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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她把另一隻手放在和亨特握在一起的那隻手上,雙手拉住亨特的手,「現在,我擔心自己成為一個胡言亂語的老傻瓜了。你知道嗎?過去35年裡沒有人願意和我談談吉姆的死亡。在此前後,沒有人深入地研究過這個案子。我是說,他們都認為這事再明顯不過了。警察一直都有自殺的,因為槍支等等一切東西,以及現場的情況,似乎沒有人考慮到有什麼可疑之處。哦,好了,終於可以談談了,我擔心我會把你煩走。」
亨特認同這一點。他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茶碟上坐了回去,「第二次庭審結束了,此時他是一名督察了?」
「很多人不止買一部手機。」
「他看清牌照了?」
「談過哪些?」
「誰知道呢?我覺得不大可能.可我又知道什麼呢?」
「我知道,耗費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事實上,吉姆一直在密切關注著,」她笑了起來,「我就不用多說了,我有三個孩子要照看。」
她想這吵鬧可真有意思。在居爾和兩人養育的孩子身上,看不到一些扭捏之態,孩子們帶回家的兩個朋友似乎也能夠適應這種環境。因此,他們家總是那麼吵鬧,她喜歡這樣。
亨特合上了驚訝的嘴巴,問:「你是說他倆是朋友?」
「為什麼他認為凱文是無罪的?」
「好帥的一家人。」亨特說。
「那他就可以關注了?就可以問詢別人了?」
「他不很確信受害者在餐館吃過飯,他對受害者印象不是很深刻。邁克剛出門,就看見受害者朝一輛黃色的計程車走去,似乎是他剛剛攔下來的。突然他聽到一聲槍響,受害者就倒了下去,計程車飛也似的跑掉了。」
「博格夫人依然從市裡領取撫恤金,打一個電話就搞定了。有時候,亨特真是個奇才。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是啊,難道不該登記一下以何種方式在何處購買的嗎?」
「不是這樣的,懷亞特,不是這樣的。你試圖找到這個40年前的兇手,他可能拿吉姆·博格再一次開了刀,一直以來都是逍遙法外。你以為你靠近了對方,對方就會溫和地和你或德溫周旋到底嗎?我不這樣認為,我認為根本就不是聳人聽聞。」
「這個慘案很大程度上就是你說的死胡同,是吧?說到這一點,你想聽一下今晚我開車來這兒的路上才想到的可怕念頭嗎?」
米基走進百思買集團位於基利大道的手機專營店時,店裡一個顧客也沒有。櫃檯後面是一位20歲左右的女銷售員,身上有刺青,還穿了好幾個孔,頭髮也染過了。她正在重新擺放手機展品,背對著店門。
「這可不是我喜歡的消息,米基,但還湊合吧。」
「談過他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只得給卡森戴上手銬。」
「塔姆,這事非同小可,我要儘力破案。」
「莫瑞斯看到的就是這樣。」
她略微抬了抬肩膀。
亨特舉起酒杯,又放了回去。
這一次,年輕女人誇張地嘆了口氣,轉過身。女人耳朵上掛著耳環,米基想他聽到了耳環搖搖晃晃、相互碰撞發出的輕微叮噹聲。她的胸牌上寫的名字是「丹」,臉上露出一副獃滯的無聊表情。
「大體上來說,算是最糟糕的了,可能還退步了。」
康妮·居爾走出了廚房,走進小餐廳。一家人和兩個今晚不回家的街區孩子——自己孩子的朋友史蒂夫和拉斯蒂普——正在桌子旁不分長幼地大聲爭論著。她看到她的兩個孩子正和史蒂夫爭論著——我的天啦——足球,德溫和另外兩個孩子正激烈地爭論著《歡樂合唱團》是否比《勝利之光》更好看,似乎——在康妮看來——對一件事情隨便怎麼討論都可以。
「可能有三四部,甚至更多。」
因為舊金山非同一般的多樣性生活方式,孩子們的朋友作出了一個很有代表性的嘗試。大家早就弄清楚了這一點,德溫熟悉萬分的、舊式天主教的「主啊,保佑我們」的禱告真的已經無法勝任了,因此康妮就想起了這個豆腐運動的點子來,大家拉起手,提一個和宗教信仰無關的致謝辭:大家一起吃飯,生活美好。不同的志願者、客人以及家庭成員都用這個豆腐運動來應急,總得要說些什麼吧——對於修道士們來說,這都是老生常談的事了——最後,屋裡響徹起雷鳴般的「嘿,人!」。
