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對,除了我之外。可我要設法迴避一下,讓德溫和拉索干他們的工作。」他側過身子,「吉爾,」他問道,「你擅長這一手嗎?」
「好的,那給你發簡訊的人呢?」
「可我們並不知道伊萬是不是在調查此事,我們搞不清楚。」米基坐在一個書柜上,靠著亨特辦公室的窗子。
「他就在裏面,」亨特說,「我是說斯賓塞。」
「威脅什麼?」
「對不起,」亨特說,「我過兩天就回來,到時候這事就過去了。」
「是的,但是……」
「你的觀察能力可真夠敏銳的,」居爾厭惡地搖搖頭,「你想了些什麼呀?你是在侮辱我們還是昏了頭?」
「懷亞特,最好沒有衝突。如果發生了衝突,你就得放手。莎拉會為此吊銷你的執照,這可不是逗你玩的,也許情況會更糟,不是開玩笑的。」
「好極了,就在裏面。你不能插手。」
「德溫,我為你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你不是跟我說過萊昂內爾·斯賓塞昨晚不打算外出嗎?」
亨特的家離法院只隔著幾條街道,他步行過去,從門廳處端了三杯熱乎乎的精緻咖啡作為示好的禮物,來到了四樓。因為他知道,他就要開始讓兩位督察生氣了,也許結果還要更加嚴重。拉索坐在居爾桌子后側的椅子上,看到亨特走過來,她站起身,讓亨特坐下。
「我們已經生活在一起了,塔姆,我們休戚與共,不離不棄。」
塔瑪拉嗓音都變了,「懷亞特,要是你為此丟了性命怎麼辦?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呢?」
「什麼?你不認為我們已經問過他了?」
「哦,猜猜看。」
「這是好的一半,」居爾說道,「另外一半呢?」
「你剛剛說的話讓我想到一點,」吉爾說,「他殺害你母親就是因為她是一個威脅。」
亨特已經收拾好了,他要搭乘6點15分去明尼阿波利斯的航班,第二天早上還要趕往印第安納波利斯。他順道去了凌亂的辦公室,一再強調自己的指示:任何人不要參与和他母親案子有關的任何情況的調查。如果有人——居爾、伯納德或者其他什麼人——打來電話說起什麼新消息,也不要採取任何行動,只要把消息轉達給他就行了。他明白就在星期二——也就是兩天前——當時他讓所有人都坐了下來,讓他們參与調查此案。現在,因為發生在伊萬身上的慘案,他要取消他們的任務了。
「真是振奮人心的答覆啊。」
「好,我們會馬上搞清九-九-藏-書情況,」居爾壓低嗓音,身子朝前湊了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答應我要說實話。」
拉索一把奪過紙,看了兩秒鐘,鬧了個大紅臉,「喔,好的,多謝。不,說真的。」她把紙張扔到桌子上,朝居爾急躁地看了一眼,「上帝啊!你相信這個嗎?」她輕蔑地看了一眼亨特,對自己的搭檔說,「我這就到辦公室去。」她轉過身,沒有回頭,中途離開了這個寬大開闊的房間。
見大家異口同聲地反對,亨特舉起一隻手。
他們不冷不熱地招呼了一聲——他畢竟是一介平民,未經許可調查案件的詳細情況——就連接過咖啡道謝時也不是那麼熱情洋溢。如果亨特端來的是茶飲,他們可以查看細微的變化,來預知一些真實的情況。就算是喝咖啡,他倆猜的也八九不離十了。
「好主意,免得莎拉拘捕你。你要去哪兒?」
「如果可以的話。」
米基調整了一下他在書柜上的位置,顯然對於這個放棄調查的策略感到不大痛快,「應該有某個方法我們是可以用的,盡量再跟此人聯繫上,在報紙上登個廣告什麼的是可行的。」
「或者根本就沒有出去。」
「我是這麼想的,是的。」
