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誤入虎穴
通過窗戶翻進車廂,裏面什麼也沒有。雷蒙輕輕拉開緊貼牆壁的那個車門,發現一條向下的斜坡,他只能從這個不熟悉的暗道進入六指黨總部。桑德斯先生萬分小心地走進入口,牆壁瞬間震動起來,地鐵又來了。
「不,夫人。您說得對,往後我會考慮控制吸煙的數量。」
「當然。」
這時,瑪瑞娜又說話了,「又來了一個!他在你的左邊。」
「快點兒,第二班地鐵已經發車了。」瑪瑞娜焦慮地催促著。
「收到。」
「雷蒙,你還好嗎?」瑪瑞娜聲音發抖地問。
後面的時間里,雷蒙沒碰上一個對手,他很順利地通過了彎曲的走道,同時也拍下了不少照片。那些照片已通過微型相機頂端的連接數據及時傳入了瑪瑞娜的電腦里,而寶石每收到一張照片就即刻將它送到R局長的秘密郵箱。
六指聖人乾巴巴地答道:「瑞查先生,像我曾對你說的那樣,走著瞧好了。噢,我真抱歉,恐怕你們再也瞧不著了。今天,你們短暫的間諜生涯,將在我這裏畫上句號。」
「安全……等等,來了兩個人,離你有三個車位的距離。」
「一切安排妥當,你可以行動了。」
屋外的雷蒙憎恨軍情六處在臨行前沒給他竊聽器。對這次CK行動而言,沒什麼比這更糟的了。如果他有竊聽器,那麼情況將大不一樣,他可以錄下這一段話來扭轉局面。首先,R局長聽見這番談話,一定會下達拆除所有廣告牌的命令,接下來活捉六指聖人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到時候女王陛下和法國總統的生命就有了絕對的保障,隆重的盛宴將載入史冊。
他看著頭頂沒關好的鐵蓋,另一種猜測在腦中萌現。入口並不在隧道,難道是在頭頂?對!肯定是這樣。雷蒙不再多想,他迅速爬到路面,在他身旁有輛廢棄的大型冰淇淋售貨車。他仔細看著門鎖,噢,它已經生鏽了。等一下,車窗玻璃比起整輛車要乾淨得多,一定是這兒了!
桑德斯先生如同蜥蜴一般攀爬在梯子上,梯子上沒有一絲銹跡,像是經常被人踩在腳下,這樣看來,雷蒙剛才的判斷好像還挺正確。
「聽我說,雷蒙。喬尼和康辛手錶上的GPS為我們表明了他們到這裏的每一步路程。最先發現在隧道里的信號就是你現在所在的位置,我已經把它存進電腦里了。相信我,這不會有錯。你再仔細找找。」
聽到這裏,雷蒙大吃一驚。六指聖人如果殺了這兩個人,會惹火中情局和倫敦六處,到時候兩局的人非剝了他的皮不可。不過遠水救不了近火,這兒只有他能救喬尼,得想想辦法才行。
另一個男聲接著說:「超強磁力足以讓巨大的廣告牌由高空落下,你想用它們砸中女王陛下的車?真是瘋狂的想法。不過重物由高空砸向地面的衝擊力連坦克都受不了,如果女王陛下當時在那條街,那麼她就必死無疑。現在回頭想想那個飛艇,它不過是個障眼法。」
沒多會兒,他就做出了第一道謎題。在他繼續分析第二道題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眼底,「對不起,這兒有人嗎?」
「不,沒有。請坐夫人。」雷蒙繼續看著副刊,老夫人則目視前方等著地鐵。
「哦,地鐵來了?」雷蒙起身四處看了看,「不,我必須等我的女朋友來。您請吧。」
「我和你一樣擔心他們,可這麼做太冒險九-九-藏-書了。」瑪瑞娜一邊說著一邊敲擊鍵盤向R局長彙報這個突發|情況,「雷蒙,你不能這麼做。即使你救出他們,我們還是不清楚六指黨打算怎樣暗殺女王。回來吧,雷蒙,這是R局長的命令。」
一支冰涼的槍口頂在了雷蒙的後腦勺上,「別動,先生。」聽聲音對方只有一個人,雷蒙知道該用什麼方法對付這種傢伙。只見他將腦袋迅速向右撇去,在那人還沒做出反應的時候,雷蒙已雙手抓住了左側的槍支,他很輕鬆地就奪下了對方的手槍,那人踉蹌著退了幾步。桑德斯一拳打在他的鼻樑上,六指黨成員臉上的太陽鏡因此裂開。
「別緊張,離我有多近?」
雷蒙四下照了照,並未發現大門一類的玩意兒。附近的地方都被情報六處的人搜查過了,六指黨總部的入口肯定就在這兒的某一個位置。此刻,雷蒙開始思索另一個問題,如果真的只有這一個入口,那麼,六指黨的人是通過什麼方式進來的?
