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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充滿希望的街道 第四節

第二章 充滿希望的街道

第四節

還真沒錯。我也笑了起來,於是原本周遭這像是飽含著針刺般寒冷的空氣也隨之緩和了一些。
「噢……喂,咲前輩!」
三年前、冬天。
我也會有不想和陽光沾邊的時候。
「這樣啊、那好笑嗎?」
嵯峨野咲憑著她的那份陽光以及其開朗的秉性、想必是有很多人從她那裡得到過幫助吧。這一點我也清楚。但是、該怎麼說好呢。
「啊、是嵯峨野君啊。」
「我是……」
……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甚至感到有些高興的自己、內心真是覺得自己是個笨蛋。
「全部都消失?」
我做了件對不起咲的事。對此我心裏感到些許的愧疚。
慢慢的、希抬起頭望著我。
作為不知名的藝人、果然也是有其不知名的理由在裏面。在這個冬季最寒冷的時節里、連屋子裡的氣氛也能搞得如此冷寂,對此我也只能是佩服不已。只是出於面子上的緣故、我便隨便找了個位子站在那裡。但就此我也沒有立馬回去的打算、只是獃獃的站在那裡並朝著四周隨意的打量。就在這個時候、我發現了在河對岸的河畔公園的外緣、自行車道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結婚紀念的裝飾盆完好無缺、印第安首飾店仍在經營中、辰川食堂的老爺爺現在仍在健康的工作。這些全部對我而言、都只是如同舞台中背景般的存在。確實他們都和我所知道的世界里的情況不同,但這些都不是本質上的問題。我對於咲的「自己來到了異世界」這一說法、心裏只是存在「這下就有點麻煩了」、這種程度的認識而已。但實則、自己的心裏從來沒有認可過自己來到了其他世界這一假設。
對著這個聲音若無其事的回過頭來的我,這才終於醒悟到這裏千真萬確不是屬於我的世界。
在這之後,突然她的臉陰沉了起來。
咲又重新環視了一周公園。將手插在腰間這麼說道:「那麼,……在調查這裏之前。我有個疑問,能聽一下嗎?」
可能只是稍許,在嘴角邊做出像是在微笑般的扭曲、希接著說道:「在我的身邊存在著『道德主義』和『人文主義』,他們互相之間不斷的在爭吵。而我並不想成為其中的任何一方。……所以就一直在考慮,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希穿著淡粉https://read.99csw.com色的毛衣、但是這毛衣的網眼卻很大,不像是能夠抵禦這冬季寒風的裝束。事實上她的嘴唇也早起失去血色、甚至是有些接近紫色了。比起要和她說些什麼、我倒是更為此而替她擔心著。
視線轉回河面的希輕聲的說道:「……我呀,稍微想了一下。關於升學計劃。」
當然,不論是「道德主義」還是「人文主義」,這些詞對於當時的我而言都還太早了。……只是,即便是之前被咲不斷指責的那個沒有想象力的我也能明白,希因為「道德主義」和「人文主義」之間的爭吵,而正飽受著艱澀的生活。而且這還可能是非常的艱澀。
剛才電話的那頭是個男人嗎?從說話的氛圍來看我還一直以為是個女的呢。
「雖是這麼說,但你就真的一次都沒來過這地方嗎?你想想看,要是從東尋坊掉下來、又出現在東尋坊的某處,那我還能理解。或者是出現在某地聖廟的活祭的祭壇上什麼的那就更添一層戲劇性了不是嗎?為何是在金澤、而且偏偏又是在若松町河畔的公園裡。我真的是找不到一毫米的理由在裏面,作為笑話來看都不會覺得有趣。」
「所以說這種時候就要多試著去想象一下!」
「升學計劃?」
我還在想她接下來肯定會這麼做,於是不出意料的,咲豎起了自己的食指並直直的指向我。
因為看到希的身影才跑過來的。這樣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我和希之間也僅僅只是有過幾次會話而已的關係。於是我記得自己當時便取而代之的故意直截了當的對她說:「因為我是聽說吉之島來了搞笑藝人,所以才到這裏來的。」
咲問過來。
在我視線的前方,諏訪希、朝著我們大力的揮著手。
「要真……的是什麼都想不起來,而且從來也沒來過這裏的話……這樣的話的確,沒什麼法子了。」
「是啊,以前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呢。總之,我在這裏。那我就在這裏等你哦。」
「你不冷嗎?」
