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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簡單任務,特殊計劃

第一章 簡單任務,特殊計劃

「幹嘛?幹嘛?」巨人坐在兩位朋友中間的那張椅子上,「這區已經沒幾個人用餐了。為什麼不放鬆些呢?」他取出雪茄煙的時候才注意到另一位朋友的存在,「哦,莫克拉。有火嗎?」
「喬尼。」
R向康辛使了個眼色,「讓參謀長帶你去飯店休息一下,他是我們這兒最出色的嚮導。」
2號辦公室的門半開著,喬尼推開門吹了聲口哨。天知道他是不是打心底里欣賞草莓身上的那套花色衣裝。
「我知道,可我認為臨行前的吻別是非常重要的。」他的烈唇漸漸貼近蒂娜。這時,牆角的喇叭里出現了局長的聲音,「離她遠點兒,你這個厚臉皮的壞小子!」與此同時,隔壁辦公室傳來了陣陣笑聲。喬尼抬頭看著監視器,一動也不動。局長又開口了,「要我找八個人抬你出國嗎,『邦德』先生?」隔壁的同事又笑了起來。喬尼搖了搖頭,輕吐一口氣,「知道了,我走,我這就走,『偷窺狂』先生。」又是一陣激烈的大笑。
「你在開玩笑?」哈梅特差點飆起了高音。
「我查過了,」德蒙利吐出淡藍色的煙霧,「八點鐘這座飯店裡的大部分人都會參加一個名為『秋季好時光』的公共聚會。你們應該知道,這些有錢的老闆、太太不到半夜是回不來的,如果我們按原時間行動事情就會搞砸。」
「我不明白。」莫克拉的手心不停地在褲子上擦來擦去。
康辛接過喬尼遞上的兩張磁片——這些資料如果放入普通的電腦會瞬間化為烏有。參謀長坐回了剛才的位子,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裏面是特定的獨立操作系統。康辛戴上特殊的眼鏡,像個老教授那樣審視著喬尼帶來的這篇「論文」。他旁邊的女人什麼也沒做,可就是不把頭抬起來讓喬尼看見。就在瑞查先生感到有些不自在的時候,局長說話了,「請坐喬尼,旅途愉快嗎?」
「別那麼緊張,親愛的。下午5點,會有一位中央情報局的特工來我們這兒遞交一份機密文件。我希望你暗中監視他,查清他是否真的只是來遞交文件這麼簡單。要知道,和美國佬打交道,可容不得半點馬虎。」局長的態度非常隨和,但往往上級越是親和下屬就越發緊張。
「這就是我要說的另一個重點。」德蒙利透過太陽鏡窺探著周圍的情況,B區的客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有遠處幾名侍者在收拾餐桌。他回過頭,俯下身子,壓低聲音說,「目標改了。不再是3樓的服務台……」
「沒錯,寶石。就看你的了。」
「磁力。」德蒙利解釋道,「我們可以在整條街的每棟高樓都裝上半年前發明的超強磁力塗料以及微型開關。當女王踏上這條街的時候,我們只需看著電視動一動開關,所有大樓的廣告牌都將由高空墜落地面。同時,超強的磁力可以延緩汽車的速度,不過,更妙的是讓那些警察的武器變成廢物。」
莫克拉提出了另一個問題,「塗料全都由我們負責嗎?」
他身旁坐著一名白人紳士。此人小心翼翼地叉起一小塊鰻魚肉,將它放進嘴裏,「你最好別像上次那樣看見像警察的人就隨便開槍。記住,事情辦不成咱們都要掉腦袋。」一想到老闆那張難看的臉色,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謝謝,霍普已經告訴我了。」喬尼好像也想到了什麼,探頭對桑德斯說,「替我帶份兒香蔥餅好嗎?」對方點頭離去。
「謝謝,多少錢?」女人很高興地收下了。
莫克拉在他走了很遠以後才憤憤地說道:「你會比我先入土的,德蒙利。」
「炸彈究竟放在哪兒?」莫克拉比原先還要緊張。
「喬尼,我給你帶來了好消息。」蒂娜微笑著露出那顆潔白又可愛的小虎牙。