「是的。」雷蒙小聲回答。
「到時候,你會再出些陰謀怪招,栽贓和你作對的人。」參謀長發表了意見。
桑德斯先生很快換上了一套地鐵維修工的制服,他拎著維修員專用的修理箱徑直走向值勤室。向兩位工作人員出示了偽造的證件后,雷蒙獲許進入地鐵隧道進行必要的「維修工作」。
不知不覺,瑪瑞娜發現六指黨總部的框架已經初步呈現,他們的任務即將完成。所有的一切進行得還算順利,只等桑德斯安全出來了。就在她又收到一張照片時,雷蒙開口了,「喬尼的位置在哪兒?」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況。」雷蒙固執地說,「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六指聖人有可能不在總部,我完全可以救出喬尼和康辛。相信我,瑪瑞娜。」
地鐵終於開走了,綠蜥被它的尾流掀翻在地,他的臉色慘白,那是雷蒙·桑德斯平生最難熬的二十秒,他永生無法忘記剛才那小小的失誤帶來的後果。
屋內,瑞查先生咳嗽了一下,接著雷蒙聽見了腳步聲,那人好像在來回踱步。
「完全正確。」六指聖人鎮定的態度讓雷蒙感覺到,他對暗殺已經十拿九穩了。
沒多久,那「傢伙」來了。它的速度極快,穿過雷蒙的時候,氣流將他向後拽了至少有五碼的距離。桑德斯爬回原處。維修箱內有個小燈泡,它的開關連著箱子的把手,提箱剛被打開,就出現了亮光。
另一頭的瑪瑞娜只是嘆氣,什麼也沒說。
喬尼發現,康辛並未因自己直呼他的名字而沖他皺眉。這樣看來,他的身份早就被六指聖人知道了。兩位像多年未見的好友那樣擁抱著對方,直到康辛拍疼了喬尼的後背他們才停止友好的寒暄。
「等一下,這兒有聲音。」雷蒙關掉耳機不去理會瑪瑞娜的勸阻。他把耳朵靠在一扇漂亮的黑色木門上,耐心地傾聽裏面傳來的對話。他第一個聽見的是喬尼的聲音,瑞查說話的語調和平時一樣,似乎沒受多大的殘害。
地鐵保持著高速直衝前方,車廂外的鐵皮離雷蒙的身體只有一拳的距離。這個倒霉的外國人只要微動一小下就會立刻被地鐵拖走。到時候,救護人員在隧道里能找到的只有他的骨頭。雷蒙心愛的那頭捲髮被吹到了一邊,而此刻瑪瑞娜能做的僅僅是陪他一同屏住呼吸。
走道的拐角傳來腳步聲,獨自坐https://read•99csw.com在房間的中情局特工回望著黑亮的木門。這個大房間里洋溢著清新的空氣,橙色的水晶吊燈低懸在餐桌上空,照亮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長沙發上的皮革味雖濃但不刺鼻,整間房內的空氣不再像地下室那樣讓人窒息。
瑪瑞娜瞥著身旁的定位儀器,上面明確地標明了桑德斯以及喬尼、康辛所在的位置。「才走了一半。情況怎麼樣,順利嗎?」
雷蒙每一步都很小心,深怕有什麼閃失。終於,在那趟地鐵還未出現的時候,瑪瑞娜為他帶來了好消息,離總部還有十步之遙。前方的高台開始傾斜,坡度看上去比之前相差了20度,綠蜥很謹慎地走了十步,經對方確認后,他停下了。跟著,他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等地鐵的出現。
二十分鐘前,喬尼被保萊文帶到了這兒,但那傢伙只留了一句「在這兒等著」就離開了。桌上的碟子里放著一些香噴噴的巧克力餅乾,那是六指黨留給喬尼的。這位餓壞了的年輕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它們解決了。
「我找遍了,可是沒有入口。」雷蒙再次咒罵這次該死的行動。
參謀長不解,「你說什麼,喬尼?你見過他了?」
「還有多遠?」
腳步聲停止了,隨後木門被推開。喬尼將那杯喝完的蘇打飲料放回餐桌,他的內心迫切希望那位聖人先生剛打開門就因心臟病突發而死去。
