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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吉姆是個好人,」他說,「他自殺時我不敢相信真是這麼回事,你是說也許他沒有自殺。」
「不錯,」他說話有點慢騰騰的,有點頭暈眼花的感覺,「如果能喝點咖啡就更好了。」
「相當清楚,就是這麼回事。」
「我在哪兒著手呢?督察,我不是說我不喜歡你的來訪,而是我現在算不上大家歡迎的人了,你可能已經注意到了。」
「一言為定。」
「看到我的最佳狀態了。」
「什麼時候?」
「他去世了嗎?」
他乾巴巴地笑了一聲,「我可不是通過和他一起外出、相互交往來了解他的,我是說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就這麼回事。吉姆·瓊斯在市中心開始他的巫毒魔法時,像我這樣在公家當差的隨便哪個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你看,他和瓊斯形影不離。」
真是荒唐可笑。作為一名警察,沒有任何的行動計劃,居爾可不想去和謀殺嫌疑犯鬥智斗勇。這可能是他問詢蘭斯的唯一機會,當然也是唯一對其進行突然襲擊的機會。他可不想糾纏於一些模糊的、還沒有形成定論的、你問我答的環節中,這除了讓蘭斯警覺自己被人懷疑之外,他會一無所獲。
「希望如此,雖然到這兒的路途……」
「他的弟弟在他身邊嗎?」
「好,我也沒有這樣的打算。」
「不無遺憾地說這開啟了你嶄新的生活。是的,開啟了。」
他看著塔瑪拉加了一袋巧克力粉,攪拌,接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等他從床上坐起來,還在他身後加了個枕頭靠著。他接過杯子,「現在是什麼時候?」
居爾聳聳肩,「你在哪兒著手呢?我不知道,長官。如果我要去和這位蘭斯類的人物相抗衡的話,我需要背後有人相信我。格里斯基和我的搭檔認為這案子了結了,而我卻不怎麼確信,我想你可能知道當時這幫傢伙的一些情況吧。」
「我在聽。」
「哦,我很高興。你說你認識蘭斯·斯賓塞?」
「這才像話。如果疾病複發的話,醫生還留了一粒藥丸,這你知道就行了。同時,你可能想吃一點東西了。」
「我的這位私家偵探朋友去和吉姆·博格的妻子談了一番話,她告訴我的朋友博格也不相信凱文·卡森是有罪的。他剛剛升任督察,開始單獨調查此案,接著突然就自殺了,就像萊昂內爾·斯賓塞自殺一樣,子彈打進頭腦之中。」
懷亞特抬起下巴,好像把房間的拐角處都掃了一遍,目光才轉回到她身上,驚訝地說:「沒有要離開的跡象。」
「嘿,負荷過大,就短路了,就這麼回事。」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亨特說,聲音還是有點沙啞,「我講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我能說的就是很抱歉。如果你想現在離開,我不會怪你。」
瑞格比在椅子上直起身子,「這是我第一次聽說吉姆·瓊斯的事。你提到他,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兩個傢伙跟他在一起?」
「你搞清楚了?」
馬丁·英格爾斯用手機給居爾打了電話。當天晚些時候,這位刑偵處的督察就坐在另一位前任警察的家中,他家和前任局長的家庭布置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或者,就這事來看,和居爾自己家布置的風格也是相當接近。英格爾斯長得很有特點,完全可以為舊金山上了年紀的退休老警察做代言人了——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大腹便便,目光敏銳,笑起來一臉的皺紋。
「我不知道發生的這一切啊。https://read.99csw.com」
「我想感謝你為我們舉行了慶祝活動,」他開始說,「真是個非常出色的聚會。」
