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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皇帝遇險思念愛將 三代事秦忠君報國

第二回 皇帝遇險思念愛將 三代事秦忠君報國

爺爺笑著故意問蒙恬:「蒙毅說得對不?」蒙恬點頭說:「蒙毅原封不動地複述了老師的話。爺爺,你說我們老師說得有道理嗎?」爺爺說:「你們老師說得對。比如我們帶兵打仗,往往要用計謀去迷惑敵人,但那只是贏得戰爭採用的必要手段,並非最終目的。能兵不血刃結束戰爭是歷代武聖們追求的戰爭形式,又是何其難呀!同時戰爭也是要講求誠信度,可誠信度是雙方嚴格遵守的諾言,不是單方面的事情。」蒙毅不明白了,天真無邪地問:「爺爺,這就讓人難以理解了。武安君白起當年擅殺降兵幾十萬,難道是因為降兵求他那樣做的?」爺爺聽到孫子提的問題,興緻大增,臉色紅潤,精神矍鑠,說道:「武安君是不該殺降兵,但若釋放了那些降兵,他們回到趙國還是軍人,拿起武器又是戰士。而釋放時向我軍承諾的一切都如同戲言,絲毫沒有誠信度可言。武安君無奈之下,違背了自己不殺降兵的承諾,難道這還不是雙方的事情嗎!」蒙恬突然說:「趙國降兵是愛國的,他們不死肯定要再次拿起武器。」蒙驁趕緊道:「武安君也是忠君愛國的,雙方應該說各為其主。但是,天下大勢已經向大秦傾斜,統一是必然的……孫兒,愛這個國家吧!忠於這個皇上吧!」
在九原城太守府,任囂給端坐在上的嬴政跪下了。始皇只是狐疑地看著諸位大臣,尤其是李斯臉上帶著憤懣、狐疑的表情。李斯看到姬鳳儀率領的解圍部隊,心裏就已經猜到三分,遂道:「任太守,你九原郡只配有馬步軍兵五千,這些部隊約有萬余,是從哪來的?」他顯然一副雞蛋裡挑骨頭的架勢。諸大臣和皇上都將目光轉向任囂。「這……」任囂雖說猶豫了一下,但並未感到驚慌,而是冷靜道:「回丞相,我只能說,他們是地地道道的九原農民……」
「不用你操心。我還沒成家,哪來的孫子。要說孫子就是你們這些不聽話的孫子。不是你們的領地,憑什麼要來搶?」
始皇點頭道:「朕遍觀朝中武備將軍,能擔此北疆邊務者非蒙恬莫屬。真是鳳毛麟角,一將難求啊!」蒙毅見始皇對哥哥如此看重,心甚欣慰。但還是問道:「陛下,朝中戰將如雲,何不儘快確立北疆統帥,打擊胡人?」
忽見匈奴軍陣腳大亂,有人從外圍在他們的屁股后捅起了刀子,秦軍立刻壓力減弱,勇氣倍增。戰爭往往不是取決於將帥的意志,而是士兵的鬥志,蒙毅抓住戰機,迅速和西斗鋪里的任囂會合。任囂激動地大聲喊:「是姬鳳儀的援軍,一定是這小子!」蒙毅驚喜地說:「兄長,多年未見,你的兵法又長進了。」匈奴軍團從來沒有打過這麼窩囊的仗,眼見腹背受到攻擊,戰場上大勢已去,匈奴人只好吹響了撤軍的牛角號……匈奴人逃跑的方式十分奇特,散亂而不結隊,朝哪個方向跑的都有,令你無處下手。秦軍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匈奴軍四散逃去。
「任愛卿快快平身。」始皇攙起任囂:「朕沒能及早派兵防禦匈奴,是寡人所慮不周,才害得邊關百姓和愛卿遭此戰亂之苦!」始皇言辭懇切,任囂一時非常激動,道:「下官守衛不力,有失職分……」
「哎喲喂,謝謝你了,我還值這麼多錢。不過,以後請不要一口一個老地稱呼我,本郡守老母尚在,不敢言老。」任囂一點沒把匈奴人放在眼裡,沉著冷靜,守護著西斗鋪小鎮。任囂出道晚,不惜命,雖說兵少將稀,但由於治軍嚴明,整體禦敵能力還是很強,常能以一當十,萬把來人的匈奴馬隊根本奈何不了他。
