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給你,」卡莉說,「記下來。」
「和對方保持連線。」卡莉說道。
「不是,我接上頭了,剛聯繫上。」
「不知道,」他猶豫了一下,「事實上,我懷疑有可能是你乾的。」
「當然認識。我想他現在退休了,他是一個好人。可你知道,在檢察官看來,人人都是有罪的。」
「我打不進去。」卡莉說。
太危險了。
他知道得太多了,幸運的是,他們沒殺他。
我的父親,亨特輸入道,給他提供工作的那幫朋友是誰?
「我最近才弄清楚這一點。」
是的。
「他畢竟是我的父親,他給我寫了一封信,在信中他寫道——不,是發誓說——他沒有殺我母親,我是昨天才第一次看到的。」
亨特在山腳下停下來,吉娜在他身邊停下腳步。
「這一點我敢肯定,對方想要你去發現他們知道的情況,那就去干吧。」
快樂大街位於諾布山地區,他倆一路走過格雷斯大教堂、費爾蒙特酒店和馬克之頂旅館時,亨特告訴她發生的一切事情。講完之時,兩人正沿著加利福尼亞大街行走著。
「明白。」亨特說。
為什麼?
「如果你想找到合情合理的懷疑理由的話,就是沒有人真正看到他行兇,我可不贊同這一看法。他和你母親在家,兩人打了一架。他抓狂了一會兒,然後在悔恨中喝得暈暈乎乎,卻對報警時跟警察說過的話記得清清楚楚。我是說,這案子沒什麼問題,真的,一點問題也沒有。我不明白的是,如果你不認識他,為什麼這麼在意此事。」
有,你是我的父親嗎?
「意味著別人殺了她。」
「棒極了,」亨特說,「你是費里爾·莫爾嗎?」
「我並沒有排除這一點,」亨特說,「我聽你說過,每一個有罪之人都會老生常談地說自己沒幹過犯法的事。我搞不懂的是,為什麼一位父親要給他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的3歲兒子說他沒有殺害孩子母親的事呢?我是說,他幹嗎不一走了之,對此事聽之任之呢?」
「唉,我很遺憾地告訴你,他實在是罪大惡極。」
「你能縮小範圍嗎?」
「不,不是開玩笑。別慌張,好的,此人只是位證人,並非嫌疑犯,沒有人處於危險之中,我想弄清楚此人的身份。你記得有人在過去幾分鐘里一直在發簡訊嗎?可能是一個人單獨坐著。」
「好的,我看看。」
「那感情好,你想知道什麼?」
但此刻,還能看得到太陽,亨特不好好地享受一番是不會任其就此離去的。因此,他穿著戶外運動短褲和緊身背心,騎著摩托車,一路馳向海灘。
「告訴我。」
「手機的魔法而已,幸運的是,魔九_九_藏_書術師站在我們這邊。你能記得有什麼人嗎?或者只有一兩個人單獨入座的?」
昨晚,他在案件檔案前熬了一宿。檔案里的無數文檔包含了海量信息。亨特盡量設身處地的為居爾著想,他在居爾還沒有回家、坐在辦公桌前完成工作的這段時間里,翻了翻警方的報告,瀏覽了第一次審判的文本。他了解到一些情況:檢察官叫費里爾·E.莫爾,公共辯護律師叫史蒂文·賈爾斯,他的母親死於鈍器所傷,被人用公寓附近人們用來裝飾房子的一塊大河石接連幾次擊中了頭部。他父親的情況是:那天下午早些時候,在和瑪吉打架之後,他帶著一個六罐裝的包裝盒在外面走了好長一段路,然後才回家:凱文撥打911報警,警察到來的時候,他的血液酒精濃度是0.13;而且,謀殺發生的時候,懷亞特在家裡。
「他生來善於撒謊呢?」
