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格里斯基滿是同情地搖搖頭,「這就是我要說的,我沒有必要承認。」他收起腳,胳膊肘放在桌上,改變了主意,「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從頭梳理案情,我錯了就打斷我。我們審理了40——我說40了嗎?——年前的一起家庭殺人案件以及殺人兇手。」
亨特在幾個小時的睡眠中又做了一個夢,猛然想到一點:他可以確定父親的地址,父親可能依然活著。
「我認為這有點起爭議,有人和他說了,他再和你說了,讓你叫我和亨特罷手。我想在第一個案子里當時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我認為4年後吉姆·博格當上督察之後,他得到了風聲……」
「那太好了,謝謝。」拉索說。
「他是怎麼做的?」
亨特獃獃地坐在拐角的資料庫隔間里,除了接電話就是盯著顯示器不放,時不時在這些叫斯賓塞的人中進行隨機搜索,這時他想到了一個點子。
「現在有幾個警察,」格里斯基說,「還不止一個?警察圈裡面有巨大陰謀?」
「當然。」拉索說,「她獨自去了那兒,沒帶上你?」
斯賓塞的嘴巴扭動著,「當然認識,他是當時我們所有人生活的一大部分。」他朝椅子的扶手抓去,「你知道,艾薇總是在尋求更偉大的東西,尋求生命的終極意義,那正是瓊斯兜售的東西,他們真是一拍即合。」
「我聽說,南極洲也很漂亮,」拉索說,「你可能知道,我的格言是:如果冷到連棒球也打不了,你就不想住在那兒了。」
她朝居爾輕蔑地看了一眼,「就因為我們組過一支隊伍,並不意味著它沒有冷到不能打球的地步。」她把注意力轉回到門上,輕輕地踢了一腳,「快一點,快一點,開門,我們可不是沒收到邀請啊。」
「阿布,我們並沒有認為就是警察乾的。」拉索說。
一切都發生在那麼久之前。
居爾不僅僅是要格里斯基嘗嘗他的厲害了,「阿布,也許他是自殺身亡的。就在他升遷之後不久?就在他快快樂樂地過婚後生活的時候?不要忘了他不僅僅是第一樁謀殺案中拘捕犯人的警官,他還接到危害兒童安全的報警去過受害人家裡,他在那兒記錄下了受害者和她的朋友艾薇·斯賓塞的情況。」
萊昂內爾·斯賓塞按了開關開了門,兩人走過彎彎曲曲的走道,穿過一個離人行道約有40英尺遠的由柏樹和杜松樹組成的小樹林,向上跨過四個台階,走進一個有屋頂的圓形門廊,萊昂內爾就在空曠的前門處等著他倆的到來。萊昂內爾穿著黑色絲綢睡衣,裏面穿著似乎綉有字母的天鵝絨晨衣,趿拉著一雙很般配的拖鞋。
「我們搞不清楚。可能發現了一些案發時很有意義的信息,這些信息現在相隔時間太久,搞不清楚了。」
「不是,她死於1978年,死於瓊斯鎮慘案,也許你們聽說過這個慘案。」
「好吧,」格里斯基說,「請記住有時候事實就是事實,沒有更深刻的意思,可能還沒有上升到任何特別的犯罪活動能提供證據的地步。我要告訴二位的是你們兩個可以毫無限制地查找證據——這是我的工作職責。你們去查證我們談到的任何敏感信息前,建議斟酌考慮一下,最好找到實物證據,最好穩如磐石,口不透風。」
「阿布,」拉索說,「如果我們不追蹤艾薇·斯賓塞的情況,我們在奧爾洛夫案子上就會束手無策。」
他點點頭,露出悔恨的神情,「一開始,就在艾薇似乎非常高興的時候,我參与進去支持她,這就是它的運作方式。瓊斯抓住了你,如果你的配偶不想參加,你得把你的配偶、你的父母、孩子以及還沒有加入聖殿教的人統統拋棄掉。因此,一開始我留在教中,直到我……我實在待不下去了,情況就是這樣。」他看著露出滿是同情之色的拉索,「九-九-藏-書真是非常痛苦,」他說,「我很抱歉。」