她打斷了米基的話,「牌子,」她說,「什麼牌子?手機是沒有差別的。」
這時居爾的手機響了。
「哦,好吧,也許我們該到屋裡去說。」讓亨特無比驚訝的是,她把四隻手拿到嘴邊,快速地吻了吻亨特的雙手。
「凱文不喜歡她,我是說艾薇。」
「我沒想到,」亨特說,「他剛剛升任督察。」
「沒有。」
西奧多出現在兩人面前,「你們兩個聊得不錯吧?」
「行動真快。」
居爾很高興自己沒吃多少東西,他得著手處理同事們碰到的難題,於是就在外圍等著,一直等到莎read.99csw.com拉從依然躺在排水溝里的屍體那邊向他走過來。
一位非常端莊的女士,顯然快有70歲了,站在雙樓梯單元的門口。亨特從兩個街區外的停車場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核對著地址,一直走到了巴爾博亞大街的人行道上。亨特還在街區的幾棟樓開外,這位女士就走了出來,有點拘謹地揮著手,朝他喊著。
又停頓了一下,她說:「如果你買手機,那就找我。」
「當然。」
「我是說,可能是一位上了年紀的人。」
她點點頭,「事實上,你可能不相信,可我們找到了一個證人,此人跟在伊萬身後走出了餐館,就是這個證人撥打了911。除此之外,從附近人那裡了解到的情況都差不多,雖然還有一個人也撥打了911。此外,大家什麼聲音也沒聽到,這真是有點難以讓人相信,看看伊萬頭上的大洞,可就是沒人聽到槍聲。」
「我不想誤導你,」她說,「沒有證據表明他不是自殺的。也許當時我就是一個沒有頭腦的年輕妻子,沒能認清這些徵兆,不願意相信他會離開我,會像那樣離開我們所有人。」
「一輛計程車?」
「我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玩耍,我們至少有一次被一起鎖在屋子裡面,很顯然,我們又吵又鬧。我知道的就這些,伯納德神父說她倆是朋友,她經常來我家。」
「和兇手是一夥的?」
居爾往前走著,手塞進口袋裡,碎玻璃在腳下嘎吱作響。在明亮燈光的照耀下,他在排水溝里數到不少於六支用過的注射器、三個空酒瓶和一隻死老鼠,到處瀰漫著令人作嘔的小便和垃圾的味道。在靠近街邊垃圾箱和莎拉之間的地方,氣味差不多要讓人窒息。也許另外某個人死了,就藏在裏面。誰知道呢?如果有人不怕麻煩去檢查一下,可能會弄明白。居爾可不去干這事。
「我知道。」
他轉回身,問道:「這兒能買到預交話費的手機嗎?」
居爾還沒有走過去看到臉龐就知道這人是誰了,但他還是從屍體上跨過去,朝下看看,以確保萬無一失。毫無疑問,就是那個人了。他直起身,又從屍體上跨回來,站到莎拉身邊。
大家異口同聲地說:「嘿,人!」
沒有反應。
「大概沒有人吧?」
「不是的,他們有監控,但資料只保留三天,發簡訊的人在這之前早就買過了。大致說來,如果你要傳話給亨特的話,我們在購買手機方面又回到了一無所知的地步。」
現在,她端上來一個大陶瓷盤子,上面堆滿了居爾最喜歡吃的菜肴,中間是意大利麵條,四周圍了一圈她最拿手的自製肉丸。他們已經吃過蒜蓉麵包了。她注意到,德溫已經打開了葡萄酒,給她斟滿了一杯——這是第一件要乾的事。
「你是怎麼做的?」
「這就是問題之所在,不是嗎?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是一無所知,」她放低嗓音,「懷亞特,你母親40年前就去世了,你父親也出走有36年了。與此同時,你事業有成,日子過得有滋有味,以你現在的方式調查所有的一切會毀了你。」
「為什麼?」
「亨特先生嗎?在這兒。」她朝亨特走過去,伸出手,「我叫埃莉諾·博格,你不知道見到你我有多高興。你打過電話,我坐在屋子裡面,越來越激動,就站起身等在門口,這樣我就不會找不到你了,你也不會找不到我了。」
「確實如此,」亨特說,「如果你不介意我發問的話,你怎麼記得的?」
「沙拉是順時針方向分配的,」她說,「那意大利麵條就該逆時針方向分配了。」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理論上是這樣,可沒有人登記的。」
