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不清楚,我的精神狀況取決於你的。你不是為昨天我倆的談話感到不好意思,或者希望我倆之間什麼也沒發生吧。」 「不是這麼回事,」亨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桌子旁邊,「事實上,我希望發生更多的事情呢。」
米基問了第一個問題,「發簡訊的人呢?你拿到了一部手機,這是個線索。德溫知道在哪兒買的,也許發簡訊的人買了不止一部,對不對?」
「你表現落後了。」他說。
「號碼怎麼了?」
吉爾不信,「不管是什麼事情,你可以考慮和我們一起共同承擔,我想是涉及你父母的那個案子吧。你知道,我們是你的手下,我們可以幫幫忙的。不管我們的才能多麼貧乏,我們願意效力。」
亨特只得笑了起來,「你想要一個社會保險號的話,米基,到街上去,15分鐘之內你就能搞到一個新的社會保險號。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問問任何一個無社會保險號的員工。」
「我的終極目標,」亨特說,「是要弄垮整箇舊金山警察部門,讓他們和我們合作,然後掌管整座城市,當一個仁慈的發號施令者。」
「真的?」他的腦袋上下點動著,「有意思。」
「在一個叫紅木山谷的地方,在北邊,離此處大約100英里。」
「吉姆·瓊斯。」吉爾脫口而出。
「有人誤解了我的意思,」莫爾說,「而且,不管你聽到什麼,我都沒有權利對任何人施加影響,我老了,而且退休了。」
亨特動了動腳,雙手插|進口袋深處來抵禦寒冷的侵襲,「我調查了一些我母親的生活背景,接觸到了某個我們認為可能會引起犯罪的線索。你還記得見過艾薇·斯賓塞這個名字嗎?也叫西克里斯特或西伊·克萊斯特。」
「說得好,」亨特答道,「免得有人不聽話啊。我需要一支執行命令的部隊,我是說,為了實現我的仁慈,如果這算得上是一道命令的話。」
「這是第一次夢到嗎?」
「把你踢出去,不讓你回家?」
亨特嘆了口氣,放下正在翻看的材料,「吉爾,有什麼事嗎?」
「你和亨特夫婦生活在一起前,有多少領養家庭不要你了?」
他搖搖頭,「我無法確切地搞清楚。持續了三年的時間,我想可能有五六家吧。」
德溫·居爾在今晚懷亞特回家之前又打來電話,說他鼓起勇氣和前任警察局長丹·瑞格比談了談,發現對於瑞格比和當初危害兒童安全的報警以及逮捕凱文·卡森之間的聯繫並沒有什麼讓人懷疑之處。除了記得凱文·卡森在文檔中的名字之外,瑞格比什麼也記不得了——在被問到他和此案的關係時,瑞格比並沒有為自己作任何辯護。如果這個案子嚴格意義上沒有結案,他歡迎居爾努力去破案,並且願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什麼事都擔心。」
「被生父丟棄,然後又一再被丟棄……什麼?有六次?結果每一次你和某個人接近了,然後就被丟棄了?究竟你是在哪兒被丟棄的?」
亨特把臉轉向她,「我不想分析這個夢,我只想逃離夢境。」
「最近吧。」
「隨你怎麼說吧。」
「所有人,甚至米基也在。」
「你上一次睡覺是什麼時候?」
「哦,事實上,如果你質疑你父親的罪過,你就是在詆毀我的工作。」
「和我一樣。」
她點點頭,依然抱著他不放,「注意點就行了。」
「博格?」亨特露出一絲寬心的微笑,「他什麼情況?結婚了嗎?」
他想不到還有其他顯然還沒有調查到的領域需要去調查。如果破案的方式和艾薇·斯賓塞沒有聯繫在一起,亨特可就舉步維艱了。
「他的社會保險號碼呢?」
在和莫爾的談話中,亨特認為第一次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些莫爾認識此人的神情,「我想她沒有到庭。」
