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見始皇京城試鋒芒 拜驍將軍旅行四方
「你又想出什麼怪招?」王賁很不高興,且帶有某種妒忌的意味。蒙恬坦然道:「兵法雲:不戰屈人之兵。就目前情形看,齊國上下已失去鬥志,君臣百姓早已看清了戰爭結局。倘若我軍曉以利害,勸說他們歸降,那麼整個統一戰爭既可儘快結束,又可保護百姓不遭殃,何樂而不為呢?!」
「好!立刻前去傳遞,就說我軍已牢牢控制城頭,他們可以全力以赴攻打二城。注意警戒,再探再報!」
蒙恬作為副將率軍在東路作戰,但時刻關注著兩路大軍整個的戰況。他發現西路軍這十余座城池攻克得太容易了些,於是派信使給主將李信送來東路戰況以及對西路的擔心。看完蒙恬對戰局的分析,李信笑了一下,自言自語說:真是的,剛開始打仗就這樣束手束腳的,將來會有啥出息!遂下筆寫道:「戰況已經十分明朗……你就努力把握戰機,做好兩軍會師的準備吧!」蒙恬怎能輕易放棄自己的感覺,於是很快給李信寫了第二封信,進一步跟李信探討戰況。李信已經有點不勝煩擾,但礙於情面,還是耐心做解釋:「……我軍掩殺過去,竟然沒有追到他們,看來那是項燕專門留作保駕護航的人馬。」剛打發了去往東線的信使,一封特殊的戰書送抵李信的案桌上,竟然是敵將項燕下的戰書。信中寫道:「李將軍,您是不是太貪心了!已經奪我十多座城,還不滿足嗎?我們楚國啥時候這樣欺負過你們秦國?明確告訴你,不要把人逼急了,哪裡來回哪裡去,小心遭滅頂之災……」李信看完書信開懷大笑:「瞧瞧,老東西還嚇唬人。」遂提筆寫道:「項將軍,你要真是識時務者,就率軍投降吧!要不,你選擇地方,你我來個了斷。何必這樣畏首畏尾的只管跑。」
原來事情的過程是這樣的:那女子還在襁褓時,家裡遭受大難,親人相繼去世,有好心人將該女子送到柴府。該男子當時妻子在世,是個好心人,也就很當回事地撫養著此女子,還倍加疼愛。前年,那女主人一命歸西,該男子見此女子出落得美麗,死纏著要此女子嫁給他。女子不從,懇求說我們有父女之情在先,不能做這下作之事。但該男子還是將她強行姦汙了。此女子看似柔弱,但性格卻很剛烈,不甘受此屈辱,遂一紙訴狀告到縣衙……
縣令先讓那男子陳述理由。那傢伙就首先聲明,此女子是他的家奴,犯有欺主、盜竊罪,要求縣令嚴懲不貸。往下本該輪那女子陳述,但精明的縣令卻直截了當向那男子提問:「你是否有其他要求,比如可以變通方法使其免於懲罰?」那男子忙道:「她只要老老實實做我的小妾,咱們就兩清,概不追究。」縣令問那女子:「姑娘,你可願意?」
看著這一切,蒙恬的母親也是無比欣慰。一天晚上,蒙恬突然正色道:「母親大人,兒子有個請求,萬望母親能理解……」母親像早有思想準備,安詳地說:「何事?你就說吧!」
「哥哥說得是啥話嘛!難道這不是我的家、我的母親……」
「哈哈哈……」嬴政忍俊不禁地大笑不止,「好!寡人要的就是你這樣誠實無欺的年輕人。實事求是,不願蔭庇在先人們的光環下,依靠自己的努力和奮鬥。有思想有抱負,思路清晰,將來一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寡人記住你了。」說完,在蒙恬頭頂拍拍,轉身離去。
秦王嬴政高興地問:「蒙恬,假如現在國家需要你投筆從戎,獻身沙場,你意欲何為?」蒙恬慷慨陳詞:「統一戰爭是當今天下最偉大也是最急迫的一件大事,只要國家需要,蒙恬將義不容辭地投身行伍,願為軍中馬前卒,請陛下恩准!」嬴政開懷大笑:「好!寡人就准你所請。李信,讓蒙恬做你的副將何如?」
