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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蘩說:「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總不能排了這麼久的戲,最後沒法演吧?」
洪水裹脅著我們迅速往下衝去,楊雪萍全身都淹在水裡,用手死死地反抓住我的手臂。
孟蘩找王惠梁之前,來和我商量。我說:「欠別人那麼多人情不好,他憑什麼白白幫助你啊?」
楊雪萍撤掉剛才基本畫好的那張山中雨景,轉而畫山洪。畫了一陣,搖頭說:「我太笨了!以前都是畫靜物,現在畫這種動態的東西完全不行。」
「不行。」
「那應該放在哪裡呢?」
「怎麼了?」楊雪萍放下畫筆,莫名其妙地望著我。
漂了一段,我發現洪水中央出現了一棵小松樹。心想,這可是獲救的一個機會,於是竭盡全力向水中央運動。
此時已經是6月,《雷雨》已經到了最後的綵排階段。正好碰上學校開運動會,停課兩天。《雷雨》劇組趁機整天綵排,孟蘩和陸小林等人沒日沒夜的苦幹。我則閑得無事,一時心血來潮,就坐上了郊區公共汽車,打算去郊區的風景區白玉山轉轉。早就聽人說過,白玉山的風景很美,和羅盤山相比,別是一番韻味。
楊雪萍的畫夾早已被大水沖得無影無蹤,但是斜挎著的小包包還在。我的書包也還在。我們把包裏面的水倒出來,翻檢清理了一陣,中午還剩下一點乾糧沒吃完,但是已經完全被髒水浸濕了。但是我們還不敢扔掉它們,也許晚上還用得著。只有楊雪萍裝在玻璃瓶子里的酸菜保存完好。
楊雪萍微笑道:「怎麼,想免費讓人給你畫畫?」
山洪顏色渾濁,氣勢洶洶,水勢盛大,蔓延兩岸,有個別地方,路已經被水漫過了,我們就只得淌水走過。我穿的是西裝短褲,還比較方便,但是楊雪萍穿著那件白裙子就不太方便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怕打濕裙子,還一路提留著,但是很快就沒有這個擔心了。因為水太大,而且激流飛迸,裙子不可能不打濕。那水真有力度,正如古文中所說的,「急湍甚箭,猛浪若奔」,而且濤聲如雷,楊雪萍頗有些害怕。好多危險的地段,我不得不扯著她的手,非常小心地走過。
「我怕水會把你沖走的!」
這個亭子比較偏僻,別的遊客似乎都不知道,所以都沒有趕到這裏來。楊雪萍說:「我經常來這裏寫生,所以很熟悉,那些不了解白玉山的人,可能都會躲到半山亭去,肯定會擠死了。」
「怎麼可能!你也太膽小了!」我興奮地說,「你應該放鬆一點,學會欣賞。這樣的景色,恐怕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張松為了給《雷雨》跑贊助,費了不少功夫,可是還是一無所獲。整個劇組都很發愁。校團委撥的款子太少了,就那麼幾百塊錢,遠遠不夠用。眼看著時間慢慢過去,贊助還是沒有著落,孟蘩只得又找了王惠梁。
「嘿嘿……」我撓了撓頭,然後拿過她的畫夾亂翻起來,嘴裏說:「就只有這一張嗎?」
一路上花紅葉綠,景色很好,只是天氣有些悶熱,陰雲也比較多,我汗如雨下,游山的快樂多少被打了一些折扣。我爬上了入雲峰,站在山頂俯瞰群山,頗為暢懷。江南丘陵如大海的波濤一般緩緩地綿延開去,遠處山下的水稻田綠得可愛,高高低低,一片片地連綴起來,使得大地就像丐幫幫主的百衲衣。
我到了白玉山下,極目一望,不由得一聲讚歎。這裏的風景,果然和名揚全國的羅盤山完全不一樣。羅盤山本身並不高,只是古木參天,氣象森嚴,又兼多有名墓古剎,顯得厚重凝鍊;而白玉山則山勢險峻巍峨,層巒疊嶂,曲折幽深,山間奇花競發,百鳥爭鳴,別有一番自然俊秀之https://read.99csw•com美。
