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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會去嗎?」
星期天我早早地來到排練室,等待孟蘩的到來。
「不要插嘴!」余翔不耐煩地說:「你的自尊心?你的自尊心值幾斤幾兩?男人追女人的時候就要忘記自己還有自尊心這麼個東西!」
說著說著我自己都覺得很荒謬,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兩人笑過之後都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說,於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也沒什麼啦,」余翔輕描淡寫地說,「白天先玩了一天,先增進一下互相的了解,多多恭維她,把她哄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到晚上找個機會再下手。」
「沒有學了。」
我看了看手錶。10:35了,還有25分鐘。
「好,那我給你一個任務,下周繼續學跳舞。」
我覺得自己太失敗了。就是在一天之前,我還和孟蘩摟在一起輕聲慢語,言笑晏晏。她如花的笑靨、如蜜的氣息匯成一片紫色的氤氳,將我緊緊纏繞。可現在情勢卻急轉直下,變成了這個樣子。
陳奇偉建議把這個洞取名叫做「群英洞」,金子光問,為什麼不是「群英會」? 王騷一直悶聲不響地生氣,此時皺著眉頭說:「你們怎麼對同學這麼不尊重?」
我詫異道:「找本專家有什麼事啊?」
我由衷地佩服:「余鱉,你可太厲害了!今天過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我大大鬆了口氣,終於把接力棒又傳出去了。
我說:「星期天看孟蘩怎麼說吧。如果她真的要我們寫,我們就寫唄。」
「那,我應該什麼時候向她表白呢?是早點還是晚點?」
余翔笑道:「我今天當然要趁熱打鐵,上午就過來找她,和她在外面玩了一天。哪裡有時間來找你。」
我覺得孟蘩真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小傢伙,做事情總是那麼令人匪夷所思。
「你們倆真的就聽我的意見?」孟蘩似笑非笑地問。
陸小林開始冒汗:「然後啊,這個這個,耿瀟就說,白蒿這個形象很好,打算寫一個劇本,名字就叫《白蒿》。」
「真的。」
「嗯,然後呢?」孟蘩點了點頭,把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趣地聽陸小林的故事。
我想了想:「嗯,確實緩和下來了。」
「白蒿這個形象有什麼喻意嗎?」
孟蘩盯著我看了兩秒鐘,然後說:「是的。」
「那麼,我還有機會了?」
這個流氓!我咋舌不下:「怎麼可能!第一次約會就強吻?」
「好,堅決完成首長交給的任務!」我高興地敬了個軍禮。
「你如果心裏沒有鬼的話,為什麼這麼怕見她啊?」孟蘩冷笑,「她有這麼可怕嗎?」
陸小林來了,告訴我:「你還記得你曾經想參加我們班的舞會嗎?現在時間已經定了。下個星期六晚上7點半,哲學系103教室。」
原來陳奇偉和金子光都是軍事迷。陳奇偉認為這個洞像是穿甲彈所造成的,但金子光則堅持說這個洞更像榴彈造成的。兩人爭執不下。
余翔大搖其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唉唉,她說不許你跟你就不跟了?女人的話經常要反著聽的。這個時候她語氣已經緩和了,說明你前面的話已經起到了效果,你就應該抓住機會進一步表白,也許就可以扭轉局面了。」
「我也找她。」
我低頭一看,只見我們宿舍潮濕腐朽的木地板上憑空多了一個洞。看樣子是為鈍器所擊穿。
陳奇偉嘟嘟囔囔:「今天被張群英害慘了。」
孟蘩終於下來了,看見我們倆,微微有點詫異,隨即又恢復了正常。我們兩人一起迎了上去。我看見她的明眸皓齒,心中竟然慌亂得不行。
「啊,這個,我堅持要用《我愛白蒿》,但是陸小林呢,他不愛白蒿,他不喜歡這個名字,他想另外起一個。」我稍微停頓了一下,突然思路順了:「我們就想問問別人的意見。我們都九九藏書認為劇社最聰明最智慧的人就是你,我們就信你的。我們打賭,如果你同意我用《我愛白蒿》這個題目的話呢,他就得請我吃炒粉。如果你不同意的話呢,我就請他吃。」
我們兩個男的都長長出了一口氣。陸小林說:「我們真的要構思這樣一個劇本?」
「如果我要你學習跳舞呢?」
我本來心情就不好,被他罵得有點煩:「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笨,不用你再提醒了。我最後不是選擇追孟蘩了嘛!」
陸小林臉色煞白,和大家一起先散去了。
兩人將宿舍門大打開,讓樓道里昏黃的燈光照進來,指著地板說:「你看看這個洞。」
陳奇偉和金子光都從床上爬起來,說:「有一樁疑難,正等著你來鑒定呢!」
他臉色非常尷尬,估計著我是不是聽見了剛才他對那女生說的話,猶豫了兩秒鐘,還是點頭道:「是。你找誰啊?」
我目瞪口呆。這也下得了手,流氓流氓流氓流氓!
