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面女屍
「我沒有,我不像你。」水漣漪隱隱打擊。
「那你的這片樹林會不會被開發?」童子義善意地問。
「不知道,也許會吧。」司馬文輝表情茫然,「如果真的有開發商要來搞,我是堅決反對的,你也看到,假如我這古宅被高樓包圍,那遲早有一天,我這古宅也難逃被拆的命運。」
「哈哈!」司馬文輝大笑,「你可不能這樣說,你這是害我呢。小說終歸是小說,虛構的藝術,這和現實差距是很大的,再說,我怎麼會在生活中去設計一場謀殺呢?」
「那是我錯了,我道歉。」肖菊英看了一眼司馬文輝的書房,拿下掛在脖子上面的一個小巧的手機,「司馬老師,我比較喜歡一些老歌,改天,我想從你電腦上下載幾首。」
「司馬老師,你可千萬別大意。」水漣漪插話,「現在的黑客很牛的,他們能破解你的密碼的,我的qq就被盜走過多次了。」
到了案發現場,屍體周圍拉起了警戒線,未經警察允許,誰也不能進去。
不過,這些細節司馬文輝並沒有注意到。
「不用,沒事,我這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殺人現場,難免緊張。」司馬文輝扶住一棵樹。
「你說。」司馬文輝側臉一笑,表情間閃著極大的包容。這大概是大作家的風格。
「是,這我知道。」肖菊英滿臉歉意,「我就這麼一說,您別介意。」肖菊英臉色微微一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哦,那麻煩你帶我們去看一下現場。」高個警官大約有三十多歲,姓童,名叫童子義,是西山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第二中隊的隊長,該案將由他和年輕的女警官梁雅楠負責。
「謝謝哥,有空我請你去吃日本料理。」楚雲天邀請道。
大家陸續往回走。
就這樣,懷著一腔無奈,司馬文輝開車先回了古宅。
「那還是算了,免得掉下來跌傷,我可沒給這幾棵樹買保險。」司馬文輝幽默一笑。
司馬文輝一愣,繼而恍然大悟:「哦,那隨我來吧。」走進大門,越過前院,進入中院,他回頭狠狠掃了幾眼這對兄妹,像是在給這對突然而來的兄妹作一個腦海備案。
「慚愧。」司馬文輝仍舊一臉謙虛,「謝謝子義,你放心,我會全力幫你們破案的。」一股自豪在司馬文輝的心裏涌動,寫了這麼多年小說,終於要在現實中一展推理奇才。
「你這孩子,整個一非主流,真拿你沒辦法,不把別人的痛苦當回事。」司馬文輝微微抱怨,搖搖頭,快步走向前院。
「那他們兩個呢?」童子義用手指了指肖菊英和肖國勝。
「他們兩個是我古宅的房客,昨天剛搬來,剛才報警的是她,肖菊英,發現屍體的也是她。」司馬文輝詳細介紹,「我想,他倆一個是大學生,一個是某公司的部門經理,不會是殺人犯吧?」
「可你的一些很精妙的推理和邏輯真的對我們破案起了作用。」童子義肯定道。
「哦,知道,怪不得您頗有一些板橋之風呢。」肖國勝誇獎道。
安逸!安逸!歐陽玉蘭在心裏一遍遍這樣默念,提醒自己。
「你說,有話你儘管說。」司馬文輝鼓勵,想盡量滿足肖菊英的各種合理要求。
司馬文輝說:「童警官,你看,從這個死者的鞋子看,她像是特意來這片樹林的,你看,她腳上穿了這樣一雙輕便的運動鞋,這說明,這有利於她在這個樹林里奔跑、行動,也就是說,她在尋找什麼,或是在追逐什麼,要麼是為了方便與誰見面。」
「司馬老師也害怕了嗎?」肖菊英跟隨司馬文輝走進客廳,拿起茶几上的電話,撥通了110:「喂,西山分局嗎,我是司馬古宅的房客,我們這裏發現了一具女屍,請你們趕快派人來看看,我們都好害怕!」
「慢。」司馬文輝輕聲喊住,「我太太今晚有個手術,可能不回古宅了,吃過晚飯,你們早些休息吧,千萬別到各院子里和外面的樹林里亂走、亂看,雖然我們都不相信這世上有鬼,但小心無大錯,你說呢?」
肖國勝走下台階:「妹妹,司馬老師不愧是一個著名的小說家,說話辦事就是痛快!」
沏了三杯茶,司馬文輝端給這對兄妹一人一杯,自己捧了一杯。
「別激動,司馬老師,我只是隨便一說。」肖國勝很抱歉,退後一步,走開了。
這時,肖菊英的哥哥肖國勝從東院匆匆跑了過來。他一見到司馬文輝,急迫道:「司馬先生,東邊樹林里有人被殺了,我妹妹都跟你說了吧?」
話音剛落,水漣漪和顧小溪一前一後從西廂房裡走了出來。緊跟著,楚雲天、司馬文秀、歐陽靜如、老司馬,也都隱約聽到中院的說話聲,快步走了過來。
「好的,你去吧。」司馬文輝仍舊不冷不熱。此刻,他滿腦子裡全是鑰匙,他不知道這些鑰匙會組成怎樣的一幅畫面,是恐怖,還是驚喜?也許只有鬼知道!
