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3 冰冷的和平
第二十四章
格雷格不再爭執了。他嘆了口氣說:「我正準備告訴你。」
「我們應該縱容他們,」沃洛佳說,「這也許是破壞援助的最快辦法。國會會以此理由否決馬歇爾計劃——他們不想把錢交給共產黨人。」
茉黛留在家帶瓦利,不過卡拉和沃納跟著勞埃德一起去了。勞埃德讓司機把他們帶到美國佔領區內的滕佩爾豪夫機場。到那以後,勞埃德把他們帶到了樓上一扇可以俯瞰跑道的窗戶後面。
馬提尼上來了。格雷格舉起酒杯說:「為婚姻中的相互體諒乾杯!」
「你馬上就要退出軍隊了。你今後準備幹些什麼呢?」
「二十二歲。你說『你猜到了』是什麼意思?」
蘇聯在東德取締了社會民主黨,但柏林被四個盟國所設立的軍事管制委員會所管轄,這個委員會反對取締社會民主黨,因此柏林的社會民主黨幸運地得到了保留。在柏林進行的民主選舉中,社會民主黨取得了完勝,共產黨取得的選票不到三分之一,保守的基督教民主黨落在社會民主黨身後。蘇聯被惹火了,竭盡所能阻撓民選的議會。卡拉很會心,但她並沒放棄從蘇聯獨立的希望。
「和黑人|妻子幾乎一樣糟。」
「格雷格,我了解你。我跟你胡混的時候你比現在的喬治大不了多少。你任何人都可以糊弄,唯獨糊弄不了你媽媽和我。」
一開始,她悄悄地往前走了幾步。接著,有人認出了她。「美帝國主義婊子!」那個人指著她大喊。卡拉繼續堅定地往前擠。有人朝她吐唾沫,她的裙子上被人吐上了幾口痰。她繼續往前擠,但心裏卻非常害怕。周圍儘是些憎惡她的人,卡拉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她真想拔腿就跑。卡拉被人群推來攘去,她卻仍舊試圖保持平衡。一隻手抓住了卡拉的裙子,她奮力掙脫,裙子發出響亮的撕裂聲,她真想開口大叫。他們想把她的衣服都剝下來嗎?
她是我姑姑,勞埃德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感覺。只是茉黛還不知道艾瑟爾已經把勞埃德的身世告訴了他。
「他叫什麼名字?」
「我得睡覺去了。」
她把目光轉向另一邊。「哪個黨派?」她機械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工作成癮的美方軍事長官克萊將軍命令參謀制定一個方案,使得裝甲部隊可以從德國西部的赫姆斯塔德從高速公路通過蘇聯控制區直抵柏林並掃除其中的一切障礙。
六月,兩個陣營的敵對到了一觸即發的程度。卡拉和家人正好在這場衝突的正中心。
格雷格不知道自己哪句話使她失望了。「當然是共和黨。」
聲音剛落,茉黛走進了客廳。
伊利亞早早上了床,這意味著他們今天一大早就要開始行動。
「別跟我討價還價!」說完,卡拉轉過身,繼續和勞埃德聊天。女孩拖著步子走出了客廳。
沃洛佳抬起頭,內院兩側,兩排窗戶像士兵一樣排列著。為了禦寒,所有窗子都關上了——只有男人正上方的那扇窗,完全敞開著。
為了應對蘇聯對西歐的入侵,三天以後,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向杜魯門總統遞交了緊急作戰方案。
「他是你的教子?這可夠奇怪的,我也沒見你去過教堂。」
「美國人不想再打仗了。」
「親愛的,放鬆一點。」
喬治回到格雷格和傑姬坐著的地方。「學校里怎麼樣?」格雷格問他。
她搖搖頭說:「你怎麼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呢?」
「我帶你們看點東西,你們也許就不會再這樣想了,」勞埃德說,「你們願意和我一起坐車去看嗎?」
「他媽媽是個女僕。幾年前她做過演員。她在熒幕上的名字叫傑姬·傑克斯。我遇見她的時候,她正在我父親的攝影棚里拍電影。」這些話或多或少是真的,格雷格不安地想。
