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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南橋山軍民祭英靈 渾懷障驕陽主修墳

第四十九回 南橋山軍民祭英靈 渾懷障驕陽主修墳

在近萬名各族群眾祭奠下,田獲主持儀式,由祭司誦經祈禱,超度蒙恬亡靈,按照正式儀式舉行了隆重的葬禮。驕陽鄭重其事地將蒙恬用過的兵器、戰靴、頭盔、戰袍放置在棺槨內。蒙恬的衣冠冢下方十多步外就是黑風汗血寶馬的墓穴。驕陽安排人們同樣為黑風汗血馬修築了墓室,在十幾個漢子搭手下,才將又高又大的黑風汗血寶馬置入墓穴。黑風汗血馬身上就覆蓋著婦女們用解開的百目金鎏罩重新編織的金縷衣。在田獲、詹佑傑等人堅持下,把庚辰和金成兩個人的屍骨陪葬在黑風汗血馬的蹄下,表明黑風汗血馬勇戰敵酋的英雄氣概。在撒土掩埋前,驕陽當著眾人再次宣讀了始皇給蒙恬的那份私人密函……
結束了京城咸陽的復讎行動,蘭園帶著兒子蘇陽、驕陽帶著兒子蒙陽一同前往陽周,找尋扶蘇和蒙恬的遺物。這時候的陽周已今非昔比,王離早在一年前受命赴前線,去救援即將被西楚軍項羽攻破的城池。陽周只留守不足五千人馬,附近義軍見有機可乘,聯絡陽周城內義士裡應外合奪取了陽周。
驕陽著急地說:「原來,黑風汗血馬早就預見到有追敵,才帶著我們往反方向走。後來,我們的馬車壞了,黑風馬救走蒙陽,一下子就跑沒影了。」
蒙陽抱緊黑風汗血馬的脖子,耳朵兩邊呼呼生風。黑風汗血馬飛馳在風揚谷蒼塬上,那些小小溝壑,黑風馬很輕鬆地就能跨過,把後面的追敵甩出老遠。直到現在,後面緊追不捨的庚辰總算明白了金成所言不虛,黑風汗血馬果然與眾不同。於是他更加捨不得放棄了,高聲呼喝他的手下:「弟兄們加把勁兒,前面有金成他們攔著,快追!人野馬更野,老子專會駕馭這些野性十足的東西。」
蒙恬「衣冠冢」和黑風汗血馬「忠良畜」兩座墳塋的方位面向西北方,坐鎮東南,寓意蒙恬將軍抗擊匈奴,保土守邊疆。舉行葬禮那天,從周邊遠處又來了數千各族部眾。西提修屠王也跨河趕來,一同前來的還有漂亮的外甥女斯琴亞娜,決定嫁給田獲的斯琴亞娜老早就在人群里搜尋田獲的身影。
「駕,駕——」追敵果然兵分兩路,金成仗著自己熟悉地形,抄近道又返迴風揚谷,因為他心裏清楚,黑風只要能順利甩掉追敵,肯定得重新返迴風揚谷,方圓幾十里,風揚谷是回兵溝渾懷障的必經之路。金成不得不佩服地暗自叫絕:黑風呀黑風,你可真是一匹天下無雙的好馬!
「咦!夫人,蒙陽和黑風汗血馬呢?」詹佑傑驚訝地問。
「不用怕,把你們手裡的馬鞭揮起來,打這些狗日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驕陽刷地抽出馬背上的備刀,迎向來敵。
在一片哀樂聲中,驕陽撒下第一把土,老兵們仍舊是找來頭盔端土下葬。附近各部族人等也找來各式家當,都不忍用鐵器取土。埋葬足足用了大半天時間才結束。兩座新墳就這樣坐落於兵溝渾懷障的一處黃泥岡上。驕陽鄭重地將始皇私人信函收藏,傳於後代。
大家念及蒙恬將軍和扶蘇公子的德行功績,無不惋惜,引來哭聲一片。祭奠活動持續了兩個多時辰,蘭園帶著兒子一直跪在扶蘇墓前,驕陽帶著兒子一直跪在蒙恬墓前,分別接受士兵和百姓們的祭拜。祭拜隊伍里,有的人幾年前就親眼目睹了太子扶蘇在月光下橫劍自殺的情景,無不嗟嘆。士兵們則講述著將軍服毒自盡那天,黑風汗血馬這個靈性尤|物,為復讎差點踩死京都使者的驚險一幕。守候在墓前的驕陽聽得真切,打算待祭奠結束后,就去打聽黑風汗血馬的下落。
驕陽公主仍在打聽黑風汗血寶馬的下落……她在收拾蒙恬將軍的遺物時,發現了始皇帝當年帶給蒙恬的那份「託孤」信函,頓時悔恨交加……京都使者金成一直在尋訪黑風馬的下落,驕陽將蒙恬的遺物運抵渾懷障時,黑風馬和仇敵同時在此出現,黑風為救小主人而死。驕陽做主,將黑風馬葬于兵溝蒙恬衣冠冢下……
