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大約一周后)
「他會好好考慮。」
「我現在真的不想談這些,媽。」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凱西終於說,「我不想看到你接近那女孩,然後又讓她父親把她帶走。」
「經觸診之闌尾。」凱西皺眉。
傑佛瑞說,「他的樣子好像馬克。」
「十七。」
她把手縮回。他傾身向前,手肘支著膝蓋,兩手抱著頭。
莎拉大笑,黛莎吐了下舌頭。
「都去跟蹤那男孩去了。」傑佛瑞說,「尼克在他身上找到一堆垃圾郵件。幾張信用卡都還留在信箱里。」
「也許我不是醫生,但我還算識字。」黛莎嘲諷的說,翻看著雜誌。不一會兒,她把雜誌闔上。
「關於萊希放學後到醫院幫忙的事,你和她父親談過了沒?」
「我知道。」
凱西說,「她怎麼了?」邊將一盤芥末蛋放在餐桌上。
「後面有幾張。」莎拉說著,伸手到餐桌對面,把一張鮮紅、放大的闌尾特寫照片拿給妹妹看。然後她翻到雜誌的某頁,照片中是切除后的血淋淋闌尾。
「老天。」黛莎驚呼,捂著嘴巴離開餐桌。她衝出餐廳,差點撞上凱西。
傑佛瑞讓帶子暫停,男孩的身影凍結在鏡頭上。
「我覺得對他來說,監獄是最安全的地方。」凱西說著又啜了口茶。
「確定?」莎拉問。
「我看也是。」莎拉喃喃說著拿回圖表。她盯著那幾個字,試圖理出頭緒來。
黛莎坐回餐桌前,拿起一盤芥末蛋。
「你看。」他用遙控器對著錄影機。他按下播放鍵,男孩已經離開。
「莎拉。」凱西警告她,但走回廚房時也忍不住大笑。
「尼克從那號碼追蹤到一支行動電話https://read.99csw.com。沒人接聽。」
「大衛·羅斯,又叫羅斯·戴維斯。」他說,「尼克比對了他的指紋,發現他在十年前的某個大白天從家裡被誘拐,報了失蹤,推測已死亡。」
「不看了。」她說,「最後一張。」
「我好極了。」黛莎頂撞。
「連張照片都沒有。」
「你不是說肚子不舒服?」
「乾燥蘋果?」她猜測著說。
莎拉點頭。
莎拉把圖表疊好。
「他和哥哥在屋外玩耍。朵蒂開著車出現。他們認為是朵蒂。汪妲。不管她叫什麼。反正是個女人。羅斯·戴維斯跟著她走了,從此沒了蹤影。」
莎拉坐在沙發上,看著傑佛瑞將帶子放進錄放影機里。他在她身邊坐下,按著遙控器直到影像出現。莎拉從它的黑白格式看出這是監視錄影帶。
「他走到停車場,進了一輛黑色雷鳥,然後把車開到當地一家購物中心。」傑佛瑞說,「他沒有和任何人會面。他等了幾個鐘頭,然後打了公用電話。」
「會逮到她的。」莎拉說,可是她也不敢確定。傑佛瑞或許察覺到了她的躊躇,轉頭看著她。他眼裡深沉的痛楚讓莎拉不忍。
「尼克派人盯梢了吧?」莎拉問,「至少可以讓他的父母知道他的去向。」
「她清楚得很。」傑佛瑞告訴她。
他拿出一卷錄影帶當作回答。她搖頭。
「那是醫學期刊。」莎拉對她說。
「因為她有能耐。」他酸澀的說。
「這孩子呢?」
「亞特蘭大的郵局。」她說。
「不曉得。」莎拉盯著圖表說。
莎拉從容走到門口。傑佛瑞正要敲門,她替他開了門。她想https://read.99csw.com上前吻他,卻發現他的表情不對勁。
她問,「你通知他的父母了嗎?」
莎拉手撫著胸口。
「怎麼會有這種事?」莎拉問。然而沒人能回答她。她想起萊希和這孩子所經歷的,還有她經歷過但至今仍無法說出口的種種。這個十三歲女孩經歷了任何人都不該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可是她依然每天起床上學,在每個周末和父親一起上教堂,彷彿只是個被呵護著的純真孩子。
「打給誰?」
「我頭髮油膩,皮膚粗糙,褲子緊得要命。」她停下來,扯著短褲的褲管。
黛莎回到餐廳,拍了下莎拉的後腦勺,小聲說,「騷|貨。」
「尼克通知他們了。」傑佛瑞說,「但是他無法拘留這孩子。查看郵局信箱並不犯法,那輛車也是合法登記在他名下。」
「在法律上他已經成年了。」傑佛瑞一臉挫敗,莎拉疼惜的握著他的手。
「你訊問她的時候,她給了你和麗娜一大堆線索。只是遊戲一場。她只是在唬弄我們。」
「傑佛瑞,」她試著撫慰他,「大衛·范恩這輩子別想走出牢房。萊希已經回家了。葛蕾絲也死了。」
「你非得在餐桌上看那種東西不可嗎?」
「希望不會。」莎拉含糊應了聲。她正在看一張圖表,努力想辨識她自己潦草的筆跡。
「說到這裏。」凱西說,「聽說大衛·范恩要上法庭了。」
「什麼?」
黛莎伸手從莎拉的公事包里抽出一本雜誌。
熒幕上,男孩走過房間的步伐相當可疑。他停下來,鬼祟望著四周,然後才打開信箱。他背對著攝影機,擋住了鏡頭,他拿出信箱里的東西,九九藏書再度環顧了一圏,把那些信件塞進褲腰。然後他經過鏡頭前面朝郵局出口走過去,邊整理著襯衫下擺。