拉索朝左邊瞟了一眼,下面是一幅美妙絕倫的全景圖,對此兩人早已熟稔於心。兩艘集裝箱船和上游的50隻帆船踏著下面的白浪前行著,惡魔島、馬林縣海岸線、天使島、里士滿大橋,都出現在古銅色的水面上,呈現出不同風味、賞心悅目的景色來。更近一點,北灣地區的教堂和碼頭後面像雕塑一般矗立的街區井然有序,沐浴在下午晚些時候的璀璨光影中。
「阿布,他為什麼要簽名領出案件的檔案?」拉索問,「如果他不認為有些事有點奇怪的話?」
格里斯基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也就一眨眼的工夫,他瞬間爆發起來的衝動又冷靜下來,「你說什麼?哪個警察乾的?你認為警察殺了奧爾洛夫?這可是非常唐突的指控,你最好找到強有力的證據支持,你有嗎?」
斯賓塞隨意地聳聳肩,「可能你是對的吧,」他說,「我怎麼知道呢?」
受到夢的提示,那天上午他滿腦子考慮的都是父親的信息。他相信——也許自己不夠理智——如果自己從1970年父親在富爾頓大街的地址著手,他也許在某種程度上能在律商聯訊資料庫中查到現在的信息。在這一點證明又走不通時,他感覺自己走進了另一個死胡同。
「那就進來吧。」他朝後退了一兩步,轉過身去,開始朝里走,顯然是指望他倆關上前門,然後跟在他的後面。居爾和拉索暗地裡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確認兩人要和一個最起碼很古怪的人打交道,很可能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濃密的齊肩白髮,在中間分開,這是另一條線索。
「是的。」
這是要結束談話了。斯賓塞直起身體,離開椅子,兩位督察站起來。
「當然,我和他在喬家原味餐館共進晚餐。我離開之後,沒過幾分鐘他就被殺了。我想你們知道的,昨天晚上他打電話到我家,我想這就是你們搞到我的號碼,到這兒來的原因吧。」
「為什麼要共進晚餐?」
「他說他有我前妻的信息,艾薇,以及孩子們的信息。」
亨特按了最後一個鍵,身子坐了回去,心滿意足地呼出一口氣。
居爾打電話來核查情況,亨特知道雖然卡莉偏向他,也有技術支持,但正式的法律實施至少可以在有些事情上讓她無可奈何。也許她現在還抽不出時間來查看通話記錄。不管什麼情況,有了伊萬的手機號碼,居爾了解到伊萬最後唯一的電話是昨天下午三四點打給女朋友的。
他聳聳肩,「就因為我提供了幫助。你們離開之前,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在律商聯訊資料庫的終端,他把文件夾在大腿上打開,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著。
居爾打斷她的話,「我們認為不應該忽視這種可能性,有些警察,現在可能不在現役了,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捲入進來了。」
「德溫,」格里斯基心平氣和地說道,「這些事情——從電話報警到拘捕犯人,再到自殺身亡——時隔4年,不是嗎?是4年。」
斯賓塞頓了片刻,振作了一下精神,向屋子四面看了看,拿手掌摸摸面頰,又把頭髮向後面捋了捋,「說實話,我不大清楚。有點讓人出乎意料,他問我1970年左右某個被謀殺的女人的情況,這個女人當時顯然認識艾薇。他說這個案子要重新審理之類的話,正在尋找證人。我不知道——我想奧爾洛夫先生也不清楚——證人該是什麼樣的人。我告訴他我不認識這個女人,當時就不認識她,並祝他好運。這事實上就是我們談話的所有內容,我無法想象這和他的死有什麼聯繫。」