「啊、這樣啊。嗯。……沒關係啊。但、我也不是在吉之島裏面哦。附近不是有個公園嘛。……對對,就是那裡。」
「你說說,我倒是該怎麼辦才好?」
打斷我思緒的不是咲的聲音,而是一陣發九*九*藏*書自心底的明亮的呼喊而來的他人的聲響。
「怎麼試?」
昨天我醒過來的河畔公園,往那裡去的道路可以說幾乎都是處於山地的位置。靠近這裏之後,尤其是民家的房屋顯得愈發的稀疏。沿著這條道路繼續往前的話,便有一個叫金澤刑務所的地方。
「那還真是悲劇啊。」
我搖了搖頭。不是在這裏,準確的說應該是在對岸。通過眼前的這條細窄到車輛無法通行的小橋后的河畔公園那裡。我凝視著河對岸昨天橫卧著的那條長椅。帶著一條白犬的中年男子彎下腰重重的將身子在長椅上放下,然後便開始在那裡抽起煙來。而此時不知是氣餒了呢還是在困惑,咲一副沉浸在意志消沉中的摸樣,徑自在那裡碎碎的念叨。
對於這個回答、希噗嗤的笑了出來。
「來啦來啦。什麼?啊、嗯。現在不在家喲。有空啊……」
河流的堤岸工程做的很完善,被平坦的水泥護堤所覆蓋下的淺野川,儼然像是一條運河。雖然河岸周邊也有步行道,但走在這樣一條用人工產物所維固的堅實的河岸邊,想必也不會有什麼情調了吧。
我推著自行車渡過了橋。從側面慢慢的靠近、但她好像直到我真正走近她為止都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吧、希這時才一臉迷茫的抬起頭,但是從那張臉上果然還是找不到能稱之為表情的東西。
像是被這麼問了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體溫方面的問題似的、希輕輕的抱起了自己的身子。
「……要是全部都消失了的話,那不就好了嗎。」
「不論是說你穿越也好,滑落空洞也好,事情的發生地是在東尋坊。這樣的話是沒問題。我倒是也去過那個地方,那地方怎麼說呢,感覺就算是真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也不是不無可能。因為那地方的地名不就是用一個被人推下山崖而死的和尚的名字來命名的嘛。
「……嗯、太普通了。雖說心裏早就是明白的,但果然還是不應該期待會有那種什麼隱藏著通往其他可能的世界的大門之類的神諭般的氛圍存在啊。」
一直是毫無表情的希的臉上顯露出了疑問的神色。
「不好笑……」
「啊、來了來了。」
這回又換成了用懷舊般的表情笑了起來。我在一旁無九*九*藏*書所事事的將租賃自行車的鎖掛了起來。然後在一旁發現了一隻貓。這是一隻毛色很漂亮的、黑色的貓。和我四目相對后不知為何、還慢慢的向我靠近了一點。我一下子被這隻貓的美麗的綠色瞳孔所吸引。但、黑貓在發出一陣貌似是很無聊的叫聲后,忽然掉頭朝著其他方面離開了。反正、我也沒想過會被這隻貓喜歡上。
但是,現在我終於清楚的認識到。這裏不是我的世界。這是一樁多麼清楚的事實。
「但是不管說是穿越的目的地也好、還是滑落空洞的墜落地也好,如果最終的目標地是這裏的話,我就完全不能接受了。就像你看到的一樣,這裏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廣場而已。橋的對岸也是一樣,而且那裡更是普通,就只是一條自行車道。所以、我的疑問就是這樣的。
「嵯峨野君也不是一樣、怎麼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我覺得希並沒有期待著我會給出一個怎樣的答案。因為她根本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而且即使要我來回答什麼的話,我對希的一切都太不了解了。只是老是這樣沉默的站著的話又顯得有些傻氣、所以我考慮著說些什麼。既然希的事情我什麼也不好說的話,那能說的就只有這個了。
我橫眼瞅著一旁頗為吵雜的吉之島,一邊將自行車停好。
就算你這麼說……
儘管如此,雖說是抱著一探究竟的心態而來的,且不論是不是有神諭般奇妙的氛圍,但現在看來似乎連一點出現異常的徵兆也沒有。這裏只是一處不是特別大,也沒有什麼歷史的普通的公園。總之我們想著無論如何還是先到對岸去看看的時候,一陣電子音忽然響起。
「把這事當笑話我還真是會很困擾的。因為我是在這裏醒過來的,所以姑且事情也只能是這樣啊。」
「好冷啊。」
她無力的放下了手指、踢著腳邊漸有些枯萎的草坪。
「嗯。」
何止是這樣、這裏可以說留存著我某些深刻的記憶……
咲掛了電話。從拎包的口袋裡取出手帕一邊擦拭著手機屏幕一邊說道:
