森先生一定讀過了《每日郵報》,這份報紙上登了一篇讓人倒胃口的文章《社會主義者和子爵夫人》,對勞埃德和黛西進行肆意的污衊。
沙皮羅驚訝地看著他。
丘吉爾開始發表講話了。他粗聲粗氣的說話聲非常鼓舞人心。在過去無比艱難的五年中,他的聲音給人以力量和希望。勞埃德非常喪氣——連他都想把支持票投給丘吉爾首相了。
格雷格嘆了口氣說:「對不起,你說得對。」
「去年他在法國飛一架對地攻擊機,炸毀了一列德國軍列。他的飛機卻被德軍的高射炮打了下來,他本人也壯烈犧牲了。這麼說來,我也算是一個戰爭寡婦了。」
兩兄弟握起手來。
不幸的是,所有人都覺得保守黨將在選舉中獲得勝利。
晚上七點,戰時英國的偉大領導人溫斯頓·丘吉爾前往白金漢宮,辭去了首相一職。
勞埃德最喜歡黛西充滿激|情的樣子,但他顯然更深思熟慮一點:「英國已經制定了一些會被老一代托利黨人譴責為布爾什維主義的政策:政府控制鐵路、礦山和船運,這些都是丘吉爾引入的政策。戰爭時英國的經濟都是厄尼·貝文在管。」
舞者們沒注意到,坐在主桌的眾人卻面帶驚恐。
「太珍貴了!你想要多少酬勞?」
「你母親公寓里的很多人,都當我是女傭——你知道這事兒嗎?」
7月16日,星期一早上,東部時間五點零九分,倒計時開始了。這時,天剛亮,東方微微泛出了魚肚白。
面臨著死亡威脅,格雷格想到了父親、母親以及在倫敦的姐姐黛西。他不知道他死了以後他們會不會思念他。他還帶著微小的遺憾想到了因為遇到了一個願意和她結婚的傢伙而甩了他的瑪格麗特·科德里。但他把大部分思緒放在了傑姬·傑克斯和他們九歲的兒子喬治身上。他非常想親眼看著喬治長大,他終於意識到,這個小傢伙是他想活下去的最主要原因。這孩子悄悄融入了格雷格的靈魂,偷走了他的愛。這種驚人的情感力量,嚇了格雷格一大跳。
伍迪永遠忘不掉喬安妮,但他終於又開始愛了。他愛慕著貝拉,而她對他也是相同的感覺。在舊金山城外的奧克蘭火車站道別時,伍迪告訴貝拉,他愛她。read•99csw.com貝拉回應:「我也愛你。」伍迪準備向貝拉求婚。他想馬上求婚,但似乎太急了點——他們重逢還不到三個月——他不想讓貝拉的父母找到反對的理由,畢竟他們對他始終抱有敵意。
「喬治不一定能適應寄宿學校,」傑姬擔憂地說,「他只是個有白人父親的黑人男孩。」
「我沒去糾正她們的偏見。如果他們知道你母親把黑人當成座上賓的話,天知道會有什麼麻煩呢!」
格雷格站在控制室的一處地堡外面。和大多數科學家一樣,為了更清晰地看到爆炸過程,他沒有走到地堡裏面去。好奇戰勝了恐懼,這些人都留在了地堡外面。如果測試最終失敗,幾百個人的努力——還有兩億美元,會在瞬間化為烏有。如果測試成功,他們也許會在幾分鐘后被這顆炸彈炸死。
又送上來不少伏特加,樂隊開始演奏起一曲俄羅斯民間舞曲,人們慢慢放鬆下來。沃洛佳、卓婭、格雷戈里和卡捷琳娜跳起了俄羅斯的四人舞,這種舞非常滑稽,讓人發笑。接著許多對男女紛紛跳起舞來。男人們玩起了跨步踢,他們先把身子蹲下來,然後向外踢兩隻腳,因此總是會摔倒。沃洛佳時刻用餘光看著斯大林——宴會廳里的許多人都這樣——斯大林似乎很開心,跟著舞曲的節奏,用酒杯輕輕地敲擊著桌面。
聯邦調查局還非法竊聽了與「曼哈頓計劃」有關的幾百號人的電話。格雷格對此感到茫然。國家的執法機構就能有系統地違犯法律了嗎?