這當然是問題的關鍵了。居爾坐回椅子,看了搭檔一眼,對格里斯基說:「我們只是想知道這個奧爾洛夫案件可能揭https://read.99csw.com示了一些……敏感的東西,你可能想弄明白這些。我們想給你一個提醒,提醒你我們的思路是怎麼來的。」
「謝謝。」他接過杯子,啜了一口,沒有放慢腳步。
「我能處理敏感事件。相信我。敏感的東西,那是我擅長處理的,我不在乎大家說什麼,不要誤解我。我不會設置限制——一點限制也沒有——不管你們怎麼調查這個奧爾洛夫的案件。但是,」格里斯基現在雙臂交叉在面前的桌子上,「雖然從理論上你們的看法固然講得通,我想我不需要提醒你們,你們的任務是找到證據;不需要提醒你們,理論得來源於證據,而不是情況正好反過來。」
「對。」居爾承認道,雖然並不完全是這樣。是的,他倆從亨特俱樂部的固定電話里查到了萊昂內爾的電話號碼,可他們是通過懷亞特在律商聯訊資料庫里查到他的位置才搞到其姓名和目前的住址的,這是居爾和拉索第一站就跑到這兒的原因。此人和瓊斯鎮慘案沒有顯而易見的聯繫,亨特沒有找到這方面的聯繫。此外,萊昂內爾平時生活非常低調,有明文記載的上一次活動還是他五年前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出高價競標一瓶鷹鳴牌紅葡萄酒。
「如果我有足夠的錢在這兒買一棟房子,就算比這傢伙少很多錢,」她說,「我也會住在其他地方。」
「算了,」斯賓塞坐回去,嗓音平靜下來,「這依然是個讓人很難接受的話題,我希望你們能理解。」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這一點突然變得緊急起來。
「你真好。」
「你們所有人生活的一大部分?」拉索有意刺|激他一下,「包括你在內?」
「我不知道。也許他很早就有一種預感,也許他認為拘捕錯了犯人,這是他妻子告訴亨特的。他當上督察之後,決定調查此案。」
斯賓塞點點頭,「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兒度過。如果你不經常往外跑——我就是這樣一個人——這是個不錯的替代場所。為什麼不坐下來呢?」他轉向座位區,拉過一把裝有白色軟墊面料的椅子,兩位督察則坐在沙發的兩端。
塔瑪拉跟過來,在他身邊晃悠著,「你在找什麼?」
亨特眨了幾下眼,坐起來,「我夠得著。」
嚴格意義上來說,辦公室仍然開門營業,可連裝模作樣在工作的人都沒有。電話鈴響了——人們看過報紙或是電視上新聞對此事的報道——這一切在亨特8點半到辦公室之前早就開始了。一陣陣的傷感讓塔瑪拉一個人也不搭理地趴在桌子上;吉爾滿臉淚痕,眼淚汪汪地躲進自己的辦公室,把門關上;米基一邊忙著陪人喝咖啡,一邊忙著布置好花束,每隔15分鐘左右就有律師事務所和保險公司送來這些東西,他們和這些律師事務所和保險公司有業務往來。
「不可能那麼巧合,」拉索說,「我們要說的就是這個。」
「要不我也會死的,是不是?可她帶去了我們的孩子,」他補充說,聲音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恨意,「她毀了我一生。」
「我了解過一些情況,」居爾說,「嚴格意義上說還沒有重新審理,只是沒有結案的普通案子,因為沒有人被定罪。殺人案件不存在法定時效問題,因此沒有結案。為什麼問這個問題呢?」
「這些和艾薇有關的東西不是理論,」莎拉說,「是確鑿的事實。」
「與其說有什麼特別的證據,」拉索為她的搭檔說起話來,「倒不如說開始看起來像是這些聯繫累積在一起了,很難排除掉這些聯繫的。阿布,你得承認這一點,這就是我們要說的。」
「發現什麼了?譬如講?」
「可現在這事讓人懷疑。」