卡拉忍不住哭了出來。
顯然我的德語說得不怎麼好,勞埃德想。
卡拉對此並不奇怪。原來通用的老馬克每天都在貶值。如果德國人有工作的話,他們都能拿到老馬克作為工資,但老馬克只能買配給的食物和公共汽車票,但所有人都想得到香煙和日用百貨。沃納給工程師發老馬克的工資,而他自己會為了五根香煙、三個雞蛋通宵或到很遠的地方去幹活。
這天晚上同樣在廚房餐桌旁的茉黛,正在替美方做翻譯。她是最優秀的翻譯,經常受邀在軍事管制委員會的會議上進行翻譯工作。
兩星期前,捷克斯洛伐克共產黨拋棄了他們的政治同盟,控制了整個捷克斯洛伐克政府。捷克著名的二戰英雄、反共先鋒、外交部長揚·馬薩里克被監禁在了他的辦公樓——切爾尼宮的樓頂。蘇聯秘密警察無疑是這起陰謀的幕後黑手。事實上,同樣住在帝國飯店的沃洛佳妹夫伊利亞·德沃爾金就參与了這個陰謀。
兩軍間的會談在穩步進行中,沃洛佳此行卻另有任務,他的任務是報告軍隊情報機關死對頭——蘇聯秘密警察,在布拉格的愚笨行動。
勞埃德·威廉姆斯在英國的軍事指揮中心。這時正處議會假期,厄尼·貝文去英國南海岸的沙洲地帶度假了,不過他對柏林的局勢很是擔心,他派勞埃德去柏林觀察新貨幣的引入過程,讓勞埃德隨時把柏林的情況通報給他。
一些社會民主黨議員已經到了,另一些人在卡拉之後也到了。六十三名社會民主黨議員中的大多數通過了共產黨示威者的重重阻礙。卡拉頓時鬆了口氣,敵人沒能把他們嚇跑。
離開市政廳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大多數示威者都散了,但一些頑固分子還流連在市政廳門口。一個年老的女議員在離開時,被示威者拳打腳踢。警察在一邊冷眼旁觀。
「她爸爸是個律師。」
克萊拿起電話。「替我接通威斯巴登的勒梅將軍,」他說。過了一會兒,他問:「柯蒂斯,你那有能運煤的飛機嗎?」
「還好他的年齡太小,不必出去打仗。」傑姬說。
星期五下午,布賴恩爵士去見克萊將軍,勞埃德受邀作為隨員參加他們的會談。布賴恩爵士對克萊說:「蘇聯人會在裝甲車隊前的高速公路上設路障,看你們是否有膽量進行攻擊。我想他們總不會射落飛機吧。」
沃納把兩歲半的瓦利抱在膝頭坐在卡拉身邊。他們已經在一年前悄然成婚。卡拉又當上護士了。她還是社會民主黨的市議員。弗里達的丈夫海因里希也是一個https://read.99csw.com市議員。
卡拉從茉黛那聽說,新貨幣已經在軍事管制委員會的會議上討論過了。蘇聯要求獲得新貨幣的圖版以印刷這種貨幣。但印刷老馬克過多而造成老馬克貶值的罪魁禍首正是蘇聯方面,如果再發生同樣的事情,發行新貨幣就毫無意義了。最後,西方各國拒絕了蘇聯的要求,蘇聯對此非常生氣。
她以前被蘇聯紅軍的軍車帶到過市政廳,但離開家時她還是非常害怕。蘇聯當局完全可以將她監禁。蘇聯當局和納粹一樣,使用武力都不計後果。他們甚至還恢復了納粹時代的集中營。
卡拉八點到家,埃里克還沒回來。
接著洛克納又說,至少在最初,柏林不會使用德國馬克,這番話引得廚房裡的一陣哀嘆。
但她更希望知道,自己的三個孩子將在怎樣的一個國家生活下去。
「你肯定愛她。她們家也是從政的嗎?」
侍者拿來了菜單,兩人一起看著。「博洛尼亞肉醬意大利麵。」格雷格說。
「不是能保持,而是必須保持。」
代理議長路易絲·施羅德馬上看出了關鍵所在。「你是不是告訴我們這適用於柏林的所有佔領區?」
沃洛佳決定,第二天就把他的建議告訴萊米托夫。
議員們快步走了沒多久,騎車人便帶著十幾個示威者趕過來了。一個示威者重重地推了卡拉一下,把她推倒在地。這傢伙又往已經倒地的卡拉身上踢了一腳、兩腳、三腳。恐懼中,卡拉抱緊了肚子。她懷孕快三個月了——正是最容易流產的時候。她絕望地想,沃納的孩子不會在街上被共產主義暴徒踢死吧?