「混賬!」始皇高聲喝道:「明明是你隱匿奏摺,還巧舌如簧。朕問你,什麼叫上達皇廷?你好大的膽子。今番你也看到了,單靠五千邊軍如何能扛得住如此大九_九_藏_書規模的匈奴軍團?」
任囂絕不相讓,據理力爭:「丞相說得固然有理,但也要因地制宜。九原邊民聯合抗胡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但苦於手無兵器,多少無辜慘死在匈奴軍的彎刀鐵蹄之下,難道就任憑胡人將他們趕盡殺絕嗎?本郡守一再上奏朝廷請給青壯年發兵器,派駐重兵,難道不是為邊疆安寧、為我朝廷解憂嗎?」
左大谷蠡王說:「你還好意思問。以前咱們兩家相安無事,我大匈奴王庭什麼時候為難過你。五花馬價值連城,我就不要了,你還我一座九原城綽綽有餘。這回你聽懂了吧?」
經歷了這場有驚無險的遭遇后,始皇帝和隨行人員終於走進西斗鋪。虎賁軍和官軍們開始打掃戰場,任囂待俘虜寬厚,死了掩埋,傷者救助,向來如此。對於匈奴士兵的家人,任囂儘可能安排他們和秦人一起生活,以融洽民族之間的關係。
蒙毅顯然是在為任囂開脫罪責,同時也為他自己解脫。李斯哪裡肯讓步,急忙又道:「我說么你一個勁兒地上奏皇上,要求配給兵器,原來你早就瞞著朝廷在訓練新軍。鑄劍為鋤,恢復民生,乃我大秦統一天下后的基本國策,陛下,這些兵器是九原郡私鑄私藏,應該追究其連帶責任。」他是想一箭雙鵰,就不信蒙毅會不知此事?李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豈不知嬴政已有意要因地制宜大量配給北疆農牧民一些武器,以抵禦長期進犯的匈奴軍團。此正所謂天心難測!
匈奴軍團聽到秦始皇被圍,人馬遂越積越多,並堅信很快就能活捉秦始皇。面對如此陣勢,李斯心想:難道今天是亡我大秦皇帝的一天?也是我李斯暴屍荒野的一天?不行,絕不能就這樣死去。始皇帝也不能讓活捉……「陛下,懇求您趕快換上士兵衣服吧!」李斯望著皇帝的黑色袞服蟒袍這樣喊。
此刻,蒙毅率領的三千虎賁軍剛剛趕到,可是想衝散兩萬匈奴軍隊的包圍圈談何容易。皇家御林軍到底是不同凡響,蒙毅決計要殺開一條血路,和九原城內守軍來個裡應外合,共同禦敵。餓著肚子的匈奴人,好像有意閃開一個豁口,放進了虎賁軍,然後很快就關起豁口。雙方的激戰進入膠著狀態,雙方死傷慘重,都在尋求新的突破點。遮日休喊:「任老頭,還不快投降!乾脆把墳坑也打好算了,免得我們落個不給你收屍的壞名聲。」
此時此刻,西斗鋪戰場已經停止了血腥的殺戮,哀鴻遍野,慘景歷歷在目。一位老人抱著三歲的小孫子祭奠兒子兒媳,十多個孩子在瞬間失去親人。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雙眼失神,已沒有了淚水,沒有了悲傷,只有仇恨。始皇的虎賁軍是從一個胡兵的肩膀上救下了她,而當時她牙咬胡兵耳朵,手撕胡兵頭髮,誰也想不通她是怎樣趴在其肩膀上的。
「朕何嘗不想儘快打敗匈奴人,還邊關一個太平。問題是如此將才既要深明大義,又要治軍嚴明,萬不可禍及百姓。蒙恬具備一個合格的將才所具有的一切才能,朕非常思念他呀!」
在兒子的教育方面,蒙武考慮得要比蒙驁周到得多。要不是這連年的兼并戰爭,蒙武一定會送兒子到齊國去學習,他相信那裡才是天下文化之都、文學人才的搖籃。蒙武曾這樣想,等國家安定了,他就送孩子到老家齊國去留學深造。但這一天卻難以等到,因為,大秦的兼并戰爭總是沒完沒了地打,打得全天下人人心惶惶,打得全天下的人都在仇視秦國。現在父親終於主動撒手,不再操心兩個孫子的學習成長問題,蒙武可以自主行事了。他給兒子請了當時秦國最好的文學老師,把自己跟隨學獄典的老師也介紹給兒子,一時間父子同師在京城被傳為佳話。蒙武認為,兒子學習獄典相當重要,將來https://read•99csw.com就是做任何事情也知道了國家的法度,不至於犯不該犯的錯誤。一個官宦人家的子弟,將來要想有出息,必須得從基層做起,於是,蒙恬、蒙毅開始了枯燥無味的獄典學習生活。每天天不亮,他們就按時起床,先給祖父祖母請安,然後吃飯,向父母告別,在太陽還沒出來之前,他們已經登上馬車出發去老師家了。