「哦,」居爾說,「說得有道理。奧爾洛夫先生的死肯定和什麼事有聯繫,那個古老的懸案就是他在偵查,這讓這九九藏書個案子至少熱了一點點,你說呢?」
「哦,不全是空想。吉姆·博格1974年簽名拿出這個案件的檔案,全部檔案,時間就在他自殺前兩個星期,他是我和亨特調查前最後查看檔案的人。我想他發現了什麼。」
在昏暗的燈光下,亨特坐在沙發上,依然處於半夢半醒狀態。突然,他抬起頭,似乎試圖辨別著若有若無的聲音,然後他直起身,走到桌子邊上,伸手拿起文件夾。幾秒鐘之後,他來到辦公室門口,塔瑪拉端著咖啡正好走過來。
亨特剛剛想到這個點子,就建議居爾應該盡量弄到辦公室固定電話的通話記錄。伊萬昨晚是最後離開辦公室的,如果5點鐘之後有對外打出的電話,那就是他打的。居爾說這是個好點子,他會跟進調查。在其他方面,伊萬的謀殺案沒有任何進展。
「嘿,我們是警察,大差不差就行了。」
因為信息的缺乏,居爾和拉索被迫參与到兩人都很頭痛的問話之中,實質上就是釣魚執法。現在什麼也沒搞清楚,但居爾還是拋出了第一個問題:「你介意告訴我們奧爾洛夫先生想和你談什麼嗎?」
她噘起嘴,「我儘力記著。」
「我說過你真好嗎?」
「你還說警察付錢叫別人干這事?」格里斯基一隻手撓著頭,「我不信我會聽到這個消息,從哪兒傳出來的?」
塔瑪拉推開門,走進亨特黑乎乎的裡間辦公室。亨特伸開四肢,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呼吸緩慢而有節奏。塔瑪拉彎下腰,摸了摸亨特的臉,小聲地喊著亨特的名字。
「那又怎麼樣呢?」格里斯基指著莎拉,又指著德溫,「你們兩個聯手對付我啊。如果讓我繼續說下去,我會感激不盡的,好吧?我們的第三位受害者就是昨晚的奧爾洛夫。表面上看來,他在偵查第一樁案件,40年前的案子。他可能也在偵查很多其他案件,不能說他的死和任何一樁案子都有聯繫。可你瞧,昨晚他找到這個叫斯賓塞的傢伙,斯賓塞也沒否認和他談過話,沒否認和他一起吃過飯,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一副十足合作的模樣。我遺漏了什麼沒有?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照你們兩個看來,吉姆·博格是自殺的。」
「伊萬·奧爾洛夫。」居爾說。
「我是白痴,」他說,「不是我的父親,是斯賓塞。」
阿布·格里斯基把腳放在桌子上,手指放在嘴巴前面。像往常一樣,他的表情明暗不定,眉毛耷拉在凹陷的眼睛上,呼吸輕鬆平穩。牆上的時鐘顯示為5點15分。
「我點頭同意的,當然記得了。」
「很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他說,「有時候我聽不到第一聲門鈴,我錯過投遞給我的東西,他們就得再跑一次。我真該換一個聲音大一點的門鈴。要進來嗎?」
「我馬上就喝,」他朝門點點頭,「情況怎麼樣了?」
「我在這兒,」他說,「現在什麼時間?」
「沒什麼兩樣,糟糕得很。」
景象一片凄涼。
「說過,」她伸出手,又摸了摸亨特的臉,「我去端杯咖啡來。」
「大約是兩次審判的時間範圍。」拉索補充道。
「我就要找到了,」他指著文件夾,「這是艾薇1970年居住的地址,現在在目前的戶主手中。看見這個了?現在,相關的人是……」他按了另外一個鍵,屏幕向下滾動著,還在向下滾動著,回到幾十年前的情況。阿奎羅大街那棟獨立式房子——就在凱文和瑪吉住過的富爾頓大街的拐角處——2003年被賣掉了,房主幾經易手——1998年、1991年、1982年、1976年。最後,亨特尋找到的房主是在1968年購買了此房。
