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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 冰冷的和平 第二十三章

Part3 冰冷的和平

第二十三章

沃洛佳又見到了伍迪·杜瓦,伍迪這次負責整個大會的攝影報道工作。伍迪也結婚了,他給沃洛佳看了張一個黑髮美女抱著嬰兒的照片。在克里姆林宮拍攝了些照片以後,伍迪在豪華轎車的後座上對沃洛佳說:「你們知道德國沒錢給你們賠款,是不是?」
「這麼說列夫才是我的父親,」沃洛佳看著格雷戈里說。「你只是我的伯父!」他覺得腳下的地在搖,自己似乎都快跌倒了,周圍像是發生了一場地震。
「也許吧,」蘇聯人說,「我在德國上過學,加入過柏林的童子軍。」
「蘇聯不願加入討論,我們無法把上述想法在東部德國實施。所以只能把他們扔到一邊置之不理。我們擁有德國四分之三的國土——我們可以在這部分國土上實現我們的想法,就讓東德走向毀滅吧!」
他決定不向伍迪要膠捲了,普普通通的街景沒什麼大不了。
「我明白,但一定有辦法讓美國借錢給我們,讓我們購買美國生產的機械設備。」
他知道他只能在允許的地方照相。但街上沒有什麼敏感的東西,只有幾個女人在掃雪。但沃洛佳卻說:「請不要這樣做,」他把手伸過伍迪,搖上了車窗。「只能在指定的地方拍照。」
「沒有。」
貝文很快把話題轉移到德國的問題上,「你覺得他的話能代表馬歇爾的意思嗎?」外交部長用西部農村的口音問。
「我覺得這是我在該死的莫斯科過的三個星期里聽到的最好的主意。如果他是認真的,安排個非正式的午餐,我們這邊就你和我參加,他們那邊讓他和馬歇爾一起來。」
「好吧。」勞埃德覺得有點莫名。
格雷格告訴他,格雷戈里娶了個被列夫弄大肚子的姑娘。如果這是真事,那他一直叫爸爸的這個人可能只是他的伯父。
「我們希望廢除廢紙一樣的德國馬克,創立一種新的貨幣,使德國的經濟正常運行起來。」
格雷格聳了聳肩:「她不是當家的料。」
勞埃德若有所思。「你和你的上司談過這個嗎?」
連天氣也站在了斯大林一邊,當洋蔥形圓頂房屋上的雪越積越厚時,沃洛佳這麼想著。1946年和1947年之間的冬季是歐洲一個多世紀以來最冷的冬天。連聖特羅佩都下了雪。英國的鐵路和公路都無法運行,大多數工廠停了工——戰爭期間都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在法國,食物的配給量比戰時還低。根據聯合國的計算,一百萬歐洲人每天只能攝入一百五十卡路里的食物——幾乎要造成營養不良。隨著生活物資的減少,人們開始感到再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了,革命成了他們唯一能夠選擇的道路。
「列夫做了他那種男人經常會做的事情,」卡捷琳娜說,「他讓我懷了孕,然後離開了我。」
卡捷琳娜又說:「這個男人給你吃飯,給你穿衣,無怨無悔地愛了你整整三十多年。如果父親意味著這一切,那他就是你的父親。」
「她有耐心,很穩重,做事井井有條。」
也許這隻是個巧合。或許那個美國人只是在挑事而已。