「哈哈哈……」任囂站在西斗鋪城頭仰天大笑的樣子極為瀟洒,一捧鬍鬚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尊貴的谷蠡王,我看你也是在白日做夢!」
小女孩得救了,被蒙恬帶回家,全家人對他們救助女孩的行為十分贊同。蒙家人欣然收留了女孩,還給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蘭園。
「這……」李斯知道自己惹下麻煩了,只得硬著頭皮說:「皇上,臣感到無此必要,就沒有勞煩陛下。」
站在遠處山岡上的左大谷蠡王認出了皇帝的御輦,頓時喜形於色,命令手下:「勇士們,你們圍住了一條大魚,滅秦的機會來了,千萬不要放走了秦始皇。」
「謝謝,謝謝年輕人提醒。那墳坑要打也是給你預備的。」兩個人扯著嗓子打起口水仗。
皇帝陛下的另外三千虎賁軍這時也趕到了,包括皇帝本人在內的幾十輛輦車被軍士護衛在中央。頓時,小小的西斗鋪戰事吃緊,戰馬、幡旗、矛戈穿梭游弋,悠揚沉重的號角伴隨著嘯嘯馬鳴此起彼伏。匈奴軍團的五彩信旗變幻戲法,漸漸扯成一字長蛇,死死纏繞在秦軍黑色旌旗的外圍,久久不散。始皇從窗口眺望指揮虎賁軍衝擊敵陣。此次匈奴軍團沒有按剛才的路子走,而是立刻分出一撥,專門對付新到的三千虎賁軍,並很快形成一個獨立的包圍圈,死死纏住虎賁軍,打算各個殲滅。眼看皇帝危在旦夕,任囂心裏著急,率領敢死隊往西斗鋪鎮外突圍。
秦國不拘一格降人才,天下才俊為己所用,這個好傳統,秦國君主世代不忘。蒙恬的祖父蒙驁背井離鄉,離齊事秦,造就了蒙氏在秦國的貴戚地位。蒙氏三代,功勛卓著。作為孫子輩的蒙恬、蒙毅,無愧將門虎子的稱謂。始皇遍觀朝中武備將軍,能擔任北疆邊務者非蒙恬莫屬。
此刻,有兩個人心說糟糕……一個是蒙毅,一個是任囂。而李斯從不帶兵,除了生悶氣就是感到恐慌。心裏也說:待這次脫險以後,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兩個……相反,軍事家嬴政卻沉著冷靜,指揮若定。他指揮士卒先是以遞進式戰法用弓箭射殺匈奴騎士,待短兵相接,突然變換成一道盾牌牆,牢牢守護著自己這顆心臟地帶,陣腳終於穩住了,李斯慌亂地問:「陛下,似此將如何是好?」渾身血跡的蒙毅越戰越勇,指揮盾甲牆,以整齊劃一的節奏向外圍擴張,逐步擴大領地。匈奴騎兵對此毫無辦法,他們的彎刀只能在盾甲上劃出若干印痕,卻劈不開堅韌的盾甲。而隱藏在盾甲后的士兵,則總會突然探出兵器,擊傷匈奴兵。
「是,臣知錯了。」李斯沮喪地退到一側。「朕覺得你做事不公矣……」始皇又提高了聲音,轉而面對九原官員說:「今後,九原郡可擁有上萬守軍。此外,還可將那些農牧民按屯軍進行武裝,全民皆兵對抗匈奴。」這時,周圍響起一片歡呼聲:「皇上萬歲!皇上聖明!」

始皇遇險

這天晚上,始皇留下任囂和蒙毅。始皇先問任囂:「任太守,北疆邊患如此嚴重,依愛卿之見,下一步我朝該如何行動?」任囂心情激動,垂念皇上器重,道:「皇上,非用兵以擊胡不可,徹底將之打垮,還我大秦北疆之安寧。」始皇頻頻點頭,表示贊同。隨即又問蒙毅道:「你兄蒙恬最近可有消息?」這使蒙毅特別為難。哥哥遊歷天下三十六郡,已多日不曾有書信還https://read.99csw•com報,遂答道:「啟稟陛下,家兄暫無消息。」任囂聞聽,插言道:「聽說少將軍蒙恬專門研究胡人,曾經跟匈奴軍兵戎相見,獨步沙場,令人仰慕。」