「孩子,我的蒙陽……」驕陽一陣驚喜,聽到喊聲的不止一個人。大家分頭去找,果然在懸崖半腰一棵伸展出的柏樹上找到了蒙陽。眾人一陣驚喜地圍著剛剛被拉上來的蒙陽問這問那。驕陽緊緊把孩子摟在懷裡,生怕飛走似的。「蒙陽,我的蒙陽,你總算沒事,沒事就好……」
此時,風風火火駛入一名百戶,手裡拿著一紙公函稟報說:「各位首領,咸陽公告!」一個首領展開看時,就見上面寫道:
「哎,慢著。」詹佑傑想起一件事:「你們不是說當時將軍回府去取一樣東西么?莫非將軍所取之物正是此密函?這就足以證明,公子只是知道有此密函,但卻不知道具體內容,對吧?當時將軍為阻攔公子自殺,肯定要出示這樣一份密函,也唯有這樣才能阻止公子行此愚忠。唉!事情就是這樣令人抱恨終天,大秦帝國之命運也就因此而被改變。」
黑風汗血馬對這一帶地形的熟悉程度,並不比金成差,風揚谷是通往兵溝渾懷障的必經之路,危急時刻,黑風汗血馬首先想到的是少主的安危,於是擅自主張搶走蒙陽。現在眼看風揚谷有攔敵在前,它不能再蠻幹了,於是閃身來到丘陵一側,早已靠近崖邊,甩頭將背上的小蒙陽叼下來,輕輕嗅嗅,安慰著小蒙陽。小蒙陽也是面不改色,拍拍黑風汗血馬的臉頰,抱住馬頭親吻了一下。他發出幼稚的童音問:「黑風,黑風,謝謝你!可你現在要怎麼樣?」黑風汗血馬警惕地朝read.99csw.com來路看看,然後瞪著小蒙陽,又張嘴叨住小蒙陽的一條胳膊,把他提懸,沿著崖邊往下放。起先小蒙陽還有所恐懼,待仔細一看,發現距離崖口不到一丈之處無端生成一棵柏樹,像一把朝天的傘,小蒙陽懂事地配合著黑風汗血馬的動作。黑風輕輕伸長脖子,最後乾脆跪伏地上,把小蒙陽放在柏樹上,嘴唇輕輕挨挨小蒙陽額頭,然後突然騰身而起,飛馳出丘陵,重新出現在追敵面前。
庚辰和對面的金成以及老二打著手勢,相互喊叫著應對之策。「都別他媽的把百目金鎏罩當頭巾,那是你們的武器,是專門用來捉這匹馬的。」庚辰罵罵咧咧,向對面的金成招手,示意讓他指揮部下:「給我膽子壯一點,你是不是讓這畜生嚇破膽了?」金成正在思忖著對付黑風馬的辦法,聽到庚辰這無端的羞辱,非常生氣。再看看眼前傲視眾人的黑風汗血馬那副凜然風骨,心頭不由地生成一股仇恨,是對黑風馬這畜生不盡的仇恨。他驅馬猛然朝前跨出十多步,緊跟著老二的手下也隨即靠前,使得包圍圈進一步縮小。金成甩手,百目金鎏罩形成一塊網,差不多勾到了黑風汗血馬。其他人也如法炮製,紛紛甩出百目金鎏罩,這些東西掠過黑風汗血馬頭頂、身體且相互纏繞在一塊。黑風汗血馬突然變得極為溫順,任由這些對手們折騰。庚辰眼見黑風汗血寶馬就要到手,得意地哈哈大笑,罵道:「狗日的黑風,老子以為你能耐得不行,最終還是我庚辰的坐騎。」庚辰已經不再理睬金成,認為他自始至終都在誇大其詞。
多次從死亡線上逃回來的京都使者金成,其實早已領教過蒙恬手下人的厲害,同時亦領教了黑風汗血馬的厲害。趙高突然被人處死,黑衣團自然也就樹倒猢猻散,雖說還有個庚辰將軍把持,但此人行事過於武斷專橫,好多手下都棄他而去,黑衣團的歷史使命終於走到頭了。一直聽命于趙高的金成眼見趙高死於非命,心下發慌,竟病急亂投醫地投靠了已經逃出咸陽城的庚辰。此時的庚辰已回到了自己過去的領地,佔據一小片山地,收斂起他當年的野性。但對於金成的見面禮,即有關黑風汗血馬的消息他卻極為關注,決心據為己有。「好兄弟,謝謝你還記著哥哥,從今往後,有我庚辰一塊饃饃,就有你半塊。放心吧!天下人他奈何不了我們的。」庚辰摟著從京城掠來的宮女,撕吃一塊黃羊大腿,抿著小燒酒,在漆黑的山洞里,一雙眼睛閃著賊光,瞪著金成傻笑。
定稿於2010年8月8日