童子義追上司馬文輝:「司馬,這片樹林的產權歸誰?」
回到書房,司馬文輝打開電腦,泡上一杯茶,要寫幾章小說。作為一個小說家,一天不寫出幾千字,那是很可怕的,身心之煎熬,是無法用文字來形容的。
「那太謝謝司馬老師了!」肖菊英非常激動,眼睛放大,像是突然撿到了一個大元寶。
走進正房客廳,司馬文輝禮貌地說了一聲「請坐」,然後跟他們詳談租房子的事。事實上,司馬文輝心裏明白,老婆之所以急著往外租九-九-藏-書房子,是想趕快多賺一些錢,儘快圓上她的寶馬夢。唉,女人的攀比和虛榮心可真強!司馬文輝內心裡微微抱怨。
「是,以後還請司馬老師多多關照!」肖菊英的話頗有些日本味,「司馬老師的話很有道理,人不能太極端。再次感謝您和夫人的信任和幫助,您放心好了,我們絕不會到其他院子里亂走、亂看,即使大門外上了鎖,我們自己開鎖而進,我們也不會這樣的。」肖菊英詳細地解釋,像是要一步到位地打消司馬文輝的疑慮或顧慮。
「那你相信這世上有鬼嗎,司馬老師?」肖菊英很奇怪地問。
這時,站在一旁的肖菊英說:「司馬先生,這房確實不錯,但有件事兒我要請求您。」
目睹眼前的慘狀,司馬文輝感覺喉嚨里一陣陣噁心,像是吃了一隻死耗子。他不敢再看,轉過身,閉上眼,久久沒有睜開。
「哎,你不能拍照,把手機給我。」童子義阻止水漣漪,她正在用手機拍那個女屍。
「一樣,都是你的地盤。」顧小溪絲毫沒給司馬文輝留面子,直言不諱。
水漣漪看不下去,扭曲著臉,勸道:「我說大記者,你想被老闆罵嗎,你的任務是採訪司馬,不是參与破案,你要記住,要是搞不出緋聞,老闆是不會給你高額報酬的!」
「但願吧。」司馬文輝微微苦笑。
「那好,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司馬文輝很滿意,讓他們到房裡去簡單打掃一下。
後面,顧小溪大概是出於職業習慣,她跑回古宅拿來數碼相機,一路拍個不停。
肖菊英接過鑰匙,握在手裡:「謝謝司馬老師的信任!」
「我不能理解!」司馬文輝微微氣憤,「我理解的是小說里的情節,不是這種現實中的殘忍!」
死者,女性,平躺在那兒,臉部一片血肉模糊,已分不清五官。
「是嗎?」司馬文輝驚喜,意外,沒想到他的小說居然對實際破案作出了貢獻和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這真是一個令他振奮的好消息。不過,此前和童子義偶爾見面或相約喝茶時,倒從未聽他說起過。也許,這次童子義僅僅是出於朋友的友情,撒了一個善意的謊。
看到這一切,歐陽玉蘭在心裏暗暗高興:算她們識趣,本來自己工作就忙,還要照顧老公和孩子,哪還有那份閑工夫再管這兩個對她婚姻和情感存在潛在威脅的女子吃喝。不過,她聽老公說,她們是為了幫他出書和賣書的事情住進來的,具體的情況她也沒仔細問,她信任文輝,因此,忍耐為上。畢竟,老公出了書,發了財,對她大有益處,一輛豪華的寶馬就要屬於她,她期待著。
「我……我……」肖菊英一時結巴。
身旁,顧小溪驚恐、害怕過後,鎮定下來,開始用數碼相機拍照,也許她很在意自己手上的兩個戒指,每拍一次,她都要去瞄幾眼。與眾不同,她居然戴了兩個戒指,一個戴在右手的中指,一個戴在右手的小指,這兩個戒指,一大一小,一個是藍寶石的,一個是純金的,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水漣漪收到,隨即給司馬文輝回了一個很搞笑、會自動變化的「骷髏」。
「你們有認識這個死者的嗎?」童子義和助手梁雅楠走了過來。