「我畫得不好,有什麼好說的?」
由於有樹冠遮蓋,我和楊雪萍一陣猛趕,總算沒有淋太多的雨就鑽進了亭子。我看見楊雪萍由於急速奔跑而喘息,胸脯微微起伏,頭髮上掛著一串串的小水珠,在她雪白的皮膚的映襯之下,顯得更加晶瑩可愛,不由得心中一動。但是馬上想到了孟蘩,冷汗直冒,默念道:「罪過,罪過!」就不敢再想。
此時已經是下午3點半,雨開始變小。這時我們才發現,山洪水位暴漲,很多地方已經快要與小路齊平了。到4點的時候,雨就基本上停了下來,而洪水仍然沒有停,正是最兇猛的時候。郊區公共汽車的最後一班車,是下午6點發車,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了。所以我們現在就應該下山,雖然平時下山只需要半個小時,但是考慮到發了洪水,還是早點動身為妙。
這回真是死裡逃生!楊雪萍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渾身縮成一團,生怕又被水衝下去。我其實也嚇壞了,但是此時必須拿出男子漢的勇氣來保護她。所以我輕輕扶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一切都過去了,我們現在沒事了!放心吧!有我呢!」
「沒關係啦,我又不是專家。你畫了這麼多年,肯定不錯的。」
楊雪萍低頭揮筆,唰唰地畫了起來。我的緊張不安也逐漸消散,靜靜地觀察著這位雨中佳人。回想起去年與她初見的情景,心裏不斷地和今天做比較,心中竟然是感慨萬千。如果不是後來碰上了孟蘩,我一定會堅持追求她,或許還真的會和她發展出一段故事。她和孟蘩,同樣美麗出塵,卻又各有千秋,一個瑩潤如玉,一個奔放似火。這樣兩個優秀的女子,一個是我的戀人,一個是我的好友,我真的是太幸運了。上蒼對我何其眷顧!唉,可惜現在已經不是封建社會了,否則,一夫多妻,一雙兩好;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我就像那些古代小說和戲文里所描寫的那樣,考個狀元,左擁孟蘩,右抱楊雪萍,弄一張像韋小寶睡過的那樣的大床,倚紅偎翠,享盡齊人之福,那可真是人間至樂啊……
這是楊雪萍第一次對我動怒,而且來得毫無預兆。唯一的理由,就是她的畫夾裏面藏了她的什麼秘密,不能隨便給外人看的,我實在是太魯莽了。女孩子的東西,怎麼可以隨便亂碰呢?平時和孟蘩這樣打鬧慣了,和楊雪萍這樣的淑女打交道,要注意改變一下行為方式。
「哎呀,你真是個小氣鬼!人家都有女朋友了。」
這時天空中隱隱傳來雷聲,雲層開始迅速聚集起來,天一下子就黑了下來。糟糕,要下雨!我拔腿就往山下飛奔。我跑到楊雪萍畫畫的那塊大石頭前,發現她已經把畫夾背在身上,站在那裡焦急地等待著我。遠遠看見我,就招手說:「耿瀟,跟我來,我知道一個躲雨的地方。」
「怎麼這麼說呢?我是給你提供現成的模特啊,我還不收你勞務費呢!」
孟蘩果然很順利地拉到了王惠梁的「傑鵬」公司的贊助。陸小林聽說最後竟然是王惠梁贊助的,就表示不想演了。但是戲已經基本上排成了,不演也不行了,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的賭氣而把劇組所有人的辛苦都浪費。這就是戲劇。戲劇是一個大團體合作的項目,每個環節都是不可缺少的。
「混蛋!」孟蘩突然跳將出來,對著我的臉上就是一記耳光。我本能地一閃,閃過之後才發現根本就沒有孟蘩的蹤影。我剛才真是想入魔了。