「那就好。」
電話鈴響了。他拿起電話,聽見了厄尼·貝文的聲音。「打開無線電,」貝文說,「馬歇爾在發表演講。」沒等勞埃德說話,他就掛上了電話。
卓婭插話說,「這怎麼可能呢?」
科特亞睡著以後,格雷戈里在準備和卡捷琳娜一起回家的時候,問沃洛佳:「我的鼻子上是不是長癤子了?」
這是蘇聯絕read.99csw.com不想看到的。
「我們自己怎麼玩呢?」
「這是否意味著我們得到了他的全權委託呢?」勞埃德急切地問伊娃。
「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在待產,我們的第二個孩子就要出生了。」
格雷格·別斯科夫覺得,國際外交圈很小,英國代表團參加莫斯科外長會議的年輕助理勞埃德·威廉姆斯,恰好是格雷格同父異母的姐姐黛西的丈夫。起初,格雷格不太喜歡勞埃德西裝筆挺的英國紳士樣,但接觸后發現,勞埃德是個很好打交道的人。「莫洛托夫就是個小人。」幾杯馬提尼下肚,勞埃德在莫斯科飯店的酒吧里說。
「別去問,」貝文說,「如果你問的話,他一定給你一個你不想聽的答案。」
「我們希望德國遠離共產主義噩夢。」
「我正在和一個名叫內莉·福德漢姆的姑娘認真在交往。你應該知道我已經有了個教子吧?」
「我也許會向厄尼·貝文反映一下的。」
從略顯尷尬的表情可以看出,勞埃德知道喬治是他的私生子。「我非常愛他。」
「沒有,這是我才想到的,但這又有何不可呢?」
沃洛佳回憶起到紐約的賓夕法尼亞車站時,買車票既不用開證明也不用查身份證件,這種感覺多麼讓人愉悅啊。他早就燒掉了西爾斯-羅巴克公司幾百頁可以自由選擇的商品目錄,但那些商品都還記憶在他的腦海中。蘇聯人覺得西方的自由和繁榮僅僅是宣傳,但沃洛佳知道那的確是真的。在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沃洛佳希望共產主義能被資本主義擊敗。
「他說不是馬歇爾的意思,」勞埃德回答道。「你覺得這法子會有效果嗎?」
沃洛佳決定說出事實。「我遇見了一個名叫格雷格·別斯科夫的人,他是美國代表團的成員,他覺得我和他可能是親戚。」
「黛西沒有雇六個女佣人幫她照顧孩子嗎?」
格雷戈里說:「真是荒唐至極!」
伍迪搖下車窗。「不介意我看下莫斯科的街景吧,這裏的街景很美。」他不迭地按著照相機的快門。
「美國的選民們也許錯了。」
「我會的。」沃洛佳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避免見到那個人。
卡捷琳娜終於發話了:「那時我是個輕浮的女孩子。」她看著卓婭說,「和你老婆現在一樣,還不知道男人的好壞。」說著,她深深地嘆了口氣。「格雷戈里·別斯科夫或多或少可以說是對我一見鍾情,可憐的傢伙。」她對丈夫慈愛地笑了笑,「但他弟弟列夫卻總能弄到香煙,漂亮衣服,買酒的錢,還有一幫喜歡到處惹事的兄弟。相比格雷戈里,我更愛列夫!我真是個傻子。」
但接著他又想到了共產主義的含義:任意妄為的大清洗,秘密警察在地下室的酷刑,紅軍戰士在被征服土地上的肆意妄為,龐大的國土被一個比沙皇還要殘暴的國家元首所統治。沃洛佳真的想把這種嚴酷的政體擴展到歐洲的其他地方嗎?