司馬文輝表情一怔:「這不可能吧?我一個窮寫小說的,實在沒什麼可偷的,若說我的新書稿,恐怕很難從我的電腦里複製,因為我的重要文件都加了密。」
司馬文輝臉一沉:「別胡說八道!確切說,不是我古宅鬧鬼,是古宅外鬧鬼。」
「別瞎說!」水漣漪惱怒,「不跟你說了,他們走遠了,我們快追上去吧。」水漣漪沒有回應顧小溪的問話,快步向前跑去。身後,顧小溪緊追不放:「等等我……等等我……」
這時,梁雅楠喊童子義過去。兩人會合,聽完幾個刑警和法醫王家樹的現場勘察彙報,童子義要求他們再深入細緻地檢查一遍,爭取滴水不漏,不錯過一個細節、一個疑點。
「別急,慢慢說。」司馬文輝走近肖菊英,用手拍拍她的肩。
稍後,水漣漪和顧小溪分乘兩輛計程車趕了過來,司馬文輝在大門口迎接,發現兩人都拖了兩個大皮箱,裏面裝了什麼,司馬文輝沒敢問,估計是衣物,女孩子的事兒麻煩。
「哦,為這個呀,沒事,慢慢就習慣了。」司馬文輝安慰道。
「那我走了,哥,我還有份文件要處理。」楚雲天轉身離去,帥氣的背影像一把利劍!
司馬文輝跑出去,看到一輛小貨車,車上亂七八糟地載了一堆東西。司馬文輝讓司機直接把小貨車開進古宅,開進東院。他沒有幫肖氏兄妹搬東西,站在一旁,看著他們一樣一樣搬進房內。稍後,他去拿來兩把大門的鑰匙給了肖國勝和肖菊英一人一把。
「哪裡!」肖菊英替司馬文輝糾正,「你的小說寫得真的很好,故事中隱藏著很多哲理。」
「不行,這沒什麼好奇,請把手機給我。」童子義既禮貌又命令。
肖菊英喘息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怎麼,司馬老師,你在懷疑我嗎?事情是這樣的,我去那兒晨練,回來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棵樹下躺著一個人,出於好奇,我就試著走過去,我原以為是一個餓暈的乞丐,可沒想到一眼看去,卻是一個女子被人殺了,樣子很恐怖!雖然她沒了臉皮,但從她身上的衣服判斷,她年齡應該和我差不多,https://read.99csw.com所以,我斷定她是一個女孩。」
「我明白,我哪是那種人啊,咱打鬧歸打鬧,個人隱私之事,我是不會到處亂說的,你放心好了。」顧小溪神秘道,「不過,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人了?大人物?給人做二奶?」
一會兒,勘察結束,「無臉」女屍被抬上警車,拉回去作屍檢。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陣小聲議論。
水漣漪臉一紅,左右看看,想求援,但最後,還是把手機交給了童子義。
「謝謝司馬。」童子義輕拍了一下司馬文輝的肩,「以後新作上市,我還會一次買10本,幾年來,利用你小說中的推理技巧,我已成功地破了多起疑案了。」
也許是為了緩解大家的驚恐,肖國勝說:「司馬老師,聽你說話的語氣,你祖籍好像是山東吧?我感覺你性格蠻豪爽,頗有些梁山好漢的味道。」
楚雲天一陣尷尬,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不遠處,肖氏兄妹一直注視著楚雲天,但兩人表情冷漠,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跟楚雲天打招呼。
傍晚,天色昏暗,周圍開始趨向夜的寧靜。
「我的天!」司馬文輝急忙跑到院子里,喊話的是昨天剛搬來的房客肖菊英。他異常吃驚:「是真的嗎?」他聯想到昨晚沒回古宅的妻子,心裏驟然緊張、擔憂!