「沒有購買的視頻記錄嗎?沒有這一類的東西?」
「好吧,我到這兒來……」米基耐著性子說,「有人可能在一個星期前左右來這兒買了一次性手機。事實上,我們認為對方可能同時買了好幾部,隨手買下的,你記得這樣的顧客嗎?」
丹聳聳肩,說道:「當然。」她迅速地看了米基一眼,隨即盯向米基的身後。米基轉身看看身後有什麼情況,結果什麼也沒看到。
她開了門,又在身後把門關上,然後一路走進客廳。客廳面朝大街,盆景遮蔽了觀景窗,地上是淺色的實木地板和納瓦霍入編製的地毯,客廳里擺放著棕色的皮沙發和兩把配套的椅子,有一張咖啡桌、一個內置式書牆以及一個壁爐。她指著壁爐架上鏡框里的照片說:「很顯然,那張是穿著制服的吉姆,接下來是蒂姆、道格拉斯和卡羅爾三個孩子的大學畢業照,接下來的就是我的自豪和快樂了,他們是我的孫子,我就不說他們的名字煩你了。」
「是莎拉打來的。」他說。莎拉·拉索是他這段時間的工作搭檔。如果拉索在他吃飯的時間給他打電話,那就是他需要了解的事情了。
亨特在茶碟上轉動著咖啡杯,「那九*九*藏*書……這在某種程度上對他意義重大嗎?」
「我知道了,我有一個想法。如果他為你的朋友亨特效勞,也許那也是這個案子的一部分。」
她眼睛似乎動也沒動就轉過頭來,算是回應了一下,可能她是在示意擺在她身旁的一排手機。
「沒有,不是在這兒交易,」她說,「不是賣手機,是毒品交易。電話只用一次,然後就扔掉。」
「嗯,是這麼回事。」
「不,不是四年,他只當了兩個月的督察。他認為在審判還在進行當中時,調查這些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此外,當一個巡警……那可不是一個巡警該做的事。沒有人去尋找兇手,甚至隸屬於刑偵處的督察通常也不去尋找兇手,就刑偵細節進行調查是會樹敵的。」
亨特品了一口咖啡——味道確實出眾——這讓他有時間壓住嗓音中透露出的激動之情。
「你說得有道理,」亨特說,「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他也把杯子推開,轉過身面對著她,「你想去更寧靜的地方嗎?」
「我不要了。」亨特說。
「剛才我還以為你要說有這樣一個人,要給我詳細描述一下此人長什麼樣子呢。」米基露出他所理解的迷人的笑容,試圖在她身上有所突破。
她點點頭,「他在去世幾個月前剛剛升任督察,這樣一來撫恤金當然有很大提高,可如果不是這事,我很樂意放棄撫恤金。」她又嘆了口氣,補充道,「還有另外一個不著邊際的原因。我是說,剛過了難關,你明白的。他付出了太多,尤其還有三個孩子要照顧,去學習參加警官考試,然後通過了考試,成為了督察。突然之間,這和巡警的工作完全不一樣了。」她看著亨特的眼睛,「亨特先生,一個人不會剛當上了督察,兩個月後就舉槍自殺的。不會的。」
「對我偵查的案子能起到作用。」
「就算吉姆提過,」亨特說,「她也記不得了。」
「懷亞特,」塔瑪拉輕輕捏著他的手,「你想大聲地排除掉多少個先決條件呢?」
「此案可能是我調查案子的一部分,」他說,「可我真正調查的是另外一個案子,你的丈夫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在去世三四年前,是一樁謀殺案現場拘捕罪犯的官員。」
「哦,因為他並不認為凱文是有罪的。你知道,他是接到電話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如果有人站在受害者身邊,雙手是血,你又是一名警察,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你要做的就是把他拘捕起來,吉姆就是這樣做的。」
「是的,我是說我明白了,我只想確認一下我在和能幫我的人說話。」
「是伊萬,沒錯,」他說,又加了一句,「如果不認識的話,那可就麻煩大了。」
她慢慢地搖了一下頭。
她眼中含著淚水,擠出一些稍縱即逝的笑容。
亨特伸出手,從脆餅盤子里拿了一張餐巾紙遞給她。她擦拭著眼睛。
「那是我最想做的事.」她把手放在亨特的手上,「不,不可怕。」
「得告訴所有人一聲。」莎拉說,是指通知伊萬的父母、妻子或女朋友。如果有孩子的話,甚至要通知孩子。這真是個漫漫長夜啊!