「他似乎被驚到了。」
沃洛佳看著格雷戈里,格雷戈里臉上乞求的表情打動了他的心扉。
現在已經升職成了上校的沃洛佳負責會議的情報工作。為方便起見,會議在莫斯科飯店附近飛機製造廠的華麗大辦公室舉行。和以往一樣,外長和他們的翻譯坐在圓桌前,助理們坐在他們身後的幾排凳子上。蘇聯外長,外號「石頭屁股」的維亞切斯拉夫·莫洛托夫要求德國支付十億美元的戰爭賠款。美國和英國反對這一提案,認為這一提案會給本已奄奄一息的德國經濟帶來致命一擊。但這也許正是斯大林想要的結果。
「當然靠我們援助了,」伍迪說,「https://read.99csw.com我們給他們建立了援助基金。如果要德國給你們戰爭賠款,那錢事實上是我們出的。」
馬歇爾知道他要說什麼了。「美國不願對歐洲再施捨了。」
馬歇爾不喜歡廢話,這陣沉默卻出乎意料的長。
沃洛佳看著卡捷琳娜:「媽媽,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
勞埃德·威廉姆斯和厄尼·貝文交往得非常愉快。儘管年紀相差很大,但他們具有很多的共同點。在四天穿越白雪皚皚的歐洲大陸的火車行程中,勞埃德偷偷地告訴貝文,他和貝文一樣,也是個女僕的私生子。他們都積極反共:勞埃德是因為他在西班牙的經歷,貝文是因為看夠了工會中共產黨員的種種伎倆。「他們是克里姆林宮的奴隸,卻是其他所有人的暴君。」貝文說,勞埃德很清楚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第二天,他們在美國駐蘇聯大使館見面了。大使館位於斯帕索皮斯卡廣場十號,這棟革命前修建的新古典主義別墅十分豪華。馬歇爾又高又瘦,活脫脫一個軍人。貝文圓滾滾的,近視,嘴角常叼著香煙,但兩人都是開誠布公的人,一見面就熱絡起來了。貝文曾經在斯大林一篇極不紳士的演講中遭到過譴責,這正是對一個外交部長的最好的獎賞。馬歇爾也曾和斯大林針鋒相對過。在油漆屋頂和枝形吊燈下,兩個斯大林的對頭研究起如何在沒有蘇聯幫助的情況下復興德國的計劃來。
收音機里又出現了馬歇爾的聲音:「請求援助的倡議必須來自歐洲。」
「是啊。」勞埃德說。
格雷格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對沃洛佳說,「我們可能是親戚。我爸爸列夫1914年離開懷孕的女朋友移居到美國。後來那個女朋友嫁給了他哥哥格雷戈里·別斯科夫。我們會不會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呢?」
「他遵守了自己的諾言!」勞埃德開心地對不諳世事的女兒說,「他告訴美國人民,美國必須向我們提供援助。但以何種方式提供多少呢?又在什麼時候提供呢?」
「我知道。」
勞埃德笑了:「你怕她會不合格吧?」
「辦法是打破惡性循環,恢復歐洲人民對經濟的信心,」馬歇爾說,「美國願意做一切能使世界經濟恢復正常的事情。」
1947年初,全歐洲的國家似乎都有了赤化的傾向。
「那你為什麼一晚上都在盯著我看?」
奧地利和德國的情況則有所不同。紅軍在這兩個國家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在柏林的選舉中,社會民主黨獲得了一百三十個議席中的六十三席,共產黨只獲得了二十六席。但德國正處於百廢待興缺衣少食之中,蘇聯希望德國人像在大蕭條時倒向納粹主義一樣在困境中向共產主義伸出求援之手。
馬歇爾吃了一驚。「我不明白,既然不起作用,我們還坐在這兒討論幹嗎?」他一針見血地指出。
接著,勞埃德聽見了馬歇爾冷靜低沉的聲音。「歐洲在接下來的三到四年中購買外國食物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能力嚴重不足——主要來自美國——需要得到持續而額外的幫助……並且在經濟、社會和政治等各方面面臨嚴重惡化的局面。」
