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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綠蜥到場

第九章 綠蜥到場

一絲白色光線穿過銹跡斑斑的鐵門,保萊文出現了。眼睛里的血絲告訴喬尼,這傢伙昨夜並沒睡好,也許在想著今天怎樣處置這個獵物。瑞查先生剛把臉轉向莫克拉,對方就用鞋尖狠狠地在他的脊椎骨尾端踹上一腳——換了別的傢伙挨上這一腳就算是臨終禮物了。
「我以為你長大了。」瑪瑞娜表現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這個嘛,」歪嘴舔了舔干唇,「我認為只是私人恩怨。」
瑪瑞娜點頭贊同,她問道:「要我現在就行動嗎?」
「因為六指黨總部就在那兒。要知道,他們不可能傻到把秘密總部的入口設在隧道的邊緣,那樣做只會給我們這類人提供更好的途徑。」雷蒙停頓了整整一分鐘,見瑪瑞娜沒有再插話的意思,他接著說,「即使我在五分鐘里沒有找到入口,你也無須擔心。倫敦的地鐵隧道和我們那兒的不同,地鐵軌道兩邊都設有專供維修人員走動的高台。你可以在另一方提醒我是否有地鐵經過。這樣,我的生命就有了保障。」
瑪瑞娜保持著沉默,桑德斯也不再說話。房間的空調里不斷吹出熱風,卻讓寶石小姐感覺冰冷異常。
「坐下,桑德斯。」局長指著文件櫃旁邊的沙發說,「事到如今,我想你已經知道很多情況了。我就開門見山地和你談談分配給你的任務吧。」他挪動著寬大的盆骨,好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昨晚我們的參謀長和你的同事喬尼·瑞查先生在離這兒幾英里的一個賭場監視嫌犯,中途我接到參謀長發來的一條代碼,他向我彙報,他正在跟蹤一名叫哈梅特的嫌犯。大約十分鐘后——放下那玩意兒!綠蜥先生,請你自重點兒!」
保萊文笑了笑,「猜得不錯。老闆可是個無所不知的聖人。」
「局長,這兒就是他們的所在位置。」寶石小姐指著繪圖上的那個「O」字標記,R局長倒吸一口涼氣,「總部居然在這兒?這幫傢伙,虧他們想得出來。」
簽名:R
「這兒有線索?」那個美人順手拿起床旁邊的相架,喬尼穿著陸軍少校裝,顯得那麼神氣。
美人撅起漂亮的嘴唇向監視器那兒翹了翹,在電梯門完全關上之前,她沖桑德斯飛快地眨了一下右眼,似乎在告訴他,「帥小伙,任務完成後再說。」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來頭嗎,瑞查先生?」歪嘴拖過一張木製椅子,舒服地坐在上面。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喬尼,搖了搖頭,咧嘴一笑,「我想,我應該稱你為『藍貓』先生。」
辦公室的門剛被關上,傳真機里就吐出一張白紙,R取過它輕聲念了起來,「R局長,我必須事先為桑德斯說聲抱歉,希望他那過分放蕩的行為沒惹你生氣。簽名:T。」
黑人帶上鐵門的同時,地下室又陷入昏暗狀態,保萊文嘀咕著順手開了燈,一道柔和的亮光打在了喬尼身上,保萊文手握皮鞭,慢步向他靠近。在喬尼滾出污水的時候,他發現地上滿是血跡,看來他流了很多血。可是,由於室內冰冷的氣溫,導致瑞查先生無法得知那些已經麻木的傷口在什麼位置。
喬尼渾身無力地趴在地上。忽然,一陣熟悉的噪音滑過頭頂。這是……什麼聲音?它太熟悉了。不過,無論瑞查先生怎樣追憶都無濟於事,他顯然沒空在乎什麼聲音。身旁的歪嘴又揚起了鞭子,對這個處境艱難的特工來說,https://read•99csw.com再挨上一鞭有可能送他的命。
「不,晚上再說。你馬上帶這位桑德斯先生去飯店。」局長指著正在那兒衝著寶石發笑的傻小子。
「不,不,不!聽我說瑪瑞娜,這不行。」雷蒙摸著下巴,「聽我說,這樣也會引起六指黨的懷疑,他們會為此在總部的入口增派人手嚴格把關,那樣會使我們的行動更困難。R和T都是老頑固,他們對付恐怖分子的那套方法早就脫離了時代。」