「很難啊,」她說,「像我說的那樣,我可能是弄錯了,沒有人產生過任何疑問。」她又品了一口咖啡,然後搖搖頭,「我不知道,這對你有幫助嗎?」
「你只是走開,忘了發簡訊的人吧。你不知道作案的動機何在,發簡訊的人甚至有可能就是你在找的人,這你想過沒有?也許是誘惑你走進某個圈套,最終讓你傷痕纍纍,或者情況會更糟。」
「拉斯,你想開始今晚的豆腐運動了嗎?」
她輕笑了一聲,「哎,亨特先生,似乎吉姆沒有參与多少調查謀殺的案件,他是一名巡邏的警察,還沒到刑偵處當一名督察。我想……他的名字叫凱文吧?我想凱文·卡森是唯一一個他拘捕的殺人兇手。事實上,卡森受審時,我們談過很多。」
「哦,你沒有讓我傷心,」她說,「這是寬慰,這是讓人高興的事,這是救贖。」她抬眼看著壁爐架上丈夫的照片,「哦,上帝啊!吉姆,我為什麼要懷疑你呢?」
「我在想如果我的媽媽當時沒有被殺,她會接著和艾薇一起外出閑逛,很可能她和我爸爸會為錢的事情、宗教信仰的事情或者某個什麼事情而關係走向破裂,這會讓艾薇成為她在這世上唯一的朋友。艾薇對人民聖殿教上癮,我的媽媽和她相處,把我也帶著,猜猜我們最終會在哪兒走向末路?」
「對,但這並不意味著什麼事都和她有關。凡事都離不開艾薇,我們為此得做些什麼呢?」亨特拿食指在威士忌中攪動著冰塊,「她只是一個起不到任何作用的線索。」
「按指示牌走就行了。」她說。
米基站在那兒,等了一分多鍾,才壯著膽子在櫃檯上敲了一下,說了句「打擾一下」。
「值得考慮,」他停了一下,接著暗暗咒罵起自己來,「read.99csw•com我想他還沒有30歲吧,你知道嗎?」他朝屍體回望了一眼,「我得告訴懷亞特一聲。」
「說實話,你讓我想起我們要談論一些記錄下來的東西,比如說,你不相信你的丈夫是自殺的。」
她只是看著米基,最後說:「你得和經理談談。」
在一陣哄堂大笑聲中,康妮心情沉重地看著他走過拱廊,來到房子的另一邊。兩分鐘后,他又露面了,但已不再靠在拱門上,臉拉得很長,康妮對此倒是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她很快就回來了,端來一盤義大利式的脆餅、一碗糖以及兩個杯子。她把盤子放在咖啡桌上,自己坐在另外一把安樂椅上,斜對著亨特,「我發過誓不再討論這個話題了,今天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你打過電話,說有幾個問題要問我,也許我該讓你先問,怎麼樣?」
「可以的,」亨特應允道,「濃咖啡,加一點糖?」
「我單獨行動的。我注意到你最近在干同樣的事,如果你想參与進來的話。」
「不,不,不。吉姆接過幾次電話,到他家去過——處理夫妻吵架這一類的事情——去過兩次。有一個鄰居投訴,吉姆只得過去,幫助把事情平息下來。吉姆和他倆談過話,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對他倆有所了解。我明白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奇怪,可這就是吉姆為人處世的方式。他不以貌取人,而且,」她說,「吉姆有點同情他倆。他倆顯然有一個小孩,和道格拉斯年紀差不多。他倆是一對年輕夫婦,想要振作起來,但掙不到多少錢。不管怎麼說,吉姆是這麼看的。他說他給凱文戴上手銬時,他道了一聲歉,凱文說沒什麼,因為他沒有殺害妻子,他相信不久就能真相大白,結果沒查出來。」
「沒有。」
「你搞得有點聳人聽聞。」
「很抱歉讓你傷心了。」
「我明白。」
「哦,情況是這樣。這是我說的,如果有什麼徵兆的話,我也沒有看到。這事真是個晴天霹靂,他似乎……不,他就是快樂無比,我們倆關係很好,孩子們身體健康,我們有很多錢……我是說,雖然不夠富裕,但也綽綽有餘了,而且工作也很好,他剛剛升任督察,就我看來,前途一片光明。」
「塔姆,有人殺了我的母親,」他心平氣和地說,「並且逍遙法外,我怎能輕易放手呢?」
「哦,我是說,是的,老年人當然有賣毒品的,可是……不管怎麼說吧,有沒有某個人買了不止一部手機,給你印象很深的?」