黛西有很多錢,但他們住得卻很普通。他們在勞埃德的霍克斯頓選區買了一幢聯排房屋,鄰居是一個商店店主和一個建築商。他們買了輛最高時速為六十英里的莫里斯八座車。黛西仍舊喜歡買漂亮衣服,勞埃德卻只有三件外套:一件晚禮服,一件去下議院穿的條紋西服,周末見選民時穿的呢子大衣。
沃洛佳說:「那你為什麼要保密呢?你為什麼不說出事實呢?」
1947年,莫斯科九_九_藏_書
「美國需要達到的目標是什麼?」格雷格掰起手指算了起來,「我們需要統一德國,進行民主選舉。」
「是的,」勞埃德說,「黛西跟我說過喬治的事情。」
「我能做什麼?」
接下去的很長時間誰都沒有說話。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如果格雷格在說瞎話,他們有什麼好考慮的?一種奇怪的寒意像霜凍一樣落在沃洛佳心頭。
沃洛佳覺得,這正是斯大林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說他是我弟弟。」
這不可能是真的,沃洛佳告訴自己。
格雷戈里的脖子上更紅了,嘴上卻什麼也沒說。
卡捷琳娜說:「格雷戈里做了他這種男人常會做的事情:代替弟弟照料我。他愛我,他娶了我,還供養我和我的孩子。」她坐在沙發上握著格雷戈里的手說:「本來沒想嫁給他,我也配不上他,但是上帝把我許給了他。」
「我太唐突了。」格雷格對勞埃德說。
收音機里的聲音變了,米亞爾對聽眾說:「國務卿沒有給出向歐洲提供援助的明確時間表,他說這取決於歐洲各國制定的草案。」
「別去管他的意思。問題是我們怎樣去做。他說倡議必須來自歐洲。這意味著我和你。」
正準備問伍迪要照相機里的膠捲時伍迪突然說:「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提過我有一個和你同姓的朋友格雷格·別斯科夫嗎?」
「沒完全變,她還是很喜歡舉辦聚會。你怎麼樣——還是單身嗎?」
伍迪聳了聳肩:「即使他們錯了,也是他們的錢。」
他們很快在最基本的原則上達成了共識:建立新的貨幣,把英佔區和美佔區合併在一起——可能的話,把法佔區也加入進來;西德的非軍事化;民主選舉;穿越太平洋的新型軍事同盟。討論完以後貝文突然唐突地說:「你們應該知道,所有這些都不會起作用的。」
「就請了一個。這樣晚上她可以和我一起出去了,通常是參加政治集會。」
但沃洛佳還是在震驚中無法自持。
「我沒去過美國。」
這天晚上,沃洛佳一直魂不守舍。他試圖和平常一樣行事,但就是沒辦法和父母說話。他不相信格雷格的話,卻一直在想這件事。
一歲時,伊娃·威廉姆斯開始長臼齒。伊娃的其他牙齒都長得很順利,這幾顆臼齒卻一直在發炎。勞埃德和黛西什麼都幫不了她。伊娃很可憐,她牙齒疼得無法睡覺,這樣一來,勞埃德和黛西也無法睡覺,他們同樣很可憐。
報道結束了,電話鈴同時響起。「你聽了嗎?」貝文問。
勞埃德抱著伊娃下樓到了客廳,然後打開了收音機。這檔節目是英國廣播公司記者萊昂納德·米亞爾播報的《美國評論》,此時萊昂納德正從馬薩諸塞州的哈佛大學發來報道。「國務卿告訴這裏的校友們,歐洲的重建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付出比當初預見的更為艱巨的努力。」米亞爾說。
沃洛佳的英語有了進步,兩人盡量不通過翻譯進行交流。沃洛佳說:「既然沒錢,他們怎麼能養活那麼多老百姓,重建他們的國家呢?」
「美國的選民們不這樣認為。」
卓婭站在沃洛佳的椅子旁邊,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在使他平靜,也可能是不讓他發作。