「不,不,不。雖然他們彬彬有禮,但你看得出來,想跟我搗亂的話,我想都不想就會弄死你。說不上來他對於穿制服的人有多尊敬,不管怎麼說,對我不是很尊敬。真的,對我們任何人都不是很尊敬。他是個重要分子,瓊斯是個重要分子,其他人就不那麼重要了。」
「運送什麼?」
「哦,她的真實姓名叫艾薇·斯賓塞,當時和她結婚的丈夫就是上周殺了兩人、後來自殺的傢伙,名字叫萊昂內爾·斯賓塞,可我有線人不相信這是萊昂內爾乾的。」
如果最終付出這些努力之後,還是得不到讓人滿意的調查結論,他就得坦然面對這個現實:自己可能不得不就此罷手。他毫無疑問已經得到了一些好處。如果他想自私地看個究竟的話,那可是一趟讓人難以置信的個人旅途,這趟旅途讓他了解了自己久違的身世,他認為,這剝去了早年在自己身上形成的心理傷疤。這些都揭開了他新鮮的傷口,也導致了一些痛苦,可這些傷口他現在感覺真的是可以愈合的,也許已經在愈合了。
「兩起殺人案和一起自殺案,情況就是這樣。」
他聳聳肩,「我得說不只是保鏢這麼簡單,也許起到一點保鏢的作用,主要是當打手。這傢伙上過越南戰場,我想他經歷過戰鬥,表現得很出色。不管怎麼說,他參与了所有的行動,堅韌不拔。」
「長官,我不知道我說的是否準確,接下來我準備到博格夫人那兒去,問問她對蘭斯·斯賓塞這個名字是否有印象。上周,她說不出殺害丈夫嫌疑人的姓名,但如果我從博格可能認識的人著手的話,她或許會想起什麼。」
「不僅僅去奎亞那。歐洲,南美,加勒比,任何可以在銀行藏錢的地方都去。順便說一句,這不是傳聞,瓊斯在各處都有賬戶。」
「萊昂內爾。」
英格爾斯臉上浮現出一個老警察慣有的微笑,「你認為他會說什麼呢?」
「我為什麼要離開你?你沒什麼好道歉的。你恐慌發作了,醫生說就是疲憊和焦慮所致。猜猜看?真正的打擊啊!龍舌蘭酒可能也幫不了你。總的來說,你整個人就是短路了一會兒,情況就是這樣。」
「檔案中有他的名字嗎?是審判中的證人嗎?諸如此類的情況中有他的名字嗎?」
難道這不暗示著可能是另一個斯賓塞乾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除了蘭斯還能是誰呢?
凱文·卡森停下了在織布機上的活計,一邊喊著瑪麗亞,一邊跑過來。表面上來看,兩人來這兒是把一家人送給他們的編織禮物帶回加利福尼亞。雖然塔瑪拉西班牙語不行,瑪麗亞只是象徵性地會幾句英語——她畢竟嫁給了一個美國人嘛——但兩個女人還是一起跑到屋子後面聊她們關心的事情去了。
「什麼?是告密還是作證?」
「他沒有殺害最近被殺害的三個人。」
「我也是這樣認為。哦,另外一件事使得此案更加不尋常,還記得凱文·卡森嗎?」
凱文點點頭,「我相信我們能夠做到。」
「我很高興,」他說,「我知道自己不值得,可我依然很高興。」
「萊昂內爾有一個哥哥叫蘭斯,唯一的問題就是他沒有找到證據。蘭斯在商業領域是個風雲人物,我不了解情況就去敲門問詢他,九_九_藏_書可能不是有效利用時間的最佳方式。我想弄清楚在凱文·卡森案件中,你記不記得看過這個名字。」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讓你受苦了。」
瑞格比低下頭,想起了難過的往事,傷心地搖搖頭。
「我沒幹啊!我最不想乾的事就是叫你走。」
「說得好,」懷亞特說,「然後我要打電話給居爾。」
瑞格比和藹可親地接待了居爾,他還記得兩人上一次的談話。當時,他告訴居爾如果自己還能幫助破案的話,居爾可以再來找他,當時還只是探討一下凱文·卡森的案子。現在,兩個人坐在餐桌旁,局長端起酸梅汁的手停在了半空。
「打住吧,行不行?最佳也罷,最糟也罷,都不要緊,我就在這兒。你想叫我走,那得費點事,你得把我踢出去才行。」
「大概中午了。」
「我還要趕飛機,去看看兩個女人怎麼樣?」他問,「看看她倆在忙些什麼。」
「去奎亞那?」
「那就好,我們儘力去做吧。」
「太好了。」
亨特是一個孜孜不倦的偵探,有時候很有靈感。照警方的標準來看,他也是一個讓人完全猜不透的人——他不必像居爾那樣按規矩辦事,亨特可以靠自己的直覺和預感來辦案,通過激怒別人、以自我為中心以及純粹故意刁難的方式來行事,這在某種程度上是居爾做不到的,這使得他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作為準合伙人都很難纏,但沒有必要為懷亞特的成功感到眼紅。他是對的,居爾至少有三次是大錯特錯的,居爾知道記得這一點是明智的。現在,他一邊想起這個,一邊開著車去私自拜訪一下前任警察局長丹·瑞格比。