「好主意,怎麼走?」
她猶豫了一下,回憶道:「他認為如果他能夠查到別人遺漏的信息,這就是他的豐功偉績,可他沒有時間了。」她給了亨特一個充滿希望的微笑,「你到這兒,是告訴我他會查到一些東西,是不是?」
嘆氣似乎成為了這個傍晚人們喜愛的一種交流方式,莎拉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一個人也沒有,完全沒有得到執行。銷售人員,他們想怎麼填就怎麼填。購買者名叫『預交話費』,姓氏叫『電話』,就是這樣乾的。他們在銷售中拿不到傭金,沒有認真工作的動力,他們壓根提供不了任何線索,也對這樣的事不感興趣,我今天碰到的女孩就是最好的例子。」
「都不是什麼好消息。我最後找到了經理,至少像個人了。我們核對了收據,過去20天有12筆大筆銷售記錄,大概就是我們限制的時間,都是現金支付。顯然,都是用來買一部一次性手機。」
莎拉檢查了一下記事本,「邁克·莫瑞斯。」她朝喬家原味餐館的門口示意了一下。離他倆大概有40英尺的距離,那兒有一個沒精打採的中年人,穿著一身西裝和輕便大衣,手插在口袋裡,站在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身邊。
塔瑪拉轉回半個身子,滿臉害羞之色,「我說話聲音大了嗎?」
亨特可沒有這種享受——他需要知道問題的答案。
喬家原味餐廳前面的人行道上已經拉起了黃色警戒帶,弧光燈把附近照得亮如白晝,水泥地面閃現出凝結在空氣中的薄霧。驗屍官的車子停在鄰近停車場的門口,居爾也在那兒停了一會兒,看到莎拉在街區的盡頭,和一群警察、護理人員待在一起,然後他才對巡邏人員亮出自己的身份,巡邏人員用車子護衛著現場。
「說不準啊!只有在答案沒有傷害你或者說沒有殺了你的情況下才是這樣。」
德溫已經把手機從皮套中拿出來了,看著屏幕。他舉起手機,似乎這樣康妮也能看到一樣。
「哦,居爾確信那部一次性手機是在基利大街的百思買專營店買的,對吧?和我談話的女孩……不,瞎說……我試圖溝通的女孩,她在這段時間從沒有賣過任何東西給任何人,我和豐|滿的女人更談得來,不是開玩笑的。她不記得有人買過多部手機,她不願意說什麼信息,很少直接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那樣的人能找到一份為公眾服務的工作呢https://read.99csw•com?」
「什麼也沒看到?」
「差不多了,幾個月之內的事。」
「但沒能認定他有罪,你知道的,對吧?審過兩次的。」
她又一次點點頭,「哦,意義非常重大。」
莎拉碰了碰他的肩膀,「知道了。」技術人員準備進來認真開展工作,莎拉發布了幾條幹凈利落的命令,然後退回去,來到居爾身邊。
「完全正確,有收穫嗎?」
「我想是的,他想過。」
大家都分到了菜肴之後,德溫敲了敲酒杯,大家全都安靜下來。
「在四年的時間里?」
「是的,絕對該這樣,可有多少人這樣做了?猜猜看。」
「有人要吃義大利兩條嗎?」她進來后喊道,大家鼓掌叫好。她把盤子放在桌子中央,拉出椅子坐下來。大家給她留了兩塊蒜蓉麵包,放在她的盤子里。
「除了瓊斯鎮慘案之外。」
「你說你想問我幾個關於吉姆的問題時,」她說,「我還以為就是這個案子呢,我還以為有人因為什麼原因要重新調查呢。」
「為這事打擾你不好意思,」她說。她比居爾小几歲,聰明伶俐,沒有一句廢話,「我想你是希望知道這事的。」 「你確信是他?」 「哦,說實話,不是百分之一百確信。他被人搶劫了,因此找不到身份證和手機,但他口袋裡有名片,看看他的穿著,不像無家可歸的樣子。我想如果是他的話,你就得弄得清清楚楚。」
「最近有沒有一個特別的交易?」
他倆把屍體翻過來,讓其背部著地。射入的創口就在額頭的上方,看起來像是一小塊黑色的泥土,滲入到髮際線裏面。居爾朝下看了看。
「別管它,」康妮說,「吃過再說。」
