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有兩種說法，一說越王勾踐滅吳后把她帶回宮中，勾踐夫人認為她是亡國之物，不能留下，就差人把她綁上石塊沉到江底去了。一說西施與范蠡乘舟浪跡五湖去了。」

晚上，司馬遷高燒起來，臉紅紅的，又喘又咳，急得青兒團團轉。「公子，我去請醫生吧！」

兩個匪徒見勢不妙，一拳把司馬遷打翻在地，搶了他們的行囊，又對他們洗劫了一番才跑了。

司馬遷嘆道：「真是烏煙瘴氣。」他們沒了錢，只好找到衙吏處，說明了情況，老衙吏聽說是太史令的兒子下來考察遭了搶劫，便對他們作了一些安排並給予了一點補貼，於是兩人便在衙門內暫住了下來。

青兒扶著司馬遷終於走到了城門，到了街上，只見市面雖然很蕭條，但到處都是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有的賭博，有的聊天，有的和女人調笑。

究囂司馬遷和青兒跟隨著人流經過了聖門，然後又擠進了杏壇，只寬彩棚內旌旗飄揚，祭桌上擺著豬、牛、羊三頭，桌前的銅鼎里香霧繚繞。

司馬談又望著年輕的兒子，嘆道：「遷兒，竇太皇太后趕你出京城，都是因為你太大胆，竟敢在殿上亂說話，沒要你的性命就不錯了。」

晚上，司馬談在書房內，坐在几案后寫史書。

於是地方官員、孔子親屬後裔、社會名流、儒士學子……依次從祭台兩側的台階登上祭壇，手舉香炷，向孔子塑像行三跪九叩大禮，然後又在樂曲中退下。

司馬遷默默地點了點頭。

司馬遷對年近四旬的守吏行過禮后，被讓了坐下，青兒立在一旁。

「吾兒可知，孔子寫《春秋》曾有十四年周遊列國的基礎。」

司馬遷頗有同感，嘆道：「一樣一樣，寒舍也是只有幾本書。」

「啊，屈原太了不起啦。」青兒嘆道。

「後生司馬遷見過老先生，問老先生安。」

「噢，好、好，我是孟子的後裔，我給你們介紹吧。」

賈老先生聽了問道：「你這書童也懂詩書？」

坐在舟欄上，把雙足泡在江水中的青兒聽了唱了起來：

唉，空有拔山的氣力，枉為蓋世的豪傑，時運不濟啊，連我的駿馬也難馳難飛！愛妃啊，我惟獨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好。」

「大樑是座歷史名城，當年秦國滅魏時，強攻不下，就用水攻，秦兵扒開了高懸城頭上的黃河堤，結果黃河像天塌一樣衝進了城內，被大水淹死的人數以萬計。」

司馬遷嘆道：「我還以為那兩個人可以做伴，沒想到是兩個強盜，唉，走吧，沒有被他們殺了就萬幸了。」

青兒忙問：「老先生，公子的病危險嗎？」

司馬遷見一家小酒店很熱鬧，便說：「青兒，我們上這家小店吃飯吧！」

「青兒，裝在衣袋裡的錢都被搶走了，怎麼辦？」

司馬遷回過頭來，見是一年輕人攙扶著一七旬老者走了過來，司馬遷忙用袖袍擦了擦眼淚迎了上去，施禮道：「老先生在上，小生子長有禮了，小生請老先生指教。」

「噢，公子，他是怎麼死的？」

司馬遷憤怒地說：「張儀後來只承認六里地，楚懷王大怒，就不自量力地發兵攻打秦國，結果大敗，只得又派屈原出使齊國去恢復聯盟。為瓦解齊楚聯盟，秦又以聯姻為由，邀請楚懷王赴秦，屈原堅決反對楚怖王赴秦，他不聽勸告去了秦國，結果被扣留而死。」

「啊，公子起大風了，我們下去吧！」

湛藍的天空上飄浮著朵朵白雲，漁女們陣陣悅耳的歌聲，驚飛起只只鷗鷺，河塘里的紅荷正含苞欲放，魚兒不時歡快地跳出水面，塘邊石岩旁的浣紗女正在滌紗，悠揚的歌聲，隨風飄來……