「哦,」拉索說,「感謝你的合作。」
「哦,那才是問題的關鍵,你明白嗎?他似乎並不了解我的妻子,他引read•99csw•com誘我和他交談,說什麼他了解到關於我妻子及孩子們的一些新情況。並不是說這些消息會把他們中某個人帶回到我身邊,我怎麼能忍耐得住呢?那根本就不是實話。」
兩人跟在他身後,沿著鋪在走廊硬木地板上的寬大|波斯地毯走了很長一段路。走廊的右邊是三個大房間,左邊是一個樓梯和有其他用途的房間,一眼望去,這些房間似乎都是做飯和吃飯的地方。到了大廳,展覽就結束了,斯賓塞一路帶著客人到此。他在拱廊裏面停下腳步,轉過身,示意兩人走進一個用玻璃封閉的大而圓的角樓,裏面有無數植物,甚至有樹木,還擺著一副醒目的望遠鏡。
「是啊!」她說,「喝咖啡嗎?」
斯賓塞皺起眉頭,「我是不是處在嫌疑之中?雖然我說得不夠具體,但我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們是在一起共進晚餐。」
「萊昂內爾·斯賓塞,」他說,轉身看著塔瑪拉,「找到他了。」
「對。然後亨特開始到處問問題了——也不是太多的問題——接下來你知道的,拉皮爾局長打電話給你,告訴你可能不需要在上面花費時間了。」
「11點30分,按照事先約定的時間。」
「哦,只是覺得有點牽強附會罷了,不是嗎?40年前發生的案子?我無法想象這麼多年之後,奧爾洛夫先生的死會和這事有什麼聯繫。」
「三起殺人案件了。」拉索說。
「哦,我和他談了一會兒,就很明顯地看出他是找了一個虛假的借口來和我見面的。」
「哦,根本沒有受到邀請嘛。」
格里斯基把手從嘴唇上拿開,面對著居爾,「德溫,誰懷疑的?你的朋友亨特嗎?有什麼證據?」
「我注意到了。我準備假裝說我們審過兩次的傢伙確實幹過這事,就是為了大家爭論一番。接下來,我們有一個警察自殺身亡,什麼時候的事?1975年。」
「你昨天晚上和他見過面?」拉索問。
拉索說:「我們感謝你同意和我們談談。」
「聽著,阿布,」居爾把手放在桌子邊上,「你漏掉了斯賓塞是艾薇的丈夫這一點。所有死去的人——就算考慮到博格可能是自殺的——每個人都和艾薇·斯賓塞有聯繫。」
可事實上,剛才打瞌睡時,他突然想到:如果他想確定一個人現在的位置,他需要的不是父親的地址,而是另一個他知道的1970年的地址——艾薇的地址,這是貝蒂娜星期一早晨從兒童權益保護協會文件中重新找出來的。這個地址事實上有可能帶著他一路前行,及時地抵達伊萬可能已經發現的、導致他致命厄運的東西,那就是艾薇丈夫的身份。
「可能是該這樣,」她在門口停住,「要我開燈嗎?」
「不是這麼回事,莎拉。他是私家偵探,他在調查其他事情,你們得辛苦地偵破該案,就這麼回事。他有可能會碰到什麼情況,通常是個人生活方面的;也有可能是因為錢包的問題,他就隨意地被人給盯上了,結果被殺了。這些都是有可能發生的,尤其在他所在的那個地方,我沒有必要跟你們兩個講這個了。」
居爾在沙發上往前湊了湊,「你認識吉姆·瓊斯嗎?」
「這一切都是空想,德溫。你在哪兒聽到這一切的?」
沉默了一會兒,居爾問:「奧爾洛夫先生告訴你什麼了嗎?關於你妻子的消息?」
「真到那時候你就不會這麼想了。」
「怎麼奇怪了?也許他想研究一下如何建立案例呢:如果再審一次的話,也許他認為自己知道了可以判罰有罪的一些東西;也許作為一位新督察,他認為他可以用一種全新的方法來揚名立萬。我真是搞不清楚,」隔著桌子,格里斯基眼神中流露出的與其說是批評,不如說是悲傷,「德溫,你們兩位,我耐心地聆聽了你們兩位的看法,依然搞不清楚為什麼要討論這個。你九_九_藏_書們要我做什麼我沒做到的事呢?」
「兇手無罪釋放,」居爾指出來,「我只是說得準確一點。」