「你?」
地下室的氣氛變得沉悶,保萊文沒有再碰皮鞭,那雙灰色的小眼睛在喬尼身上掃來掃去。喬尼·瑞查並不覺得吃驚,相反,他倒為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而叫好。因為這樣一來,他們絕不可能殺了他。如果他們真的那麼做,那麼中央情報局T局長和同行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將會為自己所做的蠢事而帶來滅頂之災。喬尼相信,六指黨還不至於傻到這個地步。
局長親自打開了門,雷蒙·桑德斯不再多嘴,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女人。
R局長深怕桑德斯又要藉機調情,立刻插話道:「好吧,晚上你們倆就按計劃潛入六指黨總部。記住,不論情勢怎樣必須立刻返回六處。桑德斯,我知道藍貓是你的好搭檔,但人情歸人情,不能為此耽擱任務,你絕不可以救他出來,以免打草驚蛇。」
「什麼?!」雷蒙叫了一聲,他上前將相架放回原處,「這麼說,假如他們沒聽見地鐵的聲音就表示他們可能有麻煩,因此就會提高警惕。那對我們來說潛入總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保萊文!」這位六指黨最黑的成員大聲地喝道。
「別想和我耍花招。」保萊文警惕地摸出手槍,另一隻手輕輕地拽起喬尼·瑞查。藍貓先生剛站起來就因為對方碰到了他的傷口而跌倒在地,喊疼的同時,他憤憤地說道:「撬保險柜的好手,也是護理界的恥辱!」
歪嘴臉上的大鬍子沒了,也許這與他今天的好心情有關。他撕開瑞查先生那件滿是污漬的白色吸煙衫,對方結實的背部肌肉讓保萊文羡慕得發出了噓聲。嗜賭成性的六指黨成員輕輕地觸摸著皮鞭上的那些鋼針,保萊文陰險地舉起皮鞭時,藍貓趕緊盯著牆壁的一角,同時咬緊牙關,試圖把即將降臨的痛苦從腦子裡抹去。
眼前的保萊文將手伸進長褲的口袋,摸出香煙,「想來一支嗎,藍貓先生?」
吸了兩口煙之後,喬尼精神倍增,背部的傷口已經不那麼疼了。
「不,」雷蒙搖著頭,一想到彩虹小組的搭檔被抓,他就再沒有調情的意思,「瑪瑞娜,咱們只負責拍照片?我是說,喬尼現在說不定已被六指黨折磨得半死,或者他已經死了,而我們卻必須晚上行動——這是你們辦事的一貫作風?」
「呃,您好。R局長,見到您很榮幸。」桑德斯緩過神之後主動伸出右手。
喬尼微微點頭,他吐掉煙蒂,「可以幫我一把嗎?我沒法站起來。」
氣氛隨著雷蒙·桑德斯的尾音平靜下來。R局長面無表情,他深吸一口氣坐回了原來的位置。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T會器重這位傻小子了,他做的那些無聊的蠢事的確會令人情緒高漲,可他的邏輯分析卻是一流的。在自己還沒說完的時候他就已經報出了整件事的全部經過。哈,真是了九*九*藏*書不起。
老實說,我真的很想見見彩虹小組的其他成員,看看你的「調色盤」里究竟還藏著什麼貨色。
「是我,親愛的。」客人的語氣十分友好。
「不,我得到了他的賞識。」歪嘴顯得非常得意,好像他沒入錯行似的。
「放屁!」歪嘴有些生氣,可好在沒去碰鞭子,「嘲諷我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今天你該受得這份兒罪!」
桑德斯被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他趕緊將手中那尊水晶雕塑放回原處。接著,老實巴交地等候發落。
和上回接待喬尼不同,助理小姐只是將桑德斯送到倒數第二層,然後準備乘電梯下去。
「什麼意思?」喬尼·瑞查試圖從心理上拖延時間,好阻止保萊文的下一次揮鞭。
