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演講間歇，兩位身材粗壯、身穿皺巴巴的黑色衣服的黑人男子，來到講話人的桌旁。他們的衣服下面有一塊凸起，呈現出一把斜背式手槍的輪廓。卡車旁的士兵見狀，立馬提高了警惕。桌旁的兩個年輕招募員，也把他們坐著的椅子往後退了退。
「好吧！……」歐瑪利牧師平靜地說，「稍等一下。」
兩位漂亮的黑人女孩拿著表格，帶著一臉迷人的微笑看著。
一些擠在廉租房門廊里，正在乘涼的黑人，趕緊跑回屋內。一些人衝到地下室的入口處。
「是啊！……」他激動地說，「只要到這兒填表登記，並交上一千美元，你就能搭上第一班回非洲的船了。」
她那位個子很高、有點兒駝背的丈夫，嚴肅地搖著腦袋說：「已經等了四百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兩個守衛卡車的黑人士兵，條件反射似的舉起手來，黑色臉龐上的雙眼，突然翻起了白眼。歐瑪利牧師很快滑到了桌子下面。那兩個黑人檢察官，也被嚇得手足無措。
衝鋒槍一陣瘋狂的掃射。牙齒、烤肉和人腦碎塊像跳死亡舞的鳥兒一樣，一齊飄浮在空中。一個女人驚聲尖叫了起來，她眼瞅著那位年輕招募員的腦袋，被亂紛紛地子彈削掉了一半，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等我們掉個頭，老闆。」司機的助手操著一口南方口音說道。
「這些白人大媽，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其中一個憤怒地說道，「現在又派我們的弟兄來為難我們。」
第二個機槍手——就是開槍的那個——把槍斜挎到肩上，沖向卡車，開始把錢摟到一個麻袋裡。
兩個黑人士兵爬上卡車前面的座位，兩個黑人檢察官持槍，跳上卡車的車底架。迪克從桌子下面鑽了出來，爬上後車廂，蹲在空蕩蕩的保險箱旁邊。車子立刻就發動了，聽起來像裝了一台四百馬力的凱迪拉克發動機。卡車向後退去，加大油門沖向大門，不過馬上又停下了。
對於集合在這裏的黑人來說，這是一個非同尋常的夜晚。
「阿門，牧師，阿門。」
一大片閃電突然照亮了，這個炎熱的夏夜，警告人們大雨即將來臨。空氣中充斥著灰塵和摩托車噴出的煙霧，令人感到壓抑不安。臭氣從周圍的貧民窟里散發出來。由於安置了從新樓中遷出來的人，這裏顯得更加擁擠不堪，而建造這些新樓的最初目的，卻恰恰是要緩解擁擠。
送肉車超過了卡車，為了讓肉保持新鮮，車一定會在得克薩斯加足了油。
在圍欄裏面，三名黑人警察一邊巡視著人群，一邊輕鬆、友好地，和其他黑人男子互相開著玩笑。
牧師繼續激動地說：「就算你們付得起高額的房租，也還得再等兩年，才能搬進去住。或者選擇兩年之後，在非洲收割你們的第二茬莊稼，住在能沐浴暖陽光的溫暖大房子里。在那兒只有做飯的時候，才需要生火；ｒｅaｄ.９９csw•ｃom在那裡，我們將擁有自己的政府和管理者——他們將和我們一樣，都是黑人。」
警車從大門闖進來，警笛聲轟鳴著，似乎那些黑人都不存在，一位肥胖的黑人男子，像個充足氣的球被撞上了天。汽車保險杠撞到了一個女人的屁股，她像陀螺一樣旋轉了起來。人們到處躲藏著、衝撞著、跳著、跑著，想要給巡邏車讓道，卻又把別人撞翻在地。
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卡車轉了一個彎，駛入了列剋星敦大道。站在車底架上的一位檢察官，被甩到了大街上，但是，卡車並沒有停下來。一個炸雷響起，夾雜著發動機加大馬力時的轟鳴聲。警車緊緊地跟在後面。
這兩位強壯的黑人男子，卻彬彬有禮，輕鬆地微笑著。
兩名黑人士兵舉著武器後退，乖乖地讓那個白人把錢拿走。桌子底下的迪克還沒有出來。兩個嚇壞了的助手，趴在桌子上，只能看到死去的年輕人，仍然在滴血的嘴巴。
「沒錯！……」一位黑人姐妹尖聲嚷道。
「追上他們，該死的。撞倒他們！……」一位黑人檢察官咬著牙說道。
「沒有，不過如果你配合，就不會有太多麻煩。」