司馬遷似乎沒有聽見青兒的喊聲，蕭蕭的風聲中，他彷彿聽到了當年的劉邦在唱《大風歌》，自己便唱了起來：

到了客棧門口，那俠士放下司馬遷，說了聲：「公子，後會有期。」便無影無蹤了，司馬遷看著他的背影，嘆道：「真高人矣。」

「別著急，讓我慢慢給你講。後來，因為他力諫推行變法，觸及到權貴的利益而受到他們的中傷打擊，曾兩次被流放。」

「太好了，多謝老先生。」

兩人進去坐下，店小二送來酒菜，兩人便吃了起來。司馬遷便邊吃邊聽旁邊人的說話。

賈老嘆道：「他太忠心了。」

司馬遷又來到了沛縣，沛縣是個了不起的地方，既是漢高祖劉邦的故里，也是許多名相名將的誕生地。如宰相蕭何、曹參，大將樊噲。

「啊，姑蘇太美了，比起地處西北高原的長安，簡直讓人耳目一新。」

司馬遷嘆道：「這就是帝王對守江山難的興嘆啊！」

司馬遷這次淚羅江憑弔和實地考察為他寫屈原賈生列傳的成功奠定了基礎。

司馬遷來到了魏都大樑，他和青兒先到客棧住下，晚飯後，司馬遷一邊泡腳，一邊給青兒講大樑。

「是啊。」賈老先生又嘆道，「賈誼跟屈原一樣都是心懷抱負遭人妒讒，兩人都被從京師下放到湘北，唉，真是顛倒黑白，愛國有罪啊！」

「楚懷王死後，其長子即位為楚頃襄王，他同樣聽信上官大夫及令尹子蘭的讒言，將屈原流放到湘北，屈原見救國無望，悲憤之至投江而亡。」

司馬遷笑著拍了拍青兒的肩說：「你真聰明，真是我的好兄弟。」

「噢，好好，一看就是讀書人。到這地方來，是為了寫史嗎？」

司馬遷一震，又問：「敢問大俠為何走上俠士的道路？」

一葉小舟在江中飛馳著，司馬遷站在烏篷船的前艙上，遙望著四方：「這姑蘇真是名刮其實的水鄉，你看三步一河，五步一橋，城池三面臨湖，四方朝江，和長安可真是天壤之別啊！」

賈老聽了也說：「賈誼死時年僅三十齣頭，太可惜了。不過以老夫所見，他也太不能忍耐了。孟子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當苦其心志，勞其肌膚。賈誼雖志高但心窄，又不善隱忍，如此又如何能一展抱負？」

「不必客氣，你們可在旁邊的客屋喝茶等候。」

「公子所言極是，極是。」

兩個惡少便猛地撲向司馬遷，司馬遷被打倒在地，青兒也奮勇還手，正在危急之時，只聽一聲喝叫：「給我住手！」隨即閃進一壯士。

司馬遷說：「這些故事，我一定要寫進史書。」

「侯贏見信陵君救趙成功便在城門內朝北自刎，以示忠心。當時我父親和兩個差役都在場，他們哭著把化的屍體送回了他的府上。」

正嗟嘆著，夫人來喚吃飯，賈老起身說：「夫人略備酒菜，請司馬公子再敘，老夫還有許多故事可以供你寫史。」

司馬遷立在屈原投江的汨羅河邊失聲痛哭；站在孔子的杏壇旁崇敬無比；置身項羽被十面埋伏的垓下心潮澎湃；親臨高祖劉邦的故鄉，聽到少年們唱《大風歌》時的無比震撼……來到禹舜帝王誕生的吳越聖地；登上越王勾踐卧薪嘗膽的會稽山；足踏韓信胯|下受辱之地……司馬遷無不感慨萬千……

司馬遷卻大叫：「攔路搶劫哪……」

「啊，那以後呢？」

言罷大哭不止，青兒在一旁也感動得嗚咽起來。兩人正痛哭著，忽聽有人說：「公子如此悲切，是在吊屈原吧？」

司九-九-藏-書馬遷也頗有同感，說：「賈誼的《吊屈原賦》就是在貶謫長沙途中，在湘水憑弔屈原有感而作。」

一陣山風掠過，吹拂著司馬遷的發巾，司馬遷久久地凝望著遠方，項羽和虞姬生死離別的場面彷彿就在眼前……項羽在悲嘆：

「是啊，君主一旦聽信小人，賢士就會受到排擠，國家就將有難。楚懷王如能重用屈原，那麼，也許統一中原的是楚國，而非秦國。」

「這位公子，是初到姑蘇的吧，請過來，陪我喝兩口，我給你講講姑蘇的名士。」

「正是。」

司馬遷說：「母親，孩兒不孝，要遠離母親了。」

他們又去瞻仰了學聖顏回的故里，對顏回的「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十分感動。

「那太好啦，司馬遷謝過大人。」

司馬遷環顧著四周，想著這千古戰場上，曾經歷過了多少次血刃火拚，多少次刀槍角逐。有的在這個戰場土叱吒風雲、登台扛鼎，有的被殺得人仰馬翻，兵敗旗落……是啊，在這塊土地上，曾發生過秦漢、楚漢相爭，劉邦設下十面埋伏，項羽被四面楚歌逼得霸王別姬，最後烏江自刎……

「是的，後來楚懷王因貪圖便利，被秦使張儀以六百里地作為與齊絕交的條件欺騙了。」

司馬遷又嘆道：「唉，可惜啊，賈誼就是因為他的主張不能實現才抑鬱而死。」

司馬遷又嘆道：「他的《過秦論》警示秦朝滅亡的過失在於『仁義不施』，確實是一針見血啊！」

「公子，你此刻乘著烏篷船，喝著姑蘇酒，吃著鯽魚湯，感受到了姑蘇水的靈性了吧？」長者眯著微醉的眼問。

最讓司馬遷震撼的是，這些大漢王朝的開國元勛們幾乎都是布衣平民，有的甚至是下層人，連高祖劉邦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亭長，甚至還淪為過乞丐，而蕭何則當過吹鼓手，樊噲是個賣狗肉的，夏侯嬰不過是個車夫，曹參也不過是個小獄吏。他嘆道：「其實，真正的偉人不是貴族皇帝而是平民百姓，所以寫史不能只歌頌皇帝，更要歌頒民眾。」