「可憐的父母。」
「她不可能使用的。」莎拉難以置信的說,「等號碼出現在電腦里,他們就能找到她了。」
莎拉想說什麼,突然聽見一輛車子駛進車道。
「啊。」她終於看懂。
23
傑佛瑞靠著沙發,莎拉緊挨著他,兩人開始觀看那捲帶子。場景相當平常,一個房間里陳列著許多郵局信箱,中央擺著張桌子。傑佛瑞讓帶子快轉,從畫面中出現一個身材瘦長的年輕人的地方開始播放。
凱西等著莎拉開口。
「拜託,莎拉。」他哽咽著「別安慰我。」
莎拉點頭,把圖表塞回公事包。
「他已經不是他們的孩子了,莎拉。他和馬克一樣。他不肯說話。尼克訊問了他六小時,這孩子什麼都不說。甚至不肯承認他認識朵蒂。只說他是到郵局拿他的信件。」
「正是。」莎拉說,笑得有些僵硬。
「他遭到誘拐那年是七歲?」莎拉說。
「咱們到地下室去談。」他說著帶頭下了樓梯。她從傑佛瑞走路時肩膀緊繃的樣子看出他非常氣憤。他的姿態僵硬,下巴緊縮著。
「不過比我預期的要好,我是說,對格蘭特郡來說比較好。她在這裏行事相當低調。」
「我想他在鎮上也待不久了。」凱西給了她意味深長的一瞥。
「我……」她苦笑起來。要是事情這麼單純就好了。
莎拉的心一沉。
「盯梢的人呢?」
「很緩慢。」莎拉回答。
傑佛瑞搖頭。
「是啊。」九*九*藏*書傑佛瑞氣憤的說。
「十年前?」
「自然界討厭真空狀態。」莎拉說著,狂笑起來。
「要知道,」凱西又說,「你可以領養小孩的。」
「就像你父親說的,要給自己留點退路。」
傑佛瑞靠在沙發上,將莎拉的手握在掌心,握得緊緊的。兩人就這麼坐著,沒人開口說話,也都無法描述內心的感受,直到凱西出現在樓梯頂端,呼喚他們吃晚餐。
「她派了別人去拿信。」莎拉猜測著。
「是朵蒂·威佛?」莎拉問,其實她毫不懷疑。熒幕上的這個女人不可能是別人。接著,像是知道總有一天他們會看這卷帶子似的,朵蒂拉高眼鏡,筆直注視著鏡頭,朝他們舉起中指。
「我也不知道。」莎拉看著妹妹猛呑雞蛋。
凱西站在桌邊,眉毛一聳,但什麼都沒說。她問黛莎,「你感覺還好嗎,女兒?」
「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凱西牽起莎拉的雙手握在掌心。
「很好,媽。」黛莎回答,儘管看樣子並不好。莎拉有點後悔把照片拿給她看。
「我這輩子都得像這樣吐個沒完嗎?」
「一直往我的褲襠濟上來。」
「可是已經……好多了。」
黛莎研究著那塗鴉。
莎拉回頭看著熒幕,看著朵蒂·威佛用毫不含糊的方式告訴他們,她不單逃脫了法網,還能繼續對那些和馬克、萊希一樣的孩子為所欲為。或許此刻就正在進行。
「他幾歲?」
莎拉打量著母親,不懂她究竟想說什麼。
「怎麼了?」
「這是什麼字?」她把圖表推向黛莎。
「對啊。」黛莎說著,又拿起半盤蛋。
傑佛瑞說,「她還在到處流竄,莎拉,還在繼續干這勾當。」
莎https://read.99csw.com拉聳聳肩。和母親談論這事讓她有些不自在。
莎拉硬擠出微笑。她拿下眼鏡,放在桌上。
「他覺得他可以不必坐牢。」
傑佛瑞點點頭,注視著熒幕上的男孩身影。
「可惡的女人。」莎拉拍拍他的肩膀。
「無論他怎麼說,大家都會認為其實他知情。」
凱西說,「聽說幾天前,他把車停在Piggly Wiggly超市外面,結果被人刺破輪胎。」
「他們人呢?」莎拉就快從沙發邊緣溜下去。
「很像馬克·派特森。」莎拉看著那孩子走向房間內部,輕聲說。當他走近攝影機,他和馬克之間的酷似更是明顯。同樣纖細的體格、輕挑傲慢的態度。衣服松垮的掛在身上的模樣散發著相同的中性味道的性感。
「他身上也有和馬克一樣的刺青嗎?」
「傑佛瑞來了。」她匆忙站起,連帶把餐椅給撞倒。她及時在椅子著地前扶住它,然後衝著黛莎狡繪的一笑,示意她把到舌尖的評語呑回去。
空蕩房間的畫面持續了幾秒鐘。莎拉正想問這有什麼好看的,突然看見另一個身影出現。一個戴著棒球帽和墨鏡的女人,神情篤定的走進鏡頭範圍。她直接走到房間內部,打開幾分鐘前男孩查看過的同一個信箱。她拿出幾封郵件,放進手提包。當她轉身,儘管已是意料中事,莎拉還是猛抽了口氣。
「進行得如何了?」她指著那些圖表說。
莎拉裝作忙著收拾公事包。前幾天晚上傑佛瑞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傑佛瑞讓畫面暫停。
凱西在餐桌對面坐下,啜一口莎拉的冰茶。
黛莎在莎拉對面的餐椅上撲通坐下。
「傑佛瑞呢?他遲到半小時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