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到底為什麼想讓你當秘書昵？這一點我不能理解。」

「那你準備怎麼著？」

傑斐遜皺了皺眉頭，「我沒得選擇，是吧？但我要能看出來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那麼我可以理解成，你拒絕回答嘍？」他平靜地說，「你拒絕告訴我，斯坦沃茨先生死亡的當晚，凌晨1點到3點之間，你在什麼地方，是吧？」

羅傑機警地瞥了他一眼。「那件事，」他堅定地說，「我想，我指的是什麼，你我都心知肚明。」

「不是他！」亞力克不相信地說。

「可能和我無關，也可能事關重大。」羅傑鎮定地說，「但你最好還是告訴我，即便不考慮你自己，也得替那位女士考慮。」

「該死的，薛林漢姆，真是夠了！」他朝羅傑逼近一步，咕噥著說，「真不明門你這該死的在搞些什麼名堂，不過——」

「你又過來幫忙啦？」他問道，「你可真是個大好人。不過這次恐怕真沒什麼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兩個人互相怒視著對方，沉默了片刻。

傑斐遜還在那些文件堆里忙來忙去。羅傑走進房間時，他心不在焉地抬眼一瞥，沖羅傑微微笑了笑。

「自然是把整件事交給警察來辦。」

羅傑站起來。「你這樣想，我感到很遺憾。傑斐遜，」他平靜地說，「你不給我留選擇的餘地。」

「我要知道就好了。」傑斐遜頂了回去。

「把整件事說給警方聽。」

「你沒聽錯。」傑斐遜冷淡地說，「六個月前，斯坦沃茨夫人和我秘密結婚了。」

「或許我當偵探比你要幹得好，羅傑。」亞力克笑得有些不自然。

「不，亞力克，我沒有，」羅傑厭煩地說，「『謀殺』這個詞我甚至提都沒提。我只是問他，斯坦沃茨死的那天晚上，他在做什麼？」

「好。」傑斐遜鞠了一躬，然後轉向羅傑，「你想知道斯坦沃茨開槍自殺的那天晚上，我在哪裡是吧？」

「哪件？」

羅傑這一招正中靶心。傑斐遜的臉漲得更紅了，眼睛瞪九九藏書得又大又圓，充滿了怒火。他拳頭緊握，指關節都成了白色，做出威脅的樣子。

傑斐遜表現得很得體，他絲毫沒有顯露出半點害怕，不但如此，他的舉止甚至沒有違抗之意。他採取的是一種十分自然的莊重謙遜的態度。

「可能吧。」羅傑不怎麼有信心，他看了一眼表，「好了，我得過去了。如果我拿到了傑斐遜的書面供認，不知你會不會就相信了！你會相信嗎？」

「嗯，第一個問題是，」羅傑道，「斯坦沃茨死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

「明白才怪！什麼事情？」

「你是不是瘋了，薛林漢姆？」傑斐遜怒不可遏地叫起來。

他靠坐在椅背上，心煩意亂地擺弄著面前的那些文件。

「先不說跟我有沒有關係，」羅傑心跳稍稍比平常跳得更快了，答道，「我希望你能回答這個問題。」

傑斐遜先是不知所措，接著轉為憤怒，臉都漲紅了。

「很滿意。抱歉，不得不問你，但你也看到了。好了，我要是指責你就太不像話了。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做。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說整件事。」

「當然。」

「很簡單，他想擠進我的朋友圈子。我相當於負責給他搭橋牽線。這該死的工作當然幹得很鬱悶，但我又能如何？此外，剛開始做這份工作時我對他還不太了解，我以為他只是個暴發戶，我是唯一被他威脅的受害者。當然，我很快就發現問題，要打退堂鼓為時已晚。說完了。滿意了吧？」

羅傑·薛林漢姆沒工夫耽誤了。普蘭特夫人、亞力克和羅傑下午都要搭5點以後的火車離開。所以說，他們4點半就得上車，出發去艾爾切斯特。下午茶在4點進行，而現在馬上就要3點了，他還剩一個小時來解開剩下的那些謎題。他在早餐室的門口站了片刻，覺得至少還有半小時的時間夠他去折騰。