還有些人對任人唯親大為反感。「你是阿爾德蓋特區議員的兒子嗎?怎麼,議員的兒子就能當議員嗎?」
工人階級選民是工黨的堅定支持者。許多人對勞埃德說,艾德禮和貝文戰爭期間幹得很不錯。猶豫不決的大多數是中產階級。當人們說丘吉爾贏得了戰爭時,勞埃德引用艾德禮有理有據的反駁說:「英國政府不是一個人的政府,反法西斯戰爭不是一個人的戰爭。」
科學家們從不稱其為「炸彈」,而是愛把它叫做「小玩意兒」,炸彈的中心是自然界不存在的鈈金屬球,它是核反應堆的副產品。金屬球重十磅,包含了世界上所有的金屬鈈。有人估計這顆球價值一億美元。
「是的。」
「確定了嗎?」
勞埃德想起了母親的建議。「永遠別把選民當傻子,那樣的話,你是贏不了選舉的。謙遜一點,禮貌一點,千萬別發脾氣。如果哪個選民對你又粗魯又抱有敵意的話,感謝他為你騰出時間,然後走開就好了。這樣他會有時間考慮他是不是錯看了你。」
勞埃德贏得的選票數被讀出來以後,黛西周圍一片歡騰。她用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勞埃德贏了。這時,她發現勞埃德的表情不再緊繃,他露出了笑容。黛西使勁拍手,大聲叫好。勞埃德贏了,她不用離開他了!黛西覺得整個人生都被拯救了。
「我不要錢。」伍迪說。
「別,千萬別。如果因為我,你放棄了志向,我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他頭髮花白,神情疲倦。斯大林大約六十五歲,身體不怎麼好:傳聞說他中風過幾次,心臟也不好。今天他的心情卻很不錯。「我是來吻新娘的。」他說。
金屬球表面的三十二個探測器可以同時啟動,產生使鈈元素更稠密,更容易達到臨界值的向內壓力。
「知道。」
1945年,倫敦
丘吉爾說:「社會主義國家在完成了各方面的改造以後,就聽不進反對的意見了。」
「社會主義和極權主義緊密地聯繫在一起。」丘吉爾說。
「是啊,」卓婭說,「除非我們造出自己的原子彈。」
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這是真的嗎?」
勞埃德說:「別爭了,聽他接下來怎麼說。」
1945年4月30日,星期一,阿道夫·希特勒在柏林的一處地堡里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一個星期後,周一晚上七點四十分,英國的軍事情報部宣布德國已經投降。第二天,也就是5月8日,被宣布為二戰勝利紀念日。
同時,他需要對未來做出決定。
沒事,這隻是保守黨人慣用的亂棒打死的伎倆。所有破除陳規的理念都被他們斥為外國的舶來品。但丘吉爾首相又能給民眾帶來什麼呢?工黨已經有了自己的治國方案,保守黨相應地會提出什麼方案呢?
「不一定。我讀那個學校的時候,班上有個叫卡馬爾的印度學生。」
伍迪把照片攤開在沙皮羅的辦公桌上。
格雷格聽到奧本海默說:「天哪,這些照明彈快把人急瘋了。」
拉票團的聚會很早就結束了。今天晚上,兩黨要在英國廣播公司進行第一次的收音機辯論,所有助選的職員都要回去聽。丘吉爾獲得了第一個演講的資格。
伍迪坐在對面,他看到的影像是上下顛倒的,但還是忍不住哭了。照片里有美麗的喬安妮,有快樂地和家人及埃迪在一起的查克。接著,日本人的戰鬥機就來了,他們投下炸彈和魚雷,在軍艦上引發了爆炸。水兵們慌忙翻過船舷,掉進海里,紛紛游向岸邊逃命。伍迪拍攝的照片記錄了這段史實。
他知道,這會讓父母大吃一驚的。他們覺得他會追尋父親,成為家族歷史上第三個杜瓦參議員。他原本也會不做多想踏上這條路。但在戰爭中,尤其是受傷后躺在醫院的時候,他自問如果能活下來的話想做些什麼,答案絕對不是政治。
這是傑姬·傑克斯和喬治第一次前往瑪伽在布法羅的公寓,格雷格和列夫正好都在。這天是8月15日,日本投降紀念日——他們去了洪堡公園。路上到處都是興高采烈的男男女女,成群結隊的孩子在池塘里嬉戲。
「我們還以為蘇聯可以永保平安了呢!」
科學家設立了一個彩池,一美元賭一次,預測小玩意兒爆炸的能量相當於多少噸烈性炸藥。愛德華·特勒預測四萬五千噸,奧本海默預測三百噸,官方的預測是兩萬噸。測試的前夜,有人讓恩里克·費米預測爆炸的當量能否抹平新墨西哥。格羅夫斯將軍覺得這種預測沒什麼好玩的。