蒙恬的祖父蒙驁是齊國人,早年從齊國來到秦國侍奉秦昭襄王,官至上卿。卿分上、中、下三等,這在當時可是一種難得的殊榮;一個外來幕僚一下子就被拜為上卿,足見蒙驁的個人魅力無與倫比。被拜為上卿的蒙驁沒有辜負秦昭襄王的信任,于昭王二十二年就升為上將軍,獨當一面帶兵打仗,浴血拚殺,大顯身手。
任囂出任九原郡守一職時,是蒙毅幫他組建了九原郡目前最強悍的軍隊。原來,嬴政統一天下后,怕人造反,於是「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鏑,鑄以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而銷兵器、鑄金人這件事就由蒙毅負責。蒙毅知道任囂剛升任九原郡守,缺兵少將,還缺兵器,於是向始皇帝上奏摺,以把部分兵器說成是給九原郡農戶打制農具為由,悄悄分發給任囂。任囂有了這多農具和兵器,按照蒙毅給他的計謀,先把常備軍進行了必要的裝備,然後將其餘的兵器和農具實行「配套供給制」。蒙毅又把這項法令發揚光大:我不僅要借給你農具、耕牛,同時也借給你兵器;平時你們是農民,但戰時你們拿起武器就是士兵。這是有組織的軍屯戶。這幾年任囂為實現這一目標,下派骨幹軍士長期訓練這支農民武裝,今番就要拉出來初試牛刀了。

將門虎子

到了蒙恬這一代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蒙恬的童年基本上是在祖父蒙驁的影響下成長起來的。蒙驁與孫子蒙恬的親密之情,加之蒙驁那有計劃、有信心、有「預謀」地教育行為,影響了蒙恬一生的發展軌跡。蒙恬和弟弟蒙毅四五歲的時候,老將星蒙驁一回到家就手拿戒尺,讓他們背誦前時所交待的詩文,奶奶總是心疼地說:孫兒還小……從此以後,鬢髮斑白的老將星,逐漸開始給蒙恬和蒙毅加重了訓練的內容:老將星已開始向孫子傳授自己那點不算多也不算少的看家本領——軍事。蒙驁顯然是想以自己為參照係數,打造蒙氏家族第三代將星式人才,因而把希望寄托在兩個孫子的身上。而蒙恬的父母認為父親蒙驁的做法未免太武斷了些,努力想從父親那兒把教育兒子的權利和義務拿回來,實際上那是不可能的,也只好一次次地以「失敗」告終。
一次上學的路上,在雪地里,前面已經過去了幾輛貴族子弟的馬車,馬夫和那些貴公子們都在嘲笑蒙恬他們怎麼能自己駕車。蒙恬沒有理會這些,他見前面雪地上放置著一個襁褓,前面的公子們不讓馬夫停車,還下結論說:「那娃兒已經凍死了,我們沒有必要停下來。」蒙恬「吁——」的一聲,將馬車停靠在路邊,急忙跳下去,驚奇地發現是個半歲多的女嬰,微微在出氣呻|吟。蒙毅問:「哥哥,她死了嗎?」蒙恬很老練地試探一下鼻息和胸口:「好像還沒有……」蒙恬毫不猶豫把女嬰抱上馬車。蒙毅問:「我們要帶她去么?」蒙恬不假思索就說:「讓她跟著我們,送回家我們就要遲到了。老師是個做事嚴謹、認真的人,我們不能讓他對我們失望。駕!」
「孩子,愛這個國家吧!忠於這個皇上吧……」這是自小爺爺蒙驁教導他們兄弟倆且到最後都還在重複的話。蒙恬的一生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我們會的……爺爺,爺爺,您怎麼啦,怎麼啦?」他們看見蒙驁身子振了一下,又突然跌倒在卧榻上,臉色青灰,不省人事了。驚動了闔府上下一陣奔忙……始皇七年,一代將星蒙驁終於笑到最後,也寄希望于最後,棄世而去。