「我不明白你到那兒去想完成什麼。」塔瑪拉說。
「同時,我要叫停我的手下,沒有其他人會調查此事的。」
「我不知道,威脅到某件事或者某個人,至少這是一個作案動機吧,一直以來我們都漏掉了這一點,是不是?這是她被殺的一個原因。」
「第二點是什麼?」塔瑪拉問,「為什麼我們不能幫助呢?」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插手,」他又指著那張紙,「這些就是你要問他的事情,我承諾。」
「她很惱火,」亨特說,「還忘了喝咖啡。」
亨特坐在沙發上點頭同意,旁邊坐著塔瑪拉。
吉爾和米基已經各就各位,塔瑪拉在他們出去時就關上了亨特辦公室的門。現在,她和亨特面對面站立著,說著話。
「我們還沒有,還沒有。」
「要是這個人同時是殺害奧爾洛夫的兇手呢?」
吉爾猶豫不決,顯然有點接受亨特的觀點,最後她問道:「你的猜測是殺害伊萬的人也殺害了你的母親?」
「第二點就是太危險了。那個瘋子看到有威脅就要除掉,我不想你們任何人觸這個霉頭。如果可以的話,就讓警察圍住他吧。」
「了解什麼情況?」
吉爾搖著頭,「我不想接受現實九_九_藏_書,那才是問題啊!我想讓他回到這兒工作,就像以前一樣。」
「是這麼回事,」亨特表示同意,「這就是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人出去調查此案的原因。如果你們繼續下去,就有可能給那個瘋子提供另一個襲擊目標。」
亨特搖頭否定,「我要離開這兒。」
「我們都是這樣想的,」塔瑪拉說,接著又說了一遍,「我們都是這樣想的。」
塔瑪拉苦笑了一下,「是啊,伊萬也認為不會的,他根本就沒想到過,現在看看是什麼結果。」
亨特點點頭,「吉爾,我會謹記這一點的,這是個有趣的想法。」
「你確信?」
居爾拿開杯蓋,吸溜吸溜地喝著滾燙的咖啡,說道:「剛工作十分鐘左右,為什麼我就有種感覺,你之前作出的讓人欽佩的決定出現意外了?遭受挫折了?你不是訣定讓我們處理這個案子,你自己置身事外嗎?」
「你進了房間,發現什麼了?」
「不,不是。懷亞特,你錯大了,」她向前走了一步,「聽著,你不明白嗎?懷亞特,你的職責不再在你母親身上了,她早就去世了。她死了,死了,早就死了,現在這是德溫的職責,是德溫的工作,由德溫去找到兇手,找到殺她的兇手。」
亨特聳聳肩,「如果我發現情況指向這個方向,我會首先告訴你和莎拉,沒有必要發生衝突。」
「我們希望,」米基補充道,「抓住那個狗雜種。」
塔瑪拉越過亨特,把手放在吉爾的手上安撫她的情緒。
「哦,好吧。照莎拉說的,謝了,我們會做的。」
「對不起,」她說,「我想我沒聽清楚你說的話,我仍然……我是說,前兩天我還能看到他坐在這兒。」
他又呼出一口氣,就是說不出「同意」這個字眼來。
「給我發簡訊的人怎麼了?」
「說同意就行了,」塔瑪拉抓住他的胳膊,「說同意啊,該死的!」
她雙臂抱著站在那兒,緊咬牙關,「好吧,懷亞特,可我身上的一切都在呼喚你不要去。我對此感覺很是糟糕,你該做你要求我們去做的事,順其自然算了。讓德溫去處理吧,現在這是他的工作。」
亨特把手伸進夾克,從裏面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工工整整的紙,「這是昨天晚上我在等斯賓塞先生回家時想到的一些問題。」
「是的,你說得對,」亨特又把咖啡朝她推了回去,「我到這兒的部分原因就是告訴兩位我確實越權了。」
吉爾閉了一會兒眼睛九-九-藏-書,嘗試著打起精神。突然,她直起腰,「這事錯大了。」