我說:「水沒有形狀,本來就很難畫,這種高速運動和變化的水,確實更難畫了。不過你畫得還不錯嘛,繼續read•99csw•com試試看。」
我手忙腳亂,連喝了幾口水,嘴裏全是泥沙。剛才我還在感嘆大自然的力量,這回我是真正地親身體會到了。在洪水之中,我感到自己是那麼地渺小,那麼地無力。
「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我遠遠看到在一個石台上,一個美麗婀娜的女孩正在畫畫。她穿的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讓我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我心中一動,走近幾步,定睛看時,那女孩果然是楊雪萍!她穿的那件連衣裙,就是去年篝火晚會我第一次見到她時的那件,露出兩隻雪白的手臂,使她如雲間的天使一般純潔動人。
楊雪萍第一次對我動怒
「我可不想讓蘩寶生氣,她要是知道我給你畫像……」
「早就聽說這裏風景不錯,正好運動會,就來看看。」
「這個……」我心裏想,「當然是手臂不錯啦!」但是嘴裏當然不能這麼說,於是開始胡編亂造,「結構很好,構圖不錯,用筆很細膩。」
楊雪萍趕我走:「你還不快去爬山?我的畫還沒畫完呢。」
「哼什麼哼?人家還幫助過你。」
水流得好快,沒多久我們就漂到了樹旁。我使出吃奶的力氣調整好姿態,右手扯著楊雪萍,左手在空中猛抓,終於抓住了那棵小樹。只覺得渾身一震,就像受了古代「五馬分屍」的酷刑一般,全身好像都要被拉斷了,我們的下漂之勢一下子停了下來。楊雪萍得空,兩手攥住我的右臂向上攀援,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腰。我的右手解放出來,就和左手一起抓住那棵小松樹,慢慢往上爬。
「因為他人好唄。」
我們就坐在亭子里看雨。這雨來得好大,就如無數支利箭直射下來,砸得亭頂噹噹直響,還將很多樹葉從樹枝上擊落下來。亭子周圍騰起一陣水霧。不多時,亭子邊上出現了許多小水窪,雨點射在上面,化成了無數個小泡泡,吹起來又爆炸掉,吹起來又爆炸掉。
我哈哈一笑,鎮定了心神,心想:「就當是朱瓊在給我畫吧。她畫她的,和我完全沒有關係,緊張個什麼啊。」
終於過了橋,又走上了小路,我們都鬆了一口氣。但是下半身都被浸濕了。楊雪萍漂亮的白裙子已經被弄得很臟。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裙子,噘著嘴,顯得很不高興。
「啊呀!那下面應該是一個橋,現在橋都看不見了,完全被水淹了!」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聽說白玉山的範圍很大,一天不可能都玩完的,人們主要去的都是主峰入雲峰,於是問了道路,直奔入雲峰而去。我爬到入雲峰邊的一個小山頭,發現路又往下走了,要下一段小坡,才能開始爬入雲峰。我就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下。邊上遊人不多。畢竟這裏不是市區,白玉山也不是特別有名的風景區,而且時間也不是周末,所以來的人並不多。
「為什麼不行啊?反正你現在閑著也是閑著。」
楊雪萍把畫夾緊緊抱在懷裡護住,怒道:「你這個人!嬉皮笑臉的!難怪會讓蘩寶那麼頭疼!」