「嘻嘻,我來告訴你,因為你太夠味道,還是個匈奴公主,還因為黑風汗血馬舉世無雙。寶馬、美女,是個男人誰不愛……」
突然,隱約傳來一聲孩子的叫聲:「娘——詹叔叔……」
詹佑傑分析道:「這上面沒有日期,表明是始皇情急之下寫好讓人代轉的。那這個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難道是扶蘇自己?」田獲不斷地搖頭說:「不可能,既然是公子帶來的,緣何他會看不到這封密函?倘若看到,那他當時還會聽一個使者的話去自殺嗎?」
金成密切注視著黑風馬的一舉一動,甚至是一個不明顯的眼神。他不想理睬庚辰這個傲慢的傢伙,但他的內心顯然已受到很大打擊,一是對黑風汗血馬的耿耿於懷,一是對庚辰的不滿。在庚辰和眾多手下認為已經萬無一失地逮住了黑風汗血馬的同時,百十個敵人把各自手中所有的百目金鎏罩搭扣出幾十根很長的絲質網線,橫七豎八地搭滿黑風汗血馬的全身。黑風汗血馬只有高昂的頭顱露在外面,前後左右觀察著這些惡徒們。庚辰指揮一個手下騰出手,向黑風汗血馬拋去繩套,打算套牢黑風馬,結果是一次次落空。庚辰實在看著憋氣,親自找來繩套,騰身跳上金鎏罩,向著黑風馬靠近。嘴裏還不乾不淨地謾罵著。這個舉動,別人可能沒有意識到它的危險性,但金成卻為庚辰捏著一把汗。
「是這樣……那我們快追。」
當驕陽他們的車騎離開陽周時,庚辰、金成等人就緊緊尾隨其後。田獲是在中途時與驕陽分手的,他是要走近道渡河去看望西提修屠王。庚辰一行緊隨車駕又走了兩天,可那個詹佑傑還是沒有和驕陽他們分開,這怎麼辦?庚辰總共也就百十個人,而詹佑傑所部就有百十號人馬,再加上驕陽的五六十個隨從,明顯自己處於劣勢。庚辰不斷埋怨金成,金成卻不高興地說:「我為打聽她們此行不知費了多少周折,誰知道會有人護送呢!再跟一段路看看再說。不過,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出招的好。人倒好對付,特別是那匹馬……」
金成雖說恢復了一些體能,但已經失去了過去那種神氣。是夜,庚辰催他儘快打聽黑風汗血馬的消息,併發誓一定要得到這匹寶馬良駒。但從金成的內心來說,黑風馬的機智和復讎意識仍然令他心有餘悸。不久,外間傳聞,在陽周給蒙恬、扶蘇舉行大型祭奠活動時,黑風汗血馬曾回到過陽周,庚辰一聽大喜,就地整頓人馬奔向陽周。等他們的大隊人馬來到陽周時便傻眼了,數萬義軍紀律嚴明,在陽周四面布防,哪裡有庚辰的可乘之機。金成只好扮成討飯的,秘密靠近義軍軍營。金成過去一直是一身黑衣裝扮,可當他真正脫下黑衣出現在陽周大街上時,竟沒人會注意到https://read•99csw•com這個昔日的殺手。金成留心打問了好幾天,哪裡有黑風汗血馬的影子。正在這個節骨眼上,他聽到驕陽要回渾懷障給蒙恬修墓的消息,庚辰聞訊一躍而起,得意地說:「這可是天賜良機,說不定在那裡能打探到黑風汗血馬的消息,大家準備出發。」仇敵再次瞄準了黑風汗血馬。
庚辰在馬上一聲呼哨,追敵散開隊形將黑風驅趕進包圍圈。黑風汗血馬故意將所有敵人引到自己身邊,它突然安靜下來,定定立在風揚谷壑塬中央,前後圍敵謹慎向前,慢慢在縮小包圍圈。旁邊不遠處便是深谷峭壁,這原本是洪水的傑作,也是上蒼賜給兵溝大地的一種美景。這裏將是最後掩藏殺伐之聲的地方,並由此很快就要將兵溝懷渾障埋沒在歷史的塵埃里……
憑弔活動正要往下進行,突然外面山下傳來人們激動地歡呼聲:「蘭園娘娘和將軍夫人回來參加祭奠活動嘍!」這一喊聲震動了整個南橋山,人們齊刷刷把目光轉向山下,就見兩輛馬車已經停穩,車簾打開,分別走下了蘭園和驕陽。她們每人帶著自己的兒子,剛下車,就讓自己的孩子給這偌大的南橋山跪磕了三個頭,旁邊佇立著鐵塔一般的漢子鍾離山。百姓們果見二位夫人及時趕回,主動讓開一條山道,眾首領見狀,紛紛朝兩位夫人走來。「二位嫂夫人,你們果真及時趕到了。」田獲激動地抱起蘇陽,蒙祥雲衝過去抱起小弟弟蒙陽,高興地使勁兒親了幾口。蘭園和驕陽分別跟眾位首領打著招呼,南橋山暫時處於小小的騷動,不過很快就安靜下來。在祭司帶領下,大家一塊兒先祭奠了軒轅老祖,然後分成兩撥,由蘭園帶人跪在了公子扶蘇墓前,由驕陽領頭跪在了蒙恬墓前,分別祭拜。