懷亞特重重地呼著氣,閉上眼睛,「塔姆。」
「吉姆·瓊斯。」
居爾還沒來得及回答,莎拉·拉索說了起來,她一大早說話的嗓音很是刺耳,語氣頗不耐煩,「懷亞特,我琢磨一下你的意思,你是說你去見了斯賓塞先生?」
「忘了最好,」亨特說,「如果警方有問題,回答他們,但不要參与進去,不要單獨外出,尤其是不要和不認識的客戶見面,要時刻注意自己是否處在不熟悉的地方。事實上,這些都要完全避免。」他停了一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都在想我是膽小怕事。也許我是膽小怕事,可我依然在處理一些事務,承擔找到殺害伊萬的兇手的責任……」
她上前一步,兩人貼在了一起。她伸出雙手抓住亨特的胳膊,「懷亞特,」她小聲哀求道,「我們離開這兒吧,就現在,就我和你。只要離開,去什麼地方都行。讓一切自生自滅吧。德溫找到兇手了,我們就回來,一切就都結束了,就好像你也參与其中一樣。不同之處在於我們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我們會生活在一起的。」
「就是這麼回事。」亨特說,「什麼問題?」
「也許是他的工作,可那是我的母親啊!我已經走到這一地步了,我需要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一切是怎麼發生的。這是我的工作,是我的職責。」
「我說了『最後的答案』,老兄。我不知道屋子裡面的情況,可我想也許你該去查查。」
「要是有聯繫呢?這能給你帶來什麼?」
「是的,他不外出。」
「懷亞特,再問一次,你想了解哪一方面呢?」
塔瑪拉放開他的胳膊,讓他的雙手落了下去。
「沒有其他人調查表明還有人要調查,嗯?那個人就是你?」
「除了你之外。」塔瑪拉說。
「說對了一半,我去了,可沒見到他。」
居爾坐回到椅子上,「這就是你不參与此案而想出來的點子?」
「你是什麼……?」居爾只好憋住笑,「你的想象力就是停不下來,是吧?你認為他就在家裡,無法開門或者接電話了?神志不清了?死了?」
吉爾從亨特身邊的軟椅上抬頭看了他一眼,長嘆了一口氣。現在,她把目光轉回到亨特身上,用指尖把臉上的淚水輕輕拭去。
「我也不大清楚,也許什麼也搞不清楚,可我得去了解了解情況。」
亨特耷拉著腦袋,很快又抬了起來,九*九*藏*書「我不會死的。我去一趟,弄清楚我想知道的一切就回來,開始我們的生活,這樣我的腦海中就再也不會有殺手的影子了。」
「沒有『但是』,你的職責、你的工作就是你自己的未來。如果我相信了上周我們對彼此說過的話,你的職責就是我們的未來,是你的未來,是我的未來。難道你不明白嗎?難道你不相信嗎?」 「我相信,塔姆。但我還是要做這事,我得去弄清楚。」
「印第安納波利斯。」
「這些都有可能。」
「我不知道,但可以了解案件的基本面、作案的動機和案件發生的必然性。」
輪到亨特憋住笑了。
「我們可以幫助調查這一點。」吉爾接著說。
「好吧,」亨特站起身,「行動越快越好,這就是我要說的。」
「我母親和吉姆·瓊斯是否有什麼聯繫。」
「好吧,我聽你的。」亨特終於向咖啡杯伸出手去,拿掉了杯蓋,「事實依然擺在這兒,斯賓塞昨晚不在家。按門鈴,打電話,隨你怎麼做,反正都沒人應答。我等到1點之後,他還沒有回家。屋裡燈火通明,像過節一樣。」
亨特搖搖頭,「我很感謝你們兩位,確實感激不盡。但是,第一,如果我們調查這事,居爾和拉索會要了我們的命。今天早上他們倆跟我說過狠話了,我已經把我的看法告訴他們了。他們知道了我們目前的收穫,因此我們能做的最明智之事就是潛伏下來,讓那傢伙認為他要麼把我們嚇跑了,要麼伊萬是單獨行動的。」
