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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回 罵二賊胡亥放蘭園 出使者信馬走陽周

第四十三回 罵二賊胡亥放蘭園 出使者信馬走陽周

「你怎麼會在這兒?」儷妃聞聲,這才警惕地瞪著蘭園,她內心的疼痛是因女兒,但女兒為什麼跟這個女人這樣友好,儷妃一時理不出個頭緒來,遂聲嘶力竭道:「告訴你,蘭園,金針的高貴是你能相比的嗎?請你離我女兒遠一點。」誰知儷妃的女兒反唇相譏道:「算了吧,你的一切,那個畜生全都對我講了,我聽完都噁心地吐了幾次。」
「哎,那是,那是……」
此時已是黎明時分,常青光進屋重重將廝打的聲嘶力竭的儷妃丟在卧榻上,三下五除二扒光了她身上的所有衣物,他像個真正的禽獸那樣獰笑著壓在這個女人身上……一股屈辱的淚水奪眶而出,這個後宮炙手可熱的女人第一次嘗到了被姦淫的滋味。
那個倒霉的傢伙頗感意外地抬手指著什麼,嘴裏囁嚅地咕嘟一句:「太子……」撲通——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栽倒在地。其他人眼看胡亥來真格的,立刻停止了一切活動,嚇得呆若木雞。胡亥再次問:「放還是不放?」劊子手們面面相覷,沒人回答。胡亥突然發刀,再次捅死一個……大家終於害怕了,有的逃走,有的過來給蘭園鬆綁。恰好金針公主失魂落魄地走來,見到蘭園忍不住熱淚盈眶地撲進她懷裡,二人抱頭痛哭。
胡亥自小就是個情種,他想起蘭園,遂神志不清地找上門來。此刻寢宮內已經沒有旁人了,只有父皇孤獨地躺在那裡無人理睬,胡亥感到一種少有的恐懼襲上心頭。怎麼能連一個守靈的人都不留呢?寢宮內,四壁燈燭輝映,幽冥的光線下,始皇像個靜物一般停止了生命。這是極為現實的,也令胡亥感到恐懼,因為就在黃昏即將到來的時候,他趁著父皇熟睡之機,曾經非禮過這個令他神魂顛倒的蘭園,想入非非的是這個天之尤|物一般的嬌娃若摟在懷中那份柔軟……胡亥不由地想起父皇手擎天子劍要砍向自己的暴怒情景,要不是那個蘭園下死力抱住父皇的手臂,可能自己早就死在父皇的劍下了。因此,胡亥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淫逸想法,他突然產生了想要保護蘭園的強烈願望,他要去尋找蘭園……
「丞相……」趙高打斷李斯的話,說:「正因為先皇外喪突然,我等才要戮力同心,看怎麼才能不張揚地安全扶柩回京。至於驪山陵,不就是嫌慢嗎,把修建阿房宮的勞役多調些也就是了。現在,如何秘密回京才是大事。」
儷妃驚詫之餘,不得不放緩語氣:「你說什麼?你是說……我的金針,怎麼這大半夜不見我的金針?」儷妃焦急地四下瞅瞅,到處都被黑暗所籠罩,就聽一個宮女囁嚅著說:「公主,她被關起來了。」
當然,沙丘之謀,儷妃、趙高之流還是值得額手稱慶。蘭園被捆綁在石柱上,胡亥老遠就聽到蘭園的陣陣罵聲。一聲聲對亂臣賊子的叫罵聲傳來,使狼狽為奸者們心裏難以舒坦。有先皇免死牌的蘭園差點就做了第一個刀頭鬼。殺手們出發了,他們的目的地是陽周、是代地……去為陰謀家們實現其夢想。
先罵一賊趙宦官,沒有本事學拍馬。傍著皇上入宮苑,人模狗樣當了官。不學無術會聊天,皇上找了個啦話話男。東拉西扯不著調,皇上只當笑話聽。暗中勾結內宮妃,無非就是等今天。皇帝考慮最周全,一紙詔書定扶蘇。屍骨未寒改遺詔,扶蘇、蒙恬在何處?趕緊來打禍國賊,眼看陰謀要得逞……
「已經有人去了……」
「關起來?」儷妃大為驚訝:「被什麼人關起來的?」
「那蘭園姑娘呢?快告訴我。」