「瑞查先生,歡迎你的到來。」說這話的是局長旁邊的男子。他主動上前與喬尼握起了手,同時身體很自然地擋住了喬尼往局長方向的視線,「我是這兒的參謀長康辛。瑞九_九_藏_書查先生的一切活動都由我來安排。」
片刻之後,她丟下雜誌向窗外望去,外面的田園美景就像是達芬奇的畫一樣令人神往,叫人陶醉。金黃色的報不出名字的野花此時也顯得那麼美麗,一群光著上身的小男孩帶著一位滿面笑容的小姑娘正在一條小河裡嬉戲著,其中一位像是在河裡摸到了什麼,拎起一看居然是只約有兩磅重的螃蟹,不知道那個可憐的小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那兒。
「沒什麼,這是我份內之事。」喬尼顯得謙虛起來。
倫敦近些年的氣溫與上個世紀相比要高出許多,部分「白領」藉著閑暇時間圍坐在辦公樓前的一塊草地上用起了餐點。老天已經兩個月沒有賞雨了,城市裡的各個噴水池都圍滿了人,老人、孩子以及一些北方的遊客都在享受那股清涼。
「說得過去。」喬尼不時地偷看著那個女人,可對方還是頭也不抬一下。他趕緊正視著R局長,「頭兒要我轉達對您的問候。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下個月在拉斯維加斯的鳳凰賭場能有幸與您再戰一場21點。」
「最新消息,女王改在星期六來這兒款待法國總統。」
「哪個喬尼?」
這招自我催眠非常奏效。後面的時間里,瑞查先生就像個在等聖誕老人派禮物的乖寶寶。電梯把兩人送到頂樓的時候,女子衝著電梯內的監視器點了點頭,然後乘電梯離開了。通過對方對自己冷淡的態度,喬尼清楚了兩件事:第一,她是個稱職的情報人員。第二,這位大不列巔的傳統女性絕對可以勝任與「美男計」有關的任何任務。
傍晚,天空颳起了大風,但遲遲沒有雨點下落。多倫飯店位於倫敦市中心向南的鬧市區,飯店已有150年的歷史。二次大戰剛結束的時候,為了給小夥子們慶功,它成了士兵們與姑娘調情、消遣的免費場所。飯店現在的經營者亨利·布朗先生曾決定在亞洲設幾個分店,可惜他那整天只想著賭錢、美色的敗家子破壞了這一計劃。
房間雖大,空氣里卻瀰漫著緊張的氣息。喬尼舉起右手和R局長禮貌地打起招呼。局長用碩大的雙手合起眼皮底下的文件,站了起來。
而就在此刻,瑪瑞娜走進了1025號房間。
直到這時康辛才表現出待客的樣子,兩位剛認識的男士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並肩走出會議室。
哈梅特瞪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最新消息。「星期六?是這個星期六?天啦,這可怎麼辦?計劃得泡湯了。」
「早上好,霍普先生。」喬尼拍去對方肩膀上的灰塵,「昨天過得好嗎?」
「說說看。」喬尼喝著不加糖的咖啡。
23層顯得極其安靜,喬尼踏在銀灰色的地毯上不時向身後望去,這是他的一個習慣。在喬尼印象里,草莓小姐經常會在這個時間擺弄著長發走出洗手間。
「你們這兩頭蠢驢在懷疑叔叔的才華嗎?瞧著好了,這計劃萬無一失。晚上好好乾,否則就讓你們進棺材。」模樣怪異的德蒙利重新戴起他的禮帽大步走出餐廳。
頂樓只有兩間辦公室,走廊卻長得嚇人,空氣中凝固著嚴肅的味道。踏著厚重的銀色地毯,喬尼站在其中一扇標有「局長辦公室」字樣的房間前略作思考,通常這樣的高官是不會讓人知道辦公室內部情況的,R局長自然不會在這一間會見他,想到這裏他打開了另一扇被叫做「1號會議室」的房門。
「不要緊,我去洗手間洗洗。」女人很溫柔地撫摸著小姑娘的瓜子臉,「呵呵,你這個淘氣的小傢伙。」她朝那位媽媽笑了笑,就打開車廂的後門離開了。
「明白了,局長。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嗎?」