傑斐遜看起來稍顯愕然。

「是斯坦沃茨死的那天晚上。」羅傑微微一笑，做出糾正。

羅傑拖reaｄ.９９ｃｓｗ•com了把椅子，放到書桌對面，不慌不忙地坐下來。

「請不要這麼說，傑斐遜。你必須明白，你這樣是在逼我做出一些事情來。」

對於這個提議，羅傑點頭表示默許，匆匆離開房間，欣喜若狂地找亞力克去了。

「千真萬確，我拒絕回答。而且，我想知道，你憑什麼認為這該死的跟你有關係？」

「已經跟你說過了。」

傑斐遜嚇了一大跳：「天哪，你可不能這樣做，薛林漢姆！」

「對此我十分懷疑。」亞力克笑著說。

「他沒有告訴你吧？」亞力克稍顯詫異地問。

「你過十五分鐘再回來，」傑斐遜突然說，「我要考慮一下。當然，我得先徵求她的意見。」

傑斐遜慢騰騰地站起來，眼裡閃著凶光，「你是想被我一腳踢出房間，是吧？」他的聲音倒是平靜得出奇。

「我早就跟你說過，亞力克。」他剛一進門，就得意揚揚地喊起來，「傑斐遜馬上就要坦白了！」

羅傑吃驚得差點叫出聲來。為什麼傑斐遜把斯坦沃茨夫人給牽扯進來了？她顯然也被卷進來了，而且和她大有關係。難道傑斐遜把普蘭特夫人的事情也透露給她了？如果是這樣，她了解多少？可能她什麼都知道了。羅傑覺得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會相當尷尬。

「真該死，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他粗魯地問。

「問題？可以，問吧。你想知道什麼？」

「我就知道你會用這種態度——」羅傑試探地說，「不過，現在討論事實真相或許還為時過早。」他停頓了片刻，補充道，「我們暫時先聊點其他的，如何？我認為，斯坦沃茨用某些東西在威脅你。能告訴我是什麼東西嗎？」

「天哪，你可真夠仗義！」羅傑不由自主地喝彩。

羅傑差點想反駁說，如果不是我，你還真可能被絞死。幸好他控制住了自己。

「情況是這樣的。我在印度的部隊參軍時，和一位好朋友同時愛上了一位姑娘，我們始終關係很好，並沒有反目或不和。他九_九_藏_書贏得了姑娘的芳心，並打算立刻結婚，但手頭缺錢。我也缺錢，而且他還欠下不少債務。那傢伙鬼使神差，竟然用別人的名字開了張支票，相當於偽造。這麼做真夠蠢的，當然會暴露。事情敗露后，傳得沸沸揚揚，不過我們設法控制住了局面，沒有讓事情鬧大。那傢伙跑來向我承認，問我到底該怎麼辦。他們還沒發現誰是肇事者，不過等發現了，他就全完了。他將失去姑娘和所有的一切。她很愛他，但她人特別老實，這麼丟臉的事她肯定容忍不了。好了，你說我該怎麼辦？總不能坐視不管吧。所以我去找上校，說都是我乾的好事。只能如此了。」

「先不要衝動，傑斐遜，」他說得很快，「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斯坦沃茨用什麼來敲詐你的？」

「別可笑了，亞力克。」羅傑有些慍怒地反駁，「你怎麼可能會知道？」

「哦，胡扯！」亞力克堅定地說，「絕對不可能，我知道不是她。」

傑斐遜沒有浪費時間。

「你這瘋子！」傑斐遜毫不掩飾地驚叫起來，「哦，好吧，如果非得要說，我也只得照辦。看在上帝的分上——不管怎麼樣！」

羅傑回到早餐室時，房間里多了個人。讓他感到驚訝的是，此人竟然是斯坦沃茨夫人。她背倚著窗戶站在那裡，他進去時也沒回頭。羅傑小心翼翼地隨手把門關上，詫異地看著傑斐遜。

「我很高興。」他半是抱歉地咕噥道。

「好吧，斯坦沃茨死的那晚。」傑斐遜不耐煩地說，「都是一回事。我之前說過，我實在看不出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不過既然如此，我們還是決定告訴你，畢竟紙包不住火，這事兒很快就會公開。我和我妻子在一起。」

「當然是他。還遠不止這些。我故意虛張聲勢，他以為我什麼都知道，其實我是裝的，結果他打算把其他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他已經透露一件事了。我可以告訴你，普蘭特夫人終究還是脫不了干係！」