幾個警察和法醫正在勘察現場,拍照,提取腳印、生物檢測……
「有道理。」童子義點點頭,「不愧是推理小說家。司馬,這屍體離你的古宅這麼近,說不定她與你的古宅有一定的聯繫,比如盜竊,想複製你電腦里的新書稿。」
「說了,都說了,我們已經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到。」司馬文輝鎮定道。
「謝謝你的誇獎。」司馬文輝心湖裡湧起一層興奮的漣漪,沒想到一個女房客居然是自己作品的喜愛者。他進一步說,「你發現沒有,如果你仔細閱讀我的所有小說,就會看出,我從沒在作品里寫出過一個真鬼,小說好看,但沒有一個超出科學解釋的情節。」
「你這古宅內外都是高大的樹木,半夜起來上廁所,會不會很恐怖?我從小就很膽小!」肖菊英滿臉驚恐。
老司馬從後院走了過來,看到顧小溪在拍照,臉色一怔,很是不悅,但或許考慮到兒子的感受,沒阻止也沒說什麼,任顧小溪在院子里繼續拍。
「是的,凡事不能極端,我明白司馬老師的意思了。」肖菊英的目光在院子里幾棵又粗又高的枯樹上掃來掃去,幾棵枯樹,飽經滄桑,有些特別,樹榦上都爛出了一個大洞,從洞眼可以看出,樹的中間早已空心,一個人完全可以從洞里爬到樹頂。不知那種暗夜裡居高臨下、窺探的感覺會是什麼。
接下來,雙方很快談好條件,月租金1200,一次交半年的。簽完協議,司馬文輝去找來兩把鑰匙:「肖先生,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房,你們住東院,方便出入,也方便上班。」
走進東院,站在寬敞的院子里,司馬文輝指著一溜幾間正房:「這裏面多年沒人住過了,你們自己進去打掃一下就可以了。」
「氣憤!」司馬文輝的驚訝陡然又增加了巨大的一層,這太離奇了,各種離奇古怪的兇殺他都構思過,可今天,這種真實而又奇怪的殺人情節,居然出現在自己的身邊。他眉頭緊皺,疑惑道:「大清早的,你去那兒幹嗎?你怎麼知道死者是一個女孩,你看清她的臉皮被揭去了?既然被揭去了,你怎麼斷定是一個女孩?」
「快看!」司馬文輝沖樹林里一指——
殘忍!真是殘忍!是誰揭去了她的臉皮?
黑衣人蹲下身,伸出一個長長的指甲,慢慢劃開了這個昏死過去的女子的臉皮,然後,熟練地將這個女子的臉皮慢慢揭了下來……
遠處,梁雅楠在喊童子義。
「這——」司馬文輝為難,這還真是一個難題,自己怎麼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呢?明擺著,鑰匙不管給了哪個外人,古宅都會少了一份安全。好在,家裡一般經常都會有人在,所以,估計也不會存在有哪個外人會趁古宅無人而悄悄打開鎖進來四處察看一番,那種機會不多。可眼下,怎麼辦?不答應,肯定得罪老婆,不只是得罪,恐怕她還會鬧!唉,為了老婆的豪華寶馬,還是答應了吧!他笑道:「這好辦,不就兩把鑰匙嘛,本來我們家就一人一把,還空余了好多把,待會兒你們搬過來,我每人給你們一把。」
「打住,咱隔行如隔山,很難對話,你就饒了我吧。」肖菊英站起身,用手順了順稍顯凌亂的衣服。
「哪能咒你呢,這是心理學,我天天寫小說,能不懂點心理學嗎。」司馬文輝自通道。
「是啊司馬老師,我們只是房客,我們怎麼會到各個院子里去隨意走動呢,那太不禮貌了,你不用顧慮,我們不會那樣的!」肖國勝接著妹妹的話強調和補充。
司馬文輝把肖菊英的話簡要說了一遍。顧小溪滿臉驚訝:「天哪!沒想到這古宅還真鬧鬼,這回我可有得寫了!不過,這事兒好奇怪,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在我們剛住進來卻發生了,難道,是沖我們幾個來的?要是這樣,那太可怕了,希望只劫我的財別劫我的色!」
吃過午飯,大門外傳來一陣按車喇叭聲,肖氏兄妹搬家過來了。
「有機會我也上去看看,不過,我有恐高症。」肖菊英仰起頭,做了個手勢。
「沒那麼read.99csw.com嚴重,要是得,也是你胡思亂想的緣故。」司馬文輝開導。