「是很小,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是我唯一沒有調查的地方。」 「也許你會收到下一條簡訊。」 「不,我不這樣認為,這些已經足夠,我不需要簡訊了,對方可不想冒著被殺我母親的兇手抓住的風險再發簡訊了。況且,對方說我已經接近目標了。」
「是read.99csw.com的,先生,她沒有到庭,甚至沒有進入證人的名單。你和她談過話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對此一無所知。」
奧爾洛夫也跟在後面煽風點火,「如果你仁慈的話,為什麼需要這麼多警察呢?」
「你當然是在擠時間,」他說,「可我希望我們能進行一場更深入的談話。」他擠出了一絲笑容,希望能緩和一下關係,「我並不想詆毀你在處理案子過程中所做的工作。」
星期二上午9點鐘,費里爾·莫爾打開門,看見懷亞特·亨特站在門前時,他一點也沒有掩飾自己露出的不愉快的神情。他明顯地噘著嘴巴,好像吃到了什麼苦澀的東西。接下來他臉上堆出一些微笑,但還是沒有伸出手來和亨特握個手,「又是亨特先生,對吧?」
那一天剩下的時間里,塔瑪拉和亨特再也沒有機會單獨相處了。伊萬·奧爾洛夫回到辦公室,需要使用門廳處的律商聯訊資料庫,資料庫位於主接待區一個開放的小隔間里,就在塔瑪拉辦公室的對面。吉爾·菲利普斯也回到辦公室,就她和一位陪審團選任的專家做的一些工作聆聽亨特的意見,接受亨特的指示,這位專家受聘於他們為之效勞的一家公司。亨特只好自己跑出去問詢一位他們找到的證人,此人是一家養老院的前任僱員,他們有一個客戶的祖父在這家養老院死亡。星期一晚上,塔瑪拉的弟弟要在家裡舉行豐盛的晚宴派對,她得幫助弟弟準備好食物,之後還要打掃衛生。
亨特點點頭,「調查方法稍作改變,我想你能不能擠一點時間,我們談談?」
「這怎麼了?」
莫爾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那不是我的家,是一塊衝浪板。」
「吉姆·瓊斯生於印第安納州,也是在那兒長大,他的第一座教堂就建在那兒。」
「我醒來就睡不著了,因此我想就來上班吧。」
「一個可怕的境遇?」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對我重提此案那麼敏感?」
「你在說什麼?」
莫爾眼朝下看著,「你在警方的報告中得到她的口供了?」
「你的記性真不錯。」
「懷亞特,他一定去了某個地方。你是說他坐牢之後,就沒有地址和他的社會保險號碼相聯繫了?」
「好吧,把門關上或者進來說話,行吧?」
最後,亨特非常驚訝地得知大約5000萬美元的現金和資產——可能還不止這麼多——也構成了這個慘案的一部分內容。嚴格地計算所有的金錢似乎很難辦到,尤其是現金部分,有少數人顯然帶著大量的現金離開了瓊斯鎮。有一條傳聞說瓊斯把財產留給了某黨,要求一些追隨者交給某國大使館。
「這樣做有可能嚴重破壞了辦公室的紀律,你知道嗎?」
現在,亨特決定點擊查看一下吉姆·瓊斯本人的背景和歷史情況。他還沒看完瓊斯傳記的第一行話就發現了一些情況,這讓他在椅子上挺直身子,又向前挪了挪,離電腦屏幕更近了,心中萬分震驚。
亨特看著莫爾的眼睛,忍不住要相信他一次。他拿出錢包,抽出名片拿在手裡,「如果你想起艾薇了,能不能給我打一個電話?」
「怎麼有意思了?」
「到律商聯訊資料庫裏面去查,你有地址的,對吧?」
「就叫皇帝吧,」伊萬說,「這座城市自諾頓皇帝以來一直就沒有皇帝。」
「好,就這麼干吧,」米基插了一句,「先例已經擺在那兒,就叫亨特皇帝和一幫快樂的男人。」
「他1972年搬到這兒。」
亨特搖頭否定,「這事真把我搞得暈頭轉向,是不是?我是說早年間的生身父母之事。」
亨特點點頭,「差不多吧,可能斯賓塞是艾薇娘家的姓氏,她沒改,誰知道呢?」