「一次談話很難讓人改變主意,」勞埃德說,「但現在他什麼都知道了,晚上在酒吧里再談到我們時他就不會夸夸其談,盡說我們的壞話了。」
「我宣布,勞埃德·威廉姆斯當選霍克斯頓選區議員。」
伍迪說:「我想要一份工作。」
勞埃德和黛西向北坐了幾站,到了肖迪奇區的黑獅酒吧,和霍克斯頓選區的工黨拉票團見面。勞埃九*九*藏*書德知道,拉票團的任務不是說服選民投你的票,而是分辨哪些選民會投工黨的票,確保他們能在選舉那天前往投票站。工黨的堅定支持者都做了標記,其他黨派的支持者都被劃線去除。只有還沒打定主意的選民需要費上些工夫:他們有機會和候選人直接談一談。
這天,測試原本放在凌晨兩點,但那時沙漠上打了一陣雷——很難想像,這樣的沙漠竟然會打雷。雨水會把小玩意兒里的放射性物質帶到旁觀測試的科學家頭上,爆炸又被延後了。
格雷格聽到弗蘭克說:「測試成功了。」
「沒有哪個候選人是完美無瑕的,」勞埃德說,「這種時候才能體現出一個候選人應對弱點的功力。」
「我知道。」
蘇德戰爭結束了,但蘇聯百廢待興,奢侈的婚宴會受到指摘。卓婭穿了條新裙子,沃洛佳還是穿著軍裝。好在克里姆林宮裡吃的喝的應有盡有。
又一個助理走進會場,接著又來了兩個。他們走到各自的上司面前,低聲地交代了些什麼。一個穿著呢子大衣的年輕人徑直走向瓦西里。卓婭似乎認識這個人,湊到他們跟前聽他們說話。剎那間,她的表情變得非常驚恐。
幾個選民提到在職的霍克斯頓選區自由黨議員給他們幫了不少忙,他們會繼續把票投給他。選民們認為遭遇到政府、僱主或鄰居的不公時,才會找選區議員幫忙。這是項耗時耗力的工作,但能贏得選民的投票。
伯尼說:「從某種方面來講,這對我們反而是好事。找不到我們的軟肋,他才會拿一些壓根和我們無關的事情攻擊我們。可惡的騙子。」
她感到非常幸運。
平靜之後,艾瑟爾說:「這就是他們的競選策略嗎?編造關於我們的瞎話?」
勞埃德知道,自己的話並沒有讓黛西信服。
總的來說,勞埃德還沒摸清選舉的走向。
「他被其他學生欺負嗎?」
黛西想到了丘吉爾對克萊門特·艾德禮的嘲諷:「一輛空車過來了,下來一個克萊門特。」丘吉爾認為無足輕重的一個人卻無情地挫敗了他。
「嗯。」
正午時分,選舉監察人把參選者和他們的助理叫到屋子一角,在對外公布選舉結果前把結果先告訴他們。黛西想跟勞埃德一起過去,卻被拒絕了。
「這句話夠狠的。」艾瑟爾說。
黛西以前從來沒有關注過投票選舉,但現在她的命運就維繫在這些選票上。她看著選票被拿出投票箱,整理計數捆紮,然後又重新計數。負責整個過程的是選舉監察人,擔任這一職務的通常是市政廳的辦事員。參選的各黨派都會派觀察員監督計票過程,防止出現不嚴謹和欺詐的情況。計票的過程很長,黛西一直都非常焦慮。
勞埃德一再否認黛西是政治上的軟肋,但黛西知道她的確對勞埃德不利。勞埃德的政敵叫她「阿波羅溫女士」,暗諷她的貴族出身。選民們對她的美國口音非常憤怒,好像她無權參与到英國的政治生活中。
接著,火焰的形狀又發生了改變。底下出現了一根火柱,像上帝的拳頭,直衝天際。火柱上方的那團火焰則像傘一樣,不斷地打開,直到形成了一朵橫貫七英里的巨大蘑菇雲,混雜著地獄般的橙色、綠色和紫色。
黛西跟工黨的計票觀察員們站在一起,把目光集中在勞埃德身上。她要失去勞埃德了嗎?這種想法攫住了她的心,讓她呼吸不暢。她已經兩次選錯了男人。查理·法奎森和她父親恰恰相反,優雅但卻軟弱。博伊和她父親很像,自私而利欲熏心。現在,她終於找到了勞埃德,善良堅強的勞埃德。她不是因為勞埃德的社會地位以及勞埃德能為她做些什麼而選擇了他,而是因為他是個特別出色的男人。他既紳士又聰明,完全可以信任,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愛她。黛西用了很久才意識到勞埃德才是她夢寐以求的男人。之前她真是太傻了。
只有一個選民提到了黛西。這位選民塞著一嘴食物走到黑獅酒吧。勞埃德說:「佩金森先生,晚上好,你一定有什麼問題想問我吧。」
伏龍芝聳了聳肩:「沒人知道。」
這時,奧本海默正和他的共產黨人弟弟、傑出物理學家弗蘭克躺在一起。他們手拿著黑色玻璃片,通過它觀察小玩意兒的爆炸。格雷格和伏龍芝手持差不多大小的黑玻璃片。一些科學家戴上了太陽眼鏡。