「好,我會的。」童子義回頭吩咐了王法醫幾句,回過頭來又說,「必要的時候,我會請你出馬的,畢竟,你的推理,我一直很佩服,也許,你比我更適合做一個偵探。」
「好,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司馬文輝為人善良,很是欣慰。
「是。」司馬文輝沒有迴避,「你猜得沒錯,我們司馬家確實是祖籍山東,就是那個鄭板橋做過知縣的濰縣,知道那個地方吧?」
「歸我。」司馬文輝指了指不遠處,「外圍那些,歸陳唐村,聽說他們村正在搞規劃,要統一蓋高樓,具體的方案,因為和我沒關係,所以我從來沒有去問過。」
「沒有。」司馬文輝極力回憶,「真沒有,如果說有,我小姨子和我妹妹的男朋友應該不算吧?哦,再就是這點陣圖書編輯水漣漪和這位晚報記者顧小溪,她們兩個也應該沒什麼事,這個我可以保證。」他用眼光掃了一遍歐陽靜如、楚雲天、顧小溪、水漣漪。
「見笑,我那些都是小兒科,你可千萬別客氣。」司馬文輝謙虛、謹慎、慚愧道。
「是,司馬老師提醒得很對,我會把這話也告訴我哥的。」肖菊英溫柔一笑。
「呸!」顧小溪低聲呵斥,「你少管,我還告訴你,別看姑奶奶我賬號上有點兒窮,可逼急了,我還真不在乎你老闆那幾兩破銀子!」
「沒問題,很願意為美女提供方便。」司馬文輝突然感覺有些飢腸轆轆,他順手從茶几上拿起一個蘋果,一邊吃一邊和肖菊英走到院子里。
「我們更不認識了,我們都是才來的,對這一帶不熟悉,沒什麼熟人。」顧小溪說。
「是嗎,謝謝你的厚愛,多指教。」司馬文輝鎮定地淡淡一笑,快步走向東院。
一會兒,司馬文輝看到,顧小溪拿著數碼相機在院子里四處亂拍,從表情看,她對司馬古宅很感興趣,充滿了極大的好奇!
隔日,大約上午9時,真巧,司馬文輝剛走出古宅,一對青年男女走過來,說他們是兄妹,姓肖,是來跟司馬先生談租房子的事的,還說是在接到了司馬夫人的電話才過來的。
「沒有,她不是我們古宅的。」司馬文輝竭力看了看那個死者身上的衣服和鞋子。
「是真的!」肖菊英語音顫抖,臉色蒼白,手向東一指,「你快去看看吧,太可怕了!被殺的是一個女孩,臉皮被人揭去了,太殘忍了!」
「哦。」司馬文輝若有所思,腦海里掀起一片混亂,隨即,他又問,「你明明聽說過這古宅周圍最近鬧鬼,既是晨練,東院也很大,空氣也很好,你何必又非要去東邊的樹林里呢?」
轉瞬,黑衣人拿著這張血淋淋的臉皮,跑進樹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司馬文輝沉思了一下,「我想,信者則有,不信者則無,你說呢?」他望著肖菊英一副俊秀的圓圓的臉蛋,「其實,有時我也很矛盾,雖然我們都不相信這世上有鬼,但有些奇怪的事情我們的確無法解釋。」
「呵,這麼說,你秘密傍上大款了?佩服,說說,是個哪個公司的糊塗蛋老總?」水漣漪嘲諷,挖苦,一雙眼神里充滿了鄙視。
「我,我叫肖菊英,是我報的案。」肖菊英嘴唇顫抖,忐忑地迎上去。
楚雲天走出月亮門,回頭看向肖菊英,凝重的表情像是在研究什麼,又像是在思考對策。與此同時,肖菊英的目光一秒也沒離開楚雲天的身影。終於,四目相對,但雙方表情冷漠,充滿淡淡的敵意,好似兩人曾是一對熱烈的戀人,后因什麼分了手,現在不期而遇。
次日一早,司馬文輝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洗臉,就聽到有人在窗外喊:「司馬老師,司馬老師,不好啦!不好啦!東邊的樹林里有人被殺了,可嚇死我了!」
「司馬老師好風趣,怪不得你小說寫得那麼好!」肖菊英很佩服地注視著司馬文輝。
水漣漪問:「司馬老師,發生了什麼大事?你們在說什麼呢?」
「不會的。」童子義寬慰道,「你是名人,他們不敢。」
肖國勝低聲說:「司馬老師,你沒事吧?要是不舒服,就回去吧,如果這裡有事情,我再去喊你。」肖國勝一番好意。