會場布置得井井有條。講話人的桌子安放在一頭，上面插著一面旗子，旗子上寫著：「回歸非洲——最後的機會！」在桌子後面，那幾條船的畫旁邊，停著一輛後門敞著的卡車，車子兩邊各站著一名身穿卡其布制服、帶著武器的黑人士兵。空地另一頭停著一輛廣播車，車頂裝有擴音器。身穿T恤衫和緊身牛仔褲的年輕人，在會場內四處巡邏著，冷靜而威嚴的臉上，不帶著一絲笑意，他們隨時準備轟走可疑的人。
卡車來了個急剎車，發出剌耳的摩擦聲，接著開始倒車。再全速拐過街角，如同被命運之神追趕。送肉車停都沒停，直接掉轉車頭，像插了翅膀一樣，一溜煙地開走了。
白人機槍手拿走了所有錢——八萬七千美元，然後，迅速跳進了送肉車的車廂。車子啟動了，另一名機槍手緊緊跟著，也迅速跳進了車廂里，並「砰」的一聲關上了後門。司機助手也在汽車開動的那一剎那，艱難地爬進了車裡。
「今天晚上，或許是你們最後的機會，」迪克·歐瑪利牧師繼續激動地在廣播里吶喊著，「下個星期，我就要到別的地方去，給我們其他的非洲兄弟，一次回歸故土的機會。上帝說，溫順的人將會繼承土地——我們溫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現在，我們要回到祖先的土地上去。」
接下來，會場里一片靜寂，猶如一幕中止了的話劇。一雙雙眼睛紛紛盯住，那兩枝黑洞洞的死亡槍口。人們嚇得呆若木雞，大腦也停止了思考。
歐瑪利牧師站在這些畫前面，他那頎長靈活的身體外面，裹著一套黑色精紡夏裝，生氣勃勃的英俊面龐上，流露出https://rｅａd•９9ｃsｗ•ｃｏｍ仁慈和威嚴，讓人們不由得對他產生了信賴。他的兩邊各站著一名助手，現在這兩位年輕人，正忙著招募申請人。
一輛警察巡邏車停在路邊。坐在前排的兩個白人警察，充滿敵意地看著聚集的人群。
「雖然上帝出手慢，但是，他一定會幫助我們的。」另外一位說。
從送肉車裡噴出的紅色火舌，使卡車的防彈擋風玻璃立刻開了花，並擋住了司機的一部分視線。卡車司機勉強繞開棉花包，心裏罵著：這傢伙一定有神經病。
「是誰允許他們集會的？」
這裡是靠近哈萊姆鐵道的哈萊姆峽谷處，一片低洼的谷地。原本蓋在這兒的貧民窟，已經被剷平了，新的樓房尚未動工。現在這塊地方算是臨時派上了用場。一千多人在這片凹凸不平、滿是灰燼、夾雜著干硬土塊的水泥空地上，激動地繞來繞去。周圍到處散落著石頭、成堆的垃圾、狗屎、碎玻璃、破布和散發著腐臭氣味的植物。
裏面的黑人警察，對著天空放槍，想讓人群讓出一條路來，卻加劇了這場混亂。黑色的人潮颶風般卷過他們。
站在街角的一個傢伙激動地嚷道：「他媽的，你趕著去投胎啊。」警車停了下來，等那輛貨車駛過。
那個密西西比的聲音狂怒地罵道：「該死的蠢貨！……」
人們蜂擁上前，去交那一千美元。這些雙眼閃爍著光芒的黑人，把他們畢生的希望，都押到了這個賭註上。他們神情嚴肅地、一個接一個地走到前面，放下一千美元，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籤上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再小心翼翼地，把錢放到卡車上，一個敞開的保險箱內。
士兵正要把來複槍的槍口，從擋風板的小孔中穿出去，送肉車又噴出了另一道火舌，緊接著，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沒有人注意到卡車底架上，另一名檢察官也消失了。前一秒鐘，他還在那兒，后一秒鐘人就不見了。
會場裏面的三位黑人警察，也掏出槍來，試圖穿過人群擠到前面，卻被人潮越卷越遠。
高高的鐵絲網外面，聚集著從附近哈萊姆西班牙人居住區過來的、眼神哀怨的波多黎各人，以及飢餓的黑人流浪漢。他們沒有錢回故鄉，只能對著香氣撲鼻的烤肉傻笑，夢想著有一天，他們也能夠得償所願。
送肉車向左拐入第一百三十七街。拐彎時，後門「砰」的一聲開了，一大包棉花從兩個白人機槍手的手中，慢慢地滑落了下去，掉到了街上。
「停下，否則我就要開槍了！……」一名警察從冒著煙的大坑中爬出來，揮舞手槍大聲叫嚷著。
但是，這就像是在對閃電發號施令，沒有人聽到他在說什麼。卡車已經在人群中開出了一條道路，一個聲音急切地催促著：「追上他們，抓住他們！……」
歐瑪利牧師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鎮定，然後問兩位檢察官：「九九藏書你們有逮捕令嗎？」