「十二歲了。」
沃洛佳的上司萊米托夫把這個陰謀看成蘇聯對外關係的災難。馬薩里克原本有機會向世界證明,東歐國家可以在蘇聯的羽翼下保持自由和獨立。他本想在捷克斯洛伐克建立一個採取西方民主體制,但又和蘇聯友好合作的國家。這是個完美的安排,願景中的捷克政府既可以讓美國安心,又能讓蘇聯得到它們想要的一切。但這種均衡卻因為蘇聯秘密警察的橫插一杠而被打破了。
才晚上十點,不過沃洛佳也回房睡覺了。他躺在床上,心裏想著卓婭和科特亞,希望能對他們說上聲晚安。
卡拉又懷孕了,不過她沒告訴沃納。她很激動。沃納收養了個女兒,有了個繼子,這次他終於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她知道沃納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激動,決定一段時間以後再告訴他。
他動作飛快,穿上厚厚的外套、圍巾和帽子。飯店外面沒有計程車——時間還早。他可以叫一輛紅軍的公務車,但叫醒司機,把車開過來至少還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她做了個深呼吸,開始往人群里擠。
施羅德夫人不是這麼容易被嚇倒的。「根據規定,蘇聯不能為其他幾個國家的控制區制定法規,」她堅定地說,「制定柏林的法規時,必須徵求各方的意見。」
他開始步行。切爾尼宮離帝國飯店只有一到兩英里路。他朝西面走,經過布拉格優雅的市中心,穿過查爾斯橋,快步朝建在小山上的切爾尼宮而去。
「那他出生時,你才十六歲。對一個教父來說,你也未免太年輕了點吧。」
「我想是的。」
茉黛的樣子讓勞埃德嚇了一大跳。茉黛才五十多歲,看上去卻像是個七十歲的老人。她頭髮花白,面容憔悴,藍色絲綢裙子全都抽了絲。茉黛用乾枯的嘴唇親了親勞埃德的面頰。「勞埃德·威廉姆斯,很高興見到你。」
接著他看見喬治的年幼金髮女伴被父母叫走了,女孩表情兇惡的白人母親侮辱性地向喬治揮了揮手指。這時他意識到迎娶傑姬是世界上最糟的念頭。
布拉格的雪很大。
「公園長凳上,和你坐在一起的那個女人——她很愛你。」
「你看到我的教子了嗎?」他強裝高興地說。
內莉沒喝馬提尼。「我不能嫁給你。」她說。
「很顯然,他們受了共產黨人的指使。」海因里希說。
「你不是他的什麼叔叔,」內莉把自己的那杯酒推過桌子,「你把我的酒喝了吧。」
6月18日,星期五,西方各國同盟告訴德國人,他們將在晚上八點發表一份重要的聲明。卡拉一家在廚房裡圍坐在收音機前,把頻率調到法蘭克福電台,焦急地等待著聲明的發布。戰爭已經結束三年了,可他們還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德國走資本主義道路還是社會主義道路,聯合還是分裂,自由還是受奴役,未來是繁榮富強還是一片荒蕪。
伊利亞卻還在叫囂:「資產階級政黨必須被打倒!」一天晚上,他在飯店的酒吧這樣對沃洛佳說。
格雷格很吃驚,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難道覺得我要娶你嗎?」
同樣已經認不出來的卡拉和卡拉的丈夫沃納隨後也走進了客廳。上次見面時,卡拉才十一歲,現在應該二十六歲了吧。儘管看上去飢腸轆轆——大多數德國人都是一副沒吃飽的樣子——但卡拉卻很漂亮,眉眼中流露出的自信讓勞埃德非常吃驚。卡拉的背稍微有點駝,勞埃德猜測她也許懷孕了。從茉黛的信里得知,卡拉嫁給了1933年就非常英俊、現在依舊非常英俊的沃納。
「我來得有點早,就去公園坐了會兒,」她說,「你沒注意到我,我覺得自己像個偷窺的私人偵探,所以我離開了。」
「是的。所以我在想索科洛夫斯基上校會有什麼秘密武器。」
烏爾里希家已經和以前大不一樣了。1933年的烏爾里希家雖然有些破舊,但還不失優雅。現在這裏看上去像是個垃圾堆。大多數窗戶沒有玻璃,而是貼上了報紙。住宅的牆壁上有很多彈孔,花園的牆壁幾乎垮塌了。家裡的木器已經很多年沒油漆了。
「現在就做。」卡拉堅決地說。
「他們不會反對的,」說著他遞給她一張紙。「這是索科洛夫斯基上校簽署的法令。明天你把它帶到市議會。」
沃洛佳碰了碰門,發現是開著的。
「天作之合。」
勞埃德害怕柏林的危機會演變成一場戰爭。他參加了前後兩場世界大戰,可不想再參加第三次。他希望他的兩個孩子都能成長在和平的環境中。他和世界上最美最有情趣的女人結了婚,他想和她生活得更長久一些。
「我愛她!」
卡九-九-藏-書拉不知道該怎樣進入市政廳。十幾個警察在人群旁邊百無聊賴地旁觀著,絲毫沒有幫助進入會場的意思。卡拉痛苦地想起了十五年前納粹衝鋒隊搗毀母親辦公室的一幕。她確信共產黨議員都已經進入了會場。如果社會民主黨議員無法進入會場的話,少數共產黨員將會通過這項法令,使法令合法化。