居爾點點頭,「這就是我們要說的,如果到了那一步的話。」
居爾接過話頭,「什麼虛假的借口?」
塔瑪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把這個看作是某種程度上的預兆?」
「我在儘力弄明白,」他說,「我正在儘力弄明白。」
「當然可以。」
「還沒有,沒有,長官,」居爾說,「沒有證據,任何人都有可能對奧爾洛夫扣動扳機,任何人都有可能收錢干這樣的事。」
「我該讓大家都回家。」
「回來時開燈怎麼樣?」
兩位督察交換了一下眼神,先後點點頭。
「你還記得過去幾天放在我那兒的案件檔案,就是懷亞特·亨特想調查的材料?」
「你們自己不清楚?」
「好漂亮的房子。」居爾說。
「我們在調查這樁殺人案,」居爾說,「此刻,我們不清楚他被殺的原因,我們要和能給我們提供這方面線索的任何人談話。」
「請你告訴我,為什麼有聯繫呢?將近1000人死於瓊斯鎮,艾薇·斯賓塞只是其中一個,並不特殊。」
拉索禮貌地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希望聽到從你的口中說出來。」
格里斯基放鬆下來,坐回椅子上,「姑且這麼說吧,莎拉,有點巧合的樣子,我們都不喜歡這一點。如果這一切發生在幾天的時間里,我會說『哇,一定有聯繫,查查艾薇·斯賓塞這個女人,看看會查到什麼地步,看看哪些地方相符』。可二位,想想看:艾薇死去32年了,時間在吉姆·博格死後4年,在瑪吉·卡森死後8年,時間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嘛。現在,伊萬·奧爾洛夫,」他攤開手掌,「我真不清楚你們要我做什麼,除非在這個理論上多信任你們一點,可我似乎又做不到。」
他不知道為什麼沒能早一點考慮到這一最新的策略。他有父親1970年居住的地址,他認為自己可以找到——事實上,他相當容易地就找到了。現在,他知道是誰還住在他父母以前的公寓里,可這沒有任何幫助。不錯,凱文·卡森的信息還在資料庫里,和當時的不動產有聯繫,但這條信息無法讓亨特和眼前聯繫起來。凱文·卡森在那兒住過,那又怎麼樣呢?他現在在哪兒?這才是問題之所在,顯然還找不到答案。
「她,我可得提醒你,也死了,死於1978年。」
就算穿著厚厚的皮革大衣,戴著手套,莎拉·拉索依然在呼嘯而過的強風中戰慄發抖。站在人行道上,她按響了出現在面前的宅邸門鈴,宅邸就建在岩牆的後面,安裝著厚重的鐵門。她和居爾站在位於拉金街的俄羅斯山頂峰。在附近的交叉路口,纜車線似乎筆直地貼著地表鋪設下去。
「我想上一次我們在這兒打過棒球。」
「你們認為這可能和他被殺的原因有聯繫?」
「她是最近去世的嗎?」拉索問,雖然她知道問題的答案。
居爾和莎拉坐在格里斯基桌前的摺疊椅上,交換了一下眼神。居爾點點頭,站起身,幾步走到門口,然後關上門。回到座位上時,他清了清嗓子,接著走上前,以近乎耳語的方式小聲說:「阿布,要是這和警察內部有關怎麼辦?」
「咱倆不分勝負。」她說,把咖啡遞給他。
「別客氣,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樣幫助你們。我是直到昨天晚上遇見他才認識這個被殺的人。」斯賓塞兩腿交叉,雙手疊在大腿上。
塔瑪拉站在他身後,「我知道你夠得著,我問你要不要我幫你拿。」
「死在瓊斯鎮。」
「那麼他想見你是為什麼事呢?」
「接下來,毫無疑問,」格里斯基說,「該幹嘛幹嘛去。」
「奧爾洛夫先生談到的重新審理的案件也是你們倆負責調查的嗎?我是說有真正的警察介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