「不管你們是否同意我的看法,但這是我要容忍的事情,明白嗎?如果我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會讓我的母親好好安息的,可現在事情到了這一地步,我需要堅持到底,但你們誰也不許行動。」他沉吟了一下,挨個看了看自己的手下,「當真,」他說,「千萬當真!」
「接下來怎麼做?」亨特問,「米基,這個人不想弄得盡人皆知。發生在伊萬身上的事提醒了我們,我想我們現在更明白為什麼對方會這樣做,不是嗎?」
「我還在尋找殺害我母親的兇手,這我可沒有妨礙公事。」
「明白了,」居爾露出虛偽的笑容,「謝謝你沒有進去。」
「我知道,」亨特說,「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我剛才說了,我們可能一進去就會弄清楚的,」他拿筆在桌子上敲了幾下,「只是為了讓你明白,這樣你就可以安心了。當然,我們認為斯賓塞先生是一個讓人感興趣的傢伙,可我們想read.99csw.com等到找到證據時才對別人大談特談,因此我們核查了他的通話記錄,看看他是否從喬家原味餐館給人打電話了。我擔心你認為我們對斯賓塞先生不在現場的託詞不感興趣,我們已經核實他大概在槍殺前十分鐘獨自一人離開了餐館;我們在儘力確定計程車的位置,尋找計程車可能露面的任何證據。現在,如前所說,伊萬成為了襲擊的目標,這事和斯賓塞先生無關,和你母親的案子無關,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我們希望在問詢他人之前想到一兩種方法,不讓自己被指控為是在騷擾別人,或者是在幹什麼蠢事。」
「塔姆,了解所有這些我們掌握的還不夠充分的聯繫。艾薇和萊昂內爾·斯賓塞,我的父母,瓊斯鎮慘案,這些之間有什麼聯繫。眼下,一切都只是猜想,這些事情在某個地方可能存在著聯繫。這些事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可不僅僅是在時間上存在鴻溝。我身上的一切都在呼喊著要我去找到答案,把鴻溝給填上。我還沒有找到答案,那我就去那兒尋找答案。」
「他出去了,這是一件大事。」
「不,我當然認為你會去問的。當然了,德溫。我認為弄個備忘錄沒什麼大不了的,就這些。你知道,我幹這一行有一段時日了。昨天,他迴避了你,你就得把他揍得狠一點。」
「好吧,就算這樣,」她平視著亨特,「我得告訴你你已經完全越權了。就目前而言,你無權干預我們的調查,這是妨礙公務,不管你想怎麼解釋。如果你繼續幹下去的話,我不是嚇唬你,你有可能被吊銷執照。我說得夠清楚了嗎?你——不能——干——這事!」她把咖啡朝亨特推去,「我想我也不稀罕喝你這討厭的咖啡。」
最後,米基嘆口氣,「懷亞特,我們該做什麼?就這麼忘了?」
一種不安的沉默瀰漫開來。
「米基,也許確實不是這麼回事,但我完全相信——這也是我接著要做的——這傢伙已經被嚇過一次了,我想伊萬就沒看到這一點。我可不想這傢伙認為我們這家機構就是在調查他的案件。我們已經收工了,工作重心轉到日常工作中去了。」
「我想不會的。」
「你當然要去那兒,印第安納波利斯能有什麼?」
「我想進去,」他說,「可我想你們兩個會抓狂的。因此,我的最後答案是——實際情況確實就是這樣——我沒有進去。」
「不要緊的,」她說,「我是說聽不進去不要緊。這事很難想象,很難讓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