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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我真是不大清楚,可能有一點機會吧。」
「只有你想進去時才能進去。」
「可我沒有尋找任何人。」
她抬起頭,抵著亨特的頭,緊緊地抱著亨特。
「對,這是其中之一。」
「這是我的工作,懷亞特。如果我說我一點也不擔心,我就是在撒謊了,也許你也應該小心為妙啊。」
「我也注意到你還在尋找他們。」
她把手按在亨特的嘴唇上,「不,聽我說。現在,我就住在這兒或者去上班,就在這兩個地方跛行著,差不多是殘疾人,你就是我的守護者,這一點可能你沒有想到。然後你和我一起上床睡覺,每天晚上醒來后一個人跑到這兒坐著。你說這是因為你不想把我吵醒,可我想不是這麼回事。至少,我想這不是全部的原因。你認為呢?」
「這件真真切切發生的事,」亨特說,「塔姆,我不知道要持續多長時間,我什麼也無法保證。一切就在我的腦海中浮現,讓我無法入睡,讓我承受這該死的頭痛……」他疲憊而沮喪地搖搖頭,「我不想讓別人承受這一點。」
「停止呼吸?」
他聽見琳恩在電話中笑了起來。
因此,她毫不困難地就扮演起悲傷欲絕的寡婦應有的角色來——從很大程度上來說,這不是做秀給別人看的。
四個老年人——鮑勃、莎琳、吉姆和蘇珊——坐在一張桌子旁喝著古典雞尾酒,享受著身邊的吵吵鬧鬧,嘮叨起來就像是老朋友一般。有一次,亨特朝四周望去,非常確信地看見吉姆·帕爾這個老傢伙握住了蘇珊的手,蘇珊看起來比在印第安納波利斯遇到的那一天要年輕20歲。
「我知道,可你確信情況就是這樣嗎?」
琳恩可能當時被嚇住了,但她對自己的研究成果顯然頗為自豪,「估計高達5000萬美元,記著,這是1978年的美元。時至今日,只有大約3500萬美元被追回或者搞清楚了去向。顯然,斯賓塞兄弟不是唯一挪走錢財、臨時從手提箱里拿走現金供自己使用的人。」
走出浴缸之時,太陽正要下山。夜晚讓人清爽,正是酒店生意清淡之時,因此她不急著擦乾身體,而是把最後一點香檳倒進凹槽玻璃杯,一|絲|不|掛地走到平台之上。
現在,她眼裡流溢出快樂的淚水,「要是根本沒有可能性怎麼辦,白痴?怎麼會緊張,我怎麼可能說不呢?」
「可能我們倆走到一起這事進展得太快了,在我們還沒有走到那一步的時候就把我們推到了一起。」
「我是純粹為自己考慮的,」亨特說,「我喜歡這位老太太。」
「也許我該停止了。」
「我可以和你姐姐談談嗎?」
「上面說是送給你的,一定是一個仰慕者吧,」他把花交給塔瑪拉,「我們可以拿到裏面去,會成為大家關注的一個焦點的。」
蘇珊·佩齊和琳恩·謝潑德在過去幾周里建起了友好的私人關係,琳恩當時在挖掘老太太所說故事的背景資料。現在,兩個女人坐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公園的餐廳里共進午餐,小狗貝茜安靜地蜷縮在桌子下面蘇珊的腳邊。兩人吃完沙拉,聊起了私人話題——琳恩又有了新的新聞線索,懷亞特·亨特要邀蘇珊去他家過感恩節,報銷她此趟外出的一切費用,讓她住在聖弗朗西斯酒店——蘇珊最後抽出一點時間問琳恩的故事如何寫下去。
「為什麼我不想進去?」
「和身在阿爾伯克基的琳恩·謝潑德了解到的情況正好截然相反?」
亨特和塔瑪拉沿著走廊走了出去,來到球場邊,然後穿過極度混亂的孩子和大人堆,走到外面,來到布蘭南大街上。
「對,我知道,我是說從我們倆真的在一起算起,我不想讓你感到有點倉促,或是感到壓力……」