「你可真會挖苦人,」懷亞特坐下來,「你不相信我說的。」
「夢更多了?」
「真的嗎?昨天晚上?」
他渾身是汗,輕輕走過大廳,打開身邊的每一盞燈,接著打開冰箱,倒了一杯牛奶,在餐桌旁坐T來。等到喝完牛奶,雙手停止顫抖,他把杯子放進了水池,然後回九九藏書過身,沿過道朝門口走去,大門一直通向倉庫的開闊地帶。
她嘴巴咧了咧,「我在想錢的問題,」她說,「有人給你父親到得克薩斯的差旅費。」
亨特閉上眼睛,點點頭,然後從椅子上一躍而起。
「是的,距離上不近,但離答案很近。我一提到艾薇·斯賓塞,突然一下子就說到點子上了。原話是這樣說的:『小心一點,你又邁近了一步。』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吉爾·菲利普斯走進亨特的辦公室,看著他頹然坐在椅子上,迅速翻看著成堆的警方複印報告,這些報告就堆放在窗子旁邊的桌子上,於是停下腳步。
「這正是我希望從你這兒得到的答案。」
「我沒注意到他們,我沒在滑板上看到他們。」
「可她的名字在有些情況下出現過,是吧?譬如說,40年後你在這兒還能想得起來。」
「到底幾個小時?請說得具體一點。」
他站在那裡,把所有的燈打開,感覺比屋子裡面涼快多了。他赤著腳,但籃球場上的木地板比水泥地面感覺好多了。他站在罰球線的位置,一個接一個地投球,接連進了六球,然後沒進,接著又進了四球,又沒進,還是沒進,又進了八球,又沒進。每一次他都要慢跑著拿到球,帶球到罰球線,倉庫裏面像中學體育館一樣迴響著拍球聲。
「也許,」吉爾最終說,「我們可以把當皇帝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回到剛才討論的問題上。懷亞特的真正問題是什麼?怎麼辦?」
莫爾抬起頭,「那你現在的關注點是什麼?」
「她死了,」亨特說,「死在瓊斯鎮。」
微笑慢慢淡了下去,「我想我正在擠時間。」
「如果他還活著,我想是能找到他的。」
懷亞特用胳膊抱住她,用手抓緊了她的肩膀,「我不想談這個話題了,我需要結束這個話題,塔姆。我會好起來的,我會把整個事情弄個水落石出的。」
「可你母親沒有參与?」
「也許你可以把這句話跟德溫說說,」塔瑪拉說,「懷亞特挖他有一段時間了,他就是不上道。」
「確實是這樣,」亨特說,「吉爾,這是一個很好的提議。」
「我要說加利福尼亞州比印第安納州還要大,不過我相信你已經掌握的東西。加利福尼亞州人口也更多,瓊斯就在市區里,就住在這附近什麼地方嗎?」
「是啊,我的記性不錯,我想這是我們這個行業必不可少的素質。如果記憶有困難,最好不要當律師。我猜你還在調查卡森的案子。」
「到此結束。」她說。
「也許沒人知道,不過我可以查一下,看看情況。」
她點點頭,投入亨特的懷抱。他倆站著擁抱了很久,亨特才把她的頭髮拂到一邊,吻起她的臉來。
「都有可能,也許一大家人呢,有兄弟,有姐妹,有妻子等等。」
吉姆·瓊斯的個人事迹和瓊斯鎮慘案一起成為了1978年的主要新聞。當然,亨特當時還只是小孩子,對這方面沒有直接的記憶。他已經熟悉了這塊移民團的最後時光,美國眾議員利奧·瑞恩帶著一幫人來訪,成為了瓊斯決定下令讓他的追隨者進行大規模謀殺,或者叫「革命性自殺」的直接原因。那一天,總共有914人死亡,包括瑞恩和瓊斯在內。亨特對這個數字目瞪口呆。在記憶深處,他早就知道在奎亞那發生過一場可怕的災難,導致瓊斯和他的追隨者很多人死亡,但現在,第一次在腦海中浮現出巨大的死亡人數——914人!包括一名美國國會議員和幾個隨從在內。數百名孩子喝下了父母給他們準備的摻了氰化物的飲料,接著父母們自己也喝了下去,然後人們像積木一樣非常整齊地並排躺下來。死者的圖片,雖然30多年過去了,但看起來依然讓人心碎。
他摸了摸桌上的咖啡杯,「不要了,我很好,你忙你的吧。」