我把兩手插在兜里,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百無聊賴地等著孟蘩。
「我也有自尊心!」我嚷道。
「這不是可怕不可怕的問題。這是個立場問題。」我把心一橫:「我的心跡已經向你表白了,信不信由你。而且剛才我也說過,只要是你讓我做的事情,我赴湯蹈火也會去做。如果你一定要我見她,我就見。」
我蹲下來,仔細考察了一下,認為更接近於榴彈轟擊的結果。因為穿甲彈的彈孔不會很大,而會很深,應該是和彈丸的形狀一樣的一個穿透傷;而地板的損傷情況是,沿著木頭的紋路裂開下陷,一塊比較大的長方形的木頭從主體上斷折,搖搖欲墜,這更像是大口徑榴彈的傑作。
余翔說:「我們來一步一步推理。首先,你決定追孟蘩,這是對的。這有什麼難選擇的?既然都是美女,哪個容易上就先上哪個。這你都要猶豫,真是個豬頭!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蠢的徒弟!」
余翔沉思片刻,說:「你應該還有戲。她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是不是還猶豫了一下?」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里都內容複雜,既尷尬,又無奈,還都有些發愁。我們成了同情兄了。
孟蘩說:「那好吧,我想一想,星期天劇社排練的時候再告訴你們。」
「對對對!他是這麼說的。」陸小林對交出接力棒非常慶幸,忙不迭地贊同。
「那你就做你的夢去吧!」孟蘩不屑地說,「這和陸小林打賭有什麼關係?」然後又把目光轉向陸小林。
陸小林目送女生上去,也轉身往大槐樹這邊走來,猛然看見我,愣住了。
我和陸小林面面相覷,沒想到忐忑不安地等了幾天,等來的就是這樣一個回答,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看昨天的樣子,好像是喜歡我。可是今天晚上對我態度那麼惡劣,說話一點情面也不留,又不像是喜歡我的樣子。」我一想到孟蘩對我說的那些刀子一般的話就胸口發悶。
「當然會。我不說了要給你做介紹嗎?難道是白說的嗎?」
女生樓邊上的情景雖然不如周末那麼人多勢眾,卻也頗為壯觀。每天的這個時候,都是情侶們依依惜別的美麗時光。我看著周圍一對對狗男女輕聲低語的甜蜜樣子,心裏嫉妒得發狂。
「可是我就是夢見了白蒿呀,我也沒有辦法。」我攤開手,一臉的無辜。
「你永遠也別想!」
我說:「你是我的師父,我哪敢比你還厲害!別糗我了,快點給我出主意吧。」
「哦?」
原來這個洞是暗戀王騷的胖妞張群英造成的。張群英和王騷都加入了「紅豆」文學社,所以她來我們宿舍找王騷探討文學問題來得更勤了。她胖得實在比較有中國特色,而且很結實,走在樓道里的聲音像貝多芬音樂里命運九九藏書之神的腳步一樣撼人心魄,給人一種漸行漸近的逼迫感和威壓感,讓人緊張得喘不過氣來。今晚她穿了高跟鞋來找王騷,結果一下子就把地板給踩穿了。
木地板和下面的地底之間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在後來的日子里,這個洞就成了老鼠出沒的孔道。此乃后話,按下不表。
抱住她那美妙身體的一定是我
我覺得兩個人都一起找孟蘩,而且誰都沒有退縮的意思,等下見了孟蘩說什麼,真是大成問題。總不能同時求愛吧?嘿!怎麼就碰得這麼巧,怎麼就不把時間錯開一下呢?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心悅誠服,老老實實繼續聽他的高論。