北地郡地勢奇特,溝汊縱橫,一條溝會分出若干個溝汊,尤其是兵溝渾懷障,地處黃河邊上,更是深溝高壘,起伏不平,而風揚谷又是兵溝的一條支系,彎彎曲曲向著馬蘭花大草原南部蜿蜒而去……
此刻,被基本控制住的黑風汗血馬把所有的敵人牽扯在一塊,使得他們一時根本無法脫身。金成趁機靠近,揮舞著青鋒劍刺向黑風汗血馬的胸腔,而黑風汗血馬卻故意把破綻露給他,青鋒劍只插|進寸深,任憑金成如何用力,劍身再也無法進入半分。金成不想錯過這樣的復讎機會,緊握劍柄,仍然奮力刺進。沒成想,黑風汗血馬使用的是苦肉計,猛地扭轉身子,將毫無防備的金成甩出丈遠,掉落於馬蹄下,兩個強勁敵酋分別被制服,然而,他們的手下眼見這般情形,更是不敢撒手,那些人十分後悔今天此行,更沒想到的是黑風汗血馬如此難對付。

死亡的陰謀

綿帛密函

祭奠活動場面莊重、氣勢恢弘。活動結束后,蘭園和驕陽開始整理扶蘇和蒙恬的遺物,驕陽還牽著黑風汗血馬,帶著兒子蒙陽,前往馬後庄祭弔了馬蓮蓮和蒙靖、蒙憲。驕陽跪在這娘仨墓前失聲痛哭,歷訴思念、哀悼之情……
「不就是一匹馬么,有啥了不起。」庚辰不以為然,金成淡然地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庚辰很不高興,心裏說老子行走江湖幾十年,什麼陣勢沒見過,不就是一匹馬么,難不成比人還可怕?心裏那樣想,可嘴上卻說:「別的你就不用管了,你只是給我們提供地點,看看在什麼地方下手合適。」
驕陽此後再也沒有離開過兵溝渾懷障,從此,兵溝渾懷障城一直是方圓幾十里一座少有的集鎮。大禹渡成為聯絡河西河東主要的水旱兩棲碼頭,也聯結著各部族親如一家的民族親情。兒子蒙陽十五歲那年進京求學,在朋友幫助下,找到淳于越的兒子淳于顯,並拜為師。而潛心學習儒學的蒙陽,卻瞞著母親私下學習各門武學,尤其是兵法及兵要地理。「蒙氏從此不再修法習武」,這是驕陽當年埋葬蒙恬時就立下的規矩,但學有所成、一身文韜武略的蒙陽,在後來的歲月里,衝破這一規矩,又一次演繹出如同先輩們一樣的人生壯舉……
黑風專揀道路崎嶇的地方走,但同時還要照顧到驕陽的雙駕馬車,眼見遲遲不能甩掉追敵,黑風心下著急,不時回頭望一眼身後的隨從和雙駕馬車。驕陽在馬車裡也是不解其意,心說:黑風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像瘋了一樣……她忍著顛簸,揭開窗帘喊馬工道:「馬工,去看看黑風馬到底怎麼了?」她話還沒說完,突然看見身後崎嶇荒原上緊隨著一隊人馬,顯然是在追趕自己,她心驚之下恍然大悟道:「馬工,我明白了,黑風馬是帶著我們躲閃追敵……」眾人循聲也看到了那些行為古怪的步騎,隨從們一陣驚慌。有人小心問:「夫人,我們怎麼辦?」驕陽安慰大家道:「都不要害怕,繼續跟著黑風馬走,想辦法一定要甩掉追敵。」小股人馬只得繼續跟著黑風馬走,目前有理由相信,黑風汗血馬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再加上它對兵溝渾懷障西南一帶地形非常熟悉,相信一時半會追敵不會追上來。

最後的救駕

憑弔南橋山