「我是說我們上次談過之後,你打電話給警察局長,要求警方不要在此案上投入警力了。」
亨特在半夜裡呼喊著猛然醒過來。
塔瑪拉舉起手,懷亞特指著她,情不自禁地笑了。
「確實如此,」亨特明智地九*九*藏*書點點頭,「我們能保持皇帝的稱號嗎?我一直想當皇帝,現在就在考慮之中。」
艾薇·斯賓塞和他生母的關係,在1970年兩人當時仍是好朋友的時候也還是說不清楚的。到1978年時,無論從時間還是從記憶來說,都變得如此的遙遠以至於兩人根本就毫無關聯可言。可亨特還是回到谷歌搜索中去看看能找到什麼,去了解一些蛛絲馬跡。
大約20分鐘之後,他在罰球線上拍了最後一下球,沒有投籃就停了下來。他的呼吸慢了下來,但渾身已是汗如雨下。
現在,手下呈半圓形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他開始詳細說明案情。他告訴他們自己收到的簡訊內容,告訴他們伯納德神父的情況,告訴他們對母親的謀殺案和父親的庭審新發現的情況,告訴他們居爾認為的陰謀論,告訴他們艾薇·斯賓塞的情況,最後告訴他們瓊斯鎮慘案的情況。
「我沒幹這事,」莫爾毫不掩飾地咆哮起來,「我只是打電話問問是否發現新線索了,這是我當初負責的案件,我感興趣。」
「你沒有必要擔心。從昨天到現在,什麼也沒有發生變化。」 「不是這樣的,」她說,「真的,懷亞特。從昨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吉爾清了清嗓子說:「我不怎麼了解這個瓊斯鎮慘案,它為什麼那麼重要呢?」
亨特點點頭,「有可能。」
他擠出一些疲憊的笑容,「你也是。」
「不是關於父母的夢了?」
「你認為有人殺了他?」
「你來早了。」
「謝謝,我很好。」
「有你認識的人嗎?」
「值得查一查。」亨特說道,但熱情不高。
「這是擺出來的事實,我們根本沒有討論呢。」
「哦,好吧。跟我說的差距太大了。」
「實際上就在你母親身邊。」
「擔心我倆什麼事?」
塔瑪拉朝天花板看了一眼,「你母親去世後過了兩年搬到這兒,之前他住在哪兒?」
「好的,」塔瑪拉說,「這一點很重要,因為……?」
「嗯,如果職員賣了好幾部手機給某個人,他可能對這個人有點印象吧。」
「我半夜就醒了,擔心我倆的事。」
「我來問問你我該伸手幫助的這位白痴陪審團選任專家的事,可我看你累成這樣,我身上的母性爆發出來,變得保護慾望十分強烈,超乎尋常。」
「那為什麼,」伊萬問,「艾薇就這麼重要呢?」
「你們的才能並不貧乏,」亨特朝門口示意著,「誰在那邊?」
等到定居點建立有三年了,有體系的虐待公民的謠言慢慢傳回到美國——包括體罰民眾,提供粗劣的飲食和惡劣的工作條件,給民眾服用鎮靜劑,衛兵荷槍實彈實施看管,晚上瓊斯在大喇叭上動輒數個小時的咒罵,還對郵件和電話進行審查。最終,國會議員利奧·瑞恩帶著隨從,去實地調查一下真實發生的情況。正是這次訪問以及有一些民眾想要離開移民團,把吉姆·瓊斯推到了失控的邊緣。
兩分鐘后,幽默的痕迹已經蕩然無存,亨特又全神貫注起來。
這位上了年紀的檢察官上前一步,來到走廊上,伸手把門關上,雙臂抱在胸前。他冷漠地笑著說:「退一步海闊天空。」接著說,「我想不起來是什麼情況,這個名字我聽過,亨特先生,可我不能告訴你我在哪兒聽到的,不能告訴你是否和卡森的案件有著特別的聯繫。這個女人有犯罪記錄嗎?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是的。」
「你能改變社會保險號碼?」
「歡迎試試,可米基,我一知道他的名字就尋找起他來了,我試過地球上能找到的每一個資料庫,有點像在全國成千上萬個凱文·卡森中尋找他。」
