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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魚 六、路見不平

箭魚

六、路見不平

「好。」彭輝點頭表示贊同。
我對自己這個類似惡作劇的舉動所起到的效果感到滿意,略帶得意的推上擋:「現在我們去哪裡?」
確實,我已經有了一種暈乎乎、飄飄然的感覺。我以前很少喝到這個狀態。我聽從了彭輝的建議,至少,我還不想在他面前失態。
我們再次一飲而盡。我察覺到旁邊桌上的幾個男男女女正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如果在以前,我會覺得很不自在。可不知為什麼,那天坐在彭輝對面,我卻絲毫不以為意:我自己痛快就行,管他別人怎麼看。
「謝謝叔叔。」小姑娘的聲音聽起來既高興又感動。
「什麼?」長頭髮一時沒緩過神來。
我搖搖頭。是啊,這個人總是帶來很多麻煩,可為什麼我不會感到害怕和討厭,反而有種興奮的感覺呢?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我暫時還無法平靜下來,激動地說:「你可真厲害,一個人打倒了三個。」
我們就這樣邊吃邊喝。和前幾次見面相比,彭輝今天的話語明顯少了很多,那些不羈的調侃也不見了。正像我所說的,他有心事。
長頭髮早已變成了軟腳蟹,一個勁地開口求饒:「大哥,放過我吧,我錯了。」
我見到這場面,不禁氣得皺起了眉頭,正想說些什麼,彭輝碰了碰我的手,用眼神示意我先別急。
他的反應多少讓我有些失望。看來他根本就沒考慮過這件事。可他為什麼又要留下來,難道就是為了和我喝酒嗎?
當時我很高興,因為彭輝不僅很意外地答應了我的請求,而且看起來,他的心事似乎也沒有了。後來我知道,其實在那個時刻,他已經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他相信自己又重新控制了一切,而故事也將沿著他所設定的路線向下發展。
110?我略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自己剛剛參与了一起打架鬥毆。這樣的事情在以前對我來說簡直是不可想象的。我看了身旁的彭輝一眼,一邊開動了汽車,一邊搖著頭感慨道:「為什麼我每次遇見你,都會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呢?」
「為什麼要問?」我笑眯眯地看著他,「你想告訴我,自然會說;不想告訴我的,我問了也沒有用。你叫我來喝酒,那我陪你喝不就對了。」
彭輝愣了半晌,苦笑著搖搖頭:「你真是投錯胎了,你本來應該是個男孩才對。」
在鬨笑聲中,紅嘴唇勃然大怒,一巴掌扇了過去:「就憑你也敢罵我?」
「那就是屬狗?」小姑娘又猜了一次。
「猜一次難了點。你就猜三次吧。」另一個染著黃毛的男子一副恩賜的口吻。
「我打倒了三個?」彭輝苦笑了一下,「同志,有一個可是實實在在被你一瓶子砸倒的,我可沒下那麼重的手。」
小姑娘咬著嘴唇,眼眶已經濕了。桌上的三男一女笑嘻嘻地看著她,很明顯,他九九藏書們根本就不是要買花,只是要拿這小女孩尋尋開心。我再也看不下去,正要開口叱責,卻聽那長頭髮又說道:「這樣吧,看你那麼委屈,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今天是你這個姐姐的生日,你猜猜她屬什麼,猜中了,我就付你五塊的花錢。」
「你買了一朵玫瑰,該付五塊錢。」彭輝不緊不慢地說著,那勁頭就像是一個老師在教育自己的學生,然後他又轉頭看了看我:「你該去開車了。」
小姑娘的半邊臉紅了起來,她「哇」地哭出了聲。
小姑娘答應一聲跑開了。彭輝不滿地掃了隔壁桌一眼,那裡坐著三男一女,都是年輕人。說話的男子一頭長發,襯衫敞著懷,露出脖子上一根粗大的金鏈子。其餘三人打扮各異,但眉眼舉止間都帶著一絲流氣。
那女子塗著猩紅的嘴唇,叼著根香煙,吃吃地笑了兩聲,沒有接花,只是很媚地勾了長頭髮一眼。
我垂眼看了看那一團燦爛紅艷的花朵,雖然明知彭輝的話只是半真半假的調侃,但嘴角還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
幾杯酒下肚以後,我終於忍不住再次提出了我的請求:「既然你已經選擇留下,那你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我的那些建議呢?」
三男一女都是一愣,他們隱隱感到彭輝說的不是什麼好話,但一時又分辨不清他的用意。
這下連我也忍不住笑了,這小姑娘聰明得很,分明是話裡有話。
「等等,我得給你處理一下。」我把車靠邊停下,打開了副坐前的車斗。上次去採訪緝毒行動前,我在裏面準備了一些藥棉和紗布,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我把藥棉敷在彭輝的刀口上,正想再纏些紗布,忽然發現了他手背上離刀口不遠處的那道舊傷疤。我心念一動,放下紗布,從隨身的手包里取出一條手帕,纏在了他的手上,然後用一種調皮得意地神情笑吟吟地看著他。
車案上沾著一絲紅色,開始我以為那是脫落的花瓣,仔細一看,卻是一片血跡。我突然想起什麼,緊張地問彭輝:「你剛才是不是受傷了。」
「那去我家怎麼樣?」我提議,「我那裡存了很多好酒,夠你喝的。」
「女朋友?」彭輝哈哈地笑了起來,眯著眼睛看看我,「聽見了嗎?她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就是說你同意了?」我掩飾不住心中的興奮。
彭輝沉默著。他放下酒杯,拿起了一隻小龍蝦。這隻小龍蝦他吃得很慢很仔細,足足花費了七八分鐘的時間。在這個過程中,他一直皺著眉頭,似乎在竭力思考著什麼。
「是女孩就不行嗎?」我不免有些不服氣,瞪大眼睛迎著他的目光。難道因為是女孩,就連做朋友的權力也要打個折扣?