在陽周住了一些時日,眼見大雁南歸,秋盡冬來,驕陽告別蘭園,準備返回渾懷障。臨行前,田獲等人勸說道:「渾懷障地處偏僻,過去剛剛有些起色卻因為陽周之事而變得沒了生氣,嫂子還不如就帶著蒙陽住在陽周,大家也好相互有個照應。」驕陽堅決地說https://read.99csw.com:「你們大概忘了,將軍生前對建設新秦中花費了那麼大的心血,寄予那麼高的期望,現在他雖說已經入殮了,但他那顆壯志未酬的忠心我相信仍然在渾懷障、在兵溝那片熱土上,我一定要回去,我要為將軍守制,為他表明心跡。」這下輪到田獲緘默不言了,並且還生出一分慚愧:「對不起,嫂嫂,我也跟你們一塊去。」瑤仙公主倒是坦然,本來就打算回她的蘭花苑,於是衝著詹佑傑說:「走,我們也跟夫人一道回去。渾懷障與蘭花苑近在咫尺,平時我們跟夫人也好有個照應。」詹佑傑自然無話可說,點頭應答。
初稿完於2009年12月8日
「她沒事,我讓她在原地等我們。」驕陽令受傷的隨從和侍女們按原路去找瑤仙公主,自己和詹佑傑帶著另外幾個扈從向著黑風汗血馬離去的方向追去。
「瑤仙公主呢?」
金成由於領教過黑風汗血馬的厲害,不敢怠慢,緊隨庚辰人馬追上去。他建議道:「既然追也不能盲目去追,必須分頭堵截……」
十月十五日很快來到。這天,附近民眾早早來到南橋山,他們各自帶著祭祀用品在等候那個時刻的到來。萬名義軍排著整齊的隊伍走上南橋山,隨後四面布開。這時走來各路義軍首領,佇立在墓前。田獲擔當祭司,詹佑傑致悼詞,整個南橋山靜寂無聲。
「哎……不能這樣!」金成不得不尾隨其後,以防不測。
黑風汗血馬攪動得眾敵酋膽戰心驚,而來回扯鋸的中心已靠近風揚谷崖邊。黑風汗血馬似乎覺得時機到了,突然它拼盡最後力量死死拖著眾惡徒奔向懸崖……一聲聲慘叫響徹峽谷……百目金鎏罩雖然起了制服黑風汗血馬的決定性作用,但也束縛住惡徒們的手腳,使得他們到後來,眼看要葬身峽谷卻無法脫身。崖塬上存活下來的都已被駑馬和黑風汗血馬的來回絞纏踩得傷痕纍纍。

荒野鏖戰

「聽見了!」就這樣來回折騰,詹佑傑自然要慢了許多,等詹佑傑追出二里地,才發現前面什麼也沒有,目標已經丟失了……
恰在此時,一聲熟悉的馬嘶鳴聲響徹南橋山,眾人循聲望去,山下馳來一匹高大威猛的黑馬,正是黑風汗血寶馬。祭拜人眾再次給這匹擁有傳奇色彩的天下神駒讓開一條道。馬背上那位養馬工急扯馬韁,「吁——」黑風馬稍稍慢了下來,待馬工下了馬背,然後自己仍然一溜小跑來到蒙恬墓前,先是在驕陽懷裡蹭了一下,然後靜靜卧下來,頓時淚流滿面。
那個老三咋咋呼呼怪叫著,騎馬迅速而至。馬上漢子看見有四五個如花似玉的女子,突然抬手止住手下,立在了驕陽面前,然後是得意地仰天大笑:「哈哈……送上門來的美女焉能不要。弟兄們,千萬不要傷害她們,快,把男人都給我統統殺光,殺呀!」驕陽也是揮刀大喊一聲:「殺光這幫惡賊!」兩下里頓時打在一塊。驕陽身邊護衛加侍女總共也就十多位,因為是拚死而戰,頓時各個渾身生成一股殺氣,毫無畏懼地跟敵人鏖戰。隨從隊顯然已處於下風,有幾個隨從身負重傷,有兩個侍女被逮,橫擔于敵人馬背上。驕陽仍然勇斗敵酋,邊戰邊罵:「狗東西,憑什麼要來找我們的麻煩……」
詹佑傑、瑤仙公主、田獲等一行人,還有一些老兵,牽著黑風汗血馬正準備告別蘭園時,小將蒙祥雲把驕陽拉到一邊,悄悄告訴她說:「嬸娘,這是幾年前埋葬叔父時,我從他內衣口袋裡收起來的……」說著,蒙祥雲展開一張皺巴巴的絹帛,驕陽看時,見其上這樣寫道:
第二天,驕陽帶人親自下到谷底給黑風汗血馬收屍,帶著冥紙貢品,按照給人祭奠的方式給黑風汗血馬跪拜。其他人這才慢慢地把纏繞在黑風汗血馬身上的百目金鎏罩取下來。黑風汗血馬四條腿上、脖子上早已是傷痕纍纍,表明黑風汗血馬為救幼主,硬是生拉硬扯地把糾纏它的敵人拖下這深不見底的大峽谷。
佔領陽周的第二天,由義軍首領們倡議,設立秋十月十五日為靖難日,屆時,三軍要在南橋山麓舉行聲勢浩大的祭奠活動。這支義軍隊伍不比尋常,紀律嚴明,秋毫不犯,完全有蒙恬部屬之遺風。眾人四下打聽蘭園和驕陽的下落,尤其是田獲等人,向義軍發布命令,一定要想辦法打聽到蘭園和驕陽的下落。詹佑傑道:「這有何難,把這則消息向全國發布,她二人聽到一定會回來的。」就在此時,風聞趙高在子嬰府被絞殺,各地秦軍便紛紛放下武器向義軍投降,陽周城也是一片歡騰。這個惡賊終於得到了報應。