對方感覺在口水仗上吃了虧,立即下令全力攻擊,同時九-九-藏-書拿話激任囂道:「老不死的,看你瘦成一把乾柴,聲氣還挺硬,今天非把你抓住給本王喂馬。活捉任囂老兒賞金百兩。」
「你還強詞奪理!明明他們人人手握矛戈,你還想抵賴不成?」李斯嚴辭譏責。任囂不服,溫言道:「丞相,他們的確是農民,不是軍人。」李斯氣得抖動著山羊鬍子一時說不出話來。蒙毅心想,得為任囂開脫呀,遂趕緊道:「皇上,卑職也認為不能隨便就認定這是軍隊……」
「吼吼吼吼……」匈奴軍聞聽,立刻回應起嘹亮的歡叫聲。這是他們獲得重大戰利品時一定要發出的聲音。
蒙武是蒙驁唯一的兒子,風頭也是非常強勁。始皇二十三年,蒙武為副將,在王翦帶領下攻打楚國,大破楚軍。蒙武做事非常小心謹慎,並不是像父親蒙驁那樣的急先鋒,這對自己兩個兒子的成長是有幫助的。當年父親蒙驁勢不可擋,勢頭猛得一發不可收拾時,蒙武作為官宦人家的子弟,卻從來不顯山不露水地處理著自己職責以內的事情。蒙氏代代將才,疆場點兵,蒙氏家族成為秦帝國輔國強兵的大世家,支撐起大秦半壁江山。
「任囂,九原郡守軍編製已經超出定額,其他郡能有一千人已經很不錯了,這麼多的人……」
匈奴軍隊此次出動了近三萬人馬,而任囂的守軍只有五千,且九原的駑馬遠沒有匈奴的塞北良馬迅捷威猛。西斗鋪四面已經被敵人團團圍困,任囂正帶領他那有限的人馬毫不畏懼,拚死作戰。匈奴人也採用勸降策略:「哎!老頭,投降吧!留下條命回家抱孫子去。」
秦始皇對蒙氏家族非常信任、器重,這源於其祖父蒙驁、父親蒙武都是秦國將軍,為秦國立下了汗馬功勞。也正由於這樣顯赫的家世和武將世家,再加上從小受忠君報國正統思想的教育,這給胸懷抱負的蒙恬發揮自己的才幹以很大的施展空間。蒙恬不僅在打仗時能夠顯示出中華第一勇士的氣概和軍事指揮才能,而且在維護邊疆安全和開發邊疆建設方面也是秦朝重臣。
始皇聽了大為震撼,輕輕將小姑娘摟在懷裡,道:「姑娘,願意做朕的女兒嗎?」小姑娘肯定地點點頭。始皇仁慈的眼中看不出一絲暴戾,村人及郡吏跪倒一片:「皇上仁慈!」這時,任囂吊著受傷的右臂匆匆趕到始皇帝面前,撲通跪地,高聲請罪:「下官不能前去接駕,請陛下治罪。」
別人家的少年公子去師門學習,都有專門的家庭馬夫駕車,蒙恬、蒙毅卻是自己駕車,家裡從不安排馬夫。老師家居住在咸陽城東,基本上已經是郊外了。
匈奴人有個慣例,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今天這仗打得非常不好,匈奴鐵騎無法在小鎮里施展馬隊衝鋒,一時成膠著狀態。但匈奴人是有備而來,似乎志在必得。任囂說:「想欺負我老漢?你想錯了!」他讓傳令兵給姬鳳儀送去一張字條,正是他的在場,幾乎吸引來了所有的匈奴軍團。那陣前年輕的匈奴軍官叫遮日休。任囂已經打探清楚了,這個遮日休是匈奴單于的外甥,野蠻跋扈,殺人不眨眼,任囂就想收拾他。
通過這件事情,始皇敬重老臣任囂脾氣耿直,做事周密,一心體恤下屬,關心邊關安危。倘若聽任李斯意見南巡,他又哪裡能知道北疆邊患竟然嚴重到如此地步。
蒙恬、蒙毅回到家首先要看望爺爺。這種長幼有序、上下尊卑的孝道,蒙家人一直奉為聖行。蒙毅給爺爺問了安,就喋喋不休地給爺爺講今天老師誇獎他和哥哥的事,還不厭其煩地將老師說的一番話向爺爺複述一遍。