「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魔窟,但我還必須把話說完……」金針重新把蘭園摟著,冷笑道:「你知道父皇臨終前為什麼只要蘭園姐姐一個人陪護他嗎?你不會知道的,正是因為蘭園姐姐無所求、無所怨,她用她那高尚純潔的靈魂陪伴父皇九-九-藏-書、愛護父皇、敬重父皇,那是她的責任和博愛,而你卻是帶著陰謀、帶著慾望走近父皇的。你只是想利用父皇達到你的目的,你一點都不愛父皇,難道不是嗎?」
「不……」胡亥回答得很堅決,儷妃驚訝地瞪著兒子:「你瘋了……她是你父皇用過的破爛,趕快跟娘回去,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儷妃要拉兒子走,胡亥用力甩開母親,道:「娘,你不要管我,她是個好人,她現在有危險……娘,我也在找妹妹。」
「太子,太子殿下,她在罵您,還是先堵了她的嘴再說……」
「你把我女兒怎麼樣了?你,你這個畜生,啊……」
趙高仍然在抬舉李斯:「丞相先說說。」李斯表情複雜,悲戚還完全沁在臉上,聲淚俱下地道:「皇太妃、太子殿下,在這非常之時,老臣以萬分悲痛之心亦難表忠心。老臣跟隨先帝三十多年,先帝威服四方,統一天下,成就秦萬代基業……」趙高打斷他:「丞相,此刻不是表白心跡的時候,我們的對手尚在,諸位權在一時,命懸一線,哪有閑工夫扯這些。讓太子殿下趕緊發布命令吧,總不能就這麼耗著。」李斯無奈,只得向上一揖到底:「請太子殿下主理朝政,具體事務趙大人有安排。」胡亥一言不發,默默地坐著,旁邊陪坐的儷妃非常著急……下面趙高趨前一步拱手道:「這是兩道密函,請太子殿下批閱。」一個宮人習慣性地上前接了,呈送到胡亥面前,旁邊又一個宦官遞上一隻鏤刻精巧的太子私人方印。胡亥沒見過這東西,驚訝地拿在手裡來回把玩細看,最終認出其上有自己的名字,便不解地問:「這是怎麼回事?不是有傳位玉璽么?」趙高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一大一小兩方印,缺一不可。先帝的隨身小印現在只能當做遺物收藏,您的這方小印是臣督請名匠連夜鏤刻而成,有什麼不對嗎?」胡亥顯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沒什麼,有勞二位大人了!」說完,拿起小印摁在兩封詔旨上。旁邊宦官又攤開一張,這正是那封矯詔,胡亥又要接著摁,趙高急忙喊:「太子慢……」胡亥驚愕地看著趙高走上丹墀,掏出始皇隨身私印,冷靜地道:「殿下,這封詔旨要摁上先帝的小印才對。」胡亥還是不甚明白,瞪著趙高,僵持在那裡。這下可急壞了旁邊的儷妃,她示以眼色對胡亥道:「太子,你的小印摁上可就麻煩大了,那不是不打自招嗎?」胡亥還在思索,趙高生怕出現差池,親自接過矯詔,摁上始皇的私印。趙高隨即對胡亥說道:「派遣密使就不用殿下操心了,不過,臣倒希望,太子殿下應當簡單學學臨朝禮儀和主持朝政之規。」
胡亥已經找出兩身黑衣黑帽,胡亥一聽母親的下流不貞行徑也是十分震驚,但他不能像金針那樣來譴責母親,因為母親做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他,遂喊道:「金針,不要再說了,趕緊換衣服走,我是你的兄長,我可以做主。蘭園,準備呀?」蘭園、金針這才急急忙忙穿好黑衣戴好黑帽。儷妃一直哭泣著卻再也沒有勇氣跟女兒說話,眼睜睜看著女兒和蘭園走出後門……胡亥負責把妹妹和蘭園送出城,此時天色已大亮,該回去料理父皇的喪事了。

逃出魔窯

「你也去!」趙高氣急敗壞地說:「皇上從發病到駕崩,過程她比太醫還要清楚,放這樣的人回到江湖,那不等於是一張皇帝駕崩的訃告嗎?」常青光跨前一步,垂首道:「小的明白。」說完大踏步出門而去。
「啊——」儷妃絕望而頹然地跌坐在榻上,羞愧地不敢看自己的女兒,哀求道:「金針,求求你,別再說了……」