「當然記得,他就是死者的丈夫,也是兇手,怎麼了?」
「傳聞是什麼?」
「短路了,說得妙極了。」
「好吧,可這事從沒在我身上發生過。」
狹小整潔的客廳里,兩人分別坐在一套組合沙發的兩邊。英格爾斯差不多從兩人一握手就說了起來。現在,他接著往下說:「……局長跟我講也許我該和你談談,我想這就是我要做的。」
只有名沒有姓。
這一次,酸梅汁送到了嘴邊。他搖了搖,然後喝下去,「你是說我們抓錯人了。」
「他跟你說了什麼?」
過了一會兒,塔瑪拉伸手端起自己的咖啡,走到床邊坐下來,雙手緊握著杯子。
「顯然如此,兩個人都跟他在一起。」
她臉上綻放出柔和的笑容,「星期三了,我看過日曆。」
凱文·卡森眨了眨眼睛,然後清了清嗓子。
「沒有,長官。他在墨西哥,跑到墨西哥的深山老林之中。上周他不在舊金山,我敢保證,去年也不在舊金山。事實上,自他被定為兇手以後,他就不在我們國家了。」
「我不清楚,長官。當時,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找不到和吉姆·瓊斯之間有什麼聯繫,慘案是好幾年之後才發生的,怎麼也無法把斯賓塞兄弟和瑪吉或瑪吉的死聯繫起來。」
當然,居爾知道這個新的名字后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罪犯的資料庫中把蘭斯·斯賓塞查了個底朝天,他了解到這傢伙沒有犯罪記錄;然後在谷歌搜索中迅速搜了一下,得知此人是一家飛機租賃公司的首席執行官,是一名飛行員,是另外三家公司的董事會成員,顯然還是好幾家慈善機構的實際捐贈人。他在舊金山的諾布山上有一處房產,在索諾瑪縣有另一處房產,他和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結了九九藏書婚。
「無足輕重,真的。蘭斯是頂樑柱,萊昂內爾差不多算是替補。如果他們不是兄弟的話……」他想了想,「你知道,他倆都是飛行員,這也是一部分因素,也許是最重要的因素。」
最後,他和塔瑪拉之間的關係也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不僅僅是兩人相愛了,這當然也是一部分的內容;而且一種全新的信任關係生根發芽了,這種關係在昨天之前、在他失控或者恐慌發作之前還沒有完全形成。現在,兩人毫無保留地大聲宣布著要彼此深愛著對方,白頭偕老。
「你太漂亮了。」他說。
他這是在哪兒?
德溫·居爾不想瞞著自己的搭檔,可莎拉已經從邏輯上直截了當地關上了再考慮萊昂內爾·斯賓塞是否有罪的大門,他不想再就這個話題和莎拉糾纏不休,不想解釋為什麼自己願意浪費兩人的時間去重新考慮一個已經結案的案子。因此,他就對莎拉編了一個理由,說自己是證人之一,可能得在以前的一樁案子中出庭作證,莎拉也就買了賬,忙自己的事去了。
「這不尋常啊!」
「他們倆怎麼能活著跑出來?」
亨特知道,成功的可能性雖然不大,但還是有點門道。
「真讓人不好受,是吧?」凱文問。
「是的,你當然不知道,你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一切。如果你把我拖帶在身邊,你肯定不會跑到這兒和瑪麗亞結婚,似乎到這兒就是你命中注定的。」
從太陽照射的角度,他能斷定上午的大部分時間都被自己睡過去了,窗子外面的天空是深藍色的,能聞到咖啡和巧克力的味道。他打著哈欠,在被子下面伸了個懶腰,轉過身看著她。
「接下來呢?」
懷亞特精神飽滿地打破了一開始有點尷尬的沉默。
「星期二嗎?」
兩天後,星期三的上午,亨特睜開眼,轉過頭,看見塔瑪拉斜坐在扶手椅上,邊喝咖啡邊看書。百葉窗打開著,陽光就照在她的頭髮和肩膀上。她穿著賓館的白色浴袍,身旁是一個白色咖啡瓶和一個咖啡杯,還有一籃水果放在桌子一端,就在胳膊肘旁邊。
她馬上又驚又喜地合上書,放下咖啡杯,轉過頭看著他,滿臉的擔憂神色。
「有點吧,」亨特答道,以前的往事現在都搞清楚了,「有點讓人難受。」分手就是讓人心裏不好受,可實際情況確實擺在那兒:瑪吉被人殺害了,凱文被迫放棄了自己唯一的兒子,跑到墨西哥,在一個新的語言環境下白手起家,建立了新生活,應對著所有的損失。