「哦,這他沒有做到,」亨特停頓了一下,「他為我做好了準備,讓別人來收養我。」
「不管怎樣,」他繼續說,「今天早上,我和審理此案的檢察官交流過,我想我也明白了辯護律師的觀點。」
「那麼,你想知道什麼?為什麼想知道這事?」
「有人現在拿著手機嗎?」
亨特點頭認可,「他就是那樣,沒錯。他說像我父親那樣的人,總會對聆聽者一再重述自己無罪,慢慢地他們自己都相信自己是無罪的。」
「明白。」
一個人作案?他輸入道,我父親說不止一個人。
「當然,我記得這事,」莫爾說,「我記得所有的審判,尤其是審過兩次的案子。你說凱文·卡森是你的父親?」
審判記錄。
「不怎麼樣。」此人70歲朝上,比亨特6英尺2英寸的身高還要高上一兩英寸。他身材瘦削,臉颳得千乾淨凈,有著一頭濃密的白髮。
莫爾有金屬魚竿固定器,安置好固定器之後,他將魚竿放好。他和亨特走回鬆軟暖和的沙灘,兩個人坐了下來。
四分鐘后,亨特終於打通電話了。
亨特向前走了兩步,自我介紹起來:「今天早上我給你家裡打了電話,你太太說我有可能在這兒找到你。」
亨特差不多是一頭栽進了椅子里。
……
「費里爾·莫爾,你認識他?」
從停放川崎摩托車的海灘上,亨特能看到熟悉的雨層雲開始在離岸幾百英尺處重新佔據了自己的勢力範圍。現在隨便哪一天,雲層都會在水面上的低空中翻滾,以霧的形式親吻著世界的表面,然後被西風一路吹向前方,再一次對陸地展開進攻。前兩天市區里享受到的和煦天氣將就此消退,殘留在https://read.99csw.com人們的記憶之中。
亨特回到家,換上了休閑褲和禮服襯衫。現在,他一邊等著居爾回到法院,一邊不大自然地克制著自己,忍受著其他刑偵督察有時候露骨地表現出來的敵意。他就坐在刑偵室外面的一堆文件盒中間。
現在,懷亞特走過懸崖小屋下方的沙灘,向一個釣魚者走去。這兒的釣魚者通常會把魚竿安放在沙地的固定器上,然後坐在一旁,靜等搏擊時刻的到來。但這個人卻站在水邊的堅硬沙地上,赤著腳,褲腳挽到膝蓋附近,魚竿和捲筒拿在手中,正有條不紊地投放著魚餌。
他們需要你父親別再礙事。
「好幾次家庭暴力事件?」
「不清楚。」
「有這個可能,」亨特說,「但也有其他可能。」
卡莉說:「打開另一條通話線路,還是我來幫你打吧。」
「布蘭妮,你好,我叫懷亞特·亨特,是舊金山一名偵探人員,在調查一起謀殺案。」亨特省略了偵探人員前面的私家一詞,這樣做往往很有用。
「真是這樣嗎?這就是你來訪的原因嗎?如果是的話,我得告訴你我感到有點傷心。」
「我是說過這樣的話,懷亞特,但是……不,我從沒幹過這樣的事。你該知道的,如果我認為某事重要,我會直接表明態度,讓你去調查的。我會告訴你,就像我倆現在談的這樣。我絕對不會發簡訊給你,自己卻躲在幕後。」
「伯納德。」莫爾說。
他聽到話筒里傳來很惱火的一聲嘆息。
「找到了,」卡莉在話筒里喊道,「就在聖羅莎西邊。」
「我?」吉娜一臉困惑,「我為什麼要干這事?」
「又是進行測試嗎,懷亞特?」卡莉問。
我現在在看,值得在上面耗費精力嗎?
從五個星期前兩人正式分手以來,亨特還沒見過吉娜·洛克。亨特預感到洛克在家,在路過洛克位於快樂大街的別墅時,就按響了她家的門鈴。洛克開了門,穿著和亨特幾乎一模一樣——運動鞋、運動短褲以及一件橙色的緊身背心,這背心看起來可比亨特穿在身上性感多了。
有進展嗎?