格雷格產生了轉身就跑的衝動。這個念頭實在很愚蠢——幾秒鐘又能跑多遠呢——他強迫自己安靜地躺在地上。
「沒必要坐在這裏跟你吵,」勞埃德說,「我這就和選民談談去。」
「一顆。」
沃洛佳輕聲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伯尼機警地搖了搖頭,勞埃德總會被他這種世故的態度所激怒。「選民選舉用的是心,而不是腦子,」伯尼說,「他們想表達對丘吉爾的謝意,絕對不會把選票投給工黨。」
射向空中的一顆「華利」照明彈把格雷格嚇了一跳。
「我知道,」格雷格說,「但我們會支持他。」
勞埃德吃了些閉門羹。「你是個上校嗎?」一個女人問,「我家的阿爾夫是個下士,他說你們這些軍官差點輸掉這場戰爭。」
科學家們進行過一次嚴肅的討論,研究這次爆炸會不會引燃地球的大氣層從而毀滅這顆星球。他們得出了「還不至於」的結論。如果他們判斷錯了的話,格雷格只希望地球的毀滅進程能快一點。
「當然可以。」
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閃光,明亮得不可思議,比陽光還要刺眼。格雷格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耀眼的強光。
「你可真勇敢啊!」
傑姬生氣地說:「他是個腦瓜好使的孩子,不會去干表演或吹號這樣的蠢事。」
參加婚宴的蘇聯高層人士的興緻都很高。他們贏得了戰爭,戰勝了德國。蘇聯的老對手日本已經快被美國人擊敗。日本人的自尊不允許他們放下架子投降,但這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因為他們的自尊,更多的日本和美國軍人會化為塵土,更多日本的婦孺會被美國的轟炸機炸死,這真是悲劇。但結果不會變,日本一定會戰敗。可悲的是,美國似乎拿不出有效的手段儘快獲勝,以避免不必要的死亡。
「五分鐘倒計時。」伏龍芝說。
炸彈於五點二十九分四十五秒準時爆炸。
佩金森吞咽著食物。「真是太遺憾了。」
「炸彈炸平了五平方英里的土地,預計七萬五千人在頃刻間死於非命。」
下了講台,他徑直朝黛西走過來,伸出雙臂緊緊抱住她,吻了她。
他不想跨入政壇。
「https://read.99csw.com喬治往後的人生肯定會很艱辛。」
「這是你父親,」沙皮羅說,「這是你母親,我認識他們。」
但斯大林沒多看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便帶著助理離開了。他穿過舞池,直接向門口走去,正在興頭上的舞者慌忙退到一邊。一對舞者倒在地上,他似乎根本沒注意到,舞池的人都不動了。斯大林悶著頭,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宴會廳。
7月26日早晨,勞埃德·威廉姆斯和黛西前往霍克斯頓市政廳旁觀計票過程。
「我不想成為你的弱點,也許我該置身事外才對。」
「希望你能覺得我和我前夫都盡到了公民的義務。」
黎明時,雷電停了。
兩人呆立著。宴會廳里的人們顯然也得到了這個消息,很多人枯坐在那裡。一些人起身離開,前往各自的辦公室忙活去了。
「我不敢相信他竟然這麼大了。」
所有的專家都錯了,大多數預言都被證明是謬誤。全部結果出來以後,工黨獲得了三百九十三個議席,保守黨僅有二百一十個議席,自由黨十二個,共產黨只有斯特普尼順利當選。工黨獲得了壓倒性的多數。
「美國的原子彈改變了一切。」沃洛佳說。
萊克維茲家對此非常驚訝。和大多數人一樣,艾瑟爾和伯尼會以為丘吉爾會在日本投降之後才進行選舉。工黨領導人克萊門特·艾德禮建議在十月選舉。丘吉爾給了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美國投了多少顆炸彈?」
格雷格和伏龍芝躺在與奧本海默和弗蘭克相鄰的沙地上。他們都把黑色玻璃片放在眼前,察看實驗地點的情況。
「我找我爸要去。」
他哥哥奧本海默說:「是啊,我們成功了。」
