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飄零客媒秦匈合卺 飄零王女孤走江湖
前來祝賀的還有就近那些樓煩、白羊、匈奴、東胡等民族的農牧民,他們世代雜居在河南地。此刻,他們都當做是本民族青年完婚,穿著節日盛裝趕來祝賀,年輕婦女們還翩翩起舞,歌手們亮喉高歌。羊圈兒家自然是由那些遠道同來的移民鄉親們幫忙,將前一天烹飪好的牛羊肉拿出來招待客人。有的人還把從老家舊齊地帶來的成釀女兒紅酒打開招待客人。
離開羊圈兒家后,姜離子、詠霞陪著熱娜,又來到熱娜經常打尖的那戶匈奴人家,說明來意:「將軍說就讓你家擔起家主的名分,一切花銷我們來出。」喜得那老兩口眉梢都是笑,激動地說:「我們樂意認這個閨女,我們也該出一份嫁妝呢!」又聽說羊圈兒家離此地並不遠,更加高興,由老兩口陪著,姜離子帶著來到羊圈兒家。兩家人歡天喜地認了門庭,二人互換信物,該走的過程都走了,接下來就是選定合卺的日子。但兩家大人都異口同聲地說:「這婚是蒙將軍做主的,日子必得他親自定……」姜離子只好回去交差。
說話間,酒菜齊備,兩個人端起酒盞一飲而盡。人販子阿木辛慨嘆一聲說:「世事難料呀,現在的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阿木辛走的地方多了,見到的趣事也多,誰誰的小妾跟家裡的下人私通,最終霸佔了牧場;誰誰的妻子通著幾個下人,最終把不中用的男人殺了,自己做了牧場主……還一再提醒赤木:「赤木,你可要當心吶。」赤木聽著,心裏咯噔一下,難不成我的妻妾們也在跟下人通姦……正自胡思亂想之際,突然,外面有人大叫:「不好啦——著火了!」赤木、阿木辛大吃一驚,爬起來衝進暗夜,就見赤木府後院火光衝天。大火燒著了十幾垛上年秋季新打的漠草,都是預備開春抗旱之急用。「管家,哎呀,老天爺呀,這可怎麼辦呀……」赤木的心都碎了。管家早已帶著下人們在火場撲火,卻苦於已經無法靠近,只能眼看著大火繼續蔓延。
蒙恬焦急的心緒開始煩躁起來。新秦中就這麼大的區域,向南是隴東、秦中,向西是黃河,失蹤人口能到哪裡去呢?田獲突然想起一件事:「噢,忘了告訴你。我們對那些流落荒野的行乞者也進行了仔細排查,我發現有個身材長相極像驕陽公主的女子……」蒙恬急問:「她現在在哪?」田獲很遺憾地說:「讓她逃掉了……」蒙恬一聽心裏更加著急:「怎麼搞的?怎麼會讓她逃走。」田獲慚愧地說:「我想,她既然跟我們那麼熟悉,又為何走掉呢?莫非本身就不是,只是我多疑。」蒙恬下命令道:「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特別是驕陽……趕快派人到她寄宿之地查查,看她還在不在。要快,明早就打發人起身。」
混亂和疼痛的愛
https://read.99csw.com蒙恬惦記著儘快為羊圈兒找到對象,最好是找一個匈奴姑娘。熱娜果然來尋蒙恬,這個機會豈能錯過,蒙恬做工作后她如願以償地嫁給了羊圈兒。而熱情操辦婚事的姜離子、詠霞,兩個飄零人暗戀對方,卻沒法將心思揣出。北疆失蹤好多人口,令移民們膽戰心驚……而身在准格爾的驕陽公主近來又怎樣呢?
