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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嘿,我已經告訴你們了,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了。我沒有開槍殺人,我到他身邊時,他已經死了,躺在地上。」
「當然。」
切維極其冷漠的茫然一笑,「大概是這麼回事,是的。」
「不是一個友好的城市吧?」
「你是說司機?」
「到底是哪一個,切維?」
「離大街有10英尺的距離?還是20英尺的距離?」
審訊室就在刑偵處的旁邊,和貯藏室一樣很小,只容得下一張小桌子和三把椅子,桌子一邊擺著一把椅子,另一邊擺著兩把椅子。十年前,刑偵處的警察們為了節約部門的預算資金,自己加班加點,利用工作之餘建起了這些審訊室。他們沒有浪費金錢,去請市政協會的承包商來建設,這些承包商很可能會抬高價格,耗費很長的時間才能完工。
「不錯的地方,那兒的人特別友好。」
「你從哪兒來?」
「我想我剛說過不介意。」
「是的,我想你在看著死去的傢伙,盤算著要搶一把。」
「像是一個白人。」
切維聳聳肩,「還不是一樣。」
時間是舊金山當地時間晚上10點15分。
「是夠冷酷無情的,可意外總是難免發生。」
「我不知道,其中之一吧。」
「是的,好像在等人上車,你知道的。」
「我沒看見。我是說,前排沒有人,也沒有人從後面下車,」切維費力地聳聳肩,「計程車到餐館旁邊載客,每次都是這樣。」
亨特在吧台盡頭找了個地方,電視不對著他。一個有點人老珠黃的紅頭髮女人——胸牌上寫著「艾德麗安」——在他面前放了一條餐巾。
切維轉著眼珠,「夥計,我看見了嗎?」
「還搶了他的手機。」
「加冰。」
「好吧,看見了。」
「計程車里只有司機?」
她把加到杯口的酒杯放回到亨特面前,伸出手,「我叫艾德麗安。」
亨特朝她咧嘴一笑,「少說兩句吧,我連飛機模型都建好了。」
他到達時打電話給塔瑪拉,可塔瑪拉沒有接。他語音留言說:「對不起,可我想這不是什麼錯誤,我會儘力補償你的。」
「對。」
「這是我https://read.99csw.com問你的。你看見了嗎?」
她又嘆了口氣,然後伸出手,拿起亨特的酒杯,默默地徵求了一下亨特的意見,亨特朝她點了一下頭,她深深地喝了一口。
「是啊!」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喝了一口酒,擠出一絲微笑,「你介意這樣聊天嗎?因為我要停止了。」
居爾看了看手錶,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打開審訊室的門。居爾想起了喬家原味餐館外面街道上垃圾桶的味道,「切維,你是怎麼搶劫的?你準備告訴我們一些情況嗎?」
亨特轉動著酒杯,「這兩周真是充滿了挑戰,」他說,接下來就道出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及自己下一步的打算,「我的一位僱員在從事我派遣的工作中被殺了。」
「跟我的塔瑪拉說吧。」
「來點橄欖,洋蔥,還是檸檬?」
「當然。」
「我不知道。一分鐘吧,五分鐘吧。」
「是的,可是,切維,」居爾追問起來,「情況是這樣:你告訴我你坐在那兒,就干這事。這實際上是說你什麼都沒幹,這跟你在打電子遊戲之類的可不一樣,你不喜歡數獨遊戲,對吧?」
艾德麗安並沒有生氣,向他報以一笑,「親愛的,酒可一定不能搞錯了,酒鬼都有點難伺候。」
「你就坐在那兒?」
「那太好了,我可以找一些友好的人問問了。」
「因為這樣做可能很危險;因為我感覺我需要這樣做。」
「我是說,我不知道計程車的情況。我就像現在一樣坐在那兒,渾身發抖。那個地方,有些晚上,有人會把他們的剩菜袋給你。」
「你明天到哪兒去?」她一邊說一邊把酒杯放在餐巾上。
「你沒看見司機?」
「不要。」
「是的。」
「有點像,」居爾說,「問題是,你沒有干——數獨、空手道、電子遊戲等等。你就坐在那兒,一輛計程車開了過來,接下來怎麼著,停了下來?」