京城郊外,距離市區最近的一個縣,隸屬於京都內史府。
蒙恬也不上審判席,只是隨便說:「你是說讓她給你理賠這麼多年的損失?」該男子點點頭:「欠人錢財,理所當然要歸還。」蒙恬不緊不慢地說:「好,我也支持你,要不,就顯示不出法律的公允。你仔細算算,需要多少錢?」那男子思索一番,大大說出一個數目,聽到的人都驚訝不已,簡直是獅子大張口。蒙恬卻並不驚異,淡淡地笑了,說:「你那點錢也太不值錢。我問你,一個少女的貞操值多少錢你知道嗎?」男子搖頭不知。蒙恬說:九_九_藏_書「那是無價的,說她價值連城也不為過,你聽明白了嗎?」
「這麼好的女兒給你養老送終多好,竟然被你糟蹋了。」
低調生活
「你,你必須服從本縣令宣判……」縣令開始蠻不講理。「那就請縣令判民女死,民女寧願死也不嫁給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縣尉藏匿在普通百姓隊伍里,全程看完了蒙恬審理案件的過程,真是滋味艱澀呀!心想,這小子什麼來頭?當他得知蒙恬就是蒙驁這顆將星的孫子時,不由大吃一驚,然而他又了解到蒙武很窩囊時,心想不用怕他,有機會倒是可以整治整治這小子。蒙恬單獨審理案例已經驚動了內史府內史,此消息很快傳到嬴政的耳朵里。大家都看好蒙恬,還口口聲聲為縣尉表示祝賀,祝賀他很榮幸得到一個天下才俊。縣尉只是輕描淡寫地哼哈幾聲,默默走回京郊自己的領地。不久,上面來的一紙調令,升任縣尉為京城內史府總管。縣尉大喜過望。隨後任命蒙恬為縣尉的命令也已下達。
收受賄賂的縣令宣判:「判,該女認可和該男婚姻關係,系柴府主婦。」那女子顯然不服此判決,聲嘶力竭道:「民女不服,我寧可死,也不會嫁給這個畜生。」並含淚望著蒙恬,希望他能幫她伸張正義。縣令驚堂木敲得山響,就是震懾不住那女子。門外還圍著一幫看熱鬧的,公差驅趕了幾次都沒成功,大家非要看著案子怎麼個審法。縣令有點怕了,於是轉向那男子:「要不……這門婚姻就算了?」他想進行調解。「不行!」該男子斬釘截鐵,倒把縣令嚇了一跳。吃人家嘴軟,否則那傢伙憑啥敢在縣令跟前理直氣壯。縣令愁眉苦臉地說:「她誓死不從,怎麼辦?」該男子想想也是,但轉而又要挾道:「她誓死不從也可以,那就歸還我養育她二十年的花費。」那女子聞聽也是愁容滿面,連點精神也沒有了。縣令乘機勸那女子:「你還是依了他吧?」突然,該女子起身就要撞向大廳的柱子,卻被職差抱住,她一個勁哭喊著……
秦王嬴政的信任使得李信飄飄然,趾高氣揚,可他的對手恰恰是打了一輩子仗的楚國老將項燕。李信率領的西路大軍一路告捷,先後攻下楚國十多座城,這越發滋長了他飛揚跋扈的本性。
那女子激動地當場就給蒙恬跪下,熱淚盈眶地說:「大人為小女子雪恥此恨,小女子無以為報,不如讓小女到您家做傭人吧?」蒙恬急忙攙起女子:「萬萬不可,這都是分內的事,不必言謝。」那女子執意不起,仍然憂傷地說:「連報答您的機會也不給我,今後小女出路何在?」蒙恬想想道:「你已經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謀生,做一個自食其力的勞動者,將來再嫁個好人家,你看這樣如何?」那女子聞聽感激涕零,叩謝道:「謝大人美意。小女子終身難以報還,敢問大人姓名,小女他日也好登門拜謝……」
「還不如讓那個新來的來審。那人一身正氣。」這一番話說得縣令羞愧難當,只好對蒙恬道:「你就看著辦吧……」話沒說完,起身走出大廳,他顯然是要溜之大吉。急得該男子想追上去,卻被公差攔住:「哎,你不能走……」