「懷亞特,」她揮揮手駁回了亨特的道歉,「你才是受苦之人,我很高興我在這兒。」
簡而言之,此人是社會的棟樑。
「口出惡言嗎?」
「你也是。」
她拿手指抵著亨特的嘴巴,「你說什麼?你不夠十全十美?你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和感情,就在這兒鬧騰個不停?有時候,人生似乎身不由己?懷亞特,你剛剛才知道嗎?人不是十全十美的,誰知道哪一天,我倒霉就被你撞見了,脾氣糟糕,一惹就火,萎靡不振,不一而足,這是可能發生的,然後怎麼著?你想甩手離開?」
然而,今天,在兩人逗留此處的最後半個小時里,亨特要做一個重要的停留。他把車開到凱文·卡森店鋪外面的路邊,僅僅兩天前此處還那麼讓人生畏,在感情上充滿了不祥之兆,當時他是逼著自己走進去的。現在,他和塔瑪拉敲著已經打開的木門,問了一聲好,就九_九_藏_書一起走進了很是陰涼的前屋。
「不知道,」瑞格比說,「不過我會告訴你是怎麼回事。你說我們的一名警察死了,可能不是自殺,這對我就有足夠的動力了,我要過問過問。」
「在大屠殺之前,他們把成千上萬的美元現金轉移出了奎亞那。也許只是運氣好,他倆那天不在瓊斯鎮,可你知道接下來我看見蘭斯是什麼時候了嗎?事實上,那是我最後一次看見他。你知道是什麼時候嗎?」
瑞格比搖搖頭,好像醒悟過來,「我想有這個可能,這就是你想見我的目的?跟我講我搞砸了一個案子?」
兩個男人握著手,看著對方點點頭。
「是的,我記得有這事。」
「嗯,我來看看,」她端起咖啡瓶,把他的杯子倒滿,「今天是你的幸運日。」
「很高興你這樣想,」她說,「你怎麼樣了?」
「那你的朋友有什麼看法?」
前任局長扮著苦臉,「督察,這是40年前的事了,說不準這個名字剛剛才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檔案中沒有他的信息,他就不是案子的審理對象。從你講的情況來看,我聽得出你認為他應該是我們的頭號嫌疑犯,至少是嫌疑犯之一。」
「是這個名字,一大串,我該記得,」他拍拍腦袋,「我痛恨自己記不得了。」
「我想我可能還給你留了點。」
「還有一件事。」居爾說。
是的,如果他不得不放棄,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敗,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補償的。在內心深處,亨特不想放棄這種追查,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在追查的每一站,他都找到了下一步著手的線索。想象一下,自己最終一無所獲對他來說是不可理喻的。
亨特疲憊地點點頭,「說得好!」他停頓了一下,「我模模糊糊記得有一位醫生來過,這事幹得真夠棒的。」
「哦,是的,叫拉里還是……」
「我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如果我們保持聯繫的話,我會很高興。」
「那是兩天前的事了?」他猶豫了一下,接著說,「我想這事讓我鬆了一口氣,感覺像是一個星期前的事。」他把杯子放在被子上,輕拍著床。
瑞格比一邊思考著,一邊張嘴說道:「王八蛋。」
「我只是有點不好意思……」
亨特抬起一隻手,「這是你不得不走的道路,我明白,這是我要儘力告訴你的,沒關係。」
「我知道,我為每一個人感到自豪,」他迎著懷亞特的目光,拿門牙咬著嘴唇,「可我對自己就自豪不起來了,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不是,長官,只是說他不可能參与了最近的案子,因此他也有可能沒參与第一個案子。」
亨特認為已經得到了自己來這兒想要獲得的一切。他從第一條簡訊開始到調查瓊斯鎮慘案,一路追蹤著殺害母親的兇手殘存的蹤跡。艾薇·斯賓塞讓他關注起了瓊斯,跑到印第安納波利斯,見到了自己的外祖母;然後從萊昂內爾身上調查到生父,了解了他的快樂和諧的墨西哥家庭;再調查到萊昂內爾的哥哥蘭斯身上,蘭斯現在是最後一塊未搬動的石頭了。如果在蘭斯身上什麼也查不到的話,亨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走向何處,但也可能不至於走到無路可走的地步。他又有了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給自己留下了一點殘存的希望:最後一條簡訊說不是萊昂內爾乾的。