眾人傳閱完後面面相覷:怎麼把子嬰也給殺了……怎麼說他也是殺佞臣趙高有功,獻咸陽城在前呀!正在趕往陽周的蘭園和驕陽聽到了要在秋十月十五日為扶蘇和蒙恬舉行憑弔活動的消息,心情無比激動,猜測這都是詹佑傑、田獲他們有心。蘭園和驕陽每人帶三個僕從,在鍾離山的護衛下,分乘兩輛馬車連夜趕往陽周。她們一路風餐露宿,免不了要遇到那些山毛賊的騷擾,幸好有鍾離山在護佑,山毛賊自然是作鳥獸散。
現在驕陽已經沒有退路了,眼見黑風汗血馬將兒子救走,目前生死也只能由天來決定。她在心裏默念道:黑風呀黑風,你一定要帶小主人逃出去!身邊幾個侍女已經恐慌地帶上哭腔:「夫人,我害怕……」
搜集扶蘇和蒙恬的遺物十分https://read.99csw.com困難。田獲發動自己的手下,尤其是那些老兵、軍士們,經多方打聽,總算找到了蒙恬的馬靴、戰袍以及頭盔,這些遺物其實是被幾個有心的老兵所收藏,這才得以保存下來。驕陽將其視為至寶,悉心加以保管。
「……不要再說了!」驕陽和蘭園已經抑制不住內心的悲哀,再次失聲痛哭起來,眾人也跟著默默流淚。過一會兒,驕陽鄭重地收起密函,藏在貼胸處,這才擦乾眼淚向蘭園他們告別。一行人一路曉行夜宿,跋山涉水返回兵溝渾懷障。
「知道了!」詹佑傑說時,已經駛出好遠。就在此時,他敏銳地發現了山岡上的一彪人馬……詹佑傑終於明白黑風緣何要走相反方向,但瑤仙公主說不定會與敵人狹路相逢。詹佑傑心驚之下,只得勒馬返回,追上瑤仙公主,讓她帶人隱蔽于山後。詹佑傑告訴瑤仙公主:「前面果然有敵人,你們必須等我回來,聽見了嗎?」瑤仙公主點頭:「夫君,你要注意保護自己,我等著你。」
庚辰腳踩金鎏罩,就像一個雜耍者在空中完成著高難度動作。他在距離黑風汗血馬只有丈八遠的地方,甩出繩扣,庚辰得意地發現他的繩套成功套牢了黑風馬。正想扭頭向不遠處的金成炫耀,還沒等話說出來,就感覺自己脖子上被套上一根繩扣,正自驚異,繩扣卻已越拉越緊。其實這正是他自己甩向黑風汗血馬的繩套,只不過是繞著黑風馬高昂的脖頸,又返回正好套在他自己的脖子上……此刻的黑風馬突然像著了魔一般,奮力騰空,早已鑽出天羅地網,來回攪動,對方倒下去一片。而黑風汗血馬著實要對付的正是這個敵酋,它哪裡能放過他,同時它也看見那個金成,可惜躲得遠遠的。庚辰被黑風馬猛扯繩扣,已是命懸一線,金成突然騰空而起,要來解救庚辰,他揮劍朝著黑風汗血馬沒頭沒腦地砍,卻無法得手。金成簡直受不了了,這匹舉世無雙的黑風汗血馬,這匹令他既恐懼又仇恨的汗血馬,他今天要親手殺了它……庚辰眼見是沒有活頭了,眾手下一陣驚呼,能夠著的就拽住庚辰一隻胳膊或者一條腿,喊道:「將軍……大王……」
突然,那傢伙身形像釘住在馬背上一樣,手裡的清風劍也自動脫落,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山岡不遠處傳來一聲叱吒:「狗賊,休得猖狂……」眾人欣喜地看到詹佑傑立在山岡,再甩手,又是幾個敵人被釘死在馬背上,剩下的幾個見狀只好逃命。隨從們頓時士氣高昂,勇猛地上前取敵人的狗命。詹佑傑跳下馬,慚愧地說道:「對不起,夫人,詹佑傑一時疏忽,差點誤了您和眾人的性命。」驕陽也深施一禮:「快不要這樣說,幸虧你及時趕到。」
正在毆打手下的庚辰一見黑風馬,撂了馬鞭,催促手下:「快,給我繼續追……注意散開隊形,打開百目金鎏罩,纏腿,套脖,滾肚帶。都他媽的機靈點,傷著誰算誰倒霉,誰要是膽敢退後,老子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這話我愛聽……」庚辰在馬上邊跑邊說,他沖金成做了個笑臉繼續道:「這黑東西還真能跑……你說怎麼堵就怎麼堵。老二,帶三十個人跟金成去。」