「剛剛詢問過萊昂內爾·斯賓塞情況后不久,詹姆斯·九-九-藏-書博格督察就死於一場明顯但讓人莫名其妙的自殺之中。舊金山的刑偵處對博格督察的死因進行了調查,很遺憾未能找到博格督察是在調查一樁公開的謀殺案而死於公務的證據。因為這一點,博格督察在此之前從未邁入因公殉職的警官行列,去得到人們的公開認可。這些因公殉職的警官名字會鐫刻在法院榮譽紀念牆的花崗岩上。
「你是說還在作孽?這一切過後還在作孽嗎?」
「怎麼了?」
埃莉諾·博格不想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儀式,因此一小群人在感恩節前一周的星期三聚集在義大利海灣酒店的後堂大廳里。除了埃莉諾一大家人之外,坐在長桌旁的賓客包括警察局長維·拉皮爾以及刑偵處主任阿布·格里斯基(兩人都是一身制服)、德溫·居爾、懷亞特·亨特以及警察局的秘書唐娜·吉格利亞尼。
亨特停頓了一下,「我認為他們可能是對的,你有沒有碰到什麼特別的情況?」
她看著戒指,又抬頭看著亨特,把亨特的手拿到嘴邊吻了吻,「這就是你感到緊張的事?你認為我不同意的可能性很小?」
他專門請人把家裡打掃乾淨,把內門修理、油漆了一番,租了三張大圓桌,放在籃球場旁邊。除了邀請來自印第安納波利斯的外祖母,他把亨特家的所有17個成員全部邀請過來,再加上塔瑪拉、米基和艾麗西婭,以及他們的外祖父吉姆·帕爾。
「暫時,」他說,「還是永遠。」又補了一句,「不管哪個先來。」
米基一有要求,亨特就會到廚房幫忙。要不然,他就會盡地主之誼四處走動,偶爾投上一球,,彈彈吉他,教孩子們一下模擬衝浪的課程,騎上摩托車在屋子裡面溜幾圈——這可不怎麼受父母歡迎,但他是兄弟幾個當中的老大,摩托車時速又不超過10英里,他們也拿他沒辦法。
「門廊上面是什麼?」她問。
她哈哈一笑,「這就好像說我能停止呼吸嗎。如果我碰到了一條真正的大魚,我會通知你一聲。我只是想讓你小心一點,小心為妙,好吧?」
亨特穿著運動服,在倉庫籃球場邊,在電腦處於屏幕保護的昏暗光線下,彎腰坐在人體工程學的電腦椅上,手捂著嘴巴。偶爾,他注意到一輛汽車在外面駛過,或者屋子裡的熱水器發出打開和關上的聲音。根據這些外界的信號,他意識到時間在流逝,但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椅子上到底坐了多長時間——是一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
他緊緊地抱著塔瑪拉,重重地喘著氣。
他聽到琳恩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暫時小心點。」
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突然死去會給你的精神帶來巨大創傷,就算你對他毫無感情。而且,他們上周還做過愛。在過去三年裡,他對待她尊重有加,遵守兩人之間的約定,他對她要求的就是招之即來就行了。事實上,反過來的情況是她在那方面也有需求,他差不多能滿足她的這些需求。
他知道自己猛然醒來時,時間是1點15分。睡在塔瑪拉的身邊,他翻來覆去折騰到將近2點,然後從床上爬起來,跑到外面,投了幾個球,接著就在球場上坐下來,最後全身伸展起來。
不管怎樣,她都受夠了。
「我們到哪兒去?」塔瑪拉問。
「害怕什麼?」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唉,談瓊斯鎮的事情,談錢的事情。」
她沉吟了一下后說道:「我跟蘇珊說過了,接下來我意識到該和你談談。」
「你可得小心點,行嗎?」
實際上,是一大束各種各樣的玫瑰花,花店幾乎都買不到這些種類的花。
亨特走進廚房,想看看食物準備得怎麼樣了,這時米基指著廚房門上面牆上的一個洞,「那是什麼時候搞的?」