蒙恬第一次見到已經名噪一時的李信和王賁。李信不但倜儻風流,更多表現而出的是對其他人的傲視,尤其是對那些來自別國的客卿們,在他的眼裡,這些人是靠不住的。對於蒙恬的誠懇態度,李信感到非常滿足。畢竟是老將蒙驁的後人,而且他也聽到過許多有關蒙恬的傳聞。蒙恬非常謙虛,客氣地上前施禮:「李將軍、王將軍,小輩蒙恬在這裡有禮了。」
夜裡,獨自佇立城頭的蒙恬,眺望著另外兩城的燈火,感慨萬千。但眼前的事實是,齊軍只能矇騙一時,不可能矇騙一世。等天一亮,齊軍知道上當了,一定會全力以赴來攻城,這可怎麼辦?這是蒙恬此時所擔心的。就這樣,拖到了第二天黎明時分,真正的援軍先頭部隊才到達,而蒙恬所部絲毫沒有受到損失。主將王賁對蒙恬的貿然出擊不以為然,批評他說:「你怎可擅自孤軍深入?要是不幸被齊軍所敗,豈不是打亂了我們的全盤計劃?」蒙恬答曰:「兵貴神速。我只是想抓戰爭主動權,而恰好濟河為我們提供了這一切,若不加利用就錯過了戰機……」本來李信
九-九-藏-書想緘口默言,但他不得不為蒙恬說兩句話的原因,是因為他在伐楚戰爭中要是聽從蒙恬的話,也不至於……所以,李通道:「你雖說是主帥,可鄙人倒以為齊軍並非楚軍,齊國也並非楚國。蒙恬兄弟的戰機抓得不錯,首先把主動權操在我們手裡。你也不要太責怪他了,還是趕緊看怎麼攻城。」
蒙武不會撒謊也不敢撒謊,其他人都已起身,唯有他還匍匐在地,並十分委婉地說:「回稟皇上,臣吃了皇上所賜湯藥已經好多了。今天,臣的犬子就要到衙門任職了,他說還沒見過我朝俊美華麗的宮殿,所以微臣冒昧帶他來觀賞觀賞。」嬴政極有興緻地看著唯唯諾諾的蒙武,直截了當地說:「恐怕不只是來看華麗的宮殿吧?」嬴政已經猜到了蒙武的用心,隨之道:「蒙武,國家用人制度你也是知道的,就不要難為廷尉大人了,是金子總會閃光的,只要個人能力強,國家不會埋沒他的。咦,怎麼不見貴公子?寡人還是很會相人的。啊,快叫他來,寡人看看。」嬴政笑呵呵的但又十分急迫的樣子。蒙武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趕緊道:「犬子就在宮門外候著……」一路小跑將蒙恬拉到嬴政面前,蒙恬隨即給嬴政跪地磕頭:「草民蒙恬叩見皇上!」他的舉止溫文爾雅,也不失一個軍士的風範。嬴政暗自思忖,真不愧是將門之後。「抬起頭來。」嬴政仔細地端詳著眼前的年輕人。蒙恬稍稍抬起頭顱,展現在嬴政面前的是一個氣度非凡的年輕人:他寬寬的額頭,舉止大方,有禮有節,中規中矩。嬴政當下十分喜愛,於是試探著問:「聽說你既學過武學,又掌握了獄典刑律,假如現在讓你當個千夫長、縣令什麼的,你能幹嗎?」下面的官員都等著看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將如何回答,是不是還會鬧點笑話。蒙恬環抱一禮說:「皇上,蒙恬自知才疏學淺,初出道,應該從最基層做起。只有掌握了行政事務的煩瑣程式,稔熟國家案例的審判程序,日後才能做到遊刃有餘,不辜負皇上對小人的信任。若一次性從高層做起,下面勢必就會出現脫節,職司主事難免就要出現紕漏。因此,皇上所說千夫長、縣令什麼的,恕蒙恬不知好歹,不能勝任。」
「縣令也不是啥好東西,你看他那個樣子,他不敢下手就是心裏有鬼……」