「你一點兒機會都沒有。」這天是6月4日,星期一,勞埃德的繼父伯尼在阿爾德蓋特區家裡的廚房裡這樣說。伯尼的悲觀不是沒道理。「丘吉爾打贏了戰爭,選民都會把票投給保守黨人,」他的語調非常悲觀,「和勞埃德·喬治在1918年時的大獲全勝一樣。」
「就不佔用您過多時間了,」勞埃德說,「謝謝您前來向我闡述您的觀點,晚安。」
選舉前一天的蓋洛普民意調查顯示,工黨會贏得大選的勝利,但沒人相信這一結果。只針對少數選民的調查難以令人信服。同樣進行了民意調查的《新聞紀事報》預測雙方會打個平手。
佩金森點了點頭。他也許認為,妻子的確應該支持丈夫的政治觀點。
「他成了一名藥劑師,據說在紐約開了兩家藥房。」
「我,米切爾·查爾斯·戴維斯,作為霍克斯頓選區的選舉監察人……」
「他會替我們付嗎?」
「只有一個不是嗎?」
「你的未婚妻是個法西斯。」這位選民咀嚼著食物說。
格雷格輕聲驚嘆:「上帝啊……」
不幸的是,大多數科學家都是激進分子、社會主義者和自由派人物,他們中沒有一個保守派。他們覺得科學發現就要被全人類分享,絕對不能被單一國家秘密使用。由此,當美國把「曼哈頓計劃」作為國家頭等機密時,科學家們卻在討論著要把原子能技術拿給所有國家分享。奧本海默本人就是個嫌疑人:他不是共產黨員的理由,僅僅是他從不參加任何俱樂部。
勞埃德朝周圍看了看,看見黛西以後,他向她點了點頭:「佩金森先生問我為什麼要找一個前法西斯主義者當未婚妻。」
丘吉爾把艾德禮描述為一個過於謙和忍讓的人。艾德禮的手段沒那麼殘忍,因此也更為有效——至少,勞埃德是這麼想的。
「政治警察?」艾瑟爾氣憤地說,「他是怎麼想到這種陳詞濫調的?」
「任何一天都有可能得到他們的消息,」米莉說,「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過了一會兒,斯大林站起身,坐在他身邊的人馬上誠惶誠恐地紛紛站起來。沃洛佳看到父親還在跳舞。觸怒了斯大林的話,他會為此吃槍子的。
在荒漠中央,奧本海默讓工程兵部隊在水泥基座上豎起了一百英尺高的鐵塔。鐵塔頂端有個橡木搭建的平台。星期六那天,炸彈被吊到了平台上。
丘吉爾說:「他們會求助於某種形式的蓋世太保!」
伍迪·杜瓦坐在萊奧·沙皮羅的辦公室外面,翻看著一疊照片。這些照片是喬安妮死前幾個小時在珍珠港拍的。膠捲在照相機里放了好幾個月,不過後來他還是把這些膠捲沖成底片,印成了照片。看著這些照片,伍迪悲從中來,他只能把照片扔在華盛頓公寓的卧室里,不去看它們一眼。
「環顧世界,犧牲了如此之多熱血男兒的蘇聯革命……」卓婭父親淚光閃動,聲音越來越小。發現周圍鴉雀無聲,他重新打起了精神。「革命的果實從沒像今天一樣穩當過。」
「是的,我們叫他駱駝。但孩子們很快習慣了他的存在,他還交了幾個朋友。」
現在離開正是時候。父親實現了畢生的夢想。參議院對承認不承認聯合國進行了辯論。當初國聯成立時就進行過這樣的辯論,但留給格斯·杜瓦的卻是慘痛的回憶。但這次,格斯卻在參議院得到了廣泛的支持。范登堡參議員說這是「人類大同的夢想」,參議院以八十九比二的絕對優勢通過了《聯合國憲章》,格斯的工作收到了成效,美國加入了聯合國。格斯應該不會對兒子不願參与政治感到失望。
測試的代號是「三位一體」。格雷格詢問為什麼要這樣命名,耳朵特別尖的資深猶太科學家羅伯特·奧本海默,引用了詩人約翰·鄧恩的一句詩:「三位一體的上帝,請猛擊我心吧。」
「在西方國家,共產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在去年五月的地區選舉中,共產黨贏得了絕大多數的選票。祝賀法國的同志們。」
安全工作做得非常隨意。離阿拉莫斯最近的小鎮聖達菲到處都是聯邦調查局探員。他們穿著花呢外套,戴著領帶靠在牆上,一看就和穿著藍色牛仔褲和牧童靴的當地居民不同。
格雷格旁邊站著威廉·伏龍芝,他在芝加哥認識的年輕德國科學家。「威廉,如果剛才的雷電引燃小玩意兒的話,將會產生什麼結果?」
新墨西哥州南部,離埃爾帕索不遠,有個叫死亡谷的地方。從早https://read.99csw.com到晚,火辣辣的日頭炙烤著針刺灌木叢和劍葉絲蘭。這裏的常住民只有蝎子、毒蛇、火蟻和蜘蛛。現在,「曼哈頓計劃」的項目組人員正在這裏測試人類歷史上最可怕的武器。