在九原一帶,匈奴馬隊的小股軍隊曾經受到任囂農民武裝的打擊。匈奴的小股軍隊都是隨時在農區撈一把是一把的傢伙們,因此,任囂的隊伍毫不客氣地予以打擊。時間久了,這些匈奴軍對任囂的隊伍既恨九_九_藏_書又怕,漸漸不再敢單獨行動了,於是心有不甘地攛掇左大谷蠡王伺機報復。此次九原之戰就有為部屬尋仇的成分。任囂的九原軍大都是當地人,親人故舊都在九原。打匈奴、保九原就是保護自己的家人,一致對外、保家護國是不成問題。那些剛組建的民防隊伍眼看著匈奴的戰馬被放牧在自家的莊稼地里,作為一個農民能不心疼嘛!所以打擊匈奴的呼聲更高。再看匈奴軍團,逍遙遊牧,到哪吃哪,搶糧食、草料,把戰馬放入秋野的莊稼地里。但這次匈奴人想錯了,任囂不給他們任何機會,搞堅壁清野,到處都是絆馬絞索、捉野獸的鐵夾子,讓敵人既見不到人更搶不上糧食;更狠的還有,「供奉」一些拌有劇毒的馬料。那些無辜的戰馬時常受傷,匈奴人那個氣呀!恨不能撕吃了任囂。
「李斯,」始皇突然打斷他的話,問:「任囂上奏的增兵摺子,朕怎麼沒看到呢?」
蒙驁久病不愈快一年了,每天等太陽曬熱了空氣,他才敢在家人的攙扶下走進陽光里。這些疾病都是他常年在外行軍打仗時落下的,帶著歲月的印痕。蒙驁一生千軍萬馬指揮若定,現在他才對「人生無常,時不我待」深信不疑。知道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所以,他每天都要見見孫子。孫子上車離去時,他不能隨行送出門,只好在窗戶前,眼巴巴望著兩個小傢伙登上馬車走了。等到太陽曬熱屋外,他會久久巴望著孫子離去的方向,等待他們下午早早回家。
這天晚上,蒙武下朝回到家被父親叫進去。父子倆第一次正式坐下來談了好多事情,首當其衝就是蒙恬、蒙毅的教育問題。老將星蒙驁服老了,對兒子誠懇地說出他的想法,還破天荒地給兒子承認:以前教育孫子沒有顧及到你們的感受,兒子終歸是你們的兒子……如此這般,反倒把蒙武說得淚眼模糊。父親就又不高興地說他兩句:「你是一個男子漢,憑什麼動不動就流淚?男兒有淚不輕彈,你是聽不懂還是咋啦?」蒙武趕緊擦乾眼淚,說:「父親,我還是那主意,必須得讓他們學獄典。如今,戰爭結束,國家安定,需要以法制來強化政治、治理國家,將來更是如此。」老將星滿口答應:「行行行……兒子是你們的,你不管誰管。」蒙武看著父親,一時無話可說,心想:真拿他沒辦法……
嬴政知人善任,在戰國七雄中堪稱第一,任囂、蒙毅佩服得五體投地:「陛下聖明!」
老師問明情況后十分讚許地誇獎蒙恬:「一個自私自利的人是沒有朋友的。你們將來不論從事任何職業,請一定要記住,學習的目的是為了讓自己更明智、仁慈而有操守,不要以為,戰爭就非要冷酷無情。戰爭要解決的是結束戰爭,實現和平,喚醒人們救助他人的互助意識。比如刑罰,之所以嚴格制定各項懲戒措施是要做到賞罰有度,是警示人們不要去以身試法。而『賞』是向對方表明自己的誠信度,一個沒有誠信度的國家是難以想象的。」
接下來,在庄襄王子楚的手下,蒙驁又實實在在打了三年仗,由此一鳴驚人。此時的蒙驁已經六十歲開外,頭髮、鬍鬚皆白。庄襄王元年,蒙驁被拜為將軍,攻打韓國。攻城掠地威不可擋,嚇得韓王趕緊獻成皋、滎陽;庄襄王二年,又攻趙,定太原。之於猛人來說只算小勝,重要的是襄王三年,蒙驁攻魏高都、汲地,拔之。攻趙榆次、新城、狼孟,取三十七城。在秦始皇繼位的初年,蒙驁與王齙、麃公三人成為當時秦國最重要的將領。至始皇七年,將軍蒙驁死。蒙驁侍候了四朝帝王,其一生中,蒙驁將軍奮力拚搏,捍衛了大秦帝國,擋住了千軍萬馬的刀槍劍戟。他的傳奇功勛為整個蒙氏後代在秦國的立足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之後,蒙驁的兒子蒙武、孫子蒙恬和蒙毅都相繼為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