「寶石……呆會兒還能聽見我的聲音,記得替我買注彩票。」雷蒙顧不上疼痛,他迅速從地上彈起。奔到高台邊緣,但扭傷的腳踝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桑德斯身體緊緊地貼在高台邊緣。
桑德斯先生看著裝有GPS的手錶,熒光指針告訴他已經快七點半了。他在心裏咒罵著倫敦六處——那幫人果真和T局長說的一樣——「小氣得可以。」連一個必要的夜視鏡都不給他。雷蒙貼著髒兮兮的牆壁小心地漫步在黑暗之中。每過一分鐘,他就換手去摸冰冷的護欄。大約走了一百碼,他開始放慢速度。原因是高台的地面開始打滑,護欄也有些搖晃,這或許是六指黨搞的鬼。
「我下去了。」雷蒙藉著手提箱的亮光爬回剛才的位置。誰料,他忽然腳底踩空,狠狠地摔在了高台上,緊接著,滾到了隧道中央。更糟的是,他又見到了地鐵發出的白色亮光。
喬尼白了他一眼,「別扯那些沒用的。你怎麼樣?」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問,為什麼要密謀這起暗殺?」雷蒙估計這人可能就是R說的參謀長康辛。
他抬頭髮現是一名老婦人,她戴著老花眼鏡,一頭銀髮被巧妙地藏在花邊帽子里。此刻,她正站在雷蒙面前,等著他的回答。
桑德斯穩穩地向下走去,耳機內並沒有瑪瑞娜的聲音,或許自己離兩個目標還有段距離。他放慢呼吸,漸漸地,他來到了一個陰暗的地下室,周圍並沒有人。他摸出探測器,迅速貼在一道鐵門上。與此同時,他利用掛在脖子上的微型照相機拍了兩張照片。
聽到「早就該死」這句話時,雷蒙想起了他在地鐵隧道里的那場噩夢。當時他只記得腳底踩空了,跟著跌進隧道中央。聽六指聖人的口氣,自己的行蹤在剛進隧道時就讓他們發現了。這麼說來爬梯子的時候,並不是自己不小心,而是這個德蒙利在搞鬼,在他即將踏在下一階梯杠上的時候,德蒙九_九_藏_書利啟動某個按鈕收回那一截鋼筋。沒錯,事實正是這樣。
小心地推起頭頂的圓形鐵蓋,雷蒙告訴瑪瑞娜,他在一條堆滿垃圾的死胡同里,街對面有家關著門的波尼時裝店。寶石小姐把這些清楚地記錄在眼前的電腦里。
「可以。發現目標,雷蒙。」瑪瑞娜的聲音有些激動。
瑞查先生彈了彈煙灰,摸著下巴上的鬍子,「康辛,這件事以後再談。現在,對我而言沒什麼能比六指聖人的身份更重要的了。」
桑德斯感覺地上更滑了,而最可惡的是,前方已經沒有護欄。他可不想被下一趟地鐵卷飛,於是加快腳步,打算與那趟即將出現的「大傢伙」來一次比賽。
「瑪瑞娜,你們確定只有這一個入口嗎?」
那個負責回答的人只說了聲「是的」。
耳機內,瑪瑞娜問道:「什麼事?」
在下一趟地鐵來臨之前,他必須做好安全工作。雷蒙揉著腳踝,想起了中情局的草莓小姐教他的自療方法,僅用了十秒鐘傷口便不疼了。但桑德斯先生的臉色並不好看,他一想起剛才的噩夢就緊張得想吐。
「噢,該死的。我把這茬給忘了。」雷蒙咬牙切齒地說。
一位值班人員扶著防護欄朝他喊道:「小心點兒,先生!」
這班地鐵剛開走,雷蒙就情不自禁地感嘆:「噢,天啦。原來世界上的每個老女人都是那麼羅嗦。」他取出煙草公司的產品,剛點燃打火機時,耳機內就傳來了瑪瑞娜的聲音,「雷蒙,聽見了嗎?」桑德斯立刻收回香煙。
雷蒙扭身向他招手表示自己很好。繼續向前的時候,就聽見了地鐵的嗡響聲,他趕緊戴上防護耳套。一絲光線瞬間來到雷蒙面前,那個龐然大物剎那間就離雷蒙而去,強大的氣流幾乎將他掀翻在地,好在桑德斯先生緊緊抓著高台上的護欄。
參謀長遞上一支解悶煙,然後壓低聲音,「和你分開以後我就跟蹤哈梅特,沒開多遠發現除了哈梅特的車以外還有輛車。我與他們保持了一段距離,途中我還給R發了聯絡代碼。誰料,信息剛發出去他們就把車停在我前面。當時我只有剎車,然後假裝問出了什麼事,他們二話不說揍了我一頓,我的槍被沒收了。接著,在我清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在這兒了。」