「是三個焦點read.99csw.com吧,太大了,」她朝亨特笑了起來,「懷亞特,你太好了,這就是你說的驚喜嗎?」
「懷亞特,我們已經相識15年了,這是個不錯的開端。」
「好了,」亨特呼出一口氣,「我知道這可能來得快了點,可是……」
她把門推開,高低不平地朝前走著——她至少還要一瘸一拐地走上幾個星期——這時懷亞特從椅子上站起來。
「比正常情況下更小心一點。」
午餐收拾乾淨,倒上咖啡之後,維·拉皮爾在桌子的最前面站起來,德溫·居爾拿水杯敲了幾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大家都靜下來之後,拉皮爾開始發言:
「有點。」
她打開免費贈送的香檳,通過客房服務點了一打的牡蠣、一大盤壽司和一份龍蝦仁。酒足飯飽之後,她走進去洗了個澡。
「我知道你討厭它,但你不需要獨自面對了,我在這兒,我想留在這兒。」
「是個驚喜,」亨特說,「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
亨特竭力抑制住自己,搖搖頭,「那已經結束了,我崩潰了好幾天,然後克服過來了,那個問題已經不存在了。蘭斯死了,塔姆,整個事情都過去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就不能把這事拋在腦後,認真地生活下去。與此同時,我冒險失去……我是說,如果你……如果這就是我要過的生活方式,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不會怪你的,我甚至不希望你看到我這樣。我在儘力不把事情弄糟,結果,每天晚上,就這樣……這樣亂七八糟,讓我身心疲憊,根本就不是說要趕你走。」
「嘿!聽我說,這趕不走我,什麼也趕不走我,你明白嗎?除非你不再和我共同承擔這事了,承擔這件真真切切發生的事了。」
「蘇珊很好,實際上,我前兩天剛剛看過她,她告訴我你要邀請她去你那邊過感恩節,真是太好了。」
「是這樣啊,還能是別的什麼樣嗎?」
塔瑪拉輕輕地敲著中門,推開了門,小聲說著話,好像是怕驚醒他,「懷亞特?」
她略作猶豫,最後把花放下來,彎下身子說:「好了,我坐下來了,現在告訴我是什麼驚喜?」
「今天,我們幾個人聚在這兒,來糾正發生在36年前的一樁冤案。當時,詹姆斯.A.博格剛剛升任本市警察局的督察,決定主動去調查一樁案件,一個叫瑪吉·卡森的年輕女人在此案中被殺。瑪吉的丈夫凱文,因為這次謀殺已經被審判過兩次,兩次都無法定罪。
他拉著塔瑪拉的手,領著她走到拐角處,然後轉過來,走進他家房子後面的小巷裡。
「哦,當然是運人和運錢了。」
「這兒,」他說,「坐一會兒,給腿緩緩勁。」
「是一大部分驚喜,」他說,「另一部分驚喜讓我感到有點緊張。」
「懷亞特,」她說,「多長時間了?三個星期了?還是五個星期了?在一切開始之前,和你的一輩子相比較,孰長孰短?你無法指望過一段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也許要過很長時間才行的,不要緊。你不明白嗎?事實上,這件真真切切發生的事,也許是發生在你身上最好的事情。把一切收拾乾淨,這樣才能朝前翻開人生的新篇章,不管這個篇章到底怎麼樣。我想要的一切就是你讓我也融入其中,成為你的一部分,你認為你能做到嗎?」
「我會的,我承諾。」
懷亞特·亨特說話算話,隻字不提她提供了蘭斯的手機號碼一事。她依然搞不明白怎麼知道號碼就能確定一個人的位置,但顯然這是完全可能的。
「待在你的床上,」她停了一下,「待在我們的床上。」
「我在這兒。」
琳恩拿起餐巾,把一些食物倒進自己的盤中。最後,她笑了起來,臉上有一些尷尬的神情,「說實話,我可能會毀了自己是一位有闖勁的調查記者的聲九*九*藏*書譽。」