「那我就沒希望了?」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你夢見什麼了?」
孟蘩說:「你們兩個呀!找我有什麼事?」嘴裏說著,眼睛卻只看著陸小林,根本不理我。
「我說什麼你都願意聽嗎?」
我一聽「哲學系」三個字,就像被火鉗戳了屁股一樣叫了起來:「去那裡幹什麼?」
我也搖頭苦笑:「是啊,太殘酷了。」我知道他說的「殘酷」是什麼意思。我們本來是好朋友,現在卻在為爭奪一個漂亮女生而同室操戈,真的是太殘酷了。
孟蘩絲毫不為我的油嘴滑舌所動,依舊冷若冰霜:「學習跳舞的時間是,下個星期六晚上7點半。地點是,哲學系103教室。」
我一進樓道,就熄燈了,各宿舍傳來一片牢騷叫罵聲。離我們的「色人居」還有十來米,就聽見裏面鬧嚷嚷的。我一進宿舍,這群王八就一起叫道: 「好了好了,軍事專家回來了!」
「你今天和顧琳進展得怎麼樣了?」
余翔不憤不啟,不悱不發,儼然宗師風範:「好吧。第二,你覺得孟蘩對你到底怎麼樣?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
陳奇偉對於自己輸給金子光很不服氣,他認為從工作過程來看,高跟鞋擊穿地板,應該和穿甲彈擊穿坦克裝甲是一個原理。但是金子光說,甭管過程如何,結果是最重要的,怪只怪張群英的產生動能太大,結果不但穿透了裝甲,還把旁邊的裝甲也弄折了。
「你對羊屎還真了解嘛!」
「啊?是這樣嗎?」我大為懊悔,不禁有點捶胸頓足起來,「難道我今天晚上竟然錯過機會了?功敗垂成,功敗垂成啊!」
這時我看見陸小林遠遠地走了過來,對一個女生說:「同學,請你喊一下5舍320的孟蘩好嗎?我叫陸小林。」當時的宿舍連傳呼器都沒有,我們都得請好心的女生上去喊人,所以一般都得報上自己的姓名,讓對方知道是誰找。
「對了!」余翔重重地一擊掌。「看來你還不是特別蠢嘛,一點就通。需子可教!需子可教!」
我心中大叫倒霉,覺得這個傢伙來得真不是時候。但是既然他已經來了,而且也互相看見了,不說幾句話也不行,於是我只得沒話找話:「嗨!找孟蘩啊?」
「這還不錯!」孟蘩讚許地點頭:「你還非得見她不可!」
「哈哈,你沒把羊屎帶過來?」
孟蘩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嗯,那這個劇本和打賭有什麼關係呢,耿瀟?」
「哼!我這是幫你完成你的心愿,為你們牽線搭橋,你應該感謝我才是。」
我已經等了半個小時了。今天上去找她的那個女生並沒有下來給我回話說孟蘩不在,而是就這樣消失了。這在一般情況下說明孟蘩在寢室,口信已經送到。孟蘩是在擺臭架子。
「這麼土啊?」孟蘩皺眉頭了。
孟蘩昂起小腦袋,驕傲地說:「好吧,那我就幫你們考慮考慮吧!你們還有什麼具體的構思嗎?」
「你胡說什麼!你得到過我嗎?」孟蘩怒道。
陸小林只好先開口:「這個read.99csw.com……我們倆啊,今天打了個賭。」
「你居然還看上了另外一個美女,這讓她的臉往哪裡放?氣往哪裡出?她不往死里整你才怪。你活該!所以她的那些行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這麼快!流氓啊你!」我大吃一驚,「你怎麼做到的?」
「怎麼,一聽到楊雪萍就這麼激動啊?」
余翔見我微微一笑,問道:「想明白了吧?她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不是已經緩和下來了?」
孟蘩美麗的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陸小林:「真看不出你們兩個啊,年紀輕輕就想搞創作。」