一位滿頭白髮、嘴裏嘟嘟囔嚷的黑皮膚老人，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前面，填了一張表格，交了一千美元，自顧自地嘮叨著：「這一天，我們等得實在太久了！……」
不過，對於這些忠實的信徒來說，這也是一次愉快的野餐。滿地都是白酒瓶、啤酒瓶和威士忌酒瓶。不時會有一位黑人男子跳上一段熱辣的舞蹈。黑人們黝黑的笑臉上，潔白的牙齒閃耀著光芒，一雙雙眼睛像在訴說著什麼，或是許下了什麼諾言。每個人心中都洋溢著熱切的期望。
廣播車裡傳來聲音：「無論是有多少成員的家庭，只要先交上一千美元，就能回到非洲。同時還能免費，得到五英畝肥沃的土地、一頭騾子、一架犁耙，以及耕種所需要的種子。並能以最低的價格購買雞、牛、豬等禽畜，絕不會有人從中牟利。」
「仁慈的主啊。」一位黑人婦女哭叫了一聲。
這時，人們的注意力又轉移到，剛剛開到這片空地上的送肉車上了。那些熱情的志願門衛，給這輛車放了行。
兩個陰沉著臉的警察，從巡邏車裡跳了出來，衝到了圍欄旁邊，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們只看見人群奇怪地兜著圈子。
「上帝啊，真是難以相信，我居然在這兒，給白人做了三十多年的飯？！……」一位駝背老太太，難以置信地說道。
「跑啦！……」那傢伙又加上一句。
這片空地中央被挖出了一個大坑，裏面鋪著一層炭火，火上罩著一個鐵架。鐵架上正烤著豬排，烤出的油脂滴到火炭上，激起一股燙人的濃煙。四名助手不時用長長的鐵鉤，翻動著噴香的它們。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廚師，舉著一把長柄勺，一邊往上面澆著滾熱的醬汁一邊敲打那些豬排，順便監督助手們。他頭上的那頂高高的廚師帽，在那張冒著汗的黑臉上面晃動著。兩位神情莊重、身穿白色護士服的婦女，正坐在一張餐桌旁，把烤好的豬排裝到紙盤裡，配上麵包和土豆色拉，一份賣一美元。
「看看那個標誌。」迪克·歐瑪利牧師指著掛在金屬圍欄對面的巨大木牌喊道。那上面寫著：在這裏建造的廉租房，將在兩年半內完工，並公布了每套房的價格——一個在這兒集合的、任何一個家庭都支付不起的價格。
歐瑪利牧師沒有注意到，這場小小的騷亂，繼續用擴音器講著：「四百年來，這些該死的南方白人，驅趕著我們像狗一樣地，為他們不斷地工作著；當我們要求他們支付工錢時，他們就把我們賣到北方去。」
不過，這一切艱難都絲毫沒有影響到，這些滿懷信念和希望的黑人的喜悅心情。
「偉大的主啊，大地裂開啦。」一個聲音喊道。
電閃雷鳴，大雨緊跟著傾盆而下。
兩位檢察官站到了一邊。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其中一位招募員要了一份烤肉。
卡車以空前的速度
九_九_藏_書飛馳著。第一百二十五街的紅燈亮了，一輛柴油貨車自西向東駛來。卡車闖了紅燈，直接向那輛貨車駛去，如同理髮師的剃刀，唰地擦過它的臉頰。
「武裝個屁啊！……」黑人檢察官憤怒地咆哮著，「他們都跑了，他媽的！……」
「我們是檢察院的檢察官，」其中一個禮貌地對歐瑪利牧師說道，同時出示了證件，「受命傳訊你。」
「地獄之門打開啦！……」一個聲音附和道。
他們沉悶地抽著煙，不再說話了。
半導體收音機正播放著晚間棒球賽的實況。人群中不時傳來大笑聲，或突然響起的尖叫，或其他喧鬧聲。但是，有一個聲音蓋過了所有聲音，那就是從廣播車裡，傳出的迪克·歐瑪利牧師洪亮的說話聲：「非洲是我們的故土，我們要回家。不再為白人拾棉花，不再靠腌肉和玉米餅過活……」
「八十七個。」助手小聲地回答。
站在桌子左邊的那位年輕招募員，剛剛咬了一口烤肉，眼看著自己的夢想就要破滅，急忙把手伸向了口袋裡的手槍。
「他媽的！……拿錢，我們快走。」戴黑色面具的粗壯白人，將水龍頭般黑洞洞的槍口，慢慢地移過人們的頭頂，嘴裏不斷地喊著：「不要過來找死。」
「猶太人也歷經了數十載艱辛，才終於走出了埃及的。」其中一個說道。
令人垂涎的烤肉的香味升騰到空氣中，蓋過了周圍的臭氣。穿襯衫的男人、身著緊身衣的婦女，還有樂哈哈、彼此推撞著的半裸的孩子們，大家嘴裏都吃著烤肉，吃完之後，隨手就把骨頭扔到了腳下。