秦國的用人機制靈活,升遷機會都是為有準備、有才能的人預備的。蒙恬以最年輕官員升任縣尉后,只用了十天時間,就把前任積下來的案件審理完畢。緊接著,他採取措施,著手整肅幹吏紀律,提高辦事效率,提高幹吏自身素質。蒙恬上任不到半年,使縣衙出現了轉機。蒙恬的出手異常漂亮,他的才幹和人品果然又一次傳到秦王嬴政那裡。嬴政關注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謝陛下成全!」蒙恬納頭又拜。李信欣然接受:「遵從皇上安排。」幾天後,秦王嬴政詔令下達:李信為伐楚主將,蒙恬為副將。李信統領二十萬大軍自咸陽出發,直趨郅都。叱吒風雲的良將,他們的良策、智慧,他們的文治武功,關係著秦國的命運。
這是個轉折的年代,一個熱血的時代。歷史車輪過處,遺留下的那些溝壑,寫滿了滄桑,印記著秦國發展步履的艱難。楚國滅亡后,能夠與強秦對峙的就只剩下一個齊國了。嬴政二十六年正月,秦王朝要進行最後的絕殺行動了。戰前動員,除了派大臣王綰做說客先出使齊國外,秦王組織當時最為強盛的出征隊伍,厲兵秣馬等待王綰的消息。出征齊國的大將是王賁,後面依次是李信、蒙恬等將。
蒙恬主動請纓到上郡守衛北疆的事,始皇答應了,並且十分感慨地說:「全天下難得有這樣一個不慕富貴之人……」
「稟報主帥,中路軍已迫近臨淄近郊;南路軍也已在距離臨淄三十里地迂迴,估計不到兩個時辰就可集結于臨淄城下。」
秦王嬴政只是笑而不答,片刻后卻很含蓄地問:「眾卿可有不同意見?蒙恬,你有何看法?」蒙恬躬身且謙遜道:「恬才疏學淺,不敢妄加評判。不過,我還是贊同《統一策》所言,一是縱觀天下,應選擇好時機,決定先後,運用我大秦強大的軍事力量逐一解決;二是動用軍隊實施攻伐,勢必要勞民傷財,必須用兵和用計相結合,運用計謀先離間對方諸侯君臣,使他們從內部瓦解九九藏書,這時,即使運用少量兵力也可將對方消滅。」秦王嬴政興緻很高地說:「哦,看來,蒙恬是熟讀《統一策》了?」蒙恬謙遜答曰:「略懂其中之意而已。」嬴政今天對蒙恬的話饒有興趣,繼續說:「喏,蒙恬,你能不能具體分析分析《統一策》所要表達的深層內涵?」蒙恬起而答曰:「所謂統一天下的策略,主要有兩點,一要對內發展生產,使國富民強;二是對外要整修武備,任用強將。武聖曾言,一部兵法中心只有一句,其他都是末節,那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要是正義戰爭,就一定會得到天下人的擁護,就一定能成功。秦國自實施變法以來,為天下百姓所嚮往,因此,統一是天下百姓的共同心愿,這樣的道乃是大道。」
「眾卿平身!」嬴政目光特意轉到秦國這幾個青年才俊身上,興緻極好,「哦!李信、王賁、蒙恬,你仨人都來了。很好,很好!」
「本縣令由不得你……宣判。」
「哦,知道了。」蒙恬拿著幾札書和平常辦公用具剛要轉身離去,縣尉又道:「哎,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蒙恬很有禮貌地說:「大人,我已經告訴過您了,我叫蒙恬,你會記住的。」
見李信如此說,王賁只好決定道:「趁我軍勢氣旺盛,全力攻城……」蒙恬趕緊道:「且慢……」
一日,秦王嬴政特別點名讓李信、王賁、蒙恬等年輕才俊,一同聚集招賢館。大家不知所終,早早來到招賢館等待秦王嬴政。
蒙恬把皇帝御賜的馬車封存在蒙府後院,不許他人動用。那些田產他只留有一公頃,其餘的全部分給過去跟隨祖父和父親征戰受傷並且生活無著落的部將,讓他們帶著下面那些同樣生活無著落的退伍士兵們去耕種,維持生計。至於那些金銀財寶,除留有一部分夠家裡開支外,其餘部分分發給那些戰傷累累且退伍回鄉的老秦將士們。蒙府絲毫顯露不出極盡榮耀的樣子,和其他戰功赫赫的府邸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偶遇皇帝,蒙恬思路清晰的話語:國事再小也是大事,甘願從底層做起,使始皇非常賞識這個不願在祖輩光環下庇蔭的年輕人。荊楚前線,磨礪鬥志;飛流奪城,拔下滅齊頭功,天下人方才識得真英雄。國家統一,富貴在前,他卻率部問鼎北疆,悄無聲息地嗑問九州;勘察南疆北國,上下求索安邦定國之大計。