黛西想起父親列夫和米莉一樣,總會提前預見到商機,從市場上找到可能的機會。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歐洲勝利日之後十五天,溫斯頓·丘吉爾決定在英國舉行大選。
「僅僅一顆嗎?」
瓦西里和助手離開了宴會廳,沃洛佳走到卓婭跟前問:「到底是什麼事啊?」
卓婭穿著粉紅色的裙子,美麗極了。沃洛佳真想馬上帶她離開婚宴,去床上歡愛一番。這自然是不可能的。爸爸的朋友包括一些等級極高的將軍和高層政治家,沃洛佳和卓婭必須招待好他們。格雷戈里暗示稍後會來一個位高權重的客人:沃洛佳希望這位客人不是令人可鄙的秘密警察頭子貝利亞。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讓你看些照片。」
如果勞埃德輸了,黛西準備跟他解除婚約。
一股嗆人的熱氣直奔格雷格而來,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打開了一個火爐似的。與此同時,他聽到了一陣天穹裂開似的爆炸聲。這種聲音遠比自然界的雷聲要響,隱沒了近旁的一切聲音。
黛西還沒說完。「我本人戰爭期間一直住在倫敦,大轟炸期間我一直駕駛著一輛救護車穿梭在倫敦的大街小巷。」
格雷格很想知道,這算不算是奧本海默的遺言。
傑姬露出了少有的微笑。「是的,」她說,「他有我們陪在身邊。」
快樂沒有讓沃洛佳忘了他目睹的暴政和社會主義建設中的重重錯誤。秘密警察不可言傳的暴虐,斯大林對幾百萬條生命的屠殺,讓紅軍士兵像野獸一樣虐待、屠戮德國民眾的暴力宣傳,這些都使他對從小相信的社會主義準則產生了疑問。他不安地想,德米卡和塔尼婭會在什麼樣的國家長大啊。不過,今天顯然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
奧本海默是格雷格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作為這個時代最傑出的核物理學家,他能說六種語言。他讀過卡爾·馬克思的德語原版《資本論》。他唯一不太喜歡的是佛教中的梵文。格雷格喜歡他,也很佩服他。大多數科學家是不善與人交流的怪才,奧本海默卻是個例外。他身材高大,講話幽默,具有親和力,非常討女士們歡喜。
勞埃德·威廉姆斯少校從軍隊回來以後,當上了倫敦東區霍克斯頓選區的工黨候選人。勞埃德對工黨未來的願景充滿了期盼。法西斯被消滅了,英國人民得以建立一個自由民主的福利社會。為了避免過去二十年間的災難重演,工黨制定了周密的一攬子方案:建立大範圍的失業保險,以幫助貧困家庭度過難關,為避免又一次「大蕭條」制定了相應的經濟對策,積极參与能維持世界和平的聯合國。
「你爸爸剛才還說,革命果實從沒像現在這樣穩固過。」
卓婭嗓音顫抖著說:「美國向日本投了原子彈。」她那美麗的臉龐比以往更顯蒼白了,「日本政府起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用了好幾個小時才弄清了原委。」
「應該會。」
勞埃德的母親艾瑟爾說:「看來他不準備說我們和納粹一樣。」
世界仍舊在眼前,格雷格心想。
「他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穿著普通的助理走進宴會廳,沿著牆繞了一圈,徑直走到斯大林身旁。助理沒有客套,直接俯身在斯大林耳邊,急促而小聲地對他說了些什麼。
眾人舉起酒杯,「革命萬歲,革命萬歲!」然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但世界永遠地改變了。
他走近卓婭,把雙手放在她肩上。卓婭比領袖略略高一點,她識趣地佝僂著。斯大林吻了吻卓婭的臉頰,長著灰白鬍子的那張嘴在卓婭的臉頰上停留了很長時間,沃洛佳不禁心生反感。接著,斯大林退後一步說:「給我來杯酒吧?」
勞埃德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老同志們又高聲歡呼起來。