「也許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了,她認為我背叛了她。我不知道,也許確實是這樣。我愛她,可這事我還得做。」
「塔瑪拉!親愛的,我真是喜歡你們read.99csw.com倆的名字,真不知道我有沒有遇見過叫塔瑪拉的人。懷亞特和塔瑪拉,我彷彿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哦,懷亞特,親愛的,」她說,「我很抱歉,真是太可怕了。」
「很好的酒,」他說,「必富達可以。」
「不,就在街上。」
亨特在午夜時分抵達明尼阿波利斯市,順利辦理了住宿手續。進入房間后,他把包扔在床邊,一轉身又跑出去,來到大堂酒吧,這是此處唯一有生命活動的地方,雖然達不上他稱之為熱鬧的程度。三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男人——他估計是生意人——要在第二天早上差不多同樣時間飛往另一個中西部城市。三人分開坐著,每個人都佔著一兩個凳子,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著各自盤中的堅果,喝著雞尾酒。
「可接著你搶了他的東西。」
她歪過身子,在亨特的臉上蜻蜒點水般地吻了一下,「現在走吧,滾出我的酒吧,懷亞特,睡個好覺。」
「照你剛才說的,我一定看見了,可我記不得了。」
「有點像空手道吧?」
「到那兒你就明白了。」她說,隨後走了幾步,敲著吧台,「就要打烊了,先生們。」接下來幾分鐘里,她把客人們的杯子續滿,親切地和其他幾個顧客聊著天,然後又站到亨特面前,「要加滿嗎?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另外兩個傢伙喝光了杯中的酒,留下小費,和艾德麗安道了一聲晚安就走了。兩人離開后,她又回到吧台旁邊,拉了一個凳子坐在亨特身邊,「懷亞特,我想告訴你一件事,然後我就要叫你滾了。」
「不介意。」
「問題是,切維,奧爾洛夫先生遭到槍擊時你在現場,你還因為他的死亡而獲利。誰敢說你沒有和槍手達成協議,把一切都設置好了呢?」
她拍了拍亨特的手,「親愛的,接著說吧,不管你要說些什麼。」
「不是意外,我是一名私家偵探,而他是被謀殺的。」
「他是你的僱員,你感覺自己有責任?」
「是啊,夠可怕的,」他停頓了一下,「與其說不夠友好,還不如說冷酷無情更準確。如果我沒有……九-九-藏-書唉,我派遣了他呀。」
「對。也許想法有點愚蠢,但確實是這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接著如釋重負地呼了出來,「我要說的就是:如果他回來了,我會原諒他,我發誓。我不會再想這事了,我只會對他回來感到高興。哦,他剛離開那會兒我確實恨他,但他就是那樣的人,我並不後悔他就是我精挑細選出來要愛著的男人。我發誓,我還會那樣做的。」
「我坐在人行道上,想著自己的事,我乾的就是這些。」
「是前排副駕駛的車窗?」
「我喜歡這個名字,我是一個怪人,三年前度假時我確實去過墓碑鎮。你介意這種聊天方式嗎?」
「我不清楚,切維,這就是我為什麼要訊問你,我們希望你能講講計程車的情況。」
「是乘客車窗?」
「我猜到了,」亨特握著她的手說,「我叫懷亞特。」
現在,他對著艾德麗安報以疲憊的微笑,點了雙份加冰的亨利爵士酒。艾德麗安說:「這兒沒有,那是一種什麼酒?」
最後一個缺點,兩位督察待在審訊室審問一個嫌疑犯時,三個人擠在這麼局促的空間里,審訊室裏面的溫度很快就變得太高,讓人受不了。然而——從督察的角度來看還有一個更糟糕的問題——經常,被審問者的衛生情況讓他們感到可真是受到很大的挑戰。
「也許沒那麼愚蠢。」
「我只看到司機。」
亨特與其說想喝杯酒,還不如說想找個伴,雖然這也算不上是一個伴。他不想和別人說話,但也不想一個人孤獨地待著。從市區到舊金山機場的整個路上,然後是在整個航行過程中,他都在思量著和塔瑪拉最後時刻在一起的情景。離開辦公室時他感覺牽腸掛肚,現在又是這樣了。
「你說過的,我聽見了。」
「杜松子酒,」他說,「小而圓的深色酒瓶?」
「只是拿了錢包而已,他已經不需要了,不是嗎?」
他不大確信自己能做到這一點,這使他感到心裏不舒服。