「這樣的問題我也沒有一定的把握了,很多事情是要靠你自己去具體分析的。總之不能太晚就是了,太晚就冷掉了。」余翔笑嘻嘻地說,「小瀟啊,其實你在我的徒弟裏面算是悟性比較高的。雖然你現在還不太行,但還 是很有發展前途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搞定孟蘩!」
女生樓要關門了,孟蘩和我們道別,飄然而去。
我站在一邊都看呆了。余翔目送顧琳進了樓,才轉身離開,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就嘿嘿地笑了。
余翔這個文盲,老是把「孺子可教」讀成「需子可教」,我已經糾正過很多遍,他還是改不過來。不過現在不是咬文嚼字的時候,我還需要向他進一步請教。
余翔嘿嘿淫笑:「我把她給吻了。」
「我愛你?」我試探著說。
「我只想和你跳舞。你不在,我就不想跳了。」
「哈哈,你瘋了嗎?這種事情怎麼能告訴他!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他如果知道我今天來的話,一定會纏著要跟過來,還會要求顧琳也把她的一個室友帶下來,那我就害死了。像羊屎那樣不上層次的人,從來只會吃軟飯,但是怎麼也扶不起的。」
「為什麼不學了呢?」
金子光說:「嘿,還心疼了呢,我們也沒把你們家群英怎麼著啊,只是用這個洞的締造者來給它命名而已。這可是格老子國際慣例!」
「不對!」我馬上更正道,「名字叫《我愛白蒿》!」
孟蘩臉上又出現了那種狡詐的似笑非笑的神情:「我這不是為你好嘛!我決定介紹你和你的偶像楊雪萍認識。」
「呵呵,對。打賭很有意思的。」陸小林胡亂開了個頭,現在這個胡說八道的接力棒傳到了我的手裡,我也只好接著信口開河:「主要起因是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是啊是啊。」我和陸小林點頭如搗蒜。
「沒有了,」我說,「我們就想了個題目,等你同意了才能展開進一步創作。」
「對吧?然後你做了什麼?」
洞是暗戀王騷的胖妞張群英造的
「暫時還沒有。」我訕訕地道。
我苦笑嘆道:「謝謝了。唉,情況變化太快了。我現在已經不想去了。」
「我搞砸了。」我被戳到痛處,頹喪極了。
「那我就學習。」
陸小林搖頭苦笑:「太殘酷了。」
這都怪我自己用情不專。我如果抵抗住孟蘩的魅力,堅持追求楊雪萍的計劃的話,今天晚上就會繼續去學習跳舞,不會來這裏參加訓練,也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但是昨天孟蘩臨走時約我來參加訓練,我又想見到她,鬼使神差地沒去跳舞,而來了排練室。其實這個選擇本身就說明我愛孟蘩勝過楊雪萍,我自己卻沒有意識到。今天本來很有希望和孟蘩進一步增進感情的,如果不是該死的陸小林大泄我的底的話,今晚抱住她那美妙身體的一定是我。那該是怎樣的銷魂奪魄啊!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被陸小林整得我雞飛蛋打。
孟蘩又穿著那身黑色的運動服來了,見了我們就說:「你們那個想法我考慮了,覺得題目和構思都完全沒有意思,沒有投入創作的可能性。」https://read.99csw.com
孟蘩盯著我看了兩秒鐘,然後說:「你夢見白蒿幹什麼!白蒿有什麼好夢的!」
余翔笑了,拍拍我的肩膀:「年輕人,看問題要冷靜。你想想,像她那麼漂亮的妹子,從小就被大家捧著,追求者一大把,肯定驕傲得要死,像個小公主一樣,能夠看上你就很不錯了。只有她挑你的份兒,沒有你挑她的份兒,而你居然還鬧了點外遇,搞出桃色新聞來了,那不是公然藐視她的魅力嗎?這太損害她的自尊心了。」