哈梅特和莫克拉互望一眼,同時說道:「這計劃真的可行?」
就在大多數客人們有說有笑地用餐時,B區6號餐桌的氣氛卻顯得格外緊張。
R局長在監視器里確定喬尼已經離開大read.99csw.com樓的時候,咳嗽了一聲。他身邊的女人取下眼鏡,撕去臉部的偽裝,輕聲問道:「多倫飯店1023號房間?」

「喬尼·瑞查。你認識他?」被寶石這麼一問,局長反倒起了疑心。
「哈哈。」R笑了起來,「他是個總走霉運卻又不服輸的硬骨頭。」
頭等車廂內安靜極了,兩位男士以特有的坐姿在那裡小心地翻閱著《每日電訊報》,他們身後的兩位女士——像是他們的妻子,在那裡輕聲談論著自己的孩子如何服從管教的話題。一輛裝滿零食的推車停在了一位年長的女士面前,雖然她已步入老年可臉上的皺紋卻並不多,恐怕她是每一位中年婦女自己理想中的鏡子。老夫人很有禮貌地對侍者微微一笑,示意她現在不想吃什麼。
當她走回車廂的時候,那位侍者又出現了。他以生平最英俊的笑容遞上了一盒口香糖,「小姐,我在服務室找了很長時間,發現它還沒被我的同事吃掉。」
「這麼簡單?」喬尼有些不相信,他摸著小鬍子放下紙杯,「我一個人?」
德蒙利重新叼起雪茄,輕鬆自然地說:「這條街是女王來回的必經之路。整條街的高樓大廈上都裝著廣告牌,不是嗎?」
「呵呵。」喬尼傻乎乎地賠笑起來,房間里的氣氛出人意料地緊張,這樣的笑聲連喬尼自己都覺得假得離譜。當然,他也免不了產生額外的奇思妙想,如果兩國之間發生什麼令人不愉快的交戰,那倒真要看看誰的骨頭更硬了。
莫克拉沒有說話。德蒙利與哈梅特對視了一會兒,「別懷疑叔叔的能力,那對你沒好處。」
寬大的會議桌前只坐著三個人,喬尼一眼就認出了R局長。他本人比照片上要年輕一些,下巴上的一道不起眼的刀疤表明他整過容。房間里唯一的女士提了提鼻樑上的鏡框,用來記錄的鋼筆被她緊緊地攥在手裡,一對凸起的眼珠幾乎貼在了鏡片上。另一位有著棕色捲髮接近中年的男子視線一直盯在幾份圖紙上,局長的咳嗽聲出現后他才將它們摺疊起來。
「他媽的。」莫克拉惱火地說,「還不如直接在她的公寓上丟兩顆炸彈。」
28歲的喬尼在下巴到下嘴唇之間留了一撮長型小鬍子,每天早晨八點他都會準時起床——是的,他很喜歡床邊的那個鬧鐘——半個小時的時間被他用來打扮。金色的捲髮一次又一次地被他用髮膠拉直,伊夫·聖羅蘭的爵士香水被噴在藍色的領口及袖口上,一套藏青色西服穿上身之後,他好像仍不滿意身上的香味。打開抽屜,取出一瓶小藥盒,吞下一粒能使體內散發香氣的藥丸時,他站在鏡子前露出今天的第一個微笑,鎖上了房門。
「這麼輕鬆的任務難道還要我們全軍出動嗎?」
看守著後門的兩位巡視員從頭到尾地掃視了喬尼兩遍,直到他近身上前出示證件的時候,其中一位大高個兒才勉強擠出友善的微笑。一名自稱是參謀長助理的漂亮女子領著客人走進電梯。喬尼藉助電梯里的鏡子用手指簡單地打理起頭髮,在滿意形象之後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用口哨演奏了一段爵士樂,當他發現身邊的女子用怪異的眼光看著自己時,口哨聲逐漸由高轉低,跟著徹底消失。瑞查先生現在滿腦子儘是局長繃著張老臉的表情,像是在對他說:「我打賭你不想看見我生氣的樣子。」
「謝謝,康辛。」喬尼看著至少有兩星期沒刮鬍子的參謀長,「我聽說過你的那些富有傳奇色彩的故事……」
那位小夥子顯然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絕世美女,憋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標準的服務用語,「我很抱歉小姐,剛剛賣光。換別的不行嗎?」
電梯的門在半分鐘后打開。喬尼迎頭一笑,「你好,桑德斯。」