「我知道非同小可,我知道你在盡心儘力,」她用手摸著亨特的胳膊,「我也知道你說你要解決掉這個問題,來求得心靈的平靜。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吧,你寢食難安、噩夢連連,沉湎於瓊斯鎮慘案的胡思亂想中不能自拔,這不是心靈的平靜,是心靈的折磨。」
「你記下了大單銷售的記錄,對吧?也許有人用信用卡購買,我能從那上面搞清楚是誰買的。」
他呼出一口氣,「一定是這樣。」
「可能有,」亨特說,「可能在某一點上能起到作用。」
他倆走到屍體側躺著的地方,屍體背對著他倆。還沒有人動過屍體——犯罪現場的攝影師依然在抓拍照片。在明亮燈光的照耀下,無需技藝嫻熟的偵查人員也能看出此人腦袋後面有一個洞,更不要說從裏面流出來的血就彙集在他身下的排水溝里,血已經凝結起來,由紅變黑。
「行。」她讓亨特先坐下來。亨特在一把安樂椅上坐下來等著,目光被吸引到那位笑眯眯的丈夫的照片上。去世35年後,他在這個家中依然佔有一席之地。
「哪些徵兆?」
「什麼叫不像典型的毒品交易者?」
亨特用另外一隻手放在她的雙手上,「你不會把我煩走的,你可以整天談下去。」
她把一塊糖放進咖啡里,攪拌了一會兒。
居爾不想告訴康妮和孩子們他要去哪兒,案發地點就在田德隆區。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是處在鬧市區,但此處卻是在走向衰落的區域,是許多流浪漢、妓|女、毒品交易者和吸食者、皮條客以及其他各種各樣道德敗壞的人們的聚集地。甚至像居爾這樣開著車子的警察,如果停車地點離他要去的地方太遠,車子也有被偷掉的風險。
過了一分鐘,塔瑪拉靠過來,吻了吻他的面頰,「你不想聽這句話,可我得說也許你該考慮休息一下了。」
「證人是誰?」
也許是無心插柳,埃莉諾給另一扇窗子打開了一道縫隙。亨特沉吟了片刻,決定把窗子再推一把,「如果吉姆認為凱文無罪的話,他有沒有想過可能是誰乾的呢?」
拉斯蒂普一邊拉著康妮的手,一邊把亞歷克斯的手拉離桌面,大家手指絞在一起。康妮記在心中,注視著兩個孩子,這時小傢伙說:「和你們在一起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居爾夫人,你為我們準備了如此美味的食品,今晚這是我的最愛。」
「好吧,有這樣的事。用來搞交易的,你明白嗎?」
亨特讓她在這樣的情緒中沉浸了一會兒,畢竟丈夫死亡有了可供解釋的新發現,雖然可能有點牽強附會,但這種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她可以不需要任何的證明,就當成是一個撫慰心靈的真實情況來接受。
康妮在一個學者的家庭中長大。在這個家庭中,如果開廣播收聽國家公共電台時,在隔壁房間能聽到一點聲音,有人就會跑過來說請把這可惡的東西聲音開小點吧。第一次德溫開車到她父母家來接她,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就在街上按了好幾次喇叭,這可算是贏得了她的芳心。她開門的時候,德溫從車裡大叫起來,熱情地打著招呼,她也大聲地回應著,全然把父母的責難拋在腦後,事實就是這麼回事。
「我夠了,謝謝。」塔瑪拉把雞尾酒九-九-藏-書杯推到酒槽的旁邊。她等著西奧多從身邊走開,然後轉向亨特,「我可不想發瘋。」
「真是個不賴的問題,米基,我們改天再說這個。如果懷亞特問起來,你有什麼進展嗎?」
「市中心出了問題,」他說,「我得去一趟。」
「我到客廳去接個電話,」他指著桌子,「如果哪個孩子把我盤子里的肉丸給吃了,我就把他逮捕起來。」
「是熱情澎湃,」西奧多說起話來包容而慈祥,他指著兩人的飲料,「你們兩個要再來一杯?」
「我想我只是測試一下你的反應而已,」她又向亨特靠近了點,再次吻了吻他的面頰,「可確實該這樣了。」
「就是這樣,吉姆,」她說,「你能看得出來,他是太帥了。」她的胸口在一聲下意識的嘆息中上下起伏著,「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在兩分鐘之內沖一些咖啡。我有一台新款濃縮咖啡機和皮特法式烘焙咖啡,你知道,這是最好的咖啡。」