會議陷入膠著狀態。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呢?美國在戰爭中發了筆橫財。我們蘇聯卻基本上被摧毀了。也許你們的確應該付這筆錢。」
「肯定是被你說的哪句話驚到了。」
勞埃德對格雷格說:「這就是那個和你同姓的傢伙,他叫沃洛佳·別斯科夫。」
「其他人誰都不許說。我們不希望蘇聯人聽到風聲。他們會說我們背著read.99csw.com他們在搞陰謀詭計,事實也確是如此。」
會談中止了一陣子。
「收拾行李,」貝文說,「我們這就去巴黎。」
勞埃德就是沒辦法喜歡上總像是出門前才匆匆套上衣服的格雷格·別斯科夫,格雷格的衣服紐扣總有幾顆沒有扣好,領子總是耷拉著,有時甚至連鞋帶都沒系。格雷格很精明,勞埃德試圖對他建立好感,但又覺得格雷格在隨意的姿態下隱藏著一種冷酷。黛西說列夫·別斯科夫是個強盜,勞埃德覺得格雷格也有同樣的天性。
「他在美國代表團里,你應該和他談談,看看你們是不是親戚。」
一個蘇聯代表團的成員走進酒吧,格雷格朝這個人看了看,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東西。這個蘇聯人三十多歲,儘管剃了頭軍人的短髮,長相卻很英俊,有著一雙令人生畏的藍眼睛。他禮貌地向格雷格和勞埃德點了點頭。格雷格問他:「我們之前見過嗎?」
外長會議持續了六個星期。啟程回國的時候,外長們沒有達成任何協議。
兒子出生以後,沃洛佳在原本對未來的矛盾心情上多了一層顧慮。他希望科特亞成為一個強大國家的公民。他覺得蘇聯配得上統治歐洲。在四年嚴酷的戰事中,和納粹軍隊血戰的是蘇聯紅軍,其他國家都在旁觀,只是在最後的十一個月中打了些零星的戰役。他們的傷亡總和與蘇聯紅軍的傷亡總和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沃洛佳當然記得。威廉·伏龍芝也提到過一個姓別斯科夫的,也許他們是一個人。「不,我不記得了。」沃洛佳撒了謊。他才不想和西方可能的親戚扯上什麼關係呢,這種聯繫只能給蘇聯人帶來苦難和猜疑。
一天晚上,勞埃德穿著睡衣,一邊搖伊娃睡覺,一邊翻看著《生活》雜誌。他看見雜誌上登著莫斯科拍攝的一張令人印象深刻的照片。照片拍的是莫斯科街道上一個包著頭巾,大衣上連著個包裹形狀東西的老婦,她臉上都是皺紋,正在街上鏟雪。光線打在她臉上的方式給人出生一種永恆的感覺,似乎她已經在那一千年了似的。他找到了照片的拍攝者,發現照片的拍攝者是他在外長會議期間遇見過的伍迪·杜瓦。
格雷格搖了搖頭。「你來過美國嗎?」
格雷戈里哽咽了,他泣不成聲:「我無法對你說我不是你的父親,我愛你。」
「這意味著我們必須對德國進行重建。但我們不可能空手重建德國。我們需要拖拉機、車床、挖土機、車輛——這些我們現在沒錢買。」
「歐洲在不斷衰落。如果老百姓都吃不飽的話,我們的目的很難實現。對付共產主義的最好辦法是讓老百姓富裕起來。斯大林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希望德國一直貧困下去。」
英國的局面讓蘇聯很失望。只有一個共產黨員進入了戰後的下議院。工黨政府提供給老百姓所有共產黨政府能提供的東西:社會救濟、免費的醫療保險、全民教育,甚至連礦工都能一周休息兩天。
「我們也是。」
「那格雷格應該就是你的堂弟了。」
沃洛佳說:「這個美國的別斯科夫說,列夫臨走時有個懷孕的女友,後來這個女友嫁給了列夫的哥哥。」
格雷戈里說:「我擔心這一天的來臨,從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擔心了。」
在賠償金的問題解決之前,蘇聯拒絕討論讓德國統一起來的議題。
「哦,那她可真變了。」
勞埃德興奮得難以自持,「持續而額外的幫助」正是貝文向馬歇爾所提出的要求。