彭輝轉動著手中的酒杯,撇了撇嘴:「我好像只是一個被|操縱的木偶?還有別的嗎?」
彭輝笑了笑九_九_藏_書:「你很聰明,應該好好去上學的,為什麼要出來賣花?」
彭輝摸摸她的辮子,和她打趣:「我為什麼要買花給這個姐姐?」
我沒有再多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因為我知道,像彭輝這樣的人,如果他已經開始思考,那就意味著別人的話語已經不會對他最後的決定造成任何影響。
「我看他動了刀子,一時有些著急。」說到這裏,我也不禁有些擔心了,「那個人不會有大事吧?我看他的頭出血了。」
小姑娘垂下頭:「我父母不在了,我是跟著我叔出來的。」
彭輝沒有解釋為什麼這麼晚叫我過去,我也沒有問。我們之間的這一次臨時約會發生得如此自然。對於我來說,彭輝有著一種奇妙的吸引力,是因為他的神秘,因為他那正邪難分的氣質,還是因為我的天性中根本就有著與他相通的東西?我說不清。總之,我就像是一隻飛蛾,一點一點地向那灼|熱的火堆撲去。
「不用謝我,應該謝這個漂亮的姐姐。」彭輝接過花,放到我面前的車案上,「因為我買這些花,都是要送給她的。」
彭輝一伸手,抓住了長頭髮的手腕,稍稍一別,長頭髮立刻齜牙咧嘴地扭過了身體,手上全沒了力量。彭輝輕輕奪過酒瓶,遞到我手中:「把這東西拿到一邊去。」
「被刀劃了一下,不礙事的。」彭輝抬了抬左手,手背上果然有一條半寸長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著鮮血。
我從他的反應看到了一絲希望,興奮地鼓動著:「當然可以。只要你願意,具體的事情我們會幫你全部安排好的。怎麼樣,有興趣嗎?」
當彭輝終於吃完那隻小龍蝦后,他用紙巾在自己的手指上一根一根地擦拭過去,同時看著我說:「那你們就去安排吧。」
「建議,你指什麼?」彭輝茫然地抬起頭。
長頭髮在那捧玫瑰中用手撥揀了一陣,然後抽出一枝來,扔在他對面的女子面前:「喏,這是送給你的。」
彭輝沉默了片刻:「我還想喝點酒。」
彭輝略有得意地笑著,擰著他的胳膊,把他揪到了賣花的小姑娘面前,努了努嘴:「五塊錢。」
「怎麼了?」我一邊吃一邊問著,「還要喝一杯嗎?」
不過我仍不死心:「配合我們做些宣傳,在火車站我跟你說過的。」
可那天晚上,我卻久久不能入睡。在我心中似乎有著一種期待,而我也說不清這期待具體是什麼。
不遠處的小姑娘愣了半晌,怯怯地說:「那我不賣了,您把那枝花還給我吧。」
我意味深長地一笑,低聲說道:「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我們只需要把良好的結果展示給觀眾。」
「沒事的,一些皮外傷,最多縫個兩三針。這些人警察見得多了,根本懶得理他們,你不用想太多。」寬慰了我幾句后,彭輝又回https://read•99csw•com過頭叮囑那個賣花的小姑娘:「只是你最近可別往那個地方去了。」
彭輝坐的地方與其說是飯館,還不如說是排檔。那是臨街搭起的一排半露天的遮雨棚,食客們便圍坐在雨棚下的簡易餐桌前,在初夏的雨夜中怡然饕餮。
彭輝翻出錢包:「這裡是一百三十塊,你把花都賣給我吧,今天別再跑了。」
「不賣了?」紅嘴唇的女子掐掉煙頭,拿起那朵玫瑰揉折成一團,然後扔在餐桌旁的廢物簍里,「就這朵破花也要五塊錢,你不賣,那就拿走吧。」
桌前的另外兩名男子變了臉色,同時起身向彭輝撲過來。彭輝拉著長頭髮的手就勢一轉,長頭髮嗷嗷叫著,圍著他的身體繞了一圈,正好擋住了那兩人的來路。彭輝臉露微笑,舉重若輕,那樣子不像打架,倒像是在領著對方跳舞一般。
「哦。」彭輝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那說說你的策劃吧。」
眾人循聲轉過頭,說話的正是彭輝,只見他站起身走過去,一邊把小姑娘拉到自己身後,一邊笑嘻嘻地對紅嘴唇說:「我猜你屬雞。」