「別做夢了,你和你的兒子都在被趙高利用,那你現在就下令殺我吧,看看誰會幫你?過去九_九_藏_書大家都是懼怕始皇帝,你以為是怕你?他才是凌然不可犯。至於你,哼!你把自己估得太高了,風騷做個妓|女恐怕也嫌老了。」常青光笑著又恬不知恥地拍拍儷妃的臉蛋,這才揚長而去。
蘭園不想聽儷妃說這些,遂冷冷地道:「金針,我要走了。」
「金針,你別說了,我已經遭到報應了。」儷妃渾身顫抖,哭泣得更加傷心。
趙高一聲令下,黑衣客們齊跨戰馬一路急行,出了城門去為陰謀家們實現自己的夢想。
二罵李斯白頭賊,顧命大臣當瞎了。遇到危急顧自己,忘了國家大一統,忘了皇上委重託,合起伙來改遺詔,掉頭討好趙宦官。一世英名浮水飄,晚節不保當烏龜。碰上這種白眼狼,國家哪能不遭殃……
「哈哈……」常青光獨自獰笑一聲:「讓她嫁給我不就得了……」
她發瘋地找,總算找到公主。金針公主一個人被關在一間廂房裡,獃滯地瞪著屋頂發怔。她那一身漂亮的裙裾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人就像一朵凋謝的花兒,默默垂淚。儷妃緊緊把女兒抱在懷裡,呼喚道:「金針……怎麼啦金針?金針……」儷妃痛哭失聲,這到底算怎麼回事。金針任由儷妃抱起又放下,只是一言不發,那個天真活潑、傲慢無禮的金針哪去了?
趙高今天這是第二次將李斯的軍了,不過,誰都看得出來,李斯的確說不到點子上,反而顯得趙高對整個事件非常用心,特別是坐在上面的儷妃更是深有感受。儷妃認為:小人的才幹是要高出所謂的君子一大截……由此她不得不佩服趙高之才眾人難比。「趙高說得很對。」儷妃首先肯定這一點,繼續道:「怎樣運送先皇遺體才是大事。趙高,還是你具體說說吧。」趙高也不推辭,實際上也沒有耍心眼的時間了。趙高非常看重此事,成敗在此一舉,況且,如果事情敗露,其他三個當事者還可能有退路,定然是把一切罪責統統推到他趙高的頭上,由他來承擔這天大的罪責。因此,對趙高來說只有孤注一擲,沒有別的選擇。
胡亥不置可否,倒是他娘非常看重趙高的提醒,遂高聲道:「那是應該,太子,聽見了嗎?」胡亥不耐煩地點點頭。趙高已經退下丹墀,鄭重地立在階下,挺胸昂首。李斯以沉痛的語調提議道:「現在議議先皇的大喪。」殿內一時陷於極度靜寂之中,帶著一股悲戚之氣。李斯先表明態度:「先皇外喪突然,令我等措手不及。此外,更為重要的是驪山墓的修建至今仍未完工,必定要督使加快,以……」
胡亥老遠就能聽得見蘭園的叫罵聲,這聲聲辱罵,句句如同鼓槌敲擊在胡亥心頭,明明是哥哥做皇帝,現在由於母親和趙高相互利用,父皇遺詔完全被篡改了,說老實話,他哪有大哥那樣的能耐,再說他也確實不想……胡亥一個人在燈籠的映照下,尋著罵聲走進別院。此刻已經是黎明時分,蘭園並不因進出的什麼人而停止她的謾罵:
人真是一種奇怪的生命體,父皇活著時,他不顧亂|倫桀越之禮,企圖想佔有蘭園,現在父皇死了,他卻相反對她沒有了一點淫逸佔有的慾望,而是一心想要保護她。這就是此時此刻的胡亥,他對自己此刻已經身為太子還是沒有一點感覺。
胡亥顯得十分內疚,低垂著頭:「我也是,天快黑……才突然被娘拉進來。」突然傳來敲門聲,三人屏住呼吸問:「誰?」
屋內氣氛尚未徹底緩和,又聞院外響起陣陣馬蹄雜沓聲,趙高陰沉著臉走進密室,身邊跟著京都密使金成和他的舊趙國同夥。新來的這個幫手更像江洋大盜,撩了儷妃一眼,嘴裏不乾不淨地道:「就她呀,還皇太妃呢,做我的壓寨夫人都不配。」胡亥首先不樂意了,剛要發火,趙高趕緊呵斥對方:「哎,庚辰不得無禮……」說著轉向儷九_九_藏_書妃和胡亥,納頭便拜:「臣趙高拜見皇太妃千歲,拜見太子殿下。」氣氛暫時給僵持住了。懷抱佩劍的京都密使金成隨即也是一揖到地,尊稱相賀,而他那個江湖朋友庚辰可就吃不消了……半天不見動靜。趙高不滿地哼聲道:「庚辰,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宮廷有宮廷的規矩,進誰的門就得守誰的規矩……」庚辰被逼無奈,這才學趙高作揖:「娘娘千歲,太子殿下,小的庚辰這廂有禮了。小的是粗人,不懂宮廷規矩,望恕罪。」儷妃像才從愕愣中清醒,淡淡地笑了笑,討好地道:「都是江湖兄弟,不必客氣。」她心裏比誰都清楚,此刻,她母子性命就操控在趙高手裡。