「我不知道她是否重要,」亨特答道,「她是我母親的一位朋友,她的名字無緣無故地出現在審理的檔案之中,但審理案件的人似乎都記不得這個人,除了費里爾·莫爾,他知道這個名字,但記不得當時的情況了。」
「此案就是這樣審理的?」
「對,至少沒有直接參与,因為這個慘案發生在她被殺八年之後。」
「幾個小時。」
瑞恩租了兩架飛機——一九-九-藏-書架水獺飛機和一架小型塞斯納飛機——來運送要逃離的民眾,但瓊斯派人用一輛拖拉機拉著平板拖車堵住了跑道。在塞斯納飛機里,一個冒充逃離的傢伙開火了,這是給平板拖車上的人發信號,要他們對著等待登機的瑞恩和其他人員進行射擊。
莫爾似乎在聚精會神地凝思,神情專註,「我想我沒有和她談過。我說過,我能記得這些案子。我記得這個名字,西伊·克萊斯特這個名字我有點印象,另外兩個記不得。她是怎麼牽涉進來的?」
「八年。我明白你的意思,兩者之間怎麼會有聯繫呢?猜猜看?瓊斯1965年來到加利福尼亞發展,在此處一直待到他搬遷到蓋亞那為止,」在塔瑪拉懷疑的目光注視下,亨特問道,「怎麼了?」
屋後巷子里街燈微弱的光芒穿過了上方的窗戶,使得卧室不至於漆黑一片,可也只有一點點的光亮。等慌亂平息下來之後,他朝四周望望,弄清自己所處的方位,記憶中的喊叫聲似乎還在某個地方飄蕩著。他不願意再躺倒,擔心這樣噩夢會再次降臨。他摸索著下了床,旁邊的電子鐘顯示時間為凌晨3點11分。
「他怎麼了?」
「我不明白,」伊萬說,「按照這些稱號,快樂的男人可能在市區里變得有點稀奇古怪,尤其對於一幫前任警察們來說。」
整個敘述和分析花了不到半個小時,最後伊萬說:「現在我明白自己為什麼不當警察了,我在大街上跑了八年,哪有這個有趣啊!」
「她結過婚嗎?」伊萬問。
「我很高興把你培訓得這麼優秀,夥計,我已經做過了。他最後的地址就是富爾頓大街,他和瑪吉住在那兒。」
這算得上是直截了當的不講禮貌了,亨特只得對此作出針鋒相對的反應。
「我想他不是到得克薩斯工作了嗎?」
「可能是這樣,」他說,「可你給人的感覺是如果我們不停止調查的話,完全會有未經聲明的嚴重後果發生。」
塔瑪拉敲了下門,把頭伸進亨特的辦公室時,大霧已經退回到海濱地區,太陽還沒有完全照遍奧克蘭山。
「如果我們只剩下這些信息,」米基插話道,「你的生父呢?」
「懷亞特,這和你自己作出選擇不一樣,那是分配給你的,免得你要琢磨為什麼承擔責任成為了你生活中一再提出的主題。」
亨特鄭重地點點頭,「我想有這個可能,但他也可能改了社會保險號碼,改了姓名等信息。他名聲不好,也許不想再那樣生活下去了。」
「受到某種虐待吧。」
她沒有動。
現在,他朝電腦走過去,拉過符合人體工程學的椅子,啟動了一台電腦。這一天,他往電腦里輸了有10到20次艾薇·斯賓塞的姓名,追蹤了解瓊斯鎮慘案,然後瀏覽慘案的各個網頁鏈接。可是,和他這一天早些時候每一次這樣做的結果一樣,這些信息又能起到什麼作用呢?艾薇在1978年11月18日和所有其他人都已經死去了。此時,瑪吉早就作古了;凱文·卡森經歷了第二次審判后,於四年前消失無蹤了;懷亞特已經和亨特夫婦倆生活在一起,正朝著嶄新美好的生活邁進著。
「我想儘力說得完整一點,」他說,「如果我們當中有人發現了值得追蹤的線索,或者我說得還不夠深入,可以暢所欲言。我得把線索挖掘出來。」
「做了一些夢,」他停了一下,接著聳聳肩,「事實上,有一個夢印象非常深刻。我從水裡面上來,要爬上滑板,好像有六個人已經擠在上面了。我要站上來,就有人想把我推下去,推到水裡淹死。」
「你沒事吧,塔姆?」
還有其他同樣讓人高深莫測的成員。移民團從蓋亞那政府租借了佔地3842公頃的叢林。和瓊斯一樣,蓋亞那政府信仰某種主義。因此,這可不是某個小型的農耕社區,去那兒干一點農業耕作就行了。事實上,這是一個配套齊全、有望成為新「樂土」的定居點。居民的組成也顯得非同尋常:75%是黑人,66%是女性,三分之一的人不到18歲。
「去干吧。」亨特說。