「可這個念頭仍然在你的心頭飄蕩著,是不是?」
「哦,」米基說,「當然如此,可我想我要找的人看起來可不像典型的毒品交易者。」
「這下面有著古怪的聲學效果,」居爾說,「聲音像是完全被吞沒了。」
「好吧,這麼辦行嗎?你記錄了銷售的東西,是不是?」
「等等,有人從計程車里對他開槍的?」
居爾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點點頭,「去看看。」
「哪一點上能起到作用?」
「邁克站在那邊,嚇得目瞪口呆,他是這麼說的。他還沒來得及挪窩,又一個傢伙,是一個在街邊流浪的傢伙,邁克說,突然跑到屍體邊上。邁克估計這個人檢查了一下受害者的情況,自己就拿出手機,撥打了911。可事實上,這個街頭流浪的傢伙不是查看受害者的情況,而是拿了他的錢包。至少,錢包是沒了,手機也沒了。在十秒鐘之內,一切都沒了,這傢伙也不見了。」
「沒有,當然沒有。」
「你知道,就是預存一定時間的手機卡……」
「我想主要是因為吉姆了解他。」
「你要哪一種?」她用一種極其無聊的語氣問。
這一次敲得聲音更大了,嗓音也提高了,「哎,賣手機的!」
她穿著牛仔褲,保持著勻稱的體形,米黃色的毛衣凸顯出豐|滿的胸部;她很得體地塗了一層淺珊瑚色的口紅,抹上一層眼影和睫毛膏,來凸顯綠色的眼睛;花白的頭髮樸實地梳在腦後,展現出面部的骨骼結構,可以看出她年輕時有著非同一般的魅力。就是現在依然魅力不減。
「你會聽不下去的,在找到證據之前,他不想提任何人的姓名,甚至對我也是這樣,他一直沒有時間找到證據。」
「我找到問題的答案后一切就都煙消雲散了。」
「那是因為他找到博格夫人了,去問博格夫人情況了。」
他迅速地朝別處望去。
「我不知道,我沒有找到多少信息,只有更多的問題。」
沒有新聞採訪車,在田德隆區死去的人從新聞價值角度來看就沒有那麼重要了。在這塊貧瘠之地,沒有舉足輕重的人物。
「也記下了賣給什麼人了?」
「懷亞特沒接電話,姐姐。」米基說。
讓亨特驚訝的是,她點點頭,「那是卡森一家。」
「是的,但亨特先生,這些不僅僅是問題,是吧?就算你沒有這些問題的答案,你知道這些問題對我意味著什麼嗎?」她放下杯子,專註地看著亨特,「這些問題給了我一個推斷,讓我相信吉姆不是自殺的。你認識到了嗎?他找到了什麼,遭遇到某個人,為此被殺了。他沒有離開我們,是有人奪走了他的性命,這是完全不同的事,完全不同的事。」眼淚從她的面頰上流下來,「不好意思。」
「你好。」米基硬著頭皮搭訕道,笑呵呵地照規矩行事。他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櫃檯上,「我叫米基·戴德,是亨特俱樂部私家偵探,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亨特承認了這一點——自己來這兒並不是主要為了調查吉姆·博格的自殺案——這話對她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在林蔭大道酒吧拐角處兩人常坐的地方,離黃昏的到來還有一個小時的光景,塔瑪拉喝了一口卡斯摩,「我們知道她是瑪吉的朋友,你和她的孩子在一起玩耍過,對吧?」
「接下來呢?」
「老年人就不賣毒品了?」
亨特轉向她,臉色鐵青,「我根本就不想那樣做。」
「沒有。」
「埃莉諾,我想問問你這個問題,」在她鎮定下來之後亨特說,「吉姆跟你提過一個叫艾薇·西伊·克萊斯特的女人嗎?」
莎拉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哦,當然了,樂於助人的街區證人們就在餐館外面排隊吃飯呢。」
「一起來。」居爾說道。
「除非我到了那兒之後,」她說,「不然我不會安靜的。」接著她用胳膊抱住亨特的脖子,身子向前,吻了亨特的嘴唇。十秒鐘后,親吻結束,她脫開身來,「試試吧。」
亨特搖搖頭,「這事還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