藍貓點點頭,確信這兒沒有安裝竊聽器。
「大約十五英尺,有兩個人就在你的下面。」
地鐵那煩人的噪音穿透了耳套,鑽入他的耳膜。它離桑德斯越來越近了,那股無形的氣流直逼雷蒙的臉頰。整個隧道完全被它的吼聲征服,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雷蒙的心跳達到了極限,他兩腿八字交叉,雙手隨著後背貼在冰冷的牆面,腦袋歪到一邊,還沒喘氣的時候,地鐵已經來到了眼前。
「跟我猜想的一樣,我只相信局長是清白的,但其他人不敢保證。」康辛不假思索地說。他的話音剛落,木門又被推開了。
雷蒙不滿地說:「你們的人犯了個重大的錯誤,不能憑藉喬尼的位置來判定準確的入口在哪兒,說不定它離我還遠著,又或者我早就走過頭了!」
「喬尼?」參謀長意外地回叫道。
來人套著一身黑色西裝,他輕輕地轉動門把,走進房間。
「康辛!」喬尼忍不喊了一聲。
一
二
六指聖人吹起了口哨,「德蒙利,你總愛留下不幹凈的尾巴,這傢伙早就該死了。」
「馬馬虎虎。都檢查過了?」康辛謹慎地問。
第三個成員比前兩位要高一些,他發現了躺在地上的同伴,立刻跑到其身邊,蹲下輕輕推了推。瞬間,他就被雷蒙的麻醉槍擊倒。桑德斯離開了躺著三個人的地下室。
「很清楚。」雷蒙丟下報紙收回鋼筆,起身向洗手間走去。
「瑪瑞娜,探測器裝好了。能用嗎?」
「這麼說,多倫飯店那條街被磁力包圍著?」喬尼認真地說。
「你不能這樣,雷蒙。」此時的瑪瑞娜比她剛才發覺雷蒙跌在地鐵隧道里還要擔心。
又一輛地鐵與他擦肩而過。雷蒙趕緊蜷起身軀趴在地上,「去他的。」他不滿地謾罵著,耳機內又傳來了瑪瑞娜的聲音,「你還好嗎?」
「那麼你認為,六指黨的人怎麼來這裏?打碎地鐵的窗戶跳出來?」雷蒙苦笑著四處張望。忽然,他對瑪瑞娜說道,「我看見了。我的頭頂有個下水道入口,旁邊有用鋼筋固定的梯子。他們是從那兒爬下來的。瑪瑞娜,我得先上去看看那是什麼路。媽的,早知如此我又何必跑這些冤枉路。」
「很清楚。」耳機內,瑪瑞娜的聲音毫無雜音。
康辛頓了頓,「哈梅特從六指聖人那兒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派一位手下盯緊我。那小子沒對我怎樣,相反倒是和我聊起了音樂方面的話題,我們談得挺投機。大約五分鐘前,他們說六指聖人要見我,就把我帶到這個門口,然後叫我獨自進去。可……可我沒想到你會成這樣。為什麼要這麼對你?」
第三個人傳出的是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那個男人回答:「對極了,這是除掉女王最隱蔽的方法,也是最妙的。當然,為了那些超強磁力能受我控制,附近的高樓上都裝上了開關。」
雷蒙·桑德斯被眼前這個人嚇出一身冷汗。他既瘦又高,有對畸形眼球,左邊眼睛眯成一道縫,白色的眼睫毛向上翹起。右眼的凸眼珠緊挨鼻樑,像是一不小心就會掉出來。這回,輪到雷蒙向後退了,他的身體重重地撞開了木門,跌進明亮的房間。
雷蒙聞聲見人,躺在地上的他順著聲音扭頭看去,六指聖人竟然是英國國防部的二級部長卡特·威爾遜。
地鐵來了,安全線後面的乘客一下子多了起來。那位老夫人起身時發現雷蒙沒動,就羅嗦地發問:「先生,您不打算走嗎?」
六指聖人大笑三聲,然後又嘆起了長氣,「我可以趁此機會榮升一級部長。到時候,所有軍事大權盡在我的手中。」
正當桑德斯先生將手伸進口袋的時候,那位英格蘭老太太輕喊了一聲,「請別吸煙,我的肺不太好使,尼古丁對身體也沒好處。」