原來這棵松樹生長在一塊大岩石的石縫裡。我上山的時候,對這塊長了一棵小松樹的大岩石是有印象的,沒想到這麼高的岩石,現在已經被淹得只剩下這麼一小塊了。我爬上去之後,又把楊雪萍連扯帶拽地拉上了岩石。楊雪萍渾身發抖,嚇得直哭,爬上來后一頭就扎在我的懷裡,好像還在水裡,生怕我把她丟下一般。兩人一起趴在那一小塊石頭上喘氣、吐水。
「啊——?」我轉頭四望,觀察地形。白玉山林莽茂密,如果離開山路去自辟蹊徑,路會非常難走,而且九-九-藏-書有迷路的可能。最根本的問題是,即使那樣,也還是避不開另外幾條山洪,還是得過這座橋。
楊雪萍在後面叫道:「站住!不許看!我要生氣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從小就喜歡,但是我爸爸媽媽說,畫畫還是當作|愛好最好,不要考美術專業了。所以我就一直把它當作業餘愛好。」
楊雪萍笑靨如花,說:「是嗎?構圖哪裡不錯啊?」
「蘩寶沒有來?」
「你懂得還挺多!」楊雪萍讚許地看著我。
我只得老老實實地向楊雪萍道歉。楊雪萍也就沒有再追究,皺著眉頭責備我說:「你呀!別的都好,就是太不老實!也不知道蘩寶是怎麼看上你的。以後要注意啊!」
這可是獲救的一個機會
「就算不會滑坡,小的塌方還是很有可能的。你看,水把岸邊的泥巴都沖鬆了。」
「你不要那麼想,我看他沒你說的那麼壞。」
楊雪萍說:「你還真能苦中作樂!」
楊雪萍說:「當然了,你以為啊!模特一般都是找長得比較好的人來做的。你不行,最好在頭上插朵花補一補。」
楊雪萍微笑道:「又不是上刑場,別那麼緊張嘛!放鬆點。」
我不禁想起去年在化學系的那個雨夜,我和孟蘩第一次拉著手唱歌,不由得怔怔地出神。楊雪萍也看著雨,沉思著不說話。兩人就這樣沉默在滿天翠綠的雨聲之中了。
我由衷地讚歎道:「你媽媽做的東西真好吃!」話一出口,就想起自己曾經信誓旦旦地答應過孟蘩,絕不再到楊雪萍家裡去吃飯,結果今天又吃了她媽媽做的東西。好在並不是在她家吃的,還不算是違背了諾言。
我繼續給她打氣:「呵呵,沒那麼可怕!孔夫子說:『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就是這種感……」
我正自驚愕,楊雪萍抬起頭來,也遠遠地看見了我。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我也笑了,向她走去:「沒想到在這裏碰見你。」
「嗯……」我遲疑了一下,說:「蘩寶不至於生這個氣罷?」但是心裏卻知道,怎麼可能不至於?當然至於,非常至於,簡直是太至於了!
楊雪萍又堅持畫了幾筆,終於放棄了:「不行不行,完全畫不出那種動感來。」
此時山裡早已空蕩蕩的,沒有人影。我們路過半山亭的時候,裏面已經空了,估計曾經在裏面躲過雨的人們都已經下山去了。越往下走,就感到水勢越大,上游的各個小溪都匯到了一起。轉過一個彎,楊雪萍向下一看,失聲道:
「是是是!」我嘴上唯唯諾諾,但是心裏更加好奇了,更加想看看,她的畫夾裏面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我的家鄉尚武鎮就在一條江邊,我從小在水裡長大,培養了一身好水性。有一次我被卷進一個漩渦差點淹死,別的夥伴也都不敢來救我,我在水底幸運地碰到了一塊石頭,連忙死死抱住,止住了旋轉的勢頭,才走了出來,當時是喝了一肚子的水。現在的情況比那次還要更加危急,我手上又拖了一個楊雪萍,覺得身體歪向一邊,平衡都完全無法控制,更無法施展了。好在我對水還是很熟悉的,雖然慌亂,卻並不至於完全喪失抵抗能力,而楊雪萍卻一個勁地往下沉。
「哦。坐吧。」