「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你有更好的主意嗎?」雷蒙·桑德斯看著美人,「老太婆星期六就要出行,現在的時間比任何時候都要寶貴。」
「這樣說來——請允許我直說——保萊文先生的牌品確實讓我不敢恭維。」
「我真是有幸……」雷蒙瞥了一眼R局長,他正嚴肅地盯著自己,「呃,我也很高興。」
「你少說兩句。」R局長此刻的滑稽表情和T局長拿桑德斯沒辦法時露出的苦臉一模一樣。
「是的,瑪瑞娜。我說了咱們得分開行動。我必須利用五分鐘的時間趕到隧道的中央……」
多倫飯店1023號房間的西窗被打開,雷蒙·桑德斯獨自在那兒抽煙,或者說他在沉思。回望這屋內的第二眼,雷蒙彷彿感覺到喬尼·瑞查在拍自己的肩膀,並遞上香煙的情景,而瑪瑞娜的聲音又把他帶回現實中。
蚊子發出討厭的嗡嗡聲,它們與一群紅頭蒼蠅縈繞在一個陰暗的地下室上空。喬尼·瑞查被一陣刺痛驚醒,抬頭時才發現莫克拉正用指甲掐著他的耳垂。那個令人憎惡的黑小子連續給了喬尼幾個耳光,直到他的嘴角出現血絲時莫克拉才停止暴力。
雷蒙·桑德斯又開口了,「是你的得力助手嗎?他給你帶來了好消息,兩位特工身上的GPS定位系統幫了你們的大忙。而我將要完成的任務就是孤身一人去巡查那個秘密總部的情況,然後及時向你們彙報。運氣好的話也許能救出他倆……」
「這麼說,他很討厭我?」喬尼趁機大口地呼吸地面的氧氣。他清楚現在說些沒用的廢話對自己有好處,說什麼都行。
桑德斯踮起腳後跟,紳士般地整了整藍色襯衫的衣領,「有你這個大美人陪在身邊,誰還會發脾氣呢?」
「有的時候。」歪嘴重新為自己點上一支煙。
瑞查先生完全清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處境,他的四肢均被一根發銹的鐵鏈緊緊地綁著,肘關節與踝關節被那些厚重的鐵傢伙勒得生疼。由於捆綁的時間過長,肘部出現了暗紫色的淤血。
星期五,倫敦六處的攝政大樓迎來了清晨的暖陽。在停車場巡邏了一夜的大個子保安打著呵欠走回亮著燈的值班室,他朝一名同事舉起右手打了聲招呼,然後準備換班。在他脫下制服的時候,聽見了汽車喇叭聲,透過值班室的窗戶望去,有輛黑色寶馬穩穩地停在了車位上。接著,車子的前門被打開,一名捲髮男子正四下張望著。他與那人的視線碰在一起時,對方朝他彎腰笑了笑,保安納悶地重新套上制服,靜觀其行。
「小蠢貓,你壓根就不https://read•99csw•com該找我這個護理工。」保萊文持著手槍與喬尼保持一臂距離,默默地看著他從地上爬起。
瑪瑞娜無力地躺在床上,喬尼用過的枕頭上滿是煙味兒,「你不知道六指黨有多狡猾,他們把總部設在了地鐵隧道。」
「這兒交給你了。」莫克拉目視前方,根本沒在意煎熬中的喬尼·瑞查。
他呼了口氣,搖著頭將這份傳真放進碎紙機內,打開電源。紙片瞬間變成了「雪花」,最後,它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對不起,」寶石小姐再次插嘴,「為什麼是隧道中央?」
「『聖人』親自保釋的?」瑞查不自覺地問。

室內的光線比起T局長的「閨房」要明亮許多。桑德斯目不暇接地看著牆上的一幅幅名畫,與此同時,R局長坐在了褐色的牛皮沙發上,寬厚的紅色辦公桌上除了兩部電話機以外只有一支鋼筆。桑德斯開始懷疑,T桌子上的那堆高如小山的文件是不是僅僅為了做做樣子而擺在那兒的。

寶石小姐這才把視線停在桑德斯身上,她腳步輕盈地上前與對方握手,「瑪瑞娜,很高興見到你。」
桑德斯甩了甩自作多情的右手,踮了下腳後跟,又舔了下嘴唇,最後無奈地跟進一間辦公室,這是R和客人單獨談話的最佳場所。
「這一點都不複雜,誰說倫敦的小妞難應付?真是一派胡言。」桑德斯對著電梯輕鬆地吹起了口哨,好像在為這麼輕易就到手了一位姑娘感到得意。他轉身的時候發現R局長正站在自己面前,看來,剛才那翻自誇他全聽見了。