一日,縣府正在審理辦案。此時,由台下走上一男一女,那男的五十來歲,恬不知恥,見縣官府的官員就點頭哈腰,一看穿戴便知是個貴族;那女子只有二十多歲,雖不失清秀,但一臉哀怨,蒙恬暫時猜不透此二人身份。那男子注視縣令,想得到啥默許,縣令飛快地給那男子示以眼色,這個細節恰恰被蒙恬捕捉到了。蒙恬斷定這個案子肯定要一邊倒,那女子要吃虧。
「且慢!」蒙恬恰時應聲,看著縣令。整個縣衙都是一驚。縣令不悅地問:「蒙恬,你有何事?」蒙恬道:「屬下懇請讓該女子陳述原委……」縣令一聽就火了:「蒙恬,還是干好你的差事吧!你有何資格管此事?你以為你是誰。」蒙恬據理力爭:「怎能沒有我的事,公案雙方都要有陳述在案,唯獨缺少一方陳述,那就是本人的失職行為。請問大人,女當事人的陳述是讓其空缺呢,還是用什麼方法彌補?」縣令惱羞成怒:「不要問我,這是你的事情……」蒙恬一字一頓:「這關係到整個案件,也是您在主持本案。請大人三思。」這些道理誰都清楚,可就是從來沒有人遵守。經蒙恬這樣一提醒,大家都不敢造次,縣令也只好乖乖坐下來,聽那女子陳述過程。
蒙恬佇立城頭,密切觀察臨淄另外兩城頭齊軍的動向。蒙恬故意和前來稟報的前方使者高聲交談:「其他兩路大軍已到何處?」
項燕再無回函。李信除了密切監視項燕的動靜,再就是準備與東路軍蒙恬會師。他及時給蒙恬寫信,表明他先前的會師決定不變。蒙恬及時回書,苦勸他不要意氣用事,現在西路軍已經深入楚國腹地了,其危險性也就相應加大。同時還勸他最好不要輕易出戰,即便非要出戰也要將本部人馬一分為二,兩軍相距至少五十里,做好隨時相救的準備。蒙恬的書信規勸讓李信很反感,乾脆置若罔聞,命令部隊出擊。還沒走多遠,探馬來報:楚軍主力追上來了!李信大為驚訝九-九-藏-書,楚軍怎麼能出現在自己身後呢?這下他真的感覺到情況不妙,還沒來得及採取措施,突然,前面探馬來報:十幾萬楚軍攔截在我軍前面,和後面的楚軍形成夾攻之勢……結果,李信的大軍被楚軍沖得七零八落,只好強行突破敵陣,和蒙恬會師。而這樣的會師又有何意義呢!消息傳到秦國,朝廷上下一片嘩然。
「得令!」使者打馬如飛地去了。這一切全被喬裝的齊軍坐探看個明白,不一會,正要組織反攻的齊軍又突然偃旗息鼓地取消了攻城計劃。蒙恬看在眼裡,喜在心裏。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王賁、李信大軍至少今天之內是不會兵臨城下的。他這一著棋是要冒很大風險的,也是秦軍少有的一次壯舉。
大秦帝國這架鑾車,佔盡了七國爭雄的風光;縱橫捭闔,披荊斬棘,英雄輩出,三十九歲的秦王嬴政終於實現了一統天下的夙願。滌盪去腐朽,萌生出新芽,金戈鐵馬的大秦帝國,從此開始了中國有皇帝的歷史。這位始皇帝,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大封諸功臣名將。那些在統一六國戰爭中功勛卓著的一代名將們不僅賜給爵位,同時還賜給豪宅、田產、財富,真是極盡榮耀。
縣尉看著這個新來的小獄官,連頭都懶得抬一下,問:「是新來的吧?」蒙恬抱拳相向,鞠躬給上司行禮:「小的蒙恬給縣尉大人請安了!」縣尉隨便地說:「後院後排那間,你和老葉先湊合辦公差。」