「是,我們幾個確實都是才來的,在這一帶都沒有什麼熟人。」肖菊英補充,肯定道。
司馬文輝關掉電腦,走到窗口,向西望:「鬼丫頭,別亂髮!」
警戒線外,司馬文輝突然想到了還在醫院里的妻子歐陽玉蘭,他打電話過去,歐陽玉蘭遲遲沒有接。他疑惑,昨晚手術太累,在辦公室睡著了?大概是這樣。他關掉手機,沒再打。
一提到屍體解剖,司馬文輝總有些毛骨悚然,這倒不是因為他平時看多了西方的那種恐怖的殺人電影,而是他對屍體解剖有著一種天然的恐懼,別看他妻子和父親都是醫生。
「好的,傍晚我讓文秀拿給你。」司馬文輝覺得給楚雲天一把鑰匙很有必要,他畢竟是妹妹的男朋友。
「司馬老師,你把稿子傳我一些吧,我給你的信箱發了一封郵件。」水漣漪在西廂房裡甜甜地喊。
「哦,知道了,是不是殺人犯,我們會調查的,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當然了,這期間,還請司馬多多幫助!」童子義氣質陽剛,一道黑眉,透著果敢、堅毅。
一陣警笛聲由遠而近,瞬間,幾輛警車旋風般停在九*九*藏*書跟前。
「好的。」肖國勝跑上台階從門縫向里看了看。
「明白了。」司馬文輝吩咐,「既然這個死者是由你發現的,那就由你打電話報警吧。說真的,別看我一直在寫恐怖、懸疑小說,但我這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遇上真的,而且還是如此恐怖、如此殘忍的!」
「那都是傳言,我可沒見過,你別信!」司馬文輝堅決否定和釋疑。
司馬文輝安慰:「兇案既然發生了,害怕也沒用,一會兒我們跟著警察過去看看。」
「你們幾個呢?」梁雅楠問顧小溪她們。
大家站在警戒線外,一邊探頭向里看,一邊七嘴八舌……
「那就好,可嚇死我了,聽妹妹那麼一描述,嚇得我兩腿直哆嗦,現在還抖呢!」肖國勝身體不算胖,站在那兒縮著個脖子,確實像是受了驚嚇。
「哈,你這是安慰,還是咒我。」肖菊英紅唇閃爍。
「是,司馬老師,我們記住了,你放心好了!」肖菊英保證道。
「哦,是嗎,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電腦里從沒安裝過那個qq。」司馬文輝看到,女警官梁雅楠在一旁一直在往筆記本上認真地記錄。
「好,您的報案已記錄,我們的人很快就會過去,請您掛機。」電話那邊,接警的女警,聲音清晰而又堅定!
童子義眉頭一皺:「司馬,不管咋樣,既然這個案子發生在你這兒,希望你貢獻出你超人的智慧,幫我們早日把案子破了。」
「誰報的案?」十幾個警察陸續從警車上跳下來,一個高個警官走了過來。
「錯!」司馬文輝給肖菊英糾正,「心理學和你們醫學應該同屬一個範疇,所以說,咱兩個沒有距離,你不應該排斥我。」
「好。」肖國勝站起身,「謝謝司馬老師,我們一定不給您添任何麻煩的。」
「哦,你的意思?」司馬文輝隱約意識到了肖菊英的要求是什麼。
「哦,是嗎?」肖菊英臉上閃過一絲驚奇,語氣里也充滿驚嘆。
顧小溪說:「童警官,我覺得這個死者肯定是一個小三,她破壞了人家的家庭,后又索要錢財,所以被人雇了凶,設了局,騙到這兒,被殘忍地殺害了,這種案子我報道過多起了。」顧小溪看向那具「無臉」女屍:「為什麼要揭去她的臉皮?這很簡單,意思是說,你不是做二奶不要臉嗎,我就叫你沒臉做人!」
突然,古宅東邊的樹林里響過幾聲怪鳥的鳴啼。緊跟著,樹林里隱約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身影……她四處走動,不時彎腰,像是在尋找著什麼,當她走到一棵矮樹下時,突然跌倒,抬起頭時,她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個把自己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黑衣罩身的「鬼影」,正透過臉部黑衣遮蓋下的一雙綠豆大小的眼孔,鬼一樣地注視著她,她驚叫一聲,周身一軟,癱倒在地,昏死過去……