我哈哈大笑,說:「當然了!這可真是大自然的奇觀咧!」說著,跳到水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渾濁的浪花飛濺到我的身上,我快樂地嚷道:「你看,這是什麼感覺!要是李白看見這個景色,又會寫出一首好詩,絕對不會比《望廬山瀑布水》差!哦————呵——呵——我是李白——!」
「能有什麼問題啊?你太小看我孟蘩了!」
「我,我可不想再看九_九_藏_書到了!以前經常聽說過,大雨過後可能會山體滑坡。」
「那也不能找王惠梁。」
「不會吧?憑我們兩個的關係,難道給我畫張像都不行?」
還不算是違背了諾言
「這個人你了解嗎?他幫助你,可能是居心叵測。」
「巧言令色!我不會給你畫的。」
楊雪萍不易覺察地嘆了口氣。過了一陣,說:「畫可以,但是畫完以後不能送給你。」
我脊背上的冷汗涔涔而出,幾乎浸濕了衣衫。恍惚了一下之後,我說:「沒什麼,一隻蟲子差點撞到我臉上。」
吃完中飯,我們把手伸到雨裏面洗了手。雨非但沒有停,反而更加大了,我和楊雪萍說話都得靠近大聲說,才能互相聽見。
「今天的雨還沒大到那個樣子吧?」
我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強笑道:「我太高估自己了,看來模特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當的啊。」
楊雪萍也不在意,繼續畫了下去。畫了許久,大概初稿已經形成,就開始對照著我的樣子,慢慢修改起來。我催了幾次,最後她終於把肖像從畫夾上取下來給我看了。她畫得真的很傳神,而且比我本人要好看一些,我看了頗有些愛不釋手。但是楊雪萍堅決地把畫收回了。
楊雪萍畫的時候,我就站在邊上看。這樣一來,我正好可以居高臨下地觀察到她光滑修長的脖子和一頭烏黑的秀髮。我覺得她的脖子和頭髮比她的畫要漂亮得多。這樣想了之後,我又覺得自己不應該看她看得這麼仔細,但是不看又有些捨不得。平常在孟蘩的監視下,我從來不敢多看楊雪萍一眼,而今天居然可以仔仔細細地看個夠,這讓我感到很不習慣,同時也很有負罪感,覺得對不起孟蘩。楊雪萍確實很好看,她越好看我心裏的負罪感越大。我就撇開眼睛不看她,繼續去看那雨。我甚至想要逃離這個亭子,眼不見為凈。可是雨這麼大,我還真出不去。於是我在亭子狹小的空間裏面走來走去,心情很是煩躁。楊雪萍卻比我沉穩得多,一心一意地畫畫兒,就像旁邊沒有人一樣。
我們走到橋的附近,才確確實實嚇了一跳。這是兩處山洪彙集之處,平時水面離橋面很遠,而現在橋面都已經被水淹沒了,邊上幾乎成了一個小湖,地貌徹底改變了。我們攀著橋邊的欄杆小心翼翼地向前面挪動,腳上腿上都感受到夾著泥沙的洪水的強勁的衝擊力。我們被水沖得緊緊貼在欄杆上,移動起來非常費勁。楊雪萍嚇得臉色慘白。我伸出右手抓住她的左臂,她才感到安全一點。
「好吧,我就看看就行了。你就把它當成一次習作吧。」
我的汗開始冒出來了,嗨,我懂什麼繪畫啊!於是就胡編亂造一氣:「其實繪畫的構圖和照相是一樣的。我在電視上看見過有人講照相理論,畫面最要突出的地方不能放在正中央,那樣就顯得很呆板。」
「這還差不多,至少我畫得不好也不用擔心你罵我。」楊雪萍滿意地說,然後選了一個地方讓我坐下來。她做好準備后,就以筆托腮,凝視著我沉思起來。
於是楊雪萍就用兩手握住畫夾兩端,給我看她剛剛在畫的入雲峰。畫了一半,還沒有完成。但是我卻被她那兩隻雪白的手臂晃得眼花繚亂。去年我暗戀上她,很大程度上就是愛上了她這雙手臂。我當時曾經發誓,一定要摸摸的。只是後來愛上了孟蘩,這個誓言就成了鏡花水月。孟蘩的皮膚也很白皙細膩,但是比起楊雪萍來,似乎還是稍微遜色一點。楊雪萍的皮膚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當然這隻是從視覺角度來說的,至於摸起來手感怎麼樣,那就不知道了。沒有實踐就不能妄下結論。