「猜猜看,我想我得把它作為紀念品留著,不是每個人家的廚房都有一個子彈孔。」
他把潘多拉連在效果好的不得了的音響系統上,正在播放著托尼·班尼特的頻道,主要是班尼特自己演唱的經典曲目,還搭配有一些很不錯的辛納特拉、比麗·赫利迪、史提夫·泰瑞爾、梅爾·托爾梅、史蒂夫·勞倫斯和艾迪·高美的曲目,聽起來效果棒極了。
「這就奇怪了,」艾麗西婭說,「你竟然考慮有多少人想要一個子彈孔。」
他身子一轉,坐在後門廊之上,拍著身邊混凝土。
「你看,我沒死啊!」
「懷亞特,嘿,我是琳恩·謝潑德,在印第安納波利斯出差嗎?」
「一個能活下去的記者。」
「哦,是的。萊昂內爾和蘭斯都是瓊斯的飛行員和手下,兩人從來就沒有長期住在瓊斯鎮,最後時刻就不在那兒,因此他倆也不在倖存者名單之列。實際上,他們不見了蹤跡。」
琳恩又拍了拍蘇珊的胳膊,「你這樣說話,聽起來簡直太聳人聽聞了,我很可能迫不及待地等著故事的刊登呢,不管怎麼說我別無選擇,是吧?關於在瓊斯鎮死去的那些人,該由我們去銘記他們,該由我去補充完剩下的故事,至少要盡我所能,這樣的事沒有條條框框的限制,在道德評判上也沒有限制。」
不行。
「我是說這個斯賓塞的故事揭露了這事,我的意思是從整個瓊斯鎮錢財不翼而飛的角度,我還要寫這類文章。也許你該關注一段時間,小心提防為妙。如果有更多斯賓塞類型的人存在,他們可能也不是什麼善茬。」
「你當然能走,可我走起路來不疼啊。」他來到塔瑪拉站著的地方,一隻胳膊攬住她,「我可不想讓你起身來找我,我們進去吧。」
「哦,謝謝。我開始以同樣的方式來看待你,其實我有點害怕。」
亨特單膝跪下,從花束中央拿出卡片。
「一定。」
「談什麼?」
「我要問你一些事。」
「你可以拒絕這份差事,不是嗎?」
米基當然負責所有23個人的烹飪工作,每分每秒都幹得快樂無比。塔瑪拉腿不好,和艾麗西婭一起打起了下手。七個年輕的侄子侄女——從四個月到八歲不等——差不多認為自己都快樂得死過去了,來到了天堂,這兒有籃球場和各種各樣的玩具,懷亞特大伯允許他們去摸去玩。
搞不清過去了多久。車輛在外面刷刷地開過,遠處響起了汽笛聲,最後他站了起來,打算——不,是下定決心!——回去再睡一覺,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無法伸手轉動門把手。於是他關了燈,走到電腦旁邊,彎下腰坐在椅子上,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接受下來,優雅起來。
「今天,我們聚集一堂,授予你,博格夫人,一塊由我和市議會批准、市長簽名的紀念牌匾,牌匾陳述了你的丈夫詹姆斯·A.博格督察是英勇無畏地因公殉職,並指出他的名字應該添加到榮譽紀念牆上。」
「當然了,親愛的,不要擔心,」琳恩說,「我一向小心翼翼。」
今天,感恩節前的星期五,她醒來時打電話到公司,在灣流公司點了10點鐘的菜。到午飯時間,她住進位於卡普魯亞的麗嘉酒店,此處有著2500平方英尺一覽無遺的海景。如果你問她的話,她會說她需要這樣的空間,因為吉米星期三就會回來過周末了。但對於她來說,真的,有什麼要緊的呢?她有的是錢。
「那麼,瓊斯為什麼需要這些私人飛機?」
「什麼時候放到這兒的?」塔瑪拉問,「我們一直都在廚房,不知道為什麼沒敲門。」
「蝴蝶的翅膀。」她說。
她伸出手,用指尖擦去臉頰上的眼淚,然後再用指尖按著亨特的嘴唇,「噓,我說行。明白了嗎?行!」她緊緊地read.99csw.com和亨特依偎在一起。
「真神了,」亨特說,「我就要問你蝴蝶翅膀湯的主要原料是什麼。」
「但是什麼?」