喬尼趴在髒水里咳嗽了幾聲。再次睜眼時才發現自己的西裝被脫去了,他那心愛的打火機、香煙還有從未用過一次的手槍都在六指黨手上,惟一令他慶幸的是,金色手錶還套在右手。
局長卻沒有移動大手,他背著雙手對客人說道:「綠蜥先生,跟我來。」
三根手指輕輕地打在辦公室的大門上,敲門聲打破了兩位的沉默。
「你總賭那麼大嗎?」他問道。
「是這樣的,隨瑪瑞娜去吧。」R向他倆擺著手。
寶石小姐拿著一份最新的數據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黃色緊身毛衣,下身套著藍色牛仔短褲,腳蹬一雙白色高靴,美麗的身段盡收桑德斯眼底。在後來的幾分鐘里,雷蒙紋絲不動地坐在那兒,乖巧地將雙手平放在大腿上。
「你真是六指王國里的忠誠護衛。」瑞查放鬆地調侃起來,「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有時候我們沒什麼區別,保萊文。」
局長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份傳真紙上提筆寫道:
「我明白。」桑德斯沉思了一會兒,「只是拍些照片就行了嗎?」
「舒服嗎?」保萊文奸笑著對他說。
他吃力地爬到一處略微乾淨的地上,然後漸漸鬆弛緊張的神經。喬尼有規則地眨著雙眼,做了幾個簡單的眼部運動,好讓乾澀的眼睛更舒服些。
這回換喬尼沉默,他清楚這個六指惡魔已經逐漸討厭他的閑聊了。地下室就這樣沉寂了一分鐘,藍貓觸摸著背部的傷口,他想試試自己是否還能把腰直起來,可是由於動作過大被保萊文制止了,這個歪嘴賭徒咬著下嘴唇,樣子看上去很滑稽,實則很謹慎,「你read.99csw•com最好別讓我為難,小貓。」
深呼吸的同時,他偏向保萊文,開門見山地問道:「是六指聖人親自摸我老底的?」
「我曾是個警察。」保萊文的這句話讓喬尼吃驚不小,歪嘴不去理會準備插話的喬尼,他好像並不介意對方談這個話題,「貪污、行賄把我送進了監牢。但事實上我只拿了些零花錢,可那該死的法官卻判了我六年。」

桑德斯哪肯罷休,他飛快地伸出胳膊擋住了電梯門,「如果可以的話……我是說,我很想和你一起用餐,怎麼樣,願意賞臉嗎?」
「喬尼可是這個遊戲的好手。要知道,我也不賴。」桑德斯耐心地解釋,「我找到入口的時候,會通過耳機和你聯繫。我只需要把紅外線熱能探測器放在入口的附近,你就可以清楚地從身邊的儀器里知道入口裡面的情況。你可以隨時告訴我,敵人的位置,有幾個敵人,這樣我就可以輕鬆潛入六指黨總部了。」
「好吧,我道歉。」喬尼感覺身體舒服多了,大腦也逐漸清醒。
R局長惱火地提起重拳砸向辦公桌,「你以為你這是在哪兒?T沒教過你『規矩』這個詞嗎?記住,你現在並不是以客人的身份來到這兒,你代表著整個中央情報局!如果你想繼續給你們總局丟人現眼的話,就滾出這兒!」可能是雷蒙·桑德斯太過分了,使得R局長連吼了數聲。此時此刻,他打心底里想念喬尼·瑞查,雖然那小子和他斗過嘴,可喬尼平日里的言談舉止至少讓人覺得舒服。
保萊文熄滅香煙,上前對喬尼說道:「咱們走吧,是時候了。」
穿著一套男士西服的助理笑了笑,她和桑德斯互相打量著對方,兩人互視的神態有點像分手多年的戀人。明白了,比起調皮的小貓,大大咧咧的蜥蜴更合她的口味。助理提了提鏡框,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桑德斯先生,我希望在局長發脾氣前,送你去見他。」
瑪瑞娜沉默了一下,她本人也十分贊同桑德斯先生的觀點,「背後貶低老闆可不好,不過,你有高見?」
保萊文大笑三聲,他用鞭子指著喬尼,「瑞查先生,你認為我是在為這件事發火?」
「為什麼不呢?」喬尼裝模作樣地艱難地伸直胳膊,「如果你不介意,別叫我『藍貓』。」
「可是,雷蒙。這不是遊戲,你根本沒有讀取存檔的機會。」
「狗娘養的!」喬尼咬牙切齒地死撐,他因這句話又挨了一鞭子。
桑德斯迅速轉身,「R老頭打的什麼算盤?」