「應該放在畫
read.99csw.com面的黃金分割點上。你的畫就是這樣,入雲峰的位置,就在畫面左上的黃金分割點上。非常合適!」「而且也來不及了,雨來得太快,等他們跑到半山亭,肯定全身都濕透了。」我說。
這回輪到我坐立不安了。被一個美女凝視的滋味是不好受的,準確地說,是被一個我曾經暗戀過但是現在絕對不能再動歪念頭的美女所凝視,更何況該美女很可能也對我有意思。這樣很容易出問題。我並不是一個自我控制力很強的人,完全是靠著尚未泯滅的良知在和自己的情慾作艱苦卓絕的鬥爭。
我逗她開心說:「我們今天很幸運呢!沒想到能夠看到這麼波瀾壯闊的自然景觀!」
楊雪萍說:「這雨很好!少見啊!我要把它畫下來!」於是打開畫夾就畫。我問,我可不可以在邊上看她畫。她想了想,說,看可以,但是不許隨便評論,免得影響她的情緒。我同意了。
男人好色的本性使我很想多觀察一下楊雪萍的手臂,但是禮貌又不允許這樣,我只得強攝心神,說:「不錯不錯!」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在她身邊坐下,看到她手中的畫夾:「你喜歡畫畫?」
我跟著楊雪萍跑了一陣,楊雪萍就往一個岔路上一拐,又跑了兩分鐘,遠遠地就看見了一個亭子。此時天空中一聲炸雷,然後是雨點明亮地敲擊聲,啪,啪,啪,啪啪,啪啪啪,轉瞬之間,大雨就傾盆而下。
楊雪萍大驚失色,連忙來搶。我跳起來就跑,笑道:「給我看看,有什麼不行啊?」
「好吧。」我有些尷尬,說:「你慢慢畫吧,我先爬山去了。」
一語未竟,楊雪萍突然尖叫一聲,我也感到腳下一松,我們腳下的一大段路就瞬間都垮了,真箇是「土崩瓦解」,我只來得及抓住楊雪萍的手臂,就和她一起掉到了洪水裡。
「她正在抓緊排戲呢。過幾天就要上演了。」
「哼……」
楊雪萍有點緊張地說:「李白,快下來!好危險的!」
「為什麼?」
良知在和情慾作艱苦卓絕的鬥爭
我說:「那這樣,我給你當模特,你給我畫張人物素描吧。」
「好吧好吧,隨你的便!」我懶得管她了,她總是這樣自以為是。
「他對你這麼熱心,我總覺得有問題。」
我跳下來,和她一起繼續走:「不至於吧?那有什麼危險的?」
「給我看看吧?」
「那他憑什麼幫助你?」
我看見她的臉色突然就變得很難看,心裏很詫異,連忙把畫夾還給她,說:「對不起對不起,不看就不看嘛,生那麼大的氣幹什麼?」
又過了一個小時,雨水在地上聚集,匯成一股山洪,經過亭邊直向山下衝去。我們兩個都擔心起來,山洪暴發,以前只聽說過,今天是親眼見到了,希望不會變得更加厲害。
楊雪萍微笑道:「哪裡不錯呀?」
「是啊!你怎麼會到這裏來?」
過了半個小時,雨還完全沒有要停的樣子。此時已經是中午,我和楊雪萍都帶了乾糧和水,就吃了起來。楊雪萍問我要不要酸菜。我說,來點吧。她就拿出一個小玻璃瓶子,旋開蓋子,讓我自己拿。我一看是我從小就很喜歡的酸辣刀豆,頓時來了食慾,一嘗之下,大覺可口,就問是買的還是自己家裡做的。楊雪萍說,是她媽媽做的。
我們驚魂未定,擠在樹下動彈不得。大水就在我們腳邊洶湧,不斷有大片的水花潑到我們身上。就在岩石的下游過去不遠,有一個小瀑布,洪水從那裡跌落下去,發出轟隆轟隆的巨響。如果我們剛才沒有抓住小樹的話,連摔帶淹,肯定就死在那個瀑布里了。
她猶豫了一下,搖頭說:「不行!畫得太難看了,不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