如若不是這樣的話,也不會在這十二月里來到河岸邊,一動不動的任憑寒風吹襲。當時的我,借用咲的話來說就是一副「非常槽糕的狀態」,當然在那個場合下我將自己的一切都坦露出來九九藏書的話,她可能也不會不覺得我這個人還要不幸。但是當時、我能夠意識到這世上不幸的並不只有我一個人這件事,對我來說便是當時一個小小的值得自豪的地方。
「啊,不好意思。」
循著淺野川上游,前行到靠近郊外的地方后,道路顯得愈發的寬敞,而映入眼帘的的建築物則更多的是一些稀稀落落的房屋。處在河水起源地的山腳下的這塊地區的開發是最近才剛剛開展起來的,所以這條街道本身也還是屬於較為『年輕』的。雖然在我剛懂事那會,這條街道的道路差不多都匯通了,但也是在此之後才逐漸興起一些零散的店鋪、新建起更多的房屋,接著道路也向著更遠處不斷延伸的。
「要是那樣的話就一定會,不管是道德主義也好,人文主義也好……」
當時的我只有初中一年級、和小學生也只有一年之差,即使如此我也是自認為已經懂了不少道理了的。但即便如此,升學計劃這個詞對我來說也還是太早了。於是我只是在一旁獃獃的凝視著希的側臉。
取出手機看了一下顯示屏上的號碼后,咲立刻用洋溢的聲線接起了電話。
她朝著我這裏瞥了一眼,然後又望了望正將煙頭放在腳下捻滅的中年男子:「怎麼說呢,反正現在就是很閑啦。」
「就是這這裏吧?」
「你是從那個沒有生下我的可能世界而來的陌生人。首先先這樣假定好了。」
「我朋友正好也在吉之島,說是要見見我。所以說我這個人吧,很受歡迎的啦。反正一會只要對他說『我好愛你的』之類的話,他肯定就能滿足的回去了吧。所以就稍微等等他吧。」
雖然這裏只是個遠離城區的闢地,但即便是像周日的今天也聚集了不少熙熙攘攘的人群。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因為有著偌大停著場的大賣場吉之島坐落在此處的關係。
「現在我連為什麼會發生這種荒唐的事情都沒搞清楚,哪還有閑工夫考慮什麼線索。」
重新被她這麼一說,感覺還真是難以置信。
我出於對藝人的關注而特意趕赴他處這件事對當時的希來說可能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因為我一直是被希看做是不會做這種事情類型的人。
「那個藝人是母親方面的遠房親戚。要是不去捧場的話家裡會沒面子的。」九*九*藏*書
「嵯峨野君?」
「怎麼了,一個人獃著這種地方?」
那位藝人雖說對我家來說只是一個不知經脈的遠方親戚、但畢竟是母方的關係人。所以好像要是我們家不來一個人出來給他捧場的話、面子上多少有些說不過去的樣子。哥哥的話和朋友已經有約在先了、而母親則要出席「町內集會」。那個時候好像倒還真是有什麼集會的樣子。但因為當時我也不知道集會的真假、所以依稀記得自己對母親這種應該在體面上表現出自己重視親戚往來的活動上差遣自己兒子作為代角、自己卻在一邊享樂的想法很是佩服。被絮絮叨叨的趕出家門后,因為實在是受不了回來後繼續會被母親絮絮叨叨的緣故,便老實安分的朝著吉之島去了。
沒有說出來的理由,只是單純的不想說而已。
當著自己孩子的面漏嘴說出生孩子只是為了顧及自己的社會地位的父親也好、苦於應付如何在每次料理時把握好只做出兩人份的母親也好、含有「孩子就到此為止不會再繼續生了」的含義的名字也好:「在我們面前都會變得不堪一擊」
她如此答道。看來她似乎已經決定將來到此處的目的迅速了結了。或許這是個正確的選擇。
「搞笑?」
實際上、我從前是有來過這裏的。
因為是晝短夜長的季節、所以這時候周圍已有些泛暗,天空也像是說好了似的變得沉重起來。靠近水邊的空氣應該更是寒冷、但那個坐在白色長椅上一動也不動的身影確實毫無疑問的就是諏訪希。希坐在那裡並沒做著什麼事、只是一味的看著眼前流淌而過的河水。在那張毫無表情的如紙般白色的臉龐上我感受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感覺,然後在不經意間、我想著要和她說說話。
正悼念著咲的我被捲入這一莫名奇妙的現象后,作為我醒來的場所來說,反倒唯有此處才最為合理。
「可是啊,我現在可是在吉之島哦。嗯,若松的那家。……誒?真的?」
說著一邊做出揮舞著食指的動作。
「你心裏對這邊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線索?」
「疑問?」
大概那也是和如今差不多的、十二月左右的時候吧。風吹得很冷、但雪倒是還沒有下。因為據說會有不知名的藝人會到吉之島這裏來表演節目,所以那天我必須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