「市議會不會通過這項法令。共產黨的市議員比例非常少,沒人想用老馬克。」
很快,這些人就走開了。
「阻擋社會主義道路的人必須以有效的方式被清除。」
「我是他的教父!」
議會發言人要求大家維持秩序,一個共產黨議員卻站在凳子上呼籲示威者都留下。他看到卡拉時大喊:「叛國者都趕快出去!」
「的確沒有過。」勞埃德回答。
「那孩子也愛你。」
著名的紅色市政廳已經被炸毀,現在的市政府位於帕羅齊爾大街的新市政廳。新老兩座市政廳都在卡拉居住的米特區,米特區在蘇聯佔領區內。
說完,她走出了餐館。
差不多整整一小時,他們都在聊家常。烏爾里希家遭受了難以想象的苦難,他們也不介意訴說這些苦難,但勞埃德還是覺得他們沒有說出最糟糕的那部分。他把黛西、伊娃和大衛的事簡單地告訴了他們。談話的時候,一個十來歲的女孩走進客廳,詢問卡拉她是否能去朋友家玩一會兒。
勞埃德和英國駐德國總督布賴恩·羅伯特森爵士同時聽聞了這一消息,羅伯特森用軍人直截了當的口吻說:「如果克萊這麼做的話,打仗就免不了了。」
侍者剛一走開,內莉就問他:「你不就是這個男孩的父親嗎?」
施羅德夫人站在講壇上,呼籲所有人保持克制。她的話被示威者的嘲弄聲和口哨聲所打斷。她提高嗓門大喊:「如果市政廳無法進行有效的辯論,我就把會場轉移到美國控制區去。」
第二天的早報上說,從周五開始,柏林將有兩種不能通兌的貨幣老馬克和德國馬克。據說,美國用標記為「泥土」和「星球」的木箱把二十五億的德國馬克運到柏林,存放在各處。
市政廳前,紅旗在幾千人的人群中高高飄揚,大多數人都戴著共產黨員的袖章。卡車的高音喇叭播放著憤怒的演講,人群大喊:「打倒分離主義者!」
周六,勞埃德找了個軍車司機,開了輛軍車到蘇聯佔領區進行私人活動。他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十五年前拜訪過的馮·烏爾里希家。
卡拉吃驚地在旁聽席吵嚷的人群中看到了哥哥埃里克的身影。她朝埃里克大喊:「你在納粹的統治下生活過,你難道什麼都沒學到嗎?」
他睡得很好,並且按照生物鍾在六點準時起床。起床以後,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的地方。仔細一想,應該是昨晚和伊利亞的那段對話。當時,伊利亞說的「阻擋社會主義道路的人」應該是馬薩里克,「以恰當的方式」應該是處死。
一個兩歲大的男孩走進客廳,好奇地打量著勞埃德。小男孩長得像東方人,穿著手工縫製的衣服。「你是誰?」男孩問。
他們坐在公園的長凳上。格雷格正在和喬治扔棒球,此時正好停下來歇一口氣。
沃洛佳作為蘇聯紅軍代表團的一員前往布拉格參加了和捷克軍隊的會談。他們住在帝國飯店裝飾豪華的房間里。
似乎曾經有人從那扇窗戶里被扔了出來。
「我要走了。」內莉站起身來。
「外婆,對不起!」
「你知道美國參議院發生了什麼嗎?」沃洛佳溫和地問,「參議院老牌的孤立主義議員范登堡發表了八十分鐘的演講,支持『馬歇爾計劃』。他的演講得到了熱烈的鼓掌。」
停機坪上停了十幾架C-47運輸機,一些運輸機上畫著美國的星形標誌,另一些上畫著英國皇家空軍的標誌。飛機的貨艙門開著,門後面各停著一輛卡車。德國搬運工和運輸機的機組人員正把飛機上的物資往卡車上卸。貨物里有成包的麵粉,大桶裝的食用油,一箱一箱的醫療用品和放著幾千瓶牛奶的木箱。卸下貨物的運輸機起飛接貨,更多的飛機則在滕佩爾豪夫機場徐徐降下。
「我比過去更喜歡學校了,」男孩說,「數學也越來越有趣了。」
「我在等適當的時候。」
她的表情很痛苦:「天啊,當然不會!如果要我在你和『酸浴殺手』之間做個選擇,我還會要求給我時間好好想一想呢!」
「他父親呢?」
周一,西德發行了新貨幣。
格雷格知道她在撒謊。一時他盤算起迎娶傑姬的主意來。異族通婚在美國非比尋常,在黑人中間會引來和白人中間一樣多的敵意,但許多白人還是和黑人結了婚,還承受了由此帶來的後果。他從來沒像喜歡傑姬那樣喜歡過其他女孩,甚至連和他戀愛多年、因為等不來他的求婚而負氣分手的瑪格麗特·科德里也一樣。傑姬伶牙俐齒,但他很喜歡這點,也許因為他母親也這樣。如果三個人能一直待在一起,那也不錯,喬治會漸漸學會叫他爸爸的。他們可以在居民思想開明的地方買座宅子,也許是喬治城那種有很多學生和年輕教授的地方。
「我想娶你。」格雷格說。哪怕在他自己聽來,都有點孤注一擲的感覺。
她的話又引來一陣抗議。但二十六名共產黨議員卻覺得轉移會場不會有好處,如果投票在蘇聯控制區外進行,共產黨的威嚇就完全不起效了。簡短的討論以後,一個共產黨議員站起身,叫示威者都出去。共產黨示威者唱著《國際歌》魚貫離開了會議廳。