「啊?一點可能性也沒有?兩個人的構思都不行?」
散會的時候拉住女生求愛
我心急如焚,迫切地需要知道她的答覆。我覺得前幾天在女生樓下,我巧妙地運用白蒿的典故進行表白,應該是得了分的,無論如何,打垮陸小林是足夠的了。就是不知道孟蘩是不是已經能夠原諒我了。
我嘆了口氣,余翔說的,男人在追求女人的時候是不能有什麼自尊心的。不管她怎麼擺架子,我都必須等下去,一直等到女生樓熄燈。如果在此之前我忍不住離開的話,萬一她磨磨蹭蹭之後還真的下來了,卻見不到我, 那我就徹底死菜了。
兩人都盡量避免提到孟蘩,默默地走到宿舍門口,就互道再見了。
散會時,孟蘩突然對我說:「你先別走,我有話問你。」
大家一起叫道:「你先別管是怎麼搞的,你先鑒定完了再說。」
我說:「白蒿就是長在水邊上的一種草,可以吃,上古時候的人認為它白|嫩乾淨,把它當作純潔的象徵,所以常常用來祭祀。在我心中,白蒿就是純潔的代名詞。」
我越想越鬱悶。在校園裡繞了兩圈,不知不覺走到了女生樓前。這時我突然看見余翔和顧琳正在樓前道別。顧琳向余翔揮了揮手,準備進樓,余翔追上去牽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一旁,又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顧琳神色十分忸怩,低了頭,然後又抬頭說了幾句什麼,大概是說她必須回寢室了,然後兩人才真正依依不捨地分手。
今天晚上唯一的好處,就是知道了困擾自己的那個問題的答案,在兩位佳人之中,自己真心所愛的,是孟蘩。可是現在才知道也許已經晚了。孟蘩把話說得那麼絕,根本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還把我狠狠地折損了一頓。我對她說:「我真的喜歡你。」她居然回答「這話我聽得多了。」是啊,她那麼優秀,喜歡她的男生一大把,她隨便挑一個都比我強。我只是個醜小鴨,本來就配不上她的。她憑什麼喜歡我呀?
孟蘩突然問我:「你的舞學得怎麼樣了啊?」
「我還能做什麼啊?她不許我跟著她,我也沒辦法,只能看著她就那樣走了。」
「可以這麼說吧。」余翔接著又安慰我說:「你也別太喪氣了。其實你今天晚上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你想想,一個剛剛進大學的人,就敢在散會的時候拉住女生求愛,這還是很厲害的!一般的人誰有這個膽子?你應該自豪!比你高中的那個卵樣子強多了!你向她解釋,向她表白,她心裏一定還是高興的,只是正在氣頭上,一下子緩不過來。而且她也不能太容易就讓你說服了,那樣你就會蹬鼻子上臉。所以即使你今晚繼續跟她解釋,她也不一定就會給你好臉色看,但她心裏絕對會更加舒服一些。你的嘴巴越笨,臉色越難看,越倒霉,她心裏就越高興,因為那樣顯得你越真心。總之,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進一步向她表白,多表白幾次,就應該可以扭轉局面。」
「當然是強吻。一般地來說,如果她還有點喜歡你的話,抵抗不會太久的。」
追求女人的時候是不能有自尊的
事情總是那麼令人匪夷所思 read•99csw.com
「那就沒錯。」余翔向我分析道:「你注意她說的這句話:『我煩你。』這話說得明顯底氣不足。如果她真的煩你的話,一般就會說:『你別煩我!』有的時候還會加上一個字:『滾!』但是她說『我煩你』,意思就柔和多了,甚至有點幽怨。『我煩你』就是『我恨你』,『我恨你』呢?就是——」余翔故意拖長了聲調,要我把下面的答案說出來。