不要再問了,找到他,再見。
莫爾的薄嘴唇綳得緊緊的,「他否認的事情發生的時間太久了,你得相信這一點。監獄里裝滿了人,他們直到今天都在發誓說自己沒幹過犯法的事。也許在他們的心裏,也真的相信自己沒有干過。你知道嗎?他們就是干過。那封信是怎麼回事?」
「嘿,你好,」洛克說,「真是個大驚喜啊!最近過得怎麼樣?」
亨特走到離他10英尺的位置,站了一會兒,然後向他點點頭,「運氣還不錯吧?」
「https://read.99csw.com事實上,」莫爾說,「就是你父親乾的。」
為了確保在和卡莉·盧琴特通電話的同時能看到屏幕上的簡訊內容,他之前嘗試過好幾次這樣的操作。這一次懷亞特聽出了她說話音調中有一些不耐煩和受到打擾的味道。
「好了!」卡莉說,「在一個叫扎魯的地方,我能搞到聯繫號碼!」
「稍等,」她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有兩人在用手機,但他們都不是獨自一人。我們要求顧客吃飯時不要用手機,但不怎麼見效。如果顧客在發簡訊,你根本就看不出來。」
不是他的朋友。
信息寫道:如果他發現了,他會殺了我的。
「爬坡去。」她說道,把門在身後鎖好。兩人開始爬坡。
「現在,你想走回頭路,為這傢伙正名?這傢伙殺了你母親,拋棄了你,你還要給他正名?」
「打吧。」
也許漏掉什麼了。
「如果你想聽聽我的看法的話,」吉娜說,「就其作用而言,我和你的看法一樣,我感覺這樣做就好像是對著空蕩冷漠的宇宙盲目地開了一槍,只是把真相展現在那兒而已。」
「好了,我就問問情況。」
刑偵處頭頭阿布·格里斯基打量過他兩次,第一次是想確認是居爾安排了這次會晤,確認居爾確確實實是在趕往法院的路上,他要居爾來監視亨特的一舉一動;第二次是確認懷亞特沒有拿走檔案中的任何材料。
「已經太晚了,我做不到了,」亨特說,「耽誤了你的時間,謝謝。」
在下一個街區,他告訴吉娜父親給自己留了書信的事,提到了給父親提供金錢和工作幫助的其他人,提到了凱文·卡森決定不再尋找殺害妻子的兇手,以及提到了卡森對3歲兒子作出自己是無辜的鄭重聲明。
「對方一定知道一些情況。」
「但陪審團並不這樣認為,事實上,兩個陪審團都認為他無罪。」
「因為辯護律師決定不採用人品證明了,很可能是因為如果他們這樣做了,我就有證據證明你父親的不良品德,品德很可能成為我們獲勝的武器。」莫爾抓了一把沙子,讓其在指尖流淌著,「說得好聽一點,你父親處於待業狀態。他也有一項進行大麻交易的指控,非法銷售一盎司以上的大麻,還有好幾次家庭暴力的報警記錄。當時,一個人不會自然而然地就獲得家庭暴力的罪行,法官一般不予考慮,因為家庭暴力從未受到過指控。因此,辯護律師決定放棄品德見證,以免最終弄巧成拙。」
「當然,我也可能弄錯了,」吉娜說,「我有一種可怕的偏見,相信有時候人們身上是有美德存在的。我同意你的觀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九九藏書」
這句話讓她停下了腳步。兩人來到都板街的拐角處,此處位於唐人街的中心地帶。在這依然美好的正午時光,四周的遊客來來往往。
有什麼建議嗎?他輸入道。
「那……一定有懷疑的原因吧,就因為三個持不同看法的陪審團成員就無法定罪?」
「你不需要就我父親的情況向我道歉,我一直都不認識他。」
「不好意思,」他說,「你是誰?」
「上周釣到一條不錯的條紋鱸魚,有14磅重。」
「為什麼沒有允許?」
那你?亨特寫道,是男是女?
那兇手是男的,對吧?