「沒錯,每個美國人都這樣想。杜魯門為了贏得十一月的大選,會竭盡全力避免又一次戰爭。但這場仗還是有可能要打的。」
美國和英國也的確是這樣做的。
喬治·馬歇爾把不成熟的主意發展成一個計劃。這主要得歸功於英國外交部長厄尼·貝文的機智。在沃洛佳看來,貝文是反共分子中最危險的一類人:出身於工人階級的社會民主黨人。儘管身材臃腫read.99csw.com,他的反應卻足夠敏捷。貝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巴黎召開了一次由歐洲各國參加的會議,對馬歇爾的哈佛演講進行了積極的回應。
「他也許是個黑人,但他很像你。他的鞋帶鬆散,襯衫也沒塞進褲子,你在這方面也一樣。他把和他說話的金髮小女孩迷倒了。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都是你的孩子。」
沃納開始做些小生意。他在父親挨炸的工廠搜索了一番,在廢墟中找到了一些電子元件和收音機部件。德國人沒錢買新收音機,但所有人都想把舊收音機給修好。沃納找來了廠里原來雇傭的一些工程師,讓他們修理舊的收音機。他既是經理又是銷售員,一家一家上門尋訪,招攬修理收音機的生意。
「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
「你為何如此確定呢?」
第二天上午,蘇聯宣布把德國馬克帶到東德是違法行為。這其中也包括了柏林,聲明中說,「包括蘇聯佔領區一部分的柏林」。美國立即對這份聲明進行了譴責,宣布柏林是四方共有城市,不能被蘇聯所獨佔。兩大陣營間的劍拔弩張在升溫,卡拉的心情非常焦急。
「明天早上做。」
格雷格想:哦,真他媽該死。
「你的婚姻怎麼樣了?」
「是啊,有個私生子已經夠糟了,有個黑人私生子一定會毀了你的前途。」
死者正是揚·馬薩里克。
傑姬的嗓音中有一絲顫抖,格雷格懷疑她並不像裝得那樣隨意。他看著傑姬的臉,傑姬的表情卻高深難測。格雷格說:「如果沒有戰爭的話,我就參加1950年的國會選舉。爸爸同意資助我的選戰。總統選舉后我這邊的準備工作就馬上開始了。」
馬薩里克沒有在等他,也不會聽取一個紅軍上校的意見,但沃洛佳確信,馬薩里克見到他一定很好奇。
「我知道。」
「是嗎?」要是在昨天,格雷格一定會馬上否定內莉的話,但在今天的對話之後,他不能這樣確定了。
「我叫瓦利。」說完他就跑出了客廳。勞埃德聽到男孩在跟其他人說:「那人說話很滑稽!」
他衝出門,跑到內院中,那個男人躺著的地方。男人穿著絲綢內衣,臉朝下趴在地上。他的身上沒有雪,想必躺在那裡還沒多久。沃洛佳跪在他身旁。這個男人一動不動,已經沒有了呼吸。
卡拉、海因里希和幾個朋友從邊門離開,希望悄無聲息地趕快回家。但一個騎自行車的共產主義示威者監視著邊門。一看見他們,這人就飛快地騎上車給其他示威者報信去了。
麗貝卡快十七歲了。卡拉和沃納辦了領養她的手續。她學習成績很好,在語言方面更是天賦異稟。
卡拉的哥哥埃里克穿著警察制服。讓家人失望地加入了共產黨以後,他在蘇聯統治者建立的東德警察局當上了警官。埃里克說西方聯盟試圖把德國一分為二。「你們社會民主黨人是分離主義者。」他像以前模仿納粹宣傳一樣引用著社會主義教條說。
伊利亞憤慨地說:「捷克斯洛伐克的資本主義政黨想接受美國的賄賂。」
「我要一份色拉。」
又一陣停頓。
會場終於安靜下來。施羅德夫人解釋了蘇方的要求,她說除非被其他盟國批准,蘇方的這項動議無法在蘇控區外實施。
深夜上床以後,卡拉對沃納說:「蘇聯的策略很明顯,如果市議會通過這項法令的話,再向西方盟國要求推翻這項法令就難了。」
「親愛的,別反應過度。我已經道過歉了。」
「太壯觀了,」卡拉的眼裡閃爍著光芒,「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景象。」
傑姬無疑和他一樣,也在考慮著結婚的事情。她知道離開軍隊對他來說是個具有決定意義的時刻。這迫使他對未來進行思考。傑姬不會真以為他會娶她,但必定抱著一份內心的期待。現在他親手粉碎了傑姬的期待,這實在太糟糕了。即便她是白人,他也不會娶她。他喜歡傑姬,喜歡他們的兒子喬治,但他還有前途要考慮,他要娶一個能給他帶來支持和關係的女人。內莉的爸爸在共和黨很有權勢。
格雷格搖了搖頭。「傑姬一個人過。」侍者過來了,格雷格問,「來杯雞尾酒好嗎?」也許雞尾酒能舒緩一下神經。「兩杯馬提尼。」他對侍者說。
「你受傷了,」沃納說,「我們去醫院嗎?」
過了一會兒,克萊抬眼看了看布賴恩爵士。「他說美國空軍可以運任何東西。」