「不會吧!」
我意識到一個關鍵的時刻到來了。於是我嚴肅地對孟蘩說:「孟蘩,我是看上過楊雪萍。但是自從遇見你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想過她。現在我的心裏只有你。每天晚上夢到的都是你;走在路上,嘴裏念的都是你;在教室自習,滿紙寫的都是你。我只想獲取你的歡心。我不想見楊雪萍,她對我已經毫無意義。你可以不理我,但是請你不要把我介紹給她。」
「也不一定吧。」余翔說:「你再把你們兩個人最後的對話給我學一遍。」
「我覺得都不行。」
「哪裡哪裡,我們對藝術的追求才剛剛開始。」我們忙不迭地謙虛著。
陸小林說:「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兩人一起坐在桌上發愁。
「那我們兩個一起去?」
我們在體育館的階梯上坐了下來。余翔問清楚了事情原委后,驚奇地說:「小瀟啊小瀟,看不出你文質彬彬的,居然敢同時追兩個妹子,還都是美女!你比我還要厲害了。」
「呃,是土是土。這不正請你來點鐵成金嘛!」我慌忙答道。陸小林看我出醜,頗有點幸災樂禍。
「對!料事如神啊你!是停了一下。」
王騷憤怒地哼了哼,終於什麼也沒有再說了。
「我這哪是激動啊,是恨啊,就是因為她,我差點失去你了。」
「對,事在人為啊!」
「嗯,我問她:『剛才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嗎?』她說:『是的。我走了,你別跟著我。我煩你。』」
「打賭?」孟蘩奇怪地說,然後終於才向我看過來。那意思是要我說話。
「夢見我在湖邊蕩舟,看見一排排的白蒿。白蒿你知道吧,就是那種白色的蒿草,長得真好看,我呆在那裡就不想走了。」我信口胡謅。白蒿是一種草的名字,又叫「蘩」。上次我和孟蘩跳舞的時候,就提到過的。這個典故我們兩人知道,但是陸小林就未必知道了。我說我夢見白蒿,其實就是夢見了「蘩」,而且「夢蘩」也是「孟蘩」的諧音。我這幾天晚上都夢見孟蘩了,所以這些話很自然地就跳到我的腦子裡面來了。
我陪孟蘩在柔和的路燈下慢慢走著。好長一段時間,她並沒有說話。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福還是禍,心裏七上八下。也許會出現轉機,也許是最後的死刑宣判,誰知道呢?
陸小林看了看我,把這個麻煩問題推給我。我連忙臨時編造,但是倉猝之間,也編不出什麼好的來:「呃,這個,主要是想寫寫洞庭湖區人民在改革開放后的幸福生活。」
流氓又反問我:「你呢?搞定那個蘩寶沒有?」
「那還用說!一起混了這麼多年了。」
孟蘩笑著揮手:「Byebye!」不再理我們,而是和別的女生一起玩去了。整個晚上,她都沒有再向我們看一眼。陸小林失落得比我更加厲害。
孟蘩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哼了一聲,然後又問:「那你們這個《我愛白蒿》打算寫什麼內容啊?」
金子光十分得意,大叫:「陳奇偉,你輸了,明天早飯歸你打!」
我大驚道:「誰搞的這麼大一個洞!多難看啊,以後還怎麼住!」
我像孤魂野鬼一樣飄蕩在街上,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反正不想回寢室。
「蒼天啊!」
陸小林竭力展開他的想象力:「耿瀟夢見白蒿之後啊,這個……這個,就來找我……」
「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