「看了愛國者隊的比賽后,我的肺差點兒沒被氣炸!」這位橄read.99csw.com欖球迷發起了牢騷,「湯姆·布拉迪就是個裹著尿布的娃娃!」
女人撕去包裝紙,取出一片含在嘴裏,輕輕地咀嚼起來。
「不,它並不是我們零售的品牌。所以,不用給錢。」侍者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等待著漂亮女人的第二聲感謝,可對方只是把視線放在窗外。不死心的大小伙還想說點什麼,可他的嘴裏卻擠不出半個字母,無奈之下只得帶著不甘心的表情向後退去,打開門的時候還不忘多窺上一眼美女的嬌容。
女人笑了笑,「不用了,謝謝。」
寬敞明亮的大堂內,三名大堂經理以及八位大塊頭保安來回在那兒踱步。偶爾他們也會充當門童的角色,為那些漂亮的少婦們拉開被擦得乾淨透亮的玻璃大門。
「喬尼·瑞查?不,我們沒見過,只是曾經從資料科那裡聽說過他的故事。」
侍者將多餘的小費悄悄地裝入西裝褲的右邊口袋。那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環視了一下周圍的乘客,推車向前。當他認為該去二等車廂服務的時候,被一個甜美的聲音留住了。
值班室的老霍普朝英俊的喬尼點頭一笑,「早上好,夥計。」
「有口香糖嗎?」那是個二十五歲左右的女人,她就坐在侍者前方三碼的地方。此刻,她正放下手中的雜誌,左手朝一個鱷魚皮包里伸去。
與此同時,1023號房間的門被喬尼打開。
「是嗎?」女人從皮包內取出銀色翻蓋手機,查看了一下,「是的,謝謝您。」她第二次離開座位,經過二等車廂的時候,所有打瞌睡的男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他們紛紛爭睹著女人的美貌。在她穿過三等車廂時,那些嘴裏叼著香煙打著撲克以及剛剛還在為一件小事爭吵的小夥子們愣在了原地,他們巴不得自己有X光眼,好看清女人的整個身體。
黑人替他點燃香煙的時候,在心裏說道:德蒙利,如果你不是老闆的侄子我早就把你廢了。
食品車繼續向前滑去,一位看上去像是蘇格蘭國籍的小姑娘以眼神向母親請示,媽媽朝侍者露出和藹的眼神,並遞上20英鎊。小女孩拿到了葵花子、花生、薯片以及一些年齡比她稍大一些的人都報不上名字的零食。
很少有人會在星期天早上六點就起床,年輕一族普遍認為如果此時不好好補充睡眠,那麼第二天就會帶著疲憊的身心去上班、上學。喬尼是個例外,要知道他從事的職業根本沒有固定的休息日。
正當女人第三次捧起雜誌的時候,一罐不知是什麼牌子的汽水噴洒在她的白色牛仔褲上,跟著,她的耳邊就出現了小姑娘的哭泣聲以及那位母親的歉意之詞。
紳士問道:「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閉嘴,莫克拉。別說沒用的廢話。」德蒙利提了提太陽鏡,「女王的招待室沒變,還是3樓的總統餐廳。離星期六隻有四天的時間,警方一定會嚴密地檢查這棟飯店的每個角落。我們絕不能把定時炸彈放到3樓的服務台。」
「什麼?」哈梅特吃了一驚,「老闆在打什麼算盤?」
德蒙利將雪茄擱在煙灰缸里,他拿過莫克拉的杯子,大喝了一口雪莉酒,「整座飯店即將進入戒備狀態。那些警察以為這樣就天下太平了,哼,去他媽的。我那精明的叔叔早就想好了,星期六,女王必死無疑。」
「一切都安排妥當,就等那傢伙出現了。」一名年輕的黑人男子將左手的虎口卡在鼻子下面說道。
「我,我真的很抱歉。」侍者的這句話顯然是多餘的,或許他想停下來再看她幾眼。
「九點?」哈梅特愣了一下,他與莫克拉互望了一眼,「不是說今天半夜嗎?」
「不,沒關係。」女人再次捧起手中的服飾雜誌。
草莓看了便條,「局長說最好在一個星期之內,要知道桑德斯接手的那個活兒還沒結束。頭兒希望你能儘快回來幫他。」