一道閃電照亮了前排座位上，兩個正咧著嘴笑的白人的臉。
「你想讓我追上他們？」司機問道。
司機猶豫了一會兒，嘟囔著：「他們可是全副武裝啊。」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黑人廚師對白人卡車司機說，「我們正好沒有肉了。」
圍欄外面，警察沖向巡邏車。馬達轟鳴，警笛先是發出「噗噗噗」的呻|吟聲，接著開始尖叫起來。警車在街道中央掉了個頭，對著大門衝去。
人行道上的一個人，滑稽地吼叫著：「一直往前開，就是哈萊姆醫院。」街對面的另一個人，立即吼叫著回應：「直接到停屍間吧！……」
卡車司機猛踩油門，加大本就在超負荷工作的發動機的馬力：「媽的，快點兒。」但是，已經看不到送肉車的影子了。後面警笛的尖叫聲，也越來越微弱了。
人們同時也給越來越快的送肉車讓出了道路。當警車和送肉車擦肩而過時，開車的兩個白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接著，警車繼續向前開，尋找肇事的黑人。白人機槍手則逃走了。
「我們知道，親愛的，我們懂。」
「我不知道，不過，安德森副隊長說，不用管他們了。」
歐瑪利牧師的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突然看到兩名頭戴面具、手中端著可怕的衝鋒槍的白人男子，從送肉車上跳https://read.99csw.com了下來。他一下子愣住了，嗓子里發出了「啊」的一聲，彷彿有人開槍射中了他的胸膛。
「而那些該死的北方佬，卻並不想要我們！……」
另一位檢察官接著說：「不著急，我們可以等你開完這個會。但是，你最好還是跟我們走一趟。」
那位皮膚光滑、黝黑的講話人，有著一雙誠實的眼睛和一張誠摯的臉龐。他聽到了這位老女人所說的話。
說完，卡車就徑直開向講話人的桌子，人們漠然地看著它。接著卡車轉了個彎，開始後退，人群慢慢地讓出了一條道。
講話人的前面放著一架長桌子，長桌前面有一片黑色的海洋在起伏動蕩。那是一片黧黑的臉龐，洋溢著狂喜和熱切。
兩個年輕的招募員，緊張而又憤怒地站了起來。
副駕駛座上的人從車上下來，手上揮舞著另一支衝鋒槍，外面的黑人們一鬨而散。
「真是太好了，親愛的！……」一位高大、肥胖、雙眼閃爍著星星般光芒的黑人婦女說，「我們就要回非洲去了。」
年輕的迪克·歐瑪利牧師，在他的佈道壇上，慷慨激昂地呼籲了幾個月，強烈譴責白人對黑人的不公正待遇和假仁假義，並熱情歌頌非洲這塊神聖的大陸。現在，這位年輕的黑人牧師，終於化言語為行動了。今天晚上，他便要招募人們，登上他的三條船，回歸非洲去。這三條船的巨大手工畫，就掛在他的背後，非常醒目。船型看起來和伊麗莎白王后的雙S號十分相像。
歐瑪利牧師輕輕敲打著，前排座與後車廂之間的玻璃窗，遞給士兵一把來複槍，和一把短筒篏彈槍。站在車底架上的另一名檢察官蹲坐著，左手抓牢車廂，右手緊握一把柯爾特自動手槍。
「那個人是誰？」其中一個人問道。
遠遠傳來警察巡邏車微弱的警笛聲，似乎在喊著「渾蛋，等等我」。
操著較為柔和的南方口音的機槍手，謹慎地說：「他這是自找死路。」
雖然身體僵硬、眼珠不能轉動；脖頸僵直，頭顱一動不動，人們還是靈活地躲避著槍口，彷彿大地在移動一般。恐慌就像爆炸的鞭炮一樣，在人群中迅速擴散開去。
「這個國家。就快被這些黑鬼操縱了。」
「有多少人交錢了？」迪克·歐瑪利牧師小聲地問他的一名助手。
接著，一個彷彿從密西西比叢林中傳來的聲音，急促地喊道：「都站在原地別動，否則就殺了你。」
「是的，親愛的，是的。」
「孩子，那是一位年輕的共產主義基督徒，他要帶我們回非洲去！」
在列剋星敦大道，送肉車灰色的影子，越過一輛計程車，徑直向北飛馳而去。卡車的大發動機轟響起來，車子發動了。警車車輪飛轉，試圖攔住它。一名婦女驚恐地在警車前面跑著。警車趕緊掉轉方向躲開她，卻迎面撞上了烤肉的火坑。散熱器爆炸了，熱氣一下子撲到了熱炭上。一道閃電穿過蒸氣，照亮了四散驚逃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