保萊文既沒搖頭也沒說話,他只是將唇上的香煙塞進喬尼嘴裏。這個簡單舉動令喬尼非常滿意,瑞查先生覺得可以趁他心情好的時候多問一些有關六指聖人的事情。
他的口吻聽上去像是在憐憫歪嘴,這讓保萊文沉默了幾分鐘。片刻后,歪嘴吹去無意間落在褲子上的煙灰,索性說道:「克制也得有個限度,超過了限度就不再是美德。你覺得呢,瑞查先生?」
「據我所知,倫敦的地鐵隧道里每五分鐘過一班地鐵。我必須充分把握這五分鐘……」
「怎麼,他不喜歡你?」
雷蒙沉默片刻,抬頭說道:「你只提到了參謀長先生,並未談及喬尼·瑞查,所以我想當晚另一名嫌犯莫克拉也在賭場。不然,參謀長和喬尼沒理由分開行動,我猜,哈梅特只是送莫克拉九九藏書去那兒,自己卻沒有去賭桌試試運氣的打算。喬尼監視莫克拉,參謀長先生則負責跟蹤白人紳士,就在康辛先生跟蹤哈梅特的時候,來了另一輛車,車內至少坐著兩到三人,他們都配著槍。確切地說,那些人與哈梅特和莫克拉一樣,他們都是六指黨的人。由於寡不敵眾,參謀長康辛先生被他們活捉了。途中,康辛沒有開槍,因為他不想在沒摸清對方秘密總部的情況下就暴露身份。在他被罪犯劫持的那段時間里,喬尼也被抓了。剛剛你雖沒提到喬尼是否也給你發了聯絡代碼,但那小子的性格我了如指掌,他賭錢時不論是輸是賺,他總是會靠近對家——我認為對家可能是莫克拉,因為要想接近嫌犯,和他一起賭錢是最好的方法——和他說些安慰或痛苦的廢話。我了解喬尼,他就是這樣在頭腦發熱的情況下被捉的。我的分析有問題嗎,局長先生?」
「聽說聖人這老頭子真的有六根指頭。」
瑪瑞娜臉色吃驚地說:「雷蒙,你是說你一個人潛入六指黨總部?不,這不行!總部的人手不會少的,你這麼做無疑被他們活捉。」
大樓的後門被推開,參謀長的助理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客人。那位漂亮美人伸出修長的右手,與對方緊緊地握在一起,「桑德斯先生?」
「說下去。」
「迄今為止,局長還在與新聞部的人聯繫。」
「聽我說完,小妞。」桑德斯輕鬆地聳了聳肩,「玩過『盟軍敢死隊』這個遊戲嗎?」
「好吧。」剛想坐起來的喬尼又趴回了原位。他保持這種造型已經十來分鐘了,這個姿勢會使腰部的肌肉緊崩。對瑞查的傷口而言,歪嘴的拒絕是最糟糕的懲罰。為了不讓敵人動粗,他只能繼續找些話匣子,「可以知道你是怎麼來這兒的嗎?我是指,成為六指聖人的手下?」
「啪!」地一聲脆響,喬尼撕心裂肺地喊出了聲,那種滋味兒普通人可受不了。背部的傷口漸漸裂開,殷紅的鮮血透過表皮溢滿全身。在他還沒來得及眨眼的瞬間,又一鞭子落在了肩部,沾著血滴的鋼針擦著他的耳朵收了回去。喬尼臉色難看,嘴唇發白。額頭上滾落的汗水猶如夏季的暴雨來得那樣突然。
「製造一條新聞:地鐵因故障而中斷工作。我們也只有用這個方法才能安全地進入總部,除此之外還能怎樣?」
這時,鐵門再次被推開。一名黑衣男子站在那兒朝保萊文仰了仰下巴,跟著未帶上門就離開了。
「等,等一等。」瑞查先生喘著粗氣,他是在調整呼吸,「保萊文,我可以把錢都還給你。一個子兒也不留,我發誓。」可在喬尼腦海里,顯現的卻是親手活剝歪嘴先生的畫面。
歪嘴眉頭緊皺,「注意你的用詞。」
R局長正色地看著他,眉心鎖得很緊。他是為桑德斯調戲自己的部下生氣,還是替老朋友有這麼一位手下感到丟人?也許兩者都有。這位表情威嚴的上司在心裏默默地罵著T局長,「這他媽算什麼?你手底下的那幫小子不是煙囪就是無賴。這就是鼎鼎大名的『彩虹小組』嗎?」
歪嘴眯了一下眼睛,「莫克拉把我領出了那兒,他向我引見了老闆。起初他並不要我,後來莫克拉苦口婆心地告訴他我是開保險箱的能手,他這才大發慈悲地收下了我。」
雷蒙把右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首先,我認為這是唯一的辦法。聽著,咱們分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