「謝謝霍普!」喬尼頭也不回地大聲說道。
「九點之前就干這個?那麼為什麼我們九九藏書不能在半夜來做呢?」
「哈梅特,你真是個白痴。這裏的大型廣告牌足有一噸重,它們自身的重量就足以保證只會從高空落下,而不會吸在牆上。看著好了,不到幾秒鐘的時間,整條街上誰也跑不掉。任何人都不能倖免!」
這會兒,餐廳內成了飯店最熱鬧的地方。
女人轉向車廂另一邊的景色,她發現一對情侶正在河岸旁互相親熱,他們的年齡看上去並不大,估計最多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這一畫面讓女人想到了自己的童年,那時她的初戀情人也像那個大男孩那樣摟著自己的纖腰說著那些動聽的海誓山盟的誓言。時間過得真夠快的,轉眼她已脫離了家庭生活,獨自住在倫敦市區的一所公寓里。
喬尼轉向身旁的康辛,「麻煩你了,參謀長。」
「大約……」她看了看手錶,「一個小時左右。」
局長的態度變得深沉且嚴肅:「寶石,說起來這是個簡單的任務,可我不希望你把它搞砸。」
「我只是想確認他到底想幹嘛。」哈梅特不滿地說。其實,在他的內心深處巴不得現在就掐死德蒙利。
R走向喬尼,瑞查先生趕緊起身。他的右手與R局長有力的大手緊握在一起,局長笑著說:「非常感謝,喬尼。這份文件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對於不合口味的話題喬尼是不想繼續下去的,可他剛向前邁了兩步霍普又大聲說道,「草莓小姐想和你談談,好像是些公事。」他在「公事」兩字上發音很重,看來霍普輕信了那些無聊的謠言。
女人轉身時第一個看見的是那位小姑娘,她做了個很慚愧的姿勢,取出一片口香糖遞給小女孩,對方鞠躬一謝然後像只聽話的小兔子那樣坐回了母親身邊。她的媽媽搖了搖頭,「謝謝。小姐,我是想說,剛剛我聽見您的位子附近有手機鈴聲,不知道是不是您的。」
這時,那位母親又開口了,「對不起,小姐……」
他一進餐廳就大聲衝著老熟人喊出了聲,「哈梅特,你還好嗎?這麼久沒見真是有些想你。哈哈哈!」
他打開所有的燈,在任何可能裝有竊聽器和監視器的地方找了個遍。確定沒有任何偷窺儀器存在之後,他往缸室注滿了冰涼的洗澡水,待浴室里冷氣森森的時候喬尼脫|光衣服做起了快速俯卧撐,結實的雙臂肌肉反覆地收縮,這是他經常要做的一個訓練,以此激發自己在氧氣不佳的狀況下也能保持敏捷的思維和良好的體能。接著,喬尼一鼓作氣鑽入浴缸,三分鐘后他才抬起頭大口地呼吸,然後又是五分鐘的水下窒息式訓練,隨後抬起頭再鑽進去,反覆持續了八次之多,他才把放掉了池子里的涼水,打開淋浴用熱水迅速刺|激皮下組織。這一系列的訓練使瑞查先生看上去像個自虐俱樂部的創始人,可是這樣的練習卻保過他的命。
喬尼在局長還未發火之前溜出了辦公室,屋內只剩下對局長產生憐憫之情的草莓小姐。
「咖啡在哪兒,蒂娜?」喬尼順著同事的手指走向桑德斯的辦公桌。
海德公園的南大門前駛過一輛黑色寶馬牌轎車,它經過喧鬧的街道,開進了攝政廣場。坐在後排座位的喬尼眯起眼睛注視著前方隱隱約約的人影。司機將車開進了那棟孤單的高樓后,停在了車庫。
「不用炸彈。」德蒙利輕鬆地笑了起來。
「你好,喬尼。」桑德斯剛跨了一步,迅速用手腕抵住了剛要關上的門,「草莓有事找你。」
「我是瑪瑞娜。」她是在和自己的頂頭上司對話,所以每根神經都綳得很緊。
「可是即便如此,管理員和保安人員還在。」莫克拉緊張地說道。

接下來的兩分鐘里,誰也沒有說話。喬尼不知道這是他們對待客人的一貫作風,還是他們的喉嚨都發炎了。他將參謀長那邊的煙灰缸挪到自己身邊,取出今天的第二包香煙獨自吐起煙圈來。這一舉動其他三人盡收九-九-藏-書眼底,但誰也沒理會他。過了一會兒康辛起身將磁片交給局長。
消息發送之後,喬尼帶著疲憊的身軀重重地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屋內出現了輕微的鼾聲。