「需要多久就多久。」勞埃德堅定地說。
沃洛佳想念卓婭和小科特亞。科特亞已經兩歲了,認字的速度非常快。孩子身上每天都在發生變化,似乎天天都會變個樣。卓婭又懷孕了。沃洛佳不願和家人分別整整兩周。代表團里的大多數人把這當成一個脫離妻子的好機會。他們喝很多酒,和野女人打情罵俏,但沃洛佳只想回家。
傑姬問:「內莉知道喬治的事情嗎?」
他原本以為會在前台遇到秘密警察的蠢蛋,但前台沒有什麼秘密警察。這是個不好的兆頭,他的心裏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他跳下床,也許現在還不算太晚。
「是嗎?」
這像極了1933年的情況——恐嚇,侮辱,民主被暴行所摧殘。卡拉非常失望。
黛西沒有配陪勞埃德一起去柏林。他們的第二個孩子大衛才六個月大。黛西和伊娃·穆雷正在霍克斯頓籌辦一個節育診所,這個診所也馬上要開門了。
英國人回到了他們的總部。
「沒錯,我說的就是煤。」
「我是他喜歡的叔叔嘛!」
傑姬說:「總算找到共同點了。」
接著,他聽到了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別這麼議論人,太不禮貌了!」
麗貝卡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勞埃德覺得,她一定是沃納夫婦收養的孩子。
勞埃德坐在車裡,盯著這幢房子看了一會兒。上次來這兒的時候他才十八歲,那時希特勒剛當上德國總理。年輕的勞埃德沒有想到,在這之後,世界上會發生這麼多恐怖的事情。沒人會想到,法西斯主義者差點統治了整個歐洲。沒人會想到,世界各國付出了多麼大的犧牲才最終擊退了法西斯主義。他的心情有點像眼前的這幢房子,受摧殘受壓迫卻依然挺立。
格雷格站起身。「我必須得走了。」說著,他捏了捏喬治的胳膊。「小子,把數學學好。」
我是個傻子,沃洛佳心想。這麼九-九-藏-書多跡象都放在我眼前,可我現在才想到。
「在求婚之前,就應該有這種時候。」
他認出了替他開門的女僕。「艾達,你好,還記得我嗎?」勞埃德問,「我是勞埃德·威廉姆斯。」
「怎麼沒明白呢?」
屋子裡的情況比外面好多了。艾達帶他去了樓上的客廳,客廳鋼琴上的玻璃瓶里插了些鮮花。沙發上放著塊色澤明亮的毯子,無疑是用來遮蓋沙發上洞眼的。糊在窗戶上的報紙折射出異常明亮的陽光。
埃里克似乎沒聽見她在說什麼。
議員們各自整飭了一番,沒有人受重傷。生怕示威者會捲土重來,他們又一起走了很長一段路。但共產黨的示威者們並沒有再次出現,他們已經鬧騰得夠多了。
「我叫勞埃德,你是誰?」
卡拉意識到,有人跟在她身後從人群中擠了過來。她回過頭,看見了弗里達的丈夫海因里希·馮·凱塞爾。海因里希趕到她身旁,和她並排往前擠。海因里希的動作很猛,他踩著人群的腳,用胳膊推搡著身邊的人。兩人越擠越快,最後終於擠進了市政廳。
柏林陷入了層層包圍之中。
「做完作業了嗎?」卡拉問女孩。
「我也是這樣想的。」
他走到離公園沒幾個街區的意式餐館「那不勒斯餐館」。內莉已經到了,綠色的小帽下面伸出幾縷鐵紅色的頭髮。「你看上去很不錯!」他說,「希望我沒遲到。」說著他坐了下來。
勞埃德從花園裡的小道走到屋子門口,敲了敲門。
抵達市政廳以後,卡拉發現代理議長路易絲·施羅德和其他一些人也被紅軍的車輛送了過來,蘇方協調官奧特什金上校把他們招來開會。他告訴他們,東德的貨幣會進行改革,未來在蘇占區內只有東德馬克是合法貨幣。
1948年,布拉格
共產黨議員不是恫嚇就是侮辱,妄圖通過蘇方的動議。一番吵嚷之後,選舉開始了。共產黨議員在譴責了其他議員受控于外部勢力之後,無一例外地支持蘇聯的法令,但其他議員都投了反對票。蘇聯的動議破產了。柏林拒絕被恫嚇,被侮辱。卡拉在勞累之餘,感受到了勝利的喜悅。
「媽媽!」女孩不高興地嚷著。
蘇聯秘密警察似乎正竭盡全力阻止馬歇爾計劃在國會通過。「參議院本打算否決馬歇爾的這項提案,」沃洛佳對伊利亞說,「美國的納稅人不支持這項提案。但布拉格發生的陰謀讓他們覺得有必要讓這份議案得以通過,因為歐洲的資本主義有崩塌的危險。」
卡拉上床以後,思考著蘇聯會怎樣行動。她睡在沃納身邊,一邊考慮這著心事,一邊聆聽隔壁有沒有動靜,生怕瓦利會突然大哭。過去幾個月,蘇聯佔領者變得越來越暴躁。一個名叫迪特爾·弗里德的德國記者在美國佔領區被蘇聯秘密警察綁架,然後被監禁。蘇聯方面先是否認,然後說他們是以間諜罪逮捕弗里德的。三個學生因為在雜誌上批評蘇聯而被從大學里逐出。更糟的是,一架蘇聯戰鬥機在英國歐洲航空公司客機于加圖機場降落時,與其發生碰撞,削掉了客機的機翼,造成客機上的四名機組人員、十名乘客及蘇聯戰鬥機飛行員的死亡。當蘇聯人發怒時,總有人會遭殃。