「不必,不必。但本官名姓你可以知道。姓蒙,名恬。有事可以直接到縣衙來找我。」
老葉的房間非常亂,原來他僅僅是給縣尉大人趕馬車的。老葉聞聽是來跟他做伴的,高興地說:「終於把你盼來了!我知道,這都是縣尉大人替我著想。年輕人,趕快把這間屋子收拾收拾。」既然今後自己每天都要在這裏當差,那就定然要保證這裏的整潔衛生。蒙恬二話不說,一陣工夫把屋子收拾出來,而那個不知趣的老葉卻始終蹺著二郎腿,悠然自得享受著暫時的快樂。
這回輪到該男子驚訝了,半天合不攏嘴。蒙恬啪地將竹簡摔在地上,斥責道:「你真叫外面的人沒有罵錯,禽獸不如,還恬不知恥。你家裡妻妾成群,竟然還不滿足,非要糟蹋叫了你二十年父親的女兒。你還有臉咆哮公堂,天理何在?公差,給我拉下去,先打五十大棍,把他這張人皮給我揭下來。」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十八歲那年,蒙恬在公學館完成了學業,「恬勤于學,敏於事,年少即有大志,后必成大器……」這是老先生親自給他寫的評語。在招賢筆試中,蒙恬被錄取進了京郊的一個縣衙,成為一名負責掌管有關文件和獄訴檔案的獄官。蒙恬這個角色無足輕重,但令周圍人意想不到的是,蒙恬正是在他們的漠視中一鳴驚人。然而,在這之前,蒙武帶著初涉官場的蒙恬倒是忙乎了一陣子,那就是拜會相應的主管職司。最高一級還拜會到李斯那裡,當時李斯還是廷尉,蒙武十分客氣地說了一些讚譽李斯的話。蒙武也的確佩服李斯那篇千古名篇《諫逐客令》,不僅佩服他的膽識,還佩服他的文采。蒙武的誇耀使得李斯激動不已,李斯沾沾自喜地說:「蒙將軍過譽了,沒問題。蒙驁老將軍的孫子嘛,一定也不差。」
這天散朝後,蒙武依舊是帶著蒙恬拜會一些人。正在這時,一幫人紛紛跪地,向皇上請安,蒙武見狀,連忙叩拜:「微臣叩拜皇上。」嬴政微笑道:「眾愛卿平身!寡人只是隨便走走。」嬴政知道,其他人都是剛剛散朝的大臣,唯有蒙武最近在家休養,今番來此一定是有其他事情。於是故作體恤大臣的姿態問:「怎麼,蒙愛卿已經病愈?」
「母親,現在天下一統了,按說我們全家應該享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可燕北胡人壓境,虎視眈眈,國家安寧眼見也只是暫時的,我想主動請纓到上郡守衛北疆,母親你看……」母親仍然很安詳地說:「去吧!男兒志在四方。你們蒙家男人天生就是國家的人,為娘又緣何要那樣小心眼呢!」蒙恬高興地跪地給母親磕頭:「謝謝母親理解孩兒!」然後又面向弟弟蒙毅也鞠一躬:「那就有勞弟弟替我照看母親,完人倫之孝了。」
初見嬴政
時值初春,正是大地回暖,萬里冰河解凍之時。「春江水暖鴨先知」,河水清凌凌向著東北方一瀉read.99csw.com而下。經過兩個多月的長途征戰,王賁等將領率領出征隊伍越過北假山,看到了一望無際的荒野草原。草原上的東胡人和秦軍只隔一條小河,優哉游哉地放牧畜群。那些身掛彎刀的軍人似乎不把秦軍放在眼裡,隔河巡視一番,躍馬而去。蒙恬還進一步了解到,這些胡人每年都有一次秋會,而秋會時需要進奉單于的特產,幾乎都是深入到燕地、趙地來掠取。蒙恬心裏明白了:即便統一了中原六國,這雄踞北方的胡人同樣還在威脅著秦國。看來,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他當時站在北方地輿圖前,思索了很久。他知道,在伐齊勝利之後,北疆的胡人定將成為威脅國家安危的宿敵,因此,在準備伐齊的戰役間隙,他已經在著手搜集有關胡人的一些資料。