瑪瑞娜因這句問話想到了他可能要去救喬尼,於是阻止道:「雷蒙,你這是違背命令。」
「好吧,祝您愉快,先生。」老夫人上了地鐵。
他用萬能鑰匙打開站台邊緣加鎖的防護欄,小心地踏上了高台。只走了大約五十碼,他就感覺陰冷異常,頭頂上方緊貼牆壁的幾根電線被他裝模作樣地碰了碰。
桑德斯先生按規定時間來到了站台,他找了張舒服的無人長椅坐了下來。嘴裏哼著英格蘭通俗小調的他不自覺地拾起身邊那份他人丟棄的《泰晤士報》,副刊上的推理謎題
https://read.99csw•com引起了他的興趣,雷蒙一點兒也不介意周圍人群發出的噪雜混音,他摸著剛吹剪過的捲髮,對著那些有趣的問題認真思考起來。雷蒙對準一人的脖子扣動扳機,他倒下了。在另一位剛做出反應時,桑德斯衝上去,捂住他的嘴又給了一槍。他在走道的前後看了看,將兩人一一拖進鐵門裡的地下室——他們身上的麻醉劑夠他們睡一整天。
「綠蜥呼叫寶石,綠蜥呼叫寶石。聽見了嗎?」
「寶石,」他四下看了看,細語道,「怎麼樣?」
下班時間早就過了,但羅蘭地鐵站那兒卻川流不息。情侶們像是約好了似的,都在這個站台上車。有的要去中央大戲院觀看最新的外國電影;有些則去上星期就訂好的旅館過二人世界;還有一些十七、八歲的少男少女挽著對方的手商量著哪些地方父母不易找到。年青的、年長的、本國的、外國的都擠到站台上。地鐵一輛接一輛地送走他們,又一輛輛地送來和他們相似的群體。
「請給我一分鐘好嗎?」雷蒙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血壓還沒降下來。
「傷在哪兒了?」康辛關心地問。他順著喬尼的腰部向後轉去,「天啦,揍你的傢伙一定是位抽象派畫家。噢,感謝上帝,好在傷口沒發炎。」
入口肯定是這輛車,這錯不了。隧道里的梯子完全是騙人的把戲。雷蒙懊惱不已,此刻,他的心跳已經恢復正常,呼吸也平和多了。
「開關?」喬尼與那個陌生人異口同聲。
綠蜥將一位已被麻醉的傢伙放在門外的右邊,而自己站在門內左側,靜候獵物。不可否認,桑德斯玩《盟軍敢死隊》有些上癮。
雷蒙摸著一頭亂髮,「別為我擔心……好吧,我決不扯後腿,聽著,只要他們沒事,我就回來。」
「還湊合。」雷蒙費力地爬回高台,雙手抓緊一根鋼筋,死不放手。
「我到這兒已經快半小時了,可他連個影子都沒冒過。不過,康辛,我始終堅信一件事,」喬尼四處看了看,對參謀長耳語,「六指聖人並不是考斯·科恩,他也許是混雜在其他人當中的傢伙。」
「謝謝。」他的聲音更小了。
雷蒙機械地點點頭,他將口袋裡的東西取出,原來是支鋼筆,老太太完全誤會了。桑德斯先生正準備用它在報紙的空白部分拼湊自己的邏輯,老夫人也笑了起來,併為自己的草率做出了歉意。
「離目標還有兩百碼。」
星期五晚上七點。
雷蒙·桑德斯取出箱中的熱能探測器,把它靠在車胎上。
「好得沒法說。」雷蒙對著雙手哈出白色的霧氣。
桑德斯屏住呼吸,握緊腰間的麻醉槍,沒多久,腳步聲在鐵門外面停下了。雷蒙輕輕打開鐵門,只留出自己鑽出去的縫隙。那兩位穿著灰色制服的六指黨成員握著AK74-S型衝鋒槍,正在悠閑地聊天。
「聽我說,雷蒙。它肯定就附近,你再仔細找找。」
喬尼接過話茬:「此外,還能藉機擴大六指黨的規模,進行更多的恐怖活動。」
三分鐘后,桑德斯先生對瑪瑞娜說:「這兒沒入口。」
參謀長現在的情況比他想的要好,甚至可以說與分開行動之前相比毫無兩樣。看來,要不是前夜喬尼惹了保萊文,喬尼也不會受這份罪。
喬尼的聲音又出現了,「你的陰謀不會得逞,部長。」
可現在他兩手空空,剛才的設想成了美好的憧憬,雷蒙像堆爛泥一樣無奈地靠在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