胡亥聞聽妹妹如此遭遇,氣得暴跳如雷:「是哪個王八蛋,看我現在就殺了他……」儷妃撲上來捂住胡亥的嘴,驚恐地說:「兒子,你千萬不能蠻幹呀!他們的勢力太大,要早知今日,我們母子也……」
「你這個畜生……」儷妃撲上去又要扑打常青光,常青光也不躲閃,任由她發泄憤怒。突然,常青光冷笑一聲,輕輕一用力將儷妃扛在肩上,朝一座空房子走去,身邊的士兵和宮女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儷妃痛苦地閉上眼,嘴裏喃喃說:「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公主罵那個人,就被關了。」
「就不,那個畜生糟蹋我,她明明在,卻只顧給哥奪嫡爭皇位,心裏哪有我這個女兒?有這種做娘的嗎?」
胡亥立在院里,一陣負罪感縈繞心頭。他是專程來找蘭園的,卻因為自己的無能而缺乏勇氣。院子里只有一盞燈籠亮著,突然進來好幾隻燈籠,頓時把院子照得通亮。已經知道點消息的看守見到胡亥趕緊下跪磕頭:「拜見太子殿下!」胡亥嫌煩,讓他們快起來。一個看守已經愁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說讓他們看好這個女人,卻沒有明令應該怎樣對待。她高聲大嗓門罵的這些話,句句都夠得上砍頭的罪,要是讓趙高聽見了那還了得?還不把他們四個全殺光……於是這個看守愁著臉問胡亥:「太子,要不要把她的嘴堵上?」
儷妃一個勁兒地在內心發問,陡然間又一次想起和常青光做|愛時的瘋狂,此刻竟然感覺是那樣的厭惡。完全沒有過去想起來那麼心動、那麼美妙和渴望。「狗日的,我要殺了你……」她放下女兒,怒氣沖衝來找常青光。其實常青光糟蹋了金針公主后就出去巡查哨崗,剛好從宮城正門往回走,迎面就碰到了怒氣沖沖的儷妃,儷妃上來就給常青光一耳光,把他那副嬉皮笑臉給打沒影了。常青光憤憤質問:「還老情人呢,為啥要打我?」
三十名使者一色的黑衣黑帽,只能露出臉的一小部分,神情極為嚴肅,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一般。見到趙高他們,齊刷刷跪地請安:「皇太妃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儷妃浮想聯翩,要說過去一見到黑衣人就視為寶貝、視為自己的得力手下,經過此次大變故,她已經明白,那不屬於她。人家的主子永遠都是趙高。常青光為討好她,自詡多麼的忠心,現在怎麼樣?養虎為患。她後悔莫及,冷冷看著這些木偶一樣的人,心裏一陣冰涼。
「是娘,金針。」胡亥打開房門,儷妃落魄地走進來,整個人就如同遭霜打了的茄子,渾身疲憊的像散了骨架。突然看見女兒,眼睛雪亮的如同點燃的燈燭,連連說:「金針,是娘對不住你,原諒娘吧?」金針仍然不搭理她,緊緊靠在蘭園身上,冷冷地說:「你走開,我不認識你。」儷妃絕望地給女兒跪下:「金針,千萬不要啊,是娘沒能保護你,娘給你賠罪還不行嗎?」胡亥焦急地說:「沒有時間了,金針,趕緊見過娘,你們快走!」他還完全不知道金針今夜遭受的痛苦。蘭園推金針一把:「快,給皇妃見禮呀。」
「九九藏書為什麼要這樣糟踐我?」儷妃悲傷地問。常青光無恥地道:「以前,雖然我們的肌膚之親都很過癮,但我並沒有獲得真正把你征服的感覺。這一次,連同你的女兒,我這些感覺都有了,很好,征服女人的感覺真好,聽懂了嗎?」儷妃再次流下屈辱的淚,怒罵道:「你不是人,你是畜生。她可是我的女兒呀,天哪!」