「喲,大哥,有客人呀?」楚雲天從連接前院的月亮門那兒快步走了過來。
「哦,這麼說,他們蓋高樓對你會不會有影響?」童子義皺眉,「比如,影響你古宅的風景、價值。」
談話間,司馬文輝慢慢了解到,這對兄妹,男的叫肖國勝,25歲,在附近的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上班,是一個部門的副經理,具體這個部門負責什麼,他沒問,他不想管那閑事,自己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女的叫肖菊英,23歲,在新滬醫科大學攻讀醫學碩士,主修外科,已獨立解剖過多具屍體,去年,還曾因一篇小小的醫學論文,受日本一家知名醫科大學邀請,去參加過一次學術交流。
「沒事的,我就好奇,隨便拍一張。」水漣漪不願交出手機。
古宅周圍,死一樣的寂靜。此時此刻,相信沒有誰敢一個人在茂密的樹林里走動。最近,由於這兒被許多人傳揚鬧鬼,估計也沒誰敢半夜進去。
「哪裡,其實我也怕。」司馬文輝勉強一笑,「你不知道,我是在掩飾。」
「沒事,隨便探討嘛,讀者是作者的上帝,你對我和我的小說提出任何批評和建議,我都會接受的,不會介意的。」司馬文輝向正房裡望了一眼,「你哥一時半會兒可能還收拾不好,你去幫他一下吧。」兄妹兩人的卧室並不緊挨著,這是肖菊英的要求。
「這個肯定會有,但我也無權阻止。」司馬文輝一臉無奈。
司馬文輝拘謹一笑:「客氣了,信任是必然的,人不能太極端。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司馬古宅的正式房客了!」
童子義和司馬文輝早就相識,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一起向東邊的樹林走去。
「我那是與人合租的,你可不要到處亂說,否則,我撕爛你的嘴!」水漣漪氣惱道。
童子義快步跑過去,上了警車。
「我怕我習慣不了。」肖菊英眼神里閃著忐忑,「我聽人說,這古宅周圍最近在鬧鬼?」
稍後,童子義問:「司馬,你古宅里最近有沒有來過或收留過什麼特別的陌生人?」
梁雅楠想到了什麼,開始挨個深入詢問,並詳細記錄。
一切安排停當,司馬文輝暗自好笑,每天對著這麼兩個天生麗質的美女,自己可千萬別跟她們搞出什麼緋聞和波瀾,那樣,既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好矛盾,人的雜念和慾望可真不少,幾乎是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心靈。
「他們是來租房的。」司馬文輝輕描淡寫,並不熱情,「你有事?」
幾個女孩子更是嚇得臉色蒼白,不時發出輕微的驚叫。
童子義接過手機,迅速九九藏書查找那張女屍照,但翻了好幾遍,也未找到,奇怪,沒拍進去?他不死心,從頭再翻,這次,他在各種奇奇怪怪的照片中看到了一張日本知名景點清水寺的照片,這說明手機的主人去過日本,或者,比較喜歡收藏一些日本知名景點的風景圖。從頭翻完,確實沒發現那張女屍照。他把手機還給水漣漪,沒再說什麼。水漣漪接過手機,迅速握在手裡。
「好的。」司馬文輝跑進書房給水漣漪傳了一部分稿件。
「小溪,你真會瞎說,我可不這樣看。」水漣漪告訴童子義自己的看法,「童警官,我覺得這是一起恐怖的變態殺人案,這可能是一個心靈極度扭曲、變態的男人乾的,你們要多從這個女子周圍的男人查起。」
「你也喜歡這幾棵枯樹?」司馬文輝走到一棵枯樹下,「我告訴你,爬到樹上,東邊樹林里的一切一覽無餘,美極了!」
「那是,一定的!我會配合你們的。」司馬文輝堅決道。
「這話見外,有什麼困難儘管來找我,既然相識,就是朋友嘛。」司馬文輝胸襟大度。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有時遵循這條哲學。」顧小溪在後面緊緊跟上。