「出站后哪兒也別跑,我會派康辛接你的。」
「如您所願,我會提起百分之兩百的警覺性。」瑪瑞娜掛上電話,表情自然地向回走去。
「不用。我已經安排好人手了,他們化裝成一些『高空作業者』,一個白天他們就可以把無色磁力塗料噴塗在所有高樓的玻璃上。」德蒙利顯得有些洋洋得意。
「你是想用這招砸死女王?德蒙利,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那些警察為了保護女王的生命將付出一切代價。是的,他們會在必要時犧牲性命。而且按你的說法,到時候廣告牌也會貼在牆上。」哈梅特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莫克拉,你這個沒長耳朵的蠢貨。到了半夜有錢的主子就會陸續回來,如果你想在動手的時候讓他們發現我並不在意,可你得過我叔叔那關才行。」
「你好,寶石。火車什麼時候到倫敦?」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了處理,顯得有些古怪。
「這任務簡單得有些誇張,連霍普也能完成。」蒂娜刻意迴避了大帥哥的電眼,「去一趟英國,把我們從俄羅斯間諜那兒弄來的文件交給英國軍情六處。」
「明白了,親愛的。」喬尼靠近蒂娜,他拉起草莓的雙手,對方推搡起來,「喬尼,又來了,要我說幾遍你才信?我有男朋友了。請別……」
「讓這棟樓的廣告牌鬆動。其它高樓的牌子我會找別人來做。」
瑪瑞娜再次左右巡視了一番,「好的,我會在車站的咖啡館和他碰頭,屆時我會把手機鈴聲調成他最喜歡的那首曲子。」
猛吸兩口雪茄之後,德蒙利一本正經地說:「叔叔說了,九點就行動。」
遊客們對他們聘用的廚子的高超廚藝讚不絕口,一盤盤噴香的佳肴被態度極其友好的侍者端上桌,情侶們的餐桌旁時不時會出現小型樂隊,為他們的幸福生活奏上一曲。有那麼幾分鐘里,食客們親眼目睹了一場電視劇里的求婚儀式,一位女士在蛋糕內發現了一枚閃閃發光的鑽戒,接著,坐在她對面的年輕男子迅速單膝下跪並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美人,還沒等小夥子開口,他的女伴就激動得用雙手合十的動作把鼻子和嘴全給擋住了,兩行清淚順著顴骨滑到了她的下巴,最後滴在蛋糕上。用餐的客人都被這一幕吸引了,沒等小夥子把「我愛你」的最後三個字母拼完,女人就上前擁吻她的未婚夫,從眉毛一直吻到脖子,男人差點沒喘過氣來,可他還是非常高興。女方做出的衝動之舉給人感覺她好像從娘胎里出來就開始等著做黃臉婆似的,但在場的每個人都為他們鼓掌慶賀。餐廳部的經理得知這個消息后,在第一時間里為他們送上了一瓶免費的PETRUS紅酒,天知道這個經理是不是大方得過頭了。
那個白人紳士緊咬著兩排爛牙微聲說道:「別叫我的名字,你這個下流胚!」
「如果你不反對,瑞查先生,」參謀長打斷了想要套近乎的中情局特工,「能把文件拿出來嗎?」
這頓簡單的晚餐二十分鐘后還沒結束。又過了幾分鐘,他們要等的人終於來了,那是個頭頂褐色禮帽腳穿黑白色皮鞋的怪人,深黑色的太陽鏡後面是一對常人難以想象的畸形眼球,他的個頭很高,估計有6英尺4英寸(差不多192公分)。這位男士身材瘦得可憐,最多也不過三個七歲兒童的重量,剛剛那場大風沒把他吹走真是萬幸。
她慢步走到公共餐廳,午餐時間早就過了。餐廳內一個人也沒有。女人前後張望了一番,取出手機回撥了一個號碼,對方電話只響了一聲便有人接通了。
「假期多長?」
走出浴室后他取出手機編了一則發給草莓的短消息:轉告老頭子,一切順利,三天後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