彭輝卻不吃了,用好奇的目光盯著我看。
「五塊錢?我就這一塊錢,你要不要?」長頭髮惡狠狠地瞪起眼睛,把硬幣扔在了地上。
「先生,給這位姐姐買朵花吧。」一個賣花的小姑娘來到了我們桌前,她大約十一二歲的年紀,扎著兩束俏皮的衝天辮,紅撲撲的臉蛋和手中的滿把玫瑰交相輝映,顯得很是可愛。
彭輝專註地看著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這個人就是愛惹麻煩,以後還會有更多的麻煩在等著你,你怕不怕?」
「我知道。」
「豬?」三個男子流里流氣地笑著,紅嘴唇的臉色則有些難看。
我這個人一直保持著良好的生活習慣。除非有特殊的情況,我一般都在晚上十一點之前上床就寢,並且很快就會進入夢鄉。
後來我們之間的話題就輕鬆了很多。我們倆像老朋友一樣說笑,吃著蝦,喝著酒。我那天喝了很多啤酒,以至於後來我又一次想給自己斟酒時,彭輝搶過了我面前的空酒杯,看著我搖頭說:「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對於美女的要求,我一向很難拒絕。」彭輝看著我,臉上又出現了那種嬉笑戲謔的表情。
那兩名男子緩了緩神,分別換了方向又往上沖。彭輝突然踢出一腳,正悶在黃毛的襠部,黃毛立刻跪在了地上,臉上的表情痛苦不堪。就在這時,另一個男子從彭輝身邊掠過,彭輝側身躲了一下,同時皺了皺眉頭。
說這句話的時候,彭輝的手指著那撥男女一個一個地點了過去,最後兩個字又說得格外用力,即使是再笨的人也能聽出他話語中的辱笑之意,長頭髮「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操起一個啤酒瓶子往彭輝頭上掄了過去:「他媽的,https://read.99csw.com你小子找事?!」
「不過你得先把她送回去。」他指著後座上那個賣花的小姑娘又補充了一句。
「你女朋友那麼漂亮,應該送一朵玫瑰表表心意啊。」小姑娘伶俐地回答著。
彭輝終於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找你喝酒?」
「那你不好奇嗎?你怎麼什麼都不問?」
小姑娘看著那個女子,想了片刻,說:「屬豬。」
彭輝揮起左手,重重地扇了他一個耳光:「這一下我是替小姑娘打的,你要是覺得委屈,回去還給剛才那個女人。」
女孩數了數:「還有二十六朵。」
長頭髮摸出壹圓錢硬幣,遞給小姑娘:「拿去吧。」
小姑娘沒有接錢:「大哥,這玫瑰五塊錢一枝。」
砰!啤酒瓶在那男子腦袋上開了花。男子「哎唷」一聲,扔掉匕首,捂著腦袋蹲了下去。我看看手中剩下的半截破酒瓶,又看看身旁男子指縫中滲出的鮮血,一時有些茫然。紅嘴唇本來見我也動手,正要向我衝過來,看到這幅場面,「媽呀」一聲尖叫,遠遠地不知躲到何處去了。
「嗯。」彭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呢?」
「如果你不喜歡,我們也可以淡化這個過程。」我連忙彌補道,「接下來,我們會以你為形象代表,參加一系列的活動,比如說賑災晚會,你可以作為嘉賓給受災戶和烈士家屬發放捐款。」
「不委屈!」長頭髮痛得直咧嘴,「我該打,該打!」
「這第三次機會讓我來猜吧。」一個聲音突然說道。
小姑娘點點頭,很乾脆地答應了一句:「我懂。」
我也不多說什麼,坐下來給自己斟滿酒,然後舉起杯子:「來,喝吧。」
彭輝告訴我他正在城市廣場東側的一個飯館內喝酒,讓我過去找他。他說得非常簡單,而我答應得也很乾脆。掛斷電話后,我立刻翻身下床,整裝出發。
彭輝顯然受到了某種觸動,他怔怔地看著我,神情有些恍然。半晌之後,他回過神來,緩緩地把手從我面前抽開,同時迴避著我的目光:「行了,開車吧。」
彭輝喝完杯中酒,看起來還想對小姑娘說些什麼。隔壁桌一個男子突然叫道:「哎,賣花的,你過來一下。」