伊娃·穆雷帶著四個孩子也來了。八歲的賈米帶著其他幾個孩子玩起了捉迷藏,公寓瞬間變成了兒童樂園。伊娃的丈夫吉米已經升職當了上校,現在也在德國或法國某處服役。她和黛西、米莉一樣焦心地等待著伴侶的歸來。
接著,一大團奇異的火焰,像是從地底噴出來的,以驚人的速度衝過山頂,衝上雲霄,群山都在它腳下。
悠閑地喝第二杯酒時,黛西舒心地看著聚在自己公寓里的這些人。他們知道自己在這兒會受到歡迎,沒接到邀請就自己過來了。他們屬於黛西,黛西也屬於他們。黛西意識到,他們就是自己的家人。
「正相反,我希望所有人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存在。如果你是我的弱點的話,我就不參与政治了。」
沃洛佳的雙胞胎外甥外甥女跟著沃洛佳的妹妹安雅,以及她令人討厭的丈夫伊利亞·德沃爾金過來了。他們早已經不是六歲小孩了。黑髮的德米卡安靜地坐著看書,藍眼睛的塔尼婭則在餐桌間來回奔跑,讓客人們很是頭疼。他們的性別倒像是弄反了。
選舉中也出現了對工黨有利的一面。丘吉爾「蓋世太保」的言論傷及了他自己。連保守黨內部都對他的這番言論深感失望。第二天,代表工黨在廣播辯論中演講的克萊門特·艾德禮嘲諷地說:「昨天晚上,我聽了首相的演講,他對工黨的政策做了肆無忌憚的歪曲,我馬上意識到了他的目的。他希望選民們知道,作為戰時英國領袖的溫斯頓·丘吉爾,以及作為保守黨領導人的丘吉爾先生有多麼大的不同。他害怕,戰時接受他領導的人不再對他感恩戴德,繼續跟隨他。在此我要對他表示感謝,感謝他讓選民覺醒,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領導人。」艾德禮的斥責讓丘吉爾看上去像是個跳樑小丑。人民已經不需要戰時的那種激|情了,黛西覺得,理所當然會選擇過和平時期的平靜生活。
「人民才不會信他的呢。」艾瑟爾說。
勞埃德的妹妹米莉帶著兩個孩子到了她的公寓。米莉的丈夫亞伯·埃弗里也在部隊里沒回來。米莉帶孩子到西區參加勝利遊行,她們從人群里擠出來,到黛西的公寓休息一會兒。長久以來,萊克維茲家都是黛西的避難所,她很高興有機會回報。read.99csw.com她給米莉倒了茶——幫傭們都參加勝利遊行去了——為孩子們端來了果汁。萊尼五歲,帕米三歲了。
伯尼告訴黛西萊尼已經識字了,帕米也學會了國歌。艾瑟爾說:「典型的長輩心態,覺得孩子只有自家的聰明。」但黛西打心眼裡知道,艾瑟爾同樣為萊尼和帕米感到驕傲。
「我很想知道喬治將來會從事什麼。」
選舉監察人讀出了每個候選人的選票數量。候選人是按姓的首字母排列的,威廉姆斯是最後一個。黛西緊張極了,根本記不住前面幾個候選人拿到了多少選票。「雷吉納德·西德尼·布萊金索普,五千四百二十七票……」
「這是珍珠港嗎?」沙皮羅問。
大團火焰鋪展開來。仍然比正午的陽光更亮,遠處的群山被照得清晰可見,格雷格甚至能清楚地看見山上的每道皺褶和每塊岩石。
回到努特利街的家裡以後,全家人圍坐在廚房的收音機旁。黛西握住勞埃德的手,說:「你不在的時候,我經常過來,我們經常一邊聽爵士樂,一邊說你的事情。」
「我的上帝!」
斯大林先是一愣,然後突如其來地提問了,接著又問了個問題。他神色大變,臉色蒼白,一時間似乎六神無主了。
爆炸聲消退以後,蘑菇雲也逐漸散去。
伍迪希望父親也能這樣看問題。
「我們真是太傻了,」黛西說,「但開戰以後,我前夫就投入了反法西斯的戰爭,他加入了皇家空軍,作戰時和大家一樣勇敢。」
門打開了,斯大林同志走了進來。
其他所有的報紙都說保守黨會贏。
閃光開始消失,爆炸卻一聲比一聲響,似乎永遠都停不下來。格雷格覺得這聲音預示著世界的滅亡。
格雷格·別斯科夫和科學家們站在離實驗現場一萬碼以外。他有兩個願望:第一,炸彈能達到項目要求。第二,炸彈的威力波及不到一萬碼開外的地方。
沃洛佳和卓婭的婚禮在克里姆林宮的一個小宴會廳里舉行。
但是,軍隊安全機構和聯邦調查局還是找到了幾個間諜,並把他們悄無聲息地移出了項目組。巴尼·麥考夫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們找出所有的間諜了嗎?格雷格無從知道。格羅夫斯將軍承擔了隊伍中混有間諜的危險。如果他解僱了聯邦調查局讓他解僱的所有人,那就沒有足夠的人手製造炸彈了。