「坐下來，我們心平氣和地https://read.99csw.com談一談。」羅傑建議。傑斐遜一聲不吭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什麼啊，是說我不肯告訴你……告訴你那天晚上我在哪裡，是嗎？」

突然，羅傑腦子裡閃出一個虛張聲勢的點子。說到底，傑斐遜這種人為什麼會替斯坦沃茨這種人當秘書呢？他決定冒險試試。

「我們商量過了，」他簡短地說，「決定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斯坦沃茨夫人對他轉過身來。「拜託！」她平靜地說，「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說了，如果薛林漢姆先生不能夠理解他把我們逼到了什麼境地，說也是白費口舌。」

「哦，事情儘可能地被掩蓋住了。當然，我只能主動退役，不過受害人沒起訴。後來，斯坦沃茨這個卑鄙的傢伙不知從哪裡聽到了風聲，設法把那些支票搞到了手，支票一直沒有被銷毀。當然，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賜良機。他給我兩種選擇，要麼干這份秘書工作，要麼把整件事向警察報告。我沒得選，只能接受了工作。」

「你妻子？」羅傑重複道，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聽著，薛林漢姆，你太過分了。我剛對你說的這些事情，做夢都沒想到要告訴任何人。我不能容許你再往下打探我的私事，到此為止。」

「仗義個鬼！我又不光是為他，也是考慮到那姑娘。」

虛張聲勢往往都有用，這一次也不例外。傑斐遜猛地停下步子，雙手無力地垂落在身子兩側，嘴巴張得大大的，他看起來就好像被突如其來的子彈打中了一樣。

「什麼事？」傑斐遜用詫異的口吻說。

「可不是嘛。」羅傑越髮帶著歉意表示，他感到莫名慚愧。在這個世界上，或許也只有斯坦沃茨夫人會帶給他這麼強烈的影響。

「哦，別拐彎抹角的，我指的什麼你心裏很明白。如果你願意，那就回到原來的問題吧，斯坦沃茨死的那天晚上，你在什麼地方？」

「其實我這次不是來幫忙的。」他慢條斯理地說，「我就想問你一兩個問題，傑斐遜，請回答。https://read.99csw.com」

「我還以為事情本來是明擺著的，」他平靜地說，「我總不能不聞不問，聽之任之吧？好了，先不說這個。我知道斯坦沃茨是個敲詐者。毫無疑問，這對整件事帶來了不小的影響。」

羅傑腦子裡飛快地想著點子。

「有必要說嗎？」傑斐遜簡短地問，「要知道，這是我的個人私事，你究竟為什麼要摻和進來？」

傑斐遜再次氣得滿臉通紅。

「我想你是不是直接指控他謀殺了？」

「我當然也不想這樣做。但你必須對我實話實說。現在，請把你和斯坦沃茨的真實關係告訴我。我可以跟你說，為了省去你的麻煩，我已經把有關……好吧，有關案件中那位女士的所有情況都摸清楚了。」

「我沒瘋。不過，我倒覺得你才瘋了，因為你不相信我。」羅傑生氣地反駁，「你以為我不會告訴警察，是吧？我這麼做也是讓你給逼的。」

「當然沒有。不過他把很多其他的事情告訴了我，他也完全受到斯坦沃茨的控制。現在我沒空把整件事告訴你，總之他殺斯坦沃茨的動機很充分，即便不牽扯到普蘭特夫人。哦，整件事情是明擺著的，我搞不懂你為什麼還這麼懷疑。」

「嗯，不管怎麼說，這事兒肯定和她無關。」亞力克固執地答道。

羅傑靠坐在椅子上，無動於衷地看著他。

「然後呢？」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薛林漢姆，」他生硬地說，「我想代表自己和這位女士說，我們認為——」

「不過，我親愛的朋友，傑斐遜去找她商量去了，問問能不能把整件事告訴我。你瞧，我威脅說如果他不交代清楚，我就告訴警方。」

「不，我的意思是另一件事。」

「你看，」他開始侃侃而談，「這裏所發生的事情，很多我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除了繼續查明真相，我也的確別無選擇。我承認，我所處的位置相當尷尬，但我必須這麼做，別無他路。至於現在，傑斐遜，我建議我們兩個把事情擺在桌上，像男子漢一樣開誠布公地說清楚。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