想到這裏,趙高這樣安排下一步將要進行的事務:「臣已經考慮得基本成熟。皇上靈柩秘密回京,沿途不舉哀、不報喪,沿最近的路線,盡量走人煙稀少的路徑。唯有這樣,我們才能爭取到時間。具體辦法是:太子、我和丞相三人必須每天要在規定時間趕到御輦向先皇請示,一定要裝作是真的一樣,以免讓他人產生懷疑。諸大臣,丞相大人一定要敷衍搪塞,不讓他們來給皇上請什麼安,我負責整個巡幸隊伍的安全。皇太妃,你不能再拋頭露面了。昨晚知道內情的人要一律作處理,嚴防消息從這些人口中傳出。太子你看還有何吩咐?」太子搖搖頭,儷妃也搖搖頭。趙高挨個掃視屋裡的每一個人,甚至是普通宮人,「要沒什麼事,那太子和丞相同我一塊兒授命使者吧!他們在院子里已經等很久了。」
「你敢,我看誰敢動她!」胡亥突然急了,嚇得看守不敢再說話。就聽蘭園繼續罵道:
行宮別院內,蘭園被捆綁在殿外的一根石柱上,四周寂然。一個祭司身穿怪裝,圍著蘭園跳躍幾圈,意思向天神請示。蘭園睜開雙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但毫無畏懼。她高聲叫罵不止:「趙高,你這個千夫所指的閹人;李斯,你這個不為國家著想的軟骨頭;御林軍們,你們的皇上已經駕崩——這幾個惡人已經篡改了遺詔,要立胡亥當皇帝。你們真正的皇帝是扶蘇公子!快快誅殺亂臣賊子……」
石樁前的所有兵丁逃走散盡,蘭園面對胡亥卻再次板起面孔,道:「你救我就是想得到我么?休想!」
「你就不怕遭報應?我會馬上下令殺了你。」
「是為娘。」
儷妃越來越感到恐懼,後悔和這些蛇鼠之人結為同盟。胡亥首次在公開場合被推入正席,大家扇形坐定,常青光仍裝腔作勢立在儷妃身後。趙高突然問:「常青光,蘭園姑娘是怎麼一回事?」
「她怒罵趙大人,被綁在石樁上,說天亮了要殺她。」
三罵胡亥和他娘,一心想當秦國君。陰謀詭計結同盟,凈是蛇蝎一窩親。指望宦官幫大忙,指望白頭翁來扶,指望一幫黑衣客,到頭都會一場空。誰做的壞事誰來當,誰壞的天良遭報應。不是不報時不到,雄雞唱罷天下白,英雄輩出挽狂瀾……
儷妃已經不用再遮遮掩掩了,她穿著華麗的滾邊素袍,披著長長的雲發,淡妝輕描,前後四個宮人為她打著燈籠。儷妃在胡亥後面追趕:「太子,你亂跑啥?」旁邊有人施禮:「奴才給太子爺見禮!」胡亥對這些都置若罔聞,又像一隻沒頭的蒼蠅,從寢宮出來四處亂撞,不知到哪裡去能找到蘭園。「娘,蘭園姑娘不見了……」
此時,早晨的清冷使得空氣涼爽適宜,沙丘行宮,一群陰謀家們都是一夜未眠,個個帶著倦容。大殿里,始皇仍舊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那裡,朝會議事早在半個月前就停止了。在趙高倡議下,一群人秘密離開擁擠狹小的密室,來到沙丘行宮的另一個殿堂,李斯以及幾個宮人等候在那裡。趙高示意一下,儷妃和兒子胡亥雙雙走上丹墀,母子倆那極為不自然的姿勢,笨拙而毫無氣派,既顯出一種局促不安,又缺乏自信,連一向自負的儷妃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一小股人在趙高、李斯帶領下向坐在臨時御座上的母子朝賀:「皇太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混賬!把人給我放了……」胡亥突然發出這樣一道命令,問題是這些看守像根本沒聽見一般https://read.99csw.com。胡亥感到惱怒:「怎麼,你們沒聽見嗎?」突然,射門外又進來五六個大漢,為首一名巫師,穿戴奇特,進門微微和胡亥打過招呼,便開始圍著蘭園轉圈,嘴裏還念念有詞。祭司走了又來巫師,胡亥變得機敏了,明白是來殺蘭園的。危急間,搶過一把腰刀,擋在蘭園跟前:「我看你們誰敢……」巫師仍然繞著石樁和人轉圈,只不過圈子大了一點。幾個刀斧手還以為胡亥是在耍孩子脾氣,仍然該幹啥還幹啥。他們上前要來解開蘭園,沒想到胡亥抬手橫刀,由於把握不了分寸,刀口拉開一個大漢的脖子,鮮紅的血噴濺而起,把所有人都震驚了,包括蘭園也是大張著嘴說不出話。