管家示意身邊的女人趕緊給四夫人找來一件披風包了,讓她先回屋去。管家又命人將那個牧工綁了,把臉一沉:「好哇,你可有出息了……」遂押到後院處看管起來。不過,管家瞥了一眼仍然昏昏然的主人赤木,心裏好像明白了,難道是主人自己放的火,要燒死這兩個活寶?也太不划算了吧?你殺了那兩人如同碾死兩隻草原屎殼郎,這一院子草能救活整個牧場……管家這樣想著的時候,沒有人想到驕陽,唯有阿木辛自己想到,但那是貪圖驕陽的美貌。
民族婚姻
阿木辛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沒成想,轉身進去取出馬鞭準備要走的驕陽,全然聽到了赤木和阿木辛的對話。她剛要去和赤木講道理,但轉念一想,自己正面臨人身危險,此時不逃更待何時,赤木壓根已壞了良心。不行,我不能就這麼走了,得給他來點厲害的……
熱娜由詠霞陪著,趁天色還未完全黑下來,在大營周圍看了看,整齊劃一的近衛軍住宿,哨位杆子一樣的紋絲不動。當熱娜和詠霞從外面回到大營時,屋裡已經掌燈,蒙恬正在批閱京報,見兩個少女走進,笑著放下手裡活,起身相迎:「熱娜,你隨便坐。」熱娜點點頭,坐在旁邊的便椅里。詠霞出去催飯。
眾人又是一陣載歌載舞,熱鬧的婚禮一直持續到晚上,兩位新人做好了合卺葫蘆,人們賀喜的勁頭仍然未減。恰在此時,蒙祥雲匆匆扒在蒙恬耳邊道:「叔叔,出事了,田獲將軍讓您趕快回營議事,北邊失蹤人口猛增,至今毫無蹤跡可循……」蒙恬未發出一聲驚異,悄悄給羊圈兒打個招呼,便趕回軍營。
蒙恬進門后歉疚地說:「讓大家久等了。」軍士們聞聲立刻給蒙恬行禮:「將軍一向可好?」蒙恬很隨意地還禮:「大家辛苦了!隨便坐,餓了就先吃點什麼。」蒙恬知道田獲在地圖上搜尋失蹤人口的蹤跡,道:「發現點什麼嗎?」田獲失望地說:「還沒有,不過……」他用食指把一個區域圈了一下,道:「每次追到這一帶山地就失去蹤跡。這是個奇怪的地方,不僅沒有路,而且山大溝深,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蒙恬加重語氣道:「那我們就在這一帶下點工夫,不信摸不清這一帶的地形。那些牧羊人,他們九_九_藏_書應該沒問題吧?」田獲道:「他們當然沒問題,但有問題的是他們已經先後失蹤了,沒人知道他們的下落。至於其他人那更是嚇得要命,誰還敢帶著人滿山跑。」
阿木辛巴望著驕陽的倩影出門而去,心裏那個痒痒呀!不懷好意地問赤木:「哎,真是吝嗇鬼,什麼時候搞來的小妾,怎麼連我也不告訴……」赤木呷地一笑,心裏已經有了盤算:這驕陽不能留在府上,萬一哪天真給老子放上一把火,那我半生心血就付之一炬了……他老子反正已經是戰敗之王,沒什麼可怕的。想到此,赤木半真半假地說:「嗯,不是已經讓你發現了么,那就送給你得了。」他看似像是一句戲言,阿木辛卻當真地問:「真的送我?」赤木很認真地說:「當然,我啥時候跟你來過假的?」說著朝後院喊道:「管家,趕快上茶上酒菜!」
第二天,蒙恬打發詠霞去通知羊圈兒和他娘,讓把家裡整理整理,新娘子要來看家庭。喜得老婦人笑逐顏開:「沒想到這麼快……」娘倆激動地打掃庭院,整理房前屋后。
大家議論紛紛,都說羊圈兒和他娘前半生命苦,羊圈兒早早死了爹,卻不能早早完婚。現在可好,千里移民來到大西北卻撞見喜神,幾個月時間就和匈奴姑娘完婚,看來這都是前輩子的造化。大家正議論著,伴娘詠霞、伴郎匈奴少年前面導引,新娘走下馬車,一起走向主婚席。那兩個一直照顧熱娜的匈奴大娘、大叔已正式成為熱娜的爹娘,親自送女兒來成婚,也被讓到主婚席就座,加上羊圈兒老母及蒙恬將軍就是四位長輩。
話說之前頭曼單于命海良將驕陽公主送到他表兄弟赤木家,交赤木好生保護。孰料赤木貪得無厭,侵吞了驕陽在此生活的所有財寶,卻暗中與出入燕子塢的匈奴人販阿木辛相勾結,也在進行人口的販賣。赤木一副微胖的身材,敦實而極為強健。他只是在將牧場事務操持好之後,把心思完全用在人口的販賣上。他那見錢眼開的本性是遠近聞名的,卻也是個十足的守財奴,妻妾們花他兩個錢都很難。驕陽下轎時帶過來的珠寶玉器足以讓一個家庭過好幾年的富裕,然而進了赤木府卻如同泥牛入海無消息,給驕陽準備的吃食竟然是僕人們吃的飯茶。驕陽本來吃飯就挑剔,只好將就著希望明天會有所改善,誰知這一切竟是枉然。赤木對她的生活是不管不問。