「不認識,只知道有一大群人九-九-藏-書。」
「你有更好的解釋嗎?」
他不是在作弄自己。如果找不到艾薇的信息,他過去幾天進行的追蹤就走到盡頭了。發簡訊的人對他說他已經知道得夠多了,他相信給他打氣鼓勁的簡訊到此為止了。
「你睡了多長時間?」
塔瑪拉點點頭,「這又把案子帶回到瓊斯鎮慘案和艾薇身上了。」
「對。」
「哦,那就縮小範圍了,」她溫柔地摸了摸亨特的臉,「懷亞特,我不想給你的熱情潑上一瓢冷水,可印第安納州不是太大一點了嗎?如果我沒搞錯的話,那兒也有很多人。你母親與整個印第安納州的某個人有點瓜葛能被你理清的概率是很小的,你不這樣認為嗎?」
瓊斯知道在機場發生了什麼事,就把他的追隨者聚集起來,讓荷槍實彈的衛兵把他們包圍起來,指導他們用注射器把有毒的潘趣酒打入孩子們的嘴裏,然後他們自己把剩下的潘趣酒喝掉。亨特想,這些荷槍實彈的衛兵們大驚失色,顯然瓊斯不需要他們了。大部分的謀殺或者自殺就這樣彙集起來了。
「那是他說的,但沒有他去了那兒的記錄。」
「我不大確信它的重要性,只是艾薇·斯賓塞死在那兒。」
在著手調查瓊斯鎮慘案的幾十種方式中,亨特以最模稜兩可的方式開始了調查——了解該邪教某一成員的死亡情況,而且此人還不是邪教的領導成員。這一次,在谷歌上撒開網,踏著信息的浪潮,結果又一次搜到了瓊斯鎮慘案和人民聖殿教的一些事實。
她身子的重心從一隻腳轉到另一隻腳上,「要我給你來點咖啡嗎?」
「自始至終,」莫爾說,「這事我們就沒怎麼聽說過,你認為瑪吉·卡森可能陷入某種宗教狂熱之中,不是和吉姆·瓊斯本人在一起,而是和差不多的某個人在一起?這位艾薇可能讓她和某個對她有惡意的人取得了聯繫?或者就是艾薇本人乾的?」他抱著胳膊來抵禦寒冷,「我向你保證,此案沒有涉及任何形式的狂熱宗教信仰的跡象。發生在你母親身上的是一場失控了的夫妻打鬥,就是這麼回事。」
「因為我的母親也來自那兒,伯納德神父告訴我,她15歲時從印第安納州一個可怕的境遇中逃了出來。」
「這讓我想起一件事來,」吉爾說,「博格的妻子怎麼樣昵?」
「抱一下可以嗎?」
「不怎麼相信,不信。」
亨特決定再盤問一下,看看會怎麼樣。
「好吧,這意味著發簡訊的人認為艾薇在某種程度上捲入了你母親的謀殺中,可過了多少年之後才發生了瓊斯鎮慘案?」
「應該是一道命令,」塔瑪拉說,「當然你需要一個稱號。」
「按照你的解釋,我知道的就是這次。」
兩人一起坐在亨特裡間辦公室的雙人沙發上,離其他人來上班還有半個多小時。
「我沒考慮過,不想考慮。」
「說實話,這根本不是我的主要興趣,我甚至不大確信上一次咱倆的談話內容,我只是被此案帶來的情緒控制著。他是混蛋、是兇手、是婊子的兒子,不管什麼身份吧,可畢竟凱文·卡森是我的父親,我現在依然這麼想。」
「好的,接下來呢?」
「不清楚。她有兩個孩子,可能結過婚。」
「也許她的丈夫就在身邊?他的姓氏是斯賓塞?」
「好吧,」他說道,「開會。」
「他是個死去的傢伙,到你父母家至少去過兩次,可能更多,也許他也接到了關於家庭暴力方面的報警。我要說的是,如果我們沿著這些瑣碎的線索追查下去,可能會有所收穫。」
「還有快樂的女人。」塔瑪拉補充道。
「沒有,這意味著警察沒有和她談過,我說得對嗎?」
「我不知道對這事有什麼可說的,我們不認識當時和這事有聯繫的任何有錢人。」 「哦,這就是我在考慮的,」塔瑪拉說,「有這麼個人。」
「我喜歡。」米基說。
從他身後的屋子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費里爾!門開著這麼長時間,你在幹嗎?看在上帝的分上,關上門,都快凍死了。」
「唉,你又來這一套,印第安納州可不近啊!」
莫爾朝身後回了一句,「我在和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