他吸了一口氣,「為改變感到緊張,為未來感到緊張。」亨特捏著她的手,繼續說道,「你知道,我聽說你中槍了,我想到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他殺了你。那樣的話,你就要永遠離開我的生活了。」
「還有嗎?」
「是的,感謝上帝。問題的關鍵是你可能被殺了,很容易就被殺了。過去幾周我老是回想那一時刻,每一次,一想到沒有你陪我走下去,我就不敢再想了。」
「是的,但是……」
每年到哪兒去過感恩節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亨特一大家人。這一家有五個孩子,四個和各自的配偶,再加上父母鮑勃和莎琳,過節的可能性似乎無窮無盡。在今年之前,懷亞特一直是到某一家做客,但突然之間,他意識到了家庭的重要性,覺得自己應該要當一次東道主了。
「可運到哪兒呢?」
她又一次用手捂住了亨特的嘴唇,「不要再說了。好吧,你擔心,擔心沒什麼啊!你害怕,我看見你害怕,這不會嚇跑我的。我就在這兒,等到你把我攆出去為止。」她吻了吻亨特,「聽見了嗎?」
「不止500萬美元。」
「我知道,這是個奇迹。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的?」
「我知道,你也清楚,但也許他們——不管他們是些什麼人吧——也許他們不知道,或者他們不在乎。」
「嗯,」亨特說,「好像是花。」
「懷亞特,」她小聲說,「你記得你在墨西哥的情況嗎?」
「不管怎麼說,我不是那樣看待你的,我把你看成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我成了什麼樣的記者呢?」
亨特又猶豫了一下,「你能停止挖掘嗎?」
她朝地面和遠處的海洋看去,把酒杯放在欄杆上,攤開雙臂,似乎要擁抱整個世界,眼裡閃爍著貪婪和高興的神色。
「那兒還有很多錢。我是說,可能有幾百萬美元呢。自從我們在斯賓塞兄弟身上有了收穫以後,我的編輯催促我多挖掘一些這方面的情況,他們認為我可能只發現了冰山一角。」
「斯賓塞兄弟?他們兩個都幹了?」
「我討厭它。」亨特說。
「緊張什麼?」
琳恩又猶豫了一下,「就是錢的事情。」
「我擔心我會嚇著……」
「什麼驚喜?」
亨特沖她笑了一下,問米基:「還要多長時間開飯?」
亨特站了好一會兒。最後,他沙啞著嗓音說:「你說起自己殘疾了,如果殘疾的那個人是我,我可不想你以這種方式看見我,情況會怎麼樣呢?」
「也許早就放在這兒了,也許今天早上送到這兒的。」事實上,亨特知道,他和塔瑪拉一起離開廚房的時候,米基就得到信號,剛剛從櫥櫃的藏身之處拿出來,放在外面。這花昨天就放在櫥櫃里了。
亨特呼出一口氣,「我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進去,我不想驚醒你。」
「懷亞特,我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離,」她把兩人緊緊扣在一起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現在用雙手握住亨特的手,「這就是你感到緊張的事嗎?你不必緊張,親愛的,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已經渡過難關了。我不會死的,你也不會死的,我們兩個都不會輕易分手的。」
「那很好。」
「是的,我們……」
「很高興你告訴我一聲,也許你不是神經過敏,有人有了那筆錢,可能想據為己有。我聽到你說的話了,我會特別警惕的。」
五點半的時候,亨特在辦公室。
「我能走。」
「瑪麗·翠萍·卡朋特的不朽名言是怎麼說來著的,」她說,「閉嘴吧,吻我。」