蒙恬像大哥那樣說著體己話,熱娜先是眉頭緊皺,繼而舒眉如常,望著蒙恬道:「自打去年見你第一面,我就認定你是個好人。你真的會常來看我么?」蒙恬為她擦著眼淚:「當然,本將軍決不食言。」
咣咣,有人篩鑼,姜離子一聲唱喏:「秦匈兩族青年大婚現在開始——」一管玉簫,九*九*藏*書一支嗩吶,一把石琴,鋥鋥發出五韻音律,回蕩在青紗塘上空。咣咣敲了幾聲鑼,司儀高聲道:「現在請主婚人蒙恬將軍說兩句話……」蒙恬正正衣冠,慷慨陳詞:「各位父老鄉親,今天這個日子是非常有意義的。一年前,在這塊土地上還是干戈四起、人命如紙,到如今,秦匈戰爭硝煙已滅,我們秦匈兩家兒女們的大婚在即,這是值得慶賀的!說明愛好和平的人們都有一個共同的願望,各民族需要繁榮與發展,只有和平、寧靜、祥和的生活才是北疆今後的出路。此刻,我和你們的心情一樣激動,一樣期待著這樣的奇迹不斷發生。假如再有十對、一百對,甚至是一千對秦匈兒女合卺,那我們北疆將會是個什麼狀況?不言而喻,那就是我們走向大同、走向富裕的標誌。各個民族同樣都是大秦的順民,理應一律平等視之。我想,我大秦帝國應該制定一套相關政策,對於類似今天這樣的民族婚姻應該給予鼓勵。最後,祝羊圈兒、熱娜二人婚姻美滿,幸福到永遠!」
驕陽公主就在那天夜裡從赤木府失蹤了。
蒙恬看出姜離子跟詠霞好像很彆扭,遂微笑道:「你二人的事情也該好好商量一下,不能光為別人做媒相親……」姜離子由於有剛才在路上的不快,道:「這事以後再說……」便搪塞過去了。
屋裡只剩下蒙恬、熱娜,兩個人相對無語,熱娜火辣辣的目光里凈是一些讓蒙恬似懂非懂的內容,良久蒙恬才開口道:「熱娜,你該結束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日子了,你要是相信我的話,我已經給你物色好一個人家,保證讓你安安穩穩地過上好日子。」沒想到熱娜一聽此言,起身給蒙恬跪下了,語氣堅定地說:「今生今世能隨將軍鞍前馬後也是小女的福氣,又何必非要嫁人呢?」蒙恬詫異地瞪著熱娜:「你這是什麼話?一個大姑娘家不能不考慮自己的歸宿。」熱娜悄悄低垂了頭,眼圈發熱,眼中落淚。蒙恬攙起熱娜,語重心長地說:「軍營不是家庭,再說了,你嫁到那個家裡還是很合適,離此地也不甚遠,還可以來回走動。我也會經常過去看你,就當你是我的親妹子。」
赤木哭喊著管家的名字,上氣不接下氣跑到現場,立刻癱倒在地。阿木辛始終惦記著美貌的驕陽,問管家:「那丫頭住在什麼地方?」
兩個多月後的一天,驕陽氣急敗壞地找到赤木:「套上我的馬車,裝上我的珠寶,我要離開這裏……」赤木驚異了一下,立刻恢復常態,似笑非笑地說:「你父親頭曼單于有令,叫我看護好你,不能出任何差錯。你不當回事,可我得為我一家老少著想,萬一你出個差錯,你父親會要了我的腦袋的,居次……」驕陽由不住一陣厭惡,厲聲道:「那就對本公主好一九_九_藏_書點,要不然我一把火燒了你的府。」赤木驚詫之餘還真就擔心被這個驕橫的公主毀掉他的一切,遂假惺惺地說:「這沒問題,只要你肯聽話。」說著朝後院喊:「管家,給居次加個青菜……」
詠霞豈能不懂蒙恬的暗示?問題是蒙恬在她內心如山一樣高大,再也裝不下其他人。但近幾年,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想了好多好多,如果自己一味這樣痴等,究竟能等出什麼樣的結果呢?蒙恬不是那種喜歡妻妾成群的人,要真是那樣的人,她倒樂意……哎,現在想這些有何用處,無端增添煩惱。見姜離子如此傷感,詠霞很客氣地道:「離子,對不起,我不應該讓你傷心!」
他囁嚅半天,道:「是很漂亮,可她已死去好幾個年頭了!我很對不起她……」這下輪到詠霞驚訝地瞪大雙眼。其實,這些事情她是應該了解的,蒙恬一直都想著讓她跟姜離子成為一家人,也不枉自己收留他們一場。
「飯熟嘍!」詠霞招呼一聲,屋裡兩個人很不自然地神情,令她難解其中況味。熱娜好像還哭過……詠霞盡量裝作若無其事,問:「哥哥,就在你這吃吧,反正人也不多?」蒙恬言道:「我給后廚就是這樣安頓的。」正說話間,后廚幾個人一塊將所需統統端進,很快布開酒菜、茶盅、酒盞,一應俱全。蒙恬坐上首,詠霞、熱娜一邊一個,三個人一桌菜。蒙恬也沒有開場白,三人寂靜無聲地吃了一餐飯。