「誰叫你操心那個下賤的女人了,走,跟娘回屋去。」
「好了,別裝蒜了,我們母子惹不起你們,有什麼事情快說,但請尊重我的母親,否則的話,大家魚死網破。」
蘭園和金針、胡亥三人回到密室,金針這才知道此處就是母親儷妃的藏身之地,因而傷心地說道:「這算什麼家庭,威武浩大的皇上,偷偷摸摸的皇妃……哥哥,你就忍心只瞞我一個人,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你還是趕緊逃吧。」蘭園驚訝地道:「你會放了我?」金針勸慰道:「你就相信我哥一次吧,蘭園姐姐,我被那個畜生糟蹋了。」蘭園道:「嗨!生逢亂世,連皇家女兒都要遭辱。金針,聽話,跟我一起走吧!」金針點點頭。胡亥瞅瞅別院門外,急忙喊道:「快走……」三個人快步離開別院……不大一會兒,常青光帶著手下人衝進別院,返身出來,下令道:「給我搜,一定要抓到她們。」

陰謀家的夢

胡亥走進儷妃在這次奪宮鬥爭中運籌帷幄的密室時,見常青光正在氣急敗壞地逼迫母親交出蘭園:「你這條母狗,你怎麼能放走她?」常青光見胡亥進來,掩飾地急忙給胡亥行君臣禮:「小將見過太子殿下……」胡亥滿臉不悅地說:「受不起你的大禮,免了吧。」常青光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不要這樣嘛。不就是遲遲才來給您賀喜嘛,怎麼就生那麼大氣。」
趙高能夠忍辱負重這麼多年,就是要等到這一天,這是一般人難以做到的。他有時常想,既然自己的祖國拋棄了自己,有關愛國還有什麼實際意義可言?再加上當時秦國對各國質子的寬鬆政策,趙高几乎淡忘了自己的出身。但始皇上台政策又變了,原因是始皇對趙國人簡直仇恨到極點,想起這些,趙高恨透了始皇,卻對活著的始皇毫無辦法。現在他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但僅僅揚眉吐氣還不夠,他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陰謀……沒人能知道趙高此時此刻內心已經想了多少事情,悲切、嫉恨、仇怨、憤懣已經跟趙高說再見了,接踵而來的是復讎、興奮、驚心動魄……即便不是以趙人身份復讎,也要以一個竊國者的身份顛覆秦國。
「哼哼!要不是你的女兒我還不幹呢。」
哎呀,這蘭園罵得好,罵得可真結實。胡亥不得不佩服蘭園的才思……此時,黎明煞白,已經能辨認出模樣,蘭園顯然也認出了胡亥。於是罵道:
「金針呀金針……」儷妃哭號著女兒,更哭自己剛才所受到的侮辱,但她所受到的侮辱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了。
「我的女兒……她被關在哪裡……」儷妃瘋魔了,語無倫次地去找女兒。按照宮女指引的地方,儷妃很快找到那裡,卻唯獨沒有女兒的身影。一問才知,金針壓根沒有逮過來,而是被常青光給弄走了。一提常青光,儷妃心都涼了半截,掠過一堵陰影。
「回主人話,她們跑了……」常青光沮喪地低垂了頭。趙高早已火冒三丈,把臉一沉:「混賬,還不趕緊去追……」
「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女性的命運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