「他媽的,」亨特聽到一聲咒罵,顯然是卡莉罵出來的,「扎魯佔線了,打不通。」
亨特呼著氣,「這也是我的感覺,我認為他沒有殺害我母親。」
是的,就一個人作案。
「像往常一樣,她是對的。你為什麼要和我談談?」
「問得棒極了,我想弄明白是否還有其他的嫌疑人,警方感興趣的其他人等,為什麼把焦點放在我父親身上?」
「我不知道。可能你不會幹的,可你總是說如果我能更多地了解生身父母的事情就好了,就能把丟失的生活片段給填補上,這樣做是一種讓我了解他們的方法。」
亨特對本案雙方的助理人員感到滿意,他花了約15分鐘時間翻看著審判文本第一個厚厚的活頁夾的頁面。這時,手機響了,他的身體對這個聲音的反應比他意識到的還要興奮和心領神會,整個身體都痙攣起來。
「他留了這封信給一位神父,要神父在我出現時交給我。」
「我當時就認識他。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他要給你的父親當人品證人,但沒有允許。」
「你知道人在我們這兒?你是怎麼知道的?」
「感謝你撥打扎魯餐館的電話,我叫布蘭妮,有什麼可以幫你嗎?」
「我在努力。」他小聲說道。
「唉,聽聽我的建議吧,不要為這些事弄得夜不能寐了。」
「男的還是女的?」
不知道,警方一定看過。
「你認識他?」
「話不能這麼說。如果確實不是我父親殺了我母親,我想弄清楚是誰乾的。」
「和以前差不多吧。有什麼事?我正要出去散步,和我一起嗎?」吉娜上下打量著他,然後又看看自己,笑了起來,「顏色這麼般配,這是大人們快樂的關鍵所在。」
他還在那兒工作嗎?他輸入道。
「哦,天啦,不是開玩笑吧?」
不是,就這些?
「我想了解的就是你對此事的看法,」他說,「凱文·卡森認為他可能再也見不到我了。他寫這封信時,我可能6歲左右,和亨特夫婦生活在一起。我當時不可能接觸到他,反過來他也不可能接觸到我。我相信他有九*九*藏*書罪還是不相信他有罪,對他有那麼重要嗎?可他還是坐下來,用自己的方式清楚地寫道他沒有殺害瑪吉。我是說,他為什麼要那麼做?我個人感覺,在某種程度上這有臨終懺悔的味道,除非實際的情況正好相反。他為什麼要撒謊?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嘛,對不對?」
「我們倆都明白這個道理,」他說,「去哪兒散步?」
「檢察官是誰?」
「因為他是毋庸置疑的唯一選擇。鄰居們聽到他倆在家打架,不僅僅是謀殺那天打了架。謀殺當天,他無法就自己的行蹤作出合理的解釋,他的辯護律師也沒找到哪個人能證明說看見他在散步,散步是他為自我辯解而說的。」
不能提供。
為什麼不能呢?
「嘿。」亨特招呼道。
「我最不願做的事,吉娜,就是讓你傷心。這個問題很蠢,我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話,我撤銷我的提問,我只是想找到這個人而已。」
「為什麼?我覺得,重要的是找到殺害你母親的兇手,發短倍的人只是突破口而已。」
此人急忙轉向亨特。
「沒有,我沒看到,過去半小時我一直在接電話,我們……我們這兒非常擁擠,因此有八個,九個,不,也許有十個人單獨坐在桌旁。」
「確實是這樣,」吉娜承認,「但偶爾的時候,有人一再堅稱自己清白,是因為他們確實是清白的。」
莫爾斜看了他一眼,「一次陪審團中有兩個人、另一次中有一個人持不同觀點,一個人觀點不同就足以使案子懸而不決。24個人投票,21個人認為有罪。在我國——簡直是在全世界——任何其他的司法審判中,他都完蛋了。這樣說你父親,我感到抱歉,可很簡單的事實就在於我們陪審團的工作現場和電影《星球大戰》中的酒吧現場簡直是一樣混亂不堪,沒有什麼差別。」
「還好,忙得很,你呢?」
「你在開玩笑吧?」
莫爾聳聳肩,「三次還是四次,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因此,陪審團成員就沒有機會聽伯納德神父把你父親描述成一個好人了——他是一位愛妻子的丈夫,關心孩子的父親,倒霉至極的年輕人,現在又得完全靠自己來養活年幼的兒子。」
「我在努力。事實上,這是我今天來的原因,我想聽聽你對此事發自內心的感受。」
聖羅莎在舊金山北面,差不多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亨特對此扮著苦臉,罵罵咧咧,他不可能派手下到那兒去找到這個電話的確切位置。
她問道:「那你不知道發簡訊的人是誰?」
「不是,我非常認真的,我們剛剛確定我們調查中很感興趣的一個人就在你們餐館用餐,幾分鐘前剛用手機發了一會兒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