楚懷王

「啊,是黑風汗血馬……」眾人無不詫異,現在一切都已瞭然,黑風汗血馬為救幼主,不僅把蒙陽藏起來,而且故意暴露自己,將追敵引離蒙陽藏身的地方。「快去找黑風汗血馬……黑風汗血馬這次救了我們所有人。」驕陽催促著,已是潸然淚下。詹佑傑認為必須找到能下到谷底的小道。此時,剛剛趕到兵溝渾懷障的田獲也趕來,不住地給眾位賠不是:「對不起,嫂夫人,讓你受驚了!」在詹佑傑和田獲等人的勸說下,除留下十多人看顧現場外,其他人暫時回到兵溝渾懷障休息。
突然,咔嚓一聲,驕陽乘坐的馬車車軸因經不住崎嶇山路的顛簸而折斷。駕車人慌得「吁——」!馬車再也不能動了。身邊的人道:「夫人,這下糟了……」驕陽已經抱著蒙陽走出馬車,焦急地下令道:「棄車走!」後面的追敵心下大喜,狂叫:「弟兄們,快點!他們的馬車壞了。」這時,誰都沒在意,跑在前面的黑風汗血馬已經來到近前,突然張開嘴把驕陽懷裡的蒙陽叼過,輕輕甩頭放在自己的背上。小蒙陽還非常配合,趕緊抱緊黑風馬的脖子,只是輕聲喊了一聲「娘」,黑風馬哪裡容他磨蹭,亮開四蹄跑沒影了。眾人正驚訝,就聽身後追敵庚辰大喊:「那匹黑馬跑了,快追!老三和你的弟兄們留下收拾這女人,記住,不得傷害她……」話鋒被風揚谷的山風刮散了,響徹峽谷上空。
蒙恬奉詔:公子扶蘇乃國儲,悉心維護,善加庇佑。朕百年後,由你輔佐扶蘇登基大寶,立穩時局,平穩過渡,則大秦中興,國祚延綿。望卿不負朕托。嬴政親書
各路義軍,秦新君子嬰已賜死,秦亡。在如此大快人心之時,吾輩須努力,進一步搜剿嬴氏貴族殘渣餘孽。希望各路義軍儘早歸附各地新王節制,切勿以門庭屬旅為念,顧全大局,開創吾華夏之新紀元。
這支義軍隊伍由詹佑傑和瑤仙公主等領導,他們聯合田獲、馮世奮、蒙祥雲和趙剛等人,一時間把義軍隊伍擴大了好幾倍。自從扶蘇和蒙恬死後,以前那些自動逃散的士兵,聽到田獲、趙剛已經加盟義軍,便紛紛來投。
驕陽和詹佑傑率領眾扈從總算趕到了,見此場景,驕陽喊道:「天哪……我的蒙陽……還有黑風馬……」當時九九藏書就幾乎暈過去了。詹佑傑呼喊著讓手下照顧驕陽,自己直奔金成。詹佑傑一把提起已經奄奄一息的金成叱問:「狗東西,快說,那孩子和那匹黑風馬在哪兒?」
「蒙陽,你怎麼會下到那棵樹上呢?」有人問。蒙陽答道:「是黑風馬把我放上去的……」
驕陽看完此書,失神地任由漠風吹落絹帛,早已是淚滿襟濕。蘭園、田獲等人不知何故,只聽蒙祥雲喊著驕陽說:「嬸娘,您怎麼了?」驕陽吃力地扶著馬車車轅道:「沒什麼……就是有點累。」詹佑傑拾起絹帛,看完后遞給田獲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這是份始皇私人信函,怎麼能不在其他信函里呢?又是什麼時候寫來的?」眾人傳閱完畢,蘭園看后也是一臉哀戚,躲在一邊默默流淚。過後,又閃身過來勸驕陽說:「嫂子,您就別悲傷了,怨只怨他倆的命……」
金成神智已經不大清楚,有了語言障礙,得意地說:「什麼孩子?那馬的確是世上少見的寶馬,是我金成弄死的。我勝了……」驕陽稍稍恢復了神智,撲上前來撕扯住金成,哭喊道:「你還我孩子,還我黑風寶馬……你們這群惡徒,為什麼非要跟我們過不去。你們害死了我的夫君,現在又要害死我們……」詹佑傑拉開她的手:「夫人,放開他吧,他已經死了……」驕陽仔細看時,金成果然已經瞳孔放大,身體慢慢僵直。詹佑傑讓大家把這些俘虜看管起來,仔細詢問當時黑風汗血馬鏖戰眾惡徒的經過,都說沒見黑風馬背上有什麼孩子,同時也確認出庚辰已死……