「親愛的,謝謝,」她說,「歡迎下次光臨,睡個好覺。」等這個人走了,她又回到亨特身邊,「為什麼做這事就傻透了?read.99csw.com」
「沒有,我沒聽說過。那麼來點必富達金酒怎麼樣?」
亨特聳聳肩,「有時候不是那麼友好,比人們認為的要冷淡得多,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居爾抬起頭,「切維,我們一直在討論誰啊?討論司機。你看見司機了嗎?」
「可我不認識他,我又沒和他合作。」
「要不要味美思酒?」
「他在那兒有多長時間?停了多久?」
「親愛的,人們要做該做的事。不要讓她放棄,你也不要放棄。給她打電話,拉近兩人的距離,你這個該天殺的。」
「歲數大,頭髮白了,沒看見鬍子什麼的,就一張臉。」
「那就好,我可以鬆一口氣了。」她走了幾步,來到亨特的右邊,往杯子里扔了個冰塊,又拿出酒瓶,一直倒到杯口。
「好吧,我看見了計程車,可我沒朝它看。我是說,不就是一輛計程車嗎,我以前就看過了,我幹嗎要看它呢?」
「沒有合作,我們真的認為你沒有,問題是你看見他了,他長什麼樣子?」
居爾有點功成名就地朝後坐了坐,這樣做可不僅僅是跟難聞的氣味拉開一點距離,「如果你再看見他,你認為你還能認出他嗎?」
「有人找到計程車了。」她說。
「舊金山。」
「我到這兒……我是說印第安納波利斯,是要儘力查找出關於兇手的一些線索,我愛的女人認為我到這兒來真是傻透了。」
「還要雙份嗎?」
「因為我要停止不講了。」
「他在哪兒?在你面前?」
「親愛的,剛到啊!上一次打烊是5點鐘。你要什麼?」
「印第安納波利斯。」
這些審訊室的隔音效果和通風系統也不達標,甚至壓根兒就談不上這些東西。因此,隔音效果很差,這不僅使得錄音磁帶很難再次轉錄,而且也導致了一些尷尬情況的出現。有時候,刑偵處的督察們,隨口說了幾句關於隔間里正在被審訊的人不夠友善、政治上不允許說的話語,結果也被錄了下來。
「歲數大?歲數小?」
「槍響之後也沒看見?他離你只有10英尺遠,就在你的眼前開的槍,你沒有看見是誰開的槍?」
「非常確信。」
「計九-九-藏-書程車里有乘客嗎?」
「加冰嗎?」
「因為你剛剛說過你可以找到友好的人問問了,聽起來你好像沒得到多少友好的對待。」
居爾極力克制著自己,沒有跨過桌子狠狠揍一頓這個可憐的傻瓜。如果不是傳來敲門聲,他還是有可能這樣做的。他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走過去看著拉索。
「好的,他長什麼樣子?」
可惜的是,他們最後拿到的臨時裝備中包含了幾個達不到預期效果的零件。譬如說,攝像頭安裝在天花板的高度,應該是能夠記錄下嫌疑人的聲音、面部表情和習慣性動作的。不幸的是,從這個高度拍攝的角度過於陡峭,以至於通常只能拍到嫌疑人的頭頂。從實際效果來說,攝像頭派不上用處。
「你確信?」
「哎,現在得說清楚啊!嘿!和計程車勾結好?怎麼做啊?」
「這我有點懷疑,他一眨眼就開跑了,我真沒看清。」
「這就對了,」居爾心滿意足地說,「承認看見了好難哦。」
「我說過了,計程車停在路邊,車窗打開。」
她被這個真相驚得退了一步,用手捂住嘴巴。
「這話我聽說過,可我不是酒鬼。」
坐在審訊室里的是一個24歲的西班牙裔男性,名字叫傑西·查韋斯,又名切維·沙韋斯,正等待著德溫·居爾或者莎拉·拉索回到審訊室。兩位督察剛開始是一起走進審訊室的,可不到15分鐘,三個人身上散發出的熱量以及一股惡臭味——切維顯然至少有兩個星期沒洗澡了——使得他倆被迫採取了輪流上陣審問的方法,結果他們已經折騰了一個小時左右。
「好吧。不管哪一個,問題擺在這兒:如果你沒看計程車,你在幹什麼?」
「那接下來呢。」
「是的。」
「9·11之後,我丈夫馬特決定參軍,他認為這是他的職責,我無法勸他放棄這個想法。相信我,我勸過他,勸過好多好多次,但他還是去了。果然他被派到了伊拉克,果然他就在那兒陣亡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稍等片刻。」離亨特最近的顧客把凳子朝後一推,艾德麗安向他抬起一隻手。
「哦,上帝,」她說,「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