黛西坐在皮卡迪利區公寓的窗檯邊,看著慶祝遊行的隊伍。街上滿滿地都是人,轎車和公共汽車根本沒法通行。女孩們親吻著每一個穿軍裝的人,幾千個軍人收穫了滿滿的熱吻。中午剛過,許多人都醉倒了。黛西聽到遠處傳來了《希望和光榮之地》的歌聲,群情激昂的人們一定在白金漢宮門外唱著這首愛國歌曲。她分享著眾人的快樂,但勞埃德還身在英國或法國某處,他是黛西唯一想親吻的士兵。她祈禱著,勞埃德千萬別在戰爭的最後時刻犧牲。
又一顆照明彈升上天空。「一分鐘倒計時。」伏龍芝說。
「他會是那裡唯一的黑人學生啊!」
「也包括我們的蜜月,」卓婭說,「我的婚假肯定黃了。」
黛西說:「親愛的,你幹得太棒了。」然後她就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是的。」
甚至連工黨成員都對她態度有異,詢問相對於喝茶,她是不是寧願喝咖啡。
老同志們歡呼雀躍,興奮地敲起了桌子。
離開以後,黛西對勞埃德說:「我覺得我們沒能說服他。」
「他九歲了是吧?」格雷格和傑姬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聊天,列夫和瑪伽則帶喬治去買冰激凌。
一些將軍臉色驚恐地跟了出去。
勞埃德是議員了!黛西驕傲地看著勞埃德上前一步,發表任職演講。黛西發現這種演講都有一定的程式。勞埃德先感謝了選舉監察人和全體計票員,然後對敗選的對手表達了謝意。黛西覺得很不耐煩,她迫不及待地想擁抱他。演講最後,勞埃德簡單地列舉了眼前的任務,提出重建百廢待興的英國,建立更加公正的社會。他的演講在更加熱烈的掌聲中結束了。
「看來是這樣了。」伯尼說。
「社會主義者怎麼能娶法西斯分子為妻呢?」
格雷格既高興又驕傲。原子彈起到了應有的作用。落在長崎和廣島的兩顆原子彈儘管造成了難以想象的破壞,但它們加速了戰爭結束的進程,拯救了千百萬美國士兵的性命。格雷格也做出自己的貢獻。喬治將在自由世界中長大。
「我想,他不會的,」伯尼說,「他會說,我們已經擊敗了外部的敵人,現在我們必須打倒我們內部的敵人。標準的保守黨思維。」
眾人都聽不下去了,站起來大聲抗議,首相的演講聲很快被淹沒了。「渾蛋,」伯尼把拳頭伸向馬可尼牌收音機,「渾蛋,真是個渾蛋!」
傑姬點點頭。看得出,傑姬不反對他這個方案。畢竟,傑姬也來自一個做學問的家庭。儘管年輕時叛逆地離開了家,傑姬卻知道教育的重要價值。「學費怎麼辦?」
「當然,」黛西說,「只要你想,任何時候都可以。」
在努特利大街的家裡,勞埃德聽完廣播后,問黛西:「競選獲勝了,你能嫁給我了嗎?」
下午五點,黛西調製了一大罐馬提尼。米莉走進廚房,用驚人的速度做了喝酒時吃的沙丁魚土司。調製第二罐馬提尼時,艾瑟爾和伯尼也來了。
十點半,他們聽說了別的選區傳來的計票結果。戰時的內政部長、丘吉爾的門徒哈羅德·麥克米蘭,在蒂斯河畔的斯托克頓輸給了工黨候選人。十五分鐘后,伯明翰選區傳來捷報,工黨在那裡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市政廳不允許攜帶收音機入內,黛西和勞埃德完全靠外面的流言判斷選舉的進程,黛西不知道哪些該信,哪些不該信。
卓婭、卡捷琳娜和卓婭的上司瓦西里——炸彈項目上的資深物理學家——跳起了《三套車》的舞步。沃洛佳坐在桌邊,看著他們跳,這時婚禮的氣氛突然有些異樣。
勞埃德大聲說:「算了,仔細聽他還會說些什麼!」
選舉監察人輕聲對參選人交代著什麼。除了勞埃德和現任的霍克斯頓選區議員外,參選人還包括了一名保守黨人和一名共產黨人。黛西觀察著他們的表情,但判斷不出誰贏了選舉。監察人和四名參選人走上講台,屋裡沒人說話了,黛西非常緊張。
勞埃德說:「但人們會相信他嗎?」
「說說你的想法。」
沙皮羅比伍迪想象的年輕一點,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沙皮羅是美聯社華盛頓分社的社長。沙皮羅坐在辦公桌后的椅子上,問:「我要怎麼為杜瓦參議員的兒子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