她變得不耐煩起來。「哦,別再跟我來這套了!」
「是的。」
他停頓了一會兒,聽著電話那頭的回復。
「先生,馬上送過來。」
一個共產黨議員起身發言,譴責施羅德夫人聽從美國方面的指令。
「我不知道如何空運足夠的補給。」克萊說的還是老一套。
這天晚上,蘇聯的新聞機構發布了一條通告。從早上六點起,所有進出西柏林的客貨交通工具——火車、汽車、運河輪渡都被禁止運營。任何物資都不能被從西柏林送到東部:德國的東部地區再也得不到西方的食品、牛奶、藥品和煤炭的供應了。因為發電站將因此而關閉,所以他們已經停止了對柏林西區的電力供應。
白天,卡拉聽說了不少來自西德的流言。新貨幣在西德製造了奇迹。一天之後,更多的貨物出現在了商店櫥窗里:一籃籃的櫻桃,附近農村送來的胡蘿蔔、黃油、雞蛋和油酥餅,以及新鞋、手提包、長筒襪等奢侈品。新貨幣的出現使人們願意拿出貨品與人進行交易。
「是的。」很奇怪,伊利亞這種人竟然可以一直堅持錯誤的政治判斷不動搖。
「你之前從沒跟我提過他。」
他們聊到了目前的緊張局勢。作為市議員,卡拉正好處於危機的中心。她對柏林的未來非常悲觀。她覺得為了得到整個柏林的控制權,讓西方各國屈服,蘇聯會繼續實行對柏林人的飢餓政策。
「我喜歡這孩子!對他也非常好!」
「對不起。」他很尷尬,但並不是很後悔,內莉無非是鬧一鬧罷了。
「不,保持現在的狀態就好。」
他的思緒轉到了這次的任務上面。兩天前,他在捷克斯洛伐克的締造者和首任總統托馬斯·馬薩里克墓前的一個儀式上,見到了揚·馬薩里克。托馬斯·馬薩里克既是捷克斯洛伐克獨立的象徵,也是揚·馬薩里克的父親。穿著毛領大衣的揚·馬薩里克光著頭,站在雪中,顯得非常壓抑。
格雷格被激怒了。「別這樣嘲諷人!」
「我猜到了。她幾歲啊?」
「他多大了?」
「馬歇爾計劃是帝國主義的詭計!」
現在,西方決定拋開蘇聯,自主發行德國馬克。卡拉很高興,因為新貨幣將給德國帶來很大的好處,但她非常擔心蘇聯的反應。
馬歇爾計劃由杜魯門總統簽署,成為一項法令。援助的第一船物資已經到了歐洲的港口,克里姆林宮對此非常生氣。
沃洛佳把地上那具已無生氣的身體翻過來,看見了男人的臉。
「好的。」喬治說。
「他媽媽是幹什麼的?」
「西方聯盟沒有進行分裂,」卡拉反駁道,「他們打開了控制區之間的邊界。蘇聯https://read.99csw.com為什麼做不到?如果蘇聯能打開控制區邊界的話,那德國就又能成為一個整體了。」埃里克似乎根本沒聽見她這番話。
「我說的是運煤。」克萊的聲音更大了一些。
卡拉的心情沒有平復。「這些地痞流氓一直把持著國家大權!」她哭泣著說,「這一切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但他把全部心思都投入在了目前的工作上,通過現在的工作,他可以在剩下為數不多的一些信仰上做些事情。
「我馬上要結婚了,新娘名叫內莉·福德漢姆。」
「我們正以最快的速度把海外的部隊往回調,」格雷格說,「英國和法國也是如此。但紅軍還沒撤。造成的後果是,他們駐在德國的軍隊是我們的三倍。」
他們看著小喬治,他正在和一個金髮女孩聊自己的年齡。他的Keds鞋的鞋帶散了,襯衫下擺也露在外面。他十二歲了,並且還在一天天長大。他的上唇長出了一點毛茸茸的鬍鬚,個頭看起來似乎又比上周高了三英寸。
沃洛佳對現在的工作越來越提不起勁了。以前他的許多信仰都漸漸倒塌了。他對斯大林、共產主義以及蘇聯人民的美德不再有信心。連父親也不是親生的了。如果能帶上卓婭和科特亞,他一定會投奔到西方去。
卡拉用力地搖了搖頭。「不用上醫院去,」她說,「只是有點腫了,更糟的情況我都經歷過。」說著,她癱倒在椅子上。「老天,我累了。」
「是的,」沃洛佳說,「但我覺得它會起效果。我們的戰時同盟正在組成一個反蘇聯的集團。」
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威脅成了報章的熱議話題。「我們剛剛贏得了一場戰爭,」傑姬·傑克斯對格雷格·別斯科夫說,「怎麼又要打一場了呢?」
沃洛佳想,如果揚·馬薩里克可以被說服繼續做外交部長,那有些妥協就有望達成。捷克斯洛伐克可以建立一個百分之百的共產黨政府,但在國際關係上卻保持中立,或至少保持一點反美的傾向。馬薩里克有足夠的外交手段和國際信用確保捷克斯洛伐克在兩大陣營間走鋼絲。
「喬治·傑克斯。」
卡拉問:「美國和英國能保持住這樣的狀態嗎?」
他知道茉黛仍舊住在這裏。艾瑟爾和茉黛在戰爭末期恢復了通信。儘管生活艱苦,但茉黛總以勇敢的形象示人。她沒有在信中尋求幫助,事實上艾瑟爾也幫不上什麼忙——英國還在實行強制的食物配給呢!