兩人回到大營,分別向蒙恬彙報熱娜和羊圈兒的婚姻籌備情況。蒙恬聽說雙方都有要他定日子的意思,遂也不客氣地道:「那就後天吧。」詠霞突然想起,道:「我們得準備點嫁妝吧?」蒙恬沉吟半晌,吩咐姜離子:「乾脆把那匹從隴西徵調的雪青鬃當嫁妝給他們,也好日後當做畜力牲口使喚。」姜離子顧慮道:「這種事情雖然人道,但倘若大家都來效法,將來恐怕會生出許多麻煩?」蒙恬沉吟半晌,仔細想想也確實得杜絕一下:「事情已經做到這一步,還怎麼反悔?這樣吧,由我出錢,就算把這匹馬買下了。」幾個人又計議了半天,決定到成婚那天,由詠霞當伴娘,主婚人是蒙恬,姜離子自認是司儀。
「什麼,什麼丫頭……」管家沒好氣地說:「我發現你這人有病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眾人正無望地把周圍東西搬開,以免失火殃及池魚。突然,從烈焰中奔突出一個偌大火球,驚得眾人四散而逃,而掙脫火球的竟然是赤條條的兩個人,趴在空地上喘氣。火光衝天,亮如白晝,大家仔細看,原來是赤木老爺的四夫人和一個年輕帥氣的牧工……赤木當場就氣暈過去了。
詠霞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異族姑娘,心裏不是個滋味。「來,詠霞,她叫熱娜,孤身一人,你要好好照顧https://read.99csw.com她。」熱娜趕緊欠身問候:「姐姐您好!」詠霞顯得高興地說:「哥,這下我有小妹了吧?」說著張開雙臂緊緊抱住熱娜,悄悄在熱娜耳邊說:「告訴你也無妨,我也是將軍哥哥收留的小妹,咱倆彼此彼此。走,進大營。」蒙恬吩咐后廚:「弄幾個清淡的菜,不要太油膩,青菜多一點,再燴個豆腐,燴個蘑菇。醬一個豬肘,燒一條黃河鯉魚。好了,動作快點。」
「沒什麼。」姜離子故作輕鬆,笑著說:「我一個大男人讓你一個女子來操心,真是慚愧之至。詠霞,我斗膽問一句,蒙將軍有意撮合我倆,你,不知怎麼想?」詠霞早已緋紅雙頰,十分尷尬地不知如何回答。
詠霞、姜離子同樣都是浪跡天涯飄零人,齊聚于蒙恬帳下,按說要走到一起也不難,但就是心中有對方,卻無從說起,讓彼此間形成一道無形的鴻溝。幾年來,他們的關係始終停滯不前的原因,實際上還是因為同在一個門庭下,蒙恬都有恩於他們的緣故。除了這樣的解釋,別無其他。想了半晌,詠霞終究想不出如何回答對方,不得已,詠霞只得說:「能不能容我再想想……」姜離子無望地搖搖頭,再未言語。
由於這是第一個秦匈兩民族合卺的婚姻,蒙恬為擴大民族融合之影響,有意對此進行了宣揚。但他還是盡量縮小送親的隊伍,只帶了百十人的近衛馬隊趕赴青紗塘羊圈兒家裡。四鄉八鄰的鄉親們也老早就趕來祝賀羊圈兒的婚禮。
回到渾懷障,蒙恬一路疾走進了大帳,連侍衛們給自己行禮都顧不上還禮。他知道田獲已經等在那裡。
回到大營,近衛匆匆趕來稟報:「將軍,有人找你……」蒙恬轉頭看,暮色里,一個匈奴姑娘穿戴整齊立在營門口向這邊眺望,認出蒙恬,隨即喊道:「蒙將軍……」蒙恬驚訝地終於認出:「熱娜……是熱娜。」由不住一陣驚喜。
「呵,到底是大牧主,還閒情逸緻地玩起漂亮姑娘了!」赤木抬頭看時,阿木辛不知何時已到跟前,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靚麗出眾的驕陽。驕陽聽這傢伙說的那番話就知他不是什麼好東西,遂不跟赤木招呼一聲便轉身而去。
回來的一路上,姜離子、詠霞二人在馬上並韁前行,卻誰也不曾開口說話。一向以伶牙俐齒著稱的姜離子,在詠霞面前即便是說也凈是說一些不著邊際的話。「離子哥,怎麼沒聽說你給嫂夫人寫信?嫂夫人,她一定很漂亮吧?」姜離子心裏十分悲涼,半天回不過味來,該怎麼跟她說呢?自己的愛妻早在十年前就貧病交加死去,那時的姜離子空有一身學問,愛妻生病,他沒有錢帶她去看病,一直到愛妻病故的一年後,他才有幸遇到蒙恬,認定這是個正人君子,也明白自己半生漂泊,無以為家,今後就死心塌地跟著蒙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