電話鈴響起的時候,已經是凌晨時分了。我迅速接起了聽筒,對面傳來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是我,彭輝。」
我看到彭輝的時候,他正在埋頭對付一隻碩大的蝦鉗,在他面前的桌上,除了一堆蝦殼,還有一排啤酒,其中好幾個已經只剩空空的瓶子了。
我回過神,用兩隻手握著那個破瓶子,對著地上的那兩個男子。其實我根本不用做些什麼,看他們的狼狽樣子,至少五分鐘之內緩不過勁來。
彭輝沖我招招手,又指了指那個小姑娘。我會意,上前把女孩拉到一邊。只聽彭輝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猜你們都是屬雞|吧?」
九_九_藏_書坐吧。」彭輝對我很隨意地揮了揮手,「陪我喝點酒。」
「在賑災晚會上發放捐款?」彭輝怔了一下,「我可以嗎?」
「然後你可以在適當的時候出現,接受媒體的採訪。採訪的內容我們會事先安排好,說白了,這是一種包裝。目的就是進一步樹立你在民眾中的正面形象。」
彭輝和我碰了碰杯,然後我們倆各自把酒一飲而盡。我騰出雙手,抓過一隻小龍蝦,剝殼大吃起來。
孤兒?我的心一沉。彭輝也嘆了口氣,他看看女孩手中的玫瑰:「你那裡還剩多少朵花?」
男孩?彭輝的話說得我心念一動。其實很小的時候,我曾經羡慕過那些同齡的男孩子,可以無拘無束地玩耍,而女孩,似乎不管做什麼都有著這樣那樣的規矩。我討厭那些規矩,但又不得不去遵守。也許正是因為這種情緒壓抑得太久了,所以我才會對那些虛幻世界中行事天馬行空的英雄俠客們情有獨鍾。我後來選擇成為一名記者,也是希望能在現實生活中滿足一部分自己的幻想。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只不過男女之間的感情,那又要複雜得多了。」說到這裏,彭輝淡淡一笑,岔開了話題,「來,不說了,我們再喝一杯。」
我瞪了他一眼,指指他面前的酒杯:「你不許再說話了,喝酒。」
「那我們會成為朋友。」彭輝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非常認真地說道,「而且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我來到車裡,打著火沒等了多久,彭輝就抱著那賣花的小姑娘跟了過來。長頭髮正遠遠地查看兩個同伴的傷勢,無暇也不敢追趕。彭輝把小姑娘安排在後座,自己進了副駕駛:「快走吧,排檔老闆已經報了警,一會110就該來了。」
就連彭輝也瞪大眼睛看著我,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半晌之後,才上前把男子丟下的匕首遠遠踢開,對我說道:「看著點這兩個人。」
這個季節正是小龍蝦上市的時候。雨城盛產小龍蝦,而這個廣場上的排檔又是全市公認做小龍蝦做得最好的地方。
「因為你有心事。」
那男子正好衝到我面前,我清楚地看到他手中竟握著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刀刃上赫然已沾著一些鮮血。男子揮著匕首又要往上沖,我驚叫了一聲:「小心!」情急之下來不及多想,掄起手中的空酒瓶向他砸了過去。
「如果我真的是一個男孩,那會怎麼樣呢?」我想得有些多了,禁不住自言自語地念叨了一句。
彭輝「嗤」地輕笑了一聲:「那是搶來的錢,還良好的社會輿論氛圍?」
雖然彭輝的語氣讓我感覺到他這隻是一次禮節性的詢問,但我還是不願放棄任何一次努力的機會:「首先,我們會在你不出現的情況下,對你捐款的行為進行一系列宣傳,引導觀眾對捐款者的猜測,從而形成一種神秘的懸念感以及良好的社會輿論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