一個叫羅伯特·洛克納的美國軍官開始了在電台里的講話。他在德國長大,能說一口流利的德語。他說,從周一早上的七點開始,德國西部將通用一種新的貨幣,這種新貨幣叫德國馬克。
但其他辦法都不管用。在和克萊年輕助理的交談中,勞埃德聽說美國人還想了其他不少主意。陸軍部長肯尼斯·羅亞爾希望暫緩貨幣改革。克萊告訴他,貨幣改革已經推進得差不多了,沒有任何回頭的餘地。之後,羅亞爾又建議先救出所有美國人,克萊告訴他這正巧中了蘇聯人的下懷。
「她當然愛你。她為何沒再婚?她這麼漂亮,只要想找,她一定能找個接受她兒子的男人。但她愛的是你,你這個木頭腦子!」
「這是我們的女兒麗貝卡。」卡拉對勞埃德說。
格雷格吃了一驚:「為什麼這麼問?」
從潛伏在英國外交部的間諜那沃洛佳得知,貝文決意將德國歸入馬歇爾計劃,而把蘇聯排除在外。斯大林號召東歐各國拒絕馬歇爾計劃,這正好落入了貝文的陷阱。
洛克納說,西德人民可以用通貨膨脹后的六十老馬克兌換三德國馬克九十便士。
她直直地看著他:「你結婚了嗎?」她不依不饒地追問著。
「格雷格,你不能娶我。」內莉把鑽石戒指從手指上摘下來,放在紅條紋桌布上,「你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了。」
看到她身上的腫塊和被撕的衣裙,沃納很是驚恐。「怎麼了?」他問,「你還好嗎?」
「我也不知道,」布賴恩爵士說,「但在想到更好的辦法之前,我們可以先空運些物資試試。」
「能保持多久呢?」
「我也一直這樣問自己。」格雷格說。
「我無法如此確定。」
內莉表情冰冷。「我看見你去公園了。」她說。
格雷格不太習慣這種被女人拋棄的場面,他覺得這太讓人不自在了。他已經魅力全無了嗎?
周二,蘇聯紅軍派了輛車,把卡拉帶到了市政廳。
但一切還沒有完。
但噩夢還沒有完。市政廳里也有幾百個共產黨的示威者。卡拉和海因里希必須從走廊擠進會議廳。會議廳里也有很多示威者——旁聽席和議席上都有。他們的行為和會議廳外的示威者一樣具有攻擊性。
沃納抱住了她。
「政治家需要找個老婆。」
格雷格朝喬治揮了揮手,離開了。
大廳的另一邊是個內院。透過窗戶,他看見雪地里像是躺著一個男人。也許他喝醉了——如果真是那樣,直接躺在雪地里,也是會被凍死的。
布賴恩爵士希望通過空運給柏林補給物資。大多數人覺得這是不可能的。根據計算,柏林每天需要四千噸汽油和食物。世界上有這麼多運輸機給柏林空運嗎?沒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布賴恩爵士命令英國皇家空軍起這個頭。
「還是那幫人,」卡拉說,「只是從納粹變成了共產黨員,搞的也還是1933年的那一套。」
這天下午,卡拉出發去市政廳,參加下午四點開始的會議。接近市政廳的時候,卡拉發現十幾輛紅軍的卡車停在市政廳周圍的街道上,卡車司機一邊四處走動,一邊吸著煙。這些卡車大多是戰爭期間美國根據《租借法案》支援到蘇聯的。這時,卡拉聽見周圍傳來流氓的吵鬧聲,她大致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了。索科洛夫斯基上校的秘密武器大概就是暴民的恐嚇了吧。
「我的數學就很好。」格雷格說。
他快步走過雪地,在六點四十五分抵達了切爾尼宮。這是幢巴洛克式的建築,樓上三層各自樹立著一排科林斯石柱。奇怪的是,這裏竟然沒有什麼警衛。一個警衛向他指了指切爾尼宮的正門,他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地穿過了一樓華麗的大廳。
「誰乾的?」沃納生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