嬴政仍然奉行著祖先遺風,半個月必去一次招賢館,多是看望生活在那裡從五湖四海來的才子,跟他們討論當時一直被他推崇的「強國論」。更直接的目的,是他要親手並且提前繪製一張大秦帝國高度集權的宏偉藍圖。
這時,蒙恬率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上臨淄三城之一的一座城頭,這才派使者分頭送出戰報。安樂已久的齊國人,根本想不到秦國軍隊會從天塹一般的水路得手。他們還在正面的陸地陳兵二十萬嚴陣以待呢。彷彿秦兵從天而降,齊軍頓時慌了手腳,臨淄三城之一的左翼城頭飄起秦國的黑色錦緞滾邊大旗,獵獵威武。蒙恬從濟水棄舟上岸,不到一個時辰完全佔領城頭,完成了這次飛流奪城的壯舉,為秦軍拔下頭籌。這時天氣漸黑,見後援大軍還沒有到,蒙恬下命令道:「儘快清理城內殘敵,各部嚴加防守,等待秦另兩路大軍。」副將趙剛、田獲領命而去。
初試鋒芒
「嗯……」縣尉愕然地應答著,不大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軟中帶硬的話語意味著什麼。
「絕不!」那女子說得斬釘截鐵,仇視著那男子。縣令一拍驚堂木:「大胆!你身為奴才,以下犯上,本該是死罪。」那女子從容不迫地抬頭仰視著縣令:「長官老爺,我不是他的奴才,就不算以下犯上。你怎就不聽聽我的陳述?」
王綰遊說齊國失敗了,伐齊戰爭終於打響。蒙恬受命從北路向齊國都城臨淄進軍,李信負責南路,王賁負責中路。三路大軍齊頭並進,聲威赫赫,戰鼓咚咚。蒼茫大地,軍威浩蕩。蒙恬率軍直插濟水岸邊,登上早已準備好的戰船順流而下,直逼臨淄城頭。而不得不翻山越嶺的其他兩支隊伍卻跟蒙恬所部一時失去了聯繫,因為不知道蒙恬部所處的具體|位置,這使得主將王賁十分惱火。
「這個主意好!」沒等王賁表態,李信首先贊成。王賁只好說:「那就依你之見行事吧!」在蒙恬的堅持下,秦軍派出一位能說會道的謀士進城去和齊國國君談判。而城下圍困都城的秦軍不斷製造一些攻城假象,發出雷鳴般的喊殺聲。內外夾擊的聲威,再加上齊國丞相后勝從中「離間」,齊國國君只好揮淚出城投降……由於蒙恬抓住了戰機,獲得伐齊戰役的主動權,控制了整個戰局,使得伐齊戰爭提前結束。這種圓滿結束統一六國的結局是秦王嬴政意想不到的,因而秦王對蒙恬更加器重。
「喲,這就是名噪京都的蒙縣尉吧!果然年輕英俊,少年有為。」李信、王賁對蒙恬的印象極好。李信主動上前拍著蒙恬肩膀:「小兄弟,聽說你對軍事、兵法有所鑽研,本人很想見識見識。」幾人正在相互寒暄,忽聞:「皇上駕到——」眾人跪地一片,給秦王嬴政行跪稟禮:「恭迎皇上!」
這本是京城近郊的一個小法庭,門外百姓手指那男子開罵:「禽獸不如,還有臉提這樣的條件。」
「多謝陛下記掛!」蒙恬趨前一步行禮,李信、王賁二人也不敢怠慢,分別行禮。
嬴政招呼大家就座,開門見山說:「古人云:『廊廟之才,蓋非一木之枝也;粹白之裘,蓋非一狐之皮也;治亂安危、存亡榮辱之施,非一人之力也』。這話的確是至理名言。多年來,寡人也確實在這方面下了一番工夫,知道只要贏得人才也就贏得了天下,但到實施起來還是感覺人才不夠用,難道是我大秦還沒有得到更多的有用的人才?」李信隨即起身言道:「陛下,微臣認為重要的不是人才的多寡,戰爭要以武勇攻伐為主,靠耍嘴皮子是無法贏得戰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