此刻,黑風汗血馬專門跟後面的追敵兜圈子,但也突然發現風揚谷正前方一字排開幾十匹馬。馬上騎士人手一件百目金鎏罩,甩出去足有丈長,可以相互綰結,使用靈活。有幾個傢伙還在馬上練習拋物,百目金鎏罩老遠就傳來嗡嗡金屬的迴響。黑風汗血馬突然閃身躲進幾處丘陵,使得後面的追敵一下子失去目標。庚辰在馬上氣急敗壞地問:「咦!馬呢?你們追得黑風寶馬呢……」手下挨了幾馬鞭,仍然看不到黑風的蹤影。一個眼尖的傢伙倒是看見了風揚谷堵截的人馬。急忙喊道:「將軍,咱們的人在那……」啪!庚辰揮手一鞭子,惡狠狠罵道:「他媽的黑風馬也沒了,還堵在那有何用。」
而詹佑傑突然意識到,黑風汗血馬是個非常有靈性的牲畜,他馬上作出反應,安頓瑤仙公主說:「瑤仙,你還是帶著家人先回去,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瑤仙公主鄭重地點點頭說:「好吧,你趕緊去,注意保護驕陽娘兒倆。」
風揚谷對於黑風汗血馬來說也並不陌生,一路走來,憑它天性的預感,此次兵溝渾懷障之行非常危險。它憑自己的靈性,早就嗅到了後面那些雜馬生澀難聞的體味……不行,我得把他們帶出危險地帶。要不然,我的女主人和少主人……黑風汗血馬的這些思想有誰能懂,於是,它突然朝著相反的方向飛馳而去,把雙方人馬都搞糊塗了。驕陽大聲喊道:「黑風,黑風,聽話……」馬工更著急了,他趕緊連呼帶喊地朝黑風追過去,後面的馬隊緊隨其後。唯有詹佑傑和瑤仙公主強行喝令住了他們的坐騎,怎麼一回事?他們驚訝地看著一臉焦急的驕陽。因為,從風揚谷的斜溝岔可就近拐上去往蘭花苑的路,這裏已經到了瑤仙公主他們要和驕陽分手的地方。瑤仙公主大聲問道:「夫人,這是怎麼啦?黑風是怎麼啦?」驕陽卻勒不住自己的坐騎,道:「吁——我也不知道……黑風,黑風!」話沒說完,已駛出一箭之地。很顯然,在黑風汗血馬面前,其他的劣等馬都得絕對服從,並聽命于黑風汗血馬。
此時的渾懷障只有一些不願回鄉的老兵和部分戍邊墾殖的各族移民,有近千人居住在渾懷障,大家聽說將軍夫人返回兵溝渾懷障,眾人歡呼雀躍,周邊各族人民聞訊也趕來相聚。羊圈兒媳婦熱娜乾脆就住在渾懷障,專門伺候悲痛中的驕陽母子倆。
整個南橋山下,民眾們濟濟一堂,一些退伍老兵不辭勞苦趕來憑弔;好幾萬憑弔者靜靜跪伏于南橋山的山上山下,深切哀悼公子和將軍。民眾們早就把扶蘇視為太子,口口聲聲都是「太子殿下」。
山嵐深處,崖塬邊上,大家都在探頭向著谷底窺探。詹佑傑下令:「大家散開,到處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發現。」沒有一個人能肯定蒙陽還活著,大家都十分沮喪,生怕使得驕陽更為悲傷。
在整個北地郡、上郡一帶,沒有誰能比金成更了解、更熟悉這裏的地形了。金成首先想到了風揚谷,就是那個當年劫殺公子扶蘇的地方,他把腦袋一偏,說:「跟我走,地方真有一個……」說完,先拐進一條崎嶇山路。但站在高處的庚辰和自己的幾個手下卻明顯地看到前面那匹黑風汗血馬帶著一行人馬向另一個山谷進發了,並且,黑風馬在前面跑,驕陽和隨從們在後面追,雙方都不明白黑風馬究竟想幹什麼。庚辰瞪著金成,質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是人瘋了還是馬驚了……」金成也是不明底蘊,就聽庚辰下令道:「追——」一彪人馬眼看就要暴露給對方,金成忙勸阻道:「將軍,不能追,這樣會暴露我們行蹤的。」庚辰不以為然地說:「暴露了正好有利於老子打劫,看誰能把老子怎麼樣。」金成極力勸阻:「據在下所知,風揚谷是通往兵溝渾懷障的必經之路……要是上了那匹馬的當可就晚了。」庚辰輕蔑地說:「不就是一匹馬么,給我追!只要追上它,我有的是辦法。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