「那我們該對他怎麼辦?」
沃洛佳在平時到家的時間回了家。他和卓婭都被提拔得很快,已經在父母居住的政府公寓有了套自己的公寓。和大多https://read.99csw.com數晚上一樣,格雷戈里和卡捷琳娜這天也在小科特亞吃完飯的時候到了沃洛佳的家。卡捷琳娜給孫子洗澡,格雷戈里則一會兒給孫子唱歌,一會兒給他講童話故事。科特亞九個月大,還不會說話,但很喜歡爺爺講的睡前故事。
卡捷琳娜說:「親愛的兒子,我來跟你說。你給我聽好了,我不在乎你以後是不是還會聽我的話,但這次一定要聽。忘了美國那個引誘了傻女孩的陌生人,好好看看眼前這個滿臉是淚的男人,這才是你要珍惜的人,這才是你的爸爸啊!」
沃洛佳·別斯科夫不知道全面赤化還是全面民主化會給歐洲帶來更大的希望。
紅軍佔據了東歐,共產黨人在西方一些國家的選舉中獲勝。共產黨因為抵抗納粹而獲得了廣泛的尊敬。在戰後法國的選舉中,五百萬選民投了法共的票,使法國共產黨成了法國的第一大政黨。在義大利,意共和義大利社會民主黨的聯盟獲得了百分之四十的選票。在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獲得了百分之三十八的選票,得到了戰後政府的領導權。
「有這個可能,」格雷戈里的口氣很輕鬆,似乎這件事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他的脖子都憋紅了,這是他壓抑著自己情緒的明顯反應,「我上次見到我弟弟是在1919年,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他的音訊了。」
「我不知道,但英國不能接受這些沒完沒了的拖延。在德國駐紮的經費我們承受不起。冬天一到,存在的問題更是要總爆發了。」
「黛西當媽媽怎麼樣?」
「你知道嗎,」格雷格邊想邊說,「如果蘇聯不肯合作的話,我們可以拋開它自己玩。」
「格雷格的父親叫列夫,列夫有個哥哥叫格雷戈里,這個格雷戈里應該就是您吧。」
德國乃至整個歐洲的未來在某種程度上將在1947年3月在莫斯科舉行的外長會議上所決定。
「是的,」沃洛佳說,「我知道這個。」
在接下去一天的外長會議上,美國國務卿喬治·馬歇爾提出,四個盟國應該廢除在德國劃分的界限,把德國統一起來,使德國重新成為歐洲經濟、礦業、製造業和流通業的中心。
政府又一次屈服於選民,沃洛佳心想。在上次的對話中,伍迪也曾提到選民的看法高於一切。美國人說起選民和蘇聯人談到斯大林完全一樣:不管是對是錯,他們的決定必須遵守。
「我跟國務卿說說看。」格雷格喝了口酒,轉變了話題,「伏特加是蘇聯唯一還過得去的東西。對了,我姐姐怎麼樣?」
沃洛佳驚奇地問:「那就是真的了?」他心中的某一部分仍然希望否定這個傳聞。
沃洛佳的態度很快就變了。「肯定不是。」他說,「對不起,我先走一步。」沃洛佳沒買酒就離開了酒吧。
「這也是英國的想法。」
但在其他歐洲國家,資本主義無法把民眾從貧苦的泥沼中拯救出來。
「我馬上去辦。」
最後,他終於說話了:「你說得很有道理,我看看有什麼辦法。」
有希望了,勞埃德興奮地想。「伊娃,別鬧哦。」他對女兒說。這次,伊娃總算安靜下來了。
蘇聯一旦有了核武器,其他國家就再不能擋它的路了。沃洛佳的妻子卓婭和她的同事們在科協的二號實驗室建造了一個核反應堆。蘇聯給原子能的研究基地起了二號實驗室這個諱莫如深的名字。核反應堆在他們的孩子康斯坦丁出生六個月後的聖誕節達到了臨界值,此時,康斯坦丁正躺在實驗室的託兒所里。卓婭小聲對沃洛佳說,如果實驗有什麼紕漏,科特亞離實驗室一英里還是兩英里根本不會有差別:莫斯科的中部地區都會被炸平。
「這也是英國希望實現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