回到中院,司馬文輝接到妻子歐陽玉蘭打來的電話,告訴他,說她晚上不回來了,科里有個手術需要她做,要司馬文輝傍晚別忘了開車去學校接豆豆。司馬文輝說:「好,我會的,忘不了,老婆大人請放心。」掛斷電話,他送肖氏兄妹走出古宅。
「好,那咱改天辯論一下。」兩人鬥嘴,不知不覺,一起走到了大門外。後面的人也都跟了出來。大家四處張望,誰也沒敢說立刻去東邊的樹林里看看那具屍體。
「好。司馬先生,發生了這麼一件大事,沒想到你還如此淡定。」肖國勝意味頗深。
「打住。」司馬文輝無語,搖搖頭,擺擺手,叮囑道,「事就這麼定了,不過,我要提醒你們一下,你們只是房客,平時,未經允許,其他院子里你們絕不能隨意進去走動和察看,這是我們古宅的規矩,否則,就解除租房協議。」
「我的意思是,你給我們兄妹每人一把大門的鑰匙。」肖菊英直言,絲毫沒猶豫。
「好,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忙吧。」司馬文輝說完,轉身回中院去了。
午夜,天空星月慘淡。
「就在……就在那邊。」肖菊英語音顫抖,一指東邊的樹林。隨後,她兩腿打著戰,向前走去。大家懷著好奇、驚恐,都腳步很慢,跟在後面。
「見笑見笑。」司馬文輝輕輕一擺手,「混口飯吃,純粹瞎編!」
「不過——」肖菊英欲言又止,猶豫地看著司馬文輝。
反正已見過面,彼此已多少熟悉了,司馬文輝也就沒再客氣,審量多時,他把兩個漂亮的女子安排在了中院的西廂房。這樣,離他的書房近一些,彼此也便於交流。隨後,他找來兩把大門的鑰匙交給兩人每人一把,便於她們出入古宅,免得耽擱她們什麼事。
「是!」肖菊英肯定道,「司馬老師很智慧,我一直很佩服,不怕您責怪,有時我讀了您的小說,我曾不止一次地想,假若由您設計一場謀殺,那肯定會滴水不漏,能逃脫法網。」
「言論自由,你愛咋說咋說,我還不服你呢!」顧小溪嚷嚷。
「冷漠,冰一樣的冷漠!」司馬文輝向後做了一個批評的手勢。
「哦,你是寫這類題材的行家,對這種事,應該理解。」肖國勝安慰。
周圍,再次響起幾聲怪鳥的鳴啼。
「那太感謝司馬老師了,我經常讀您的小說,寫得非常好!」肖國勝話鋒一轉,很會說。
「不了,我不習慣吃日本餐,那種場合會讓我想起很多歷史上的不幸故事。」司馬文輝婉轉拒絕,言下之意還表明了一個態度。
「是,站得高看得遠嘛。」司馬文輝拍拍枯樹,為古宅里的每一棵樹感到自豪。
放下電話,肖菊英坐到沙發上,雙手捂住胸口:「司馬老師,嚇死我了,沒想到剛住進你們司馬古宅,就遇上這麼一件事,我會得精神病的!」
「好的,那我去了。」肖菊英邁步走向正房。
「這——我一時忘了鬧鬼的事了,再說,我覺得大白天的,也不會發生什麼呀。」肖菊英辯解道。
「哦,是,我想找你要一把鑰匙,這樣,家裡萬一沒人,我回來也方便。」楚雲天開門見山,風度洒脫,沒有那種吞吞吐吐、拘謹、不自然。
「子義客氣,你我老朋友了,有什麼吩咐和要求隨時來找我。」司馬文輝坦誠、正義道。
「是這樣。」肖菊英緩緩道,「您這古宅除了院子大,只有一個大門,這樣的話,有時你們宅子里沒人,我們要是從外面回來,就不是很方便。」
眨眼,警車呼嘯,消失在樹林中——
童子義點點頭,刻意看了看顧小溪,又看了看水漣漪。
顧小溪一把攔住水漣漪,警告:「你中邪了?鬼上身了?你別拎不清喲,這年頭,哪個漂亮女孩子發財不是很容易的,你暗地裡就沒走過一些發財的捷徑?」
「你真會瞎說!你看你穿的,用的,還有你那一百多平方米的大房子。」
星月,依舊慘淡,一縷微弱的光從樹林的縫隙間投射下來。
也許是怕給司馬家帶來什麼負擔,水漣漪跟司馬文輝打過一聲招呼,和顧小溪去附近的一家超市買回來許多新鮮蔬菜、食物以及幾樣電炊具,她們決定,自己在西廂房裡做飯,自做自食,這樣,盡量減少對司馬家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