「不是,長官。你可能還記得,上一次我們談話時,我問了你一個叫艾薇·西克九*九*藏*書里斯特的女人的情況,她是和瑪吉·卡森在一起的另一個女人,當時你和你的搭檔吉姆·博格接到報警,因為她們兩個把孩子丟在瑪吉的家中不管不問。」
「都不是,事實上,是瑪吉·卡森的兒子,他是本市的一位私家偵探。他在墨西哥找到了自己的父親,這位父親認為不可能是萊昂內爾乾的,他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你在想我最好還是離開,也許你是對的。」
居爾揮手跳過這個話題,「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是說萊昂內爾。」
他的父親點點頭,「我們不常聚會,」他說,「有一個契機多好,你的出現當然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他停下來,沉吟了一下,然後吸了一口氣接著說,「我不知道說這話有沒有意義——我跟你講過如果你來殺了我,我也不會怪你,絕對不會怪你——你有這個權利,可你不知道你來了對我來說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瑞格比顯然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並不是說亨特的信息馬上就能得到證實,馬上就能查出真憑實據,但居爾和亨特過去幾年打過交道。他倆曾一起參与過三起案件的偵破工作——兩次觀點一致,一次觀點差不多相反——在這三起案件中,亨特的洞察力和直覺都略勝一籌。德溫知道懷亞特當然能夠理解微妙之處究竟在哪裡,這些都直指萊昂內爾·斯賓塞不容置疑的犯罪活動,可他依然對此保持懷疑,甚至連自己可能也受到了感染,居爾無法說服自己毫不理會亨特提供的信息。
可懷亞特·亨特又打來一個電話——確切地說是兩個電話,都是從墨西哥打來的,都說到了關於蘭斯的緊急情況,蘭斯是萊昂內爾·斯賓塞的哥哥——這和他的敏銳判斷是相抵觸的,把他推上了懷疑的道路。也算不上是合情合理的懷疑,因為亨特的意見中沒什麼特別的合情合理之處。
如果居爾敲開了蘭斯·斯賓塞的門,說要問幾個關於他兄弟之死的問題,他能找出什麼樣的理由來呢?蘭斯有沒有可能殺了萊昂內爾,然後偽裝成萊昂內爾自殺呢?哦,不,居爾不得不說,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這樣,可……
「他們沒去,艾薇去了,帶著萊昂內爾的孩子。」
「可能在瓊斯鎮慘案發生五六年後吧,在市區舉行的一場募捐活動上,我負責安全工作。他有了一組機群,他和弟弟給電影明星和電影公司提供包機服務。我在門口,他進來時認出我來,大言不慚地問我想不想坐坐他的噴氣式飛機。當我的面,拿他干過的事跟我吹牛。現在他富了,就算我對他不感冒,我只是一個職位低下的警察,又不能拿他怎樣。」
英格爾斯點點頭,「接下來都是傳聞了。他們離開這兒后,我們聽說他倆是瓊斯的信使。」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幸運的是,鎮上的賓館對他是隨叫隨到,他馬上就過來了。」
「一定是這樣。」
「接下來我就有足夠的證據,讓格里斯基和我的搭檔相信我不是在浪費時間。」
「瓊斯的飛行員?」
他的手機在特奧蒂特蘭打不通,但他午飯過後用賓館的電話給居爾家裡和手機都打了電話,兩個電話最後都變成了語音留言。他和塔瑪拉預約好了下午5點半從瓦哈卡州起飛到菲尼克斯的航班。
「是瓊斯的保鏢?」
「你是說,」他說,「這樁40年前的案子突然被立案了,現在又有三起殺人案和它相關?」
「人和錢。」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