蘇珊點點頭,「總是錢在作孽,不是嗎?」
「我想她和你的感覺一模一樣。」
多迪沒想到蘭斯被殺掉了。
「琳恩,結果是壞蛋死了。九九藏書」
她告訴自己這不是她的想法。她的計劃只是讓警方抓住他,把他帶走,讓自己能夠舒舒服服地過上奢靡生活,自由自在,毫無牽挂。當蘭斯死了的消息傳到她的耳中時,完全出乎意料的是,她感覺自己的心窩子被掏空了。
「因為你跑到這兒,這或許是你想待的地方。」
她又笑了,「我只是有點神經過敏,是不是?我覺得我該告訴你一聲。」
琳恩把手放在蘇珊的胳膊上,「這就是讓我感到驚奇的地方。這些錢當然存在舊金山的銀行里,也存在拉丁美洲、瑞士、法國、巴哈馬群島、委內瑞拉以及五六個其他國家的銀行里。還有庫拉索島、格瑞那達、奎亞那。哦,別忘了梵蒂岡,這個國家在巴拿馬建立了好多家影子公司來轉移人民聖殿教的錢財,這還只是法院指定的資產管理人確確實實發現的錢財去向。問題的關鍵在於這是一個非法的洗錢勾當,規模巨大,涉及全球範圍,這使得發生在那兒的悲劇更加超乎尋常,因為瓊斯鎮的普通人認為這些錢是用來挽救他們靈魂的。就實際情況來說,這些勾當絕對算不上是偶然為之。」
「我想是吧。我打擾你了嗎?這個時間方便嗎?」
「真是偉大的思想,」她握住亨特的手,「你真的緊張嗎?」
她擁有了所有的錢。
「你說什麼?」
「太讓人傷心了。」蘇珊說。
「哦,」他說,「如果有人要在這兒走來走去的話,應該是我才對。」
「這是最可怕的部分,情節含糊不清,簡直毫無意義,因為故事本身——就是懷亞特尋找你女兒和他父親的事——已經畫上了圓滿的句號。我們知道這個蘭斯·斯賓塞幹了些什麼,也知道他是怎麼乾的,他已經死了,應該沒有什麼事情了。」
「我已經把整個故事寫出來了,他們說下個星期天開始分七期連載,因此很快就能讀到了。」
現在她已經穿了三個星期的黑衣了。她接受了數不清的新聞採訪,然後是安排葬禮,和朋友們吃午飯,和律師、會計人員、機場員工會晤,這些人現在都是她的下屬了。
埃莉諾·博格滿臉淚水地站起來向局長表示感謝時,居爾轉向亨特,翻著白眼。
「錢作的孽夠多的,」琳恩說,「但在這個案子中,也許作的孽更多。」
「無非是幾周前你告訴我的情況,猜猜結果怎麼樣。」
「不僅如此,」琳恩說,「實在是太讓人害怕了。還有許多錢留在那兒,還有所有偷了這些錢的人活在世上,他們可不想再把這一切給攪起來,然後引起人們的關注。我的編輯已經問我是否可以再寫一部,來追蹤錢的去向,看看這些錢今天跑到哪兒去了,看看現實生活中是否依然還有這樣的故事發生。從斯賓塞兄弟身上我們可以看出,這樣的事依然是層出不窮。」
「而不是?」
「大概45分鐘。」
懷亞特坐了一會兒,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個黑色絲絨小盒子。他打開盒子,露出裏面的戒指,說道:「我想如果你願意的話,也許我們應該搞得更正式一點。」
「回床上吧。」她說。
她在堅持著,支撐著。
「你知道我們談的有多少錢嗎,親愛的?我剛開始調查此事時,我想人民聖殿教的總資產大概一兩百萬美元吧,也許多達500萬美元。」
「吉姆·博格認識凱文·卡森,他也相信卡森先生是無罪的。很快,博格督察就把注意力放在一對兄弟身上,就是萊昂內爾·斯賓塞和蘭斯·斯賓塞,兄弟兩人是受害者的熟人,是吉姆·瓊斯人民聖殿教里自封的打手,人民聖殿教兩年前才遷址本市。
「不要這樣玩世不恭,」亨特對他小聲嘀咕道,「看看她,這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
「琳恩,你什麼時間打來都方便。進展怎麼樣?」他又想起一件事,「蘇珊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