「公子是嘆息項羽嗎？如果他不自刎，他完全可以東山再起。」

安排他們住宿的一個老差役，把他倆帶到一間小屋裡，給他們拿來了餅和粥。司馬遷兩人便吃了起來。老差役說：「這薛地原本是很清靜的，就是被孟嘗君給搞壞了。他好養門客是出了名的，收留了不少俠士，但卻不分好歹，管他什麼雞鳴狗盜之徒都兼收並蓄。結果把個好好的薛地變成了殘渣餘孽的收容所。你們可要小心兒。」

司馬遷見了又驚又喜，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問：「好青兒，你何時抄上去的？」

「小白臉，關你什麼事，快給我滾開。」個高一點穿著華麗的紈絝少年對司馬遷吼道。

「韓信真的受了胯|下之辱嗎？」

賈老先生嘆道：「賈誼之所以崇拜屈原，就是讚歎他不願同流合污、不願沾染世塵的節操。」

「來，嘗嘗我們的姑蘇酒，這可是遠近有名的醇酒。」

「啊，不必客氣，知道你是太史令之子，來打聽侯贏的情況，歡迎歡迎，請坐，請坐。」

司馬遷醒來后，發現裝在行囊里的記錄帛巾被搶走了，急得幾乎暈了過去。

司馬遷開始憑弔屈原，他從青兒手中接過酒樽，對江水拜了拜，然後把酒向江中灑去，又從青兒手中接過香燭，向江水跪了下去，邊叩首，邊默念：

司馬遷見無論達官貴人或貧苦百姓對孔子都十分虔誠，萬分敬重，深為孔子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所折服。他對青兒說：「我一定要好好寫孔子。」

司儀高唱：「各方人士行叩祭禮。」

「你敢侮辱人？」

「是的。那年秦軍圍住了趙國都城邯鄲，平原君派人來向信隧君求援，信陵君是平原君夫人的弟弟，豈有不救之理！信陵君便芝向魏王請兵，誰知魏王膽小堅決不同意出兵，信陵君無法，只好旁率自己的門客，準備去與秦軍拼個你死我活。信陵君的百余車舞經過大樑的夷門時，見侯贏不出來送別，信陵君覺得奇怪，心想侯贏一定有想法，便撥馬回去問他。」

次日，司馬遷吃罷早飯就和青兒去夷門考察，他們從夷門走了出來，夷門顯然已被重新修過，因為賦予了歷史內涵，所以城牆雖然不算高，但在早晨的陽光下，卻顯得十分巍峨，司馬遷久久地凝望著朝霞下的歷史城門。

「我兒不必傷感，自古忠孝難兩全，我兒只要協助父親完成夙願，就是最大的孝道，我兒儘管放心的丟吧。」

婦人揪住壯士哭罵道：「你怎麼放他走了，他打死了你的外甥，你難道不為姐姐報仇！」

司馬遷聽了感動地說：「不要你守這麼長，只要你把我的遺願辦好就行了。」年輕的司馬遷當然沒有想到他的死會是這樣的悲慘，他的遺願竟寫下了中國歷史上最有價值的一頁。

「公子遠道而來，想打聽什麼情況？」

「是，父親。孩兒也想出去長長見識，多訪問一些長者，拜見歷史見證人，這樣才能把歷史寫得真實。」

司馬遷對青兒說：「這個地方果然是魚目混珠，龍蛇混雜之地。」兩人正說著話，聽見一個姑娘在喊：「救命啊！」司馬遷跑了過去，只見三個惡漢正在攔住一個姑娘調笑。

婦人哭著走了。

「噢，是太史令司馬談的公子。」

他們在客棧住下后，次日便去參觀古戰場遺址。兩人來到一片空曠的丘野，見幾個壯漢在舞劍，邊舞邊唱：

「是的。屈原是戰國時楚國人。在楚懷王時，曾任左徒、三閭大夫等職，參与國事議論，起草憲法，他主張合縱聯齊抗秦，曾兩次出使齊國，一度受到楚懷王的信任及重用。」

青兒付了錢給醫生，又把他送到門口。

長安城外，+里長亭里，少年司馬遷對遠送的老父說：「父親，千里送君，終有一別，就請回吧。」

「多謝老先生。」

「噢，侯贏當時是我父親的上司，他不但善謀，而且仗義，對下屬也很好，信陵君於是拜他為客卿。一次設宴時，宗自駕車把侯贏迎接去府上拜為上座，侯贏十分感動，回來后對我父親說，信陵君公子豪俠仗義，他如此禮遇我，以後他有難我一定要幫助他。」

祭孔盛會舉行了三天三夜才落下帷幕。

賈老先生回道：「是啊，詩中他表白：『寧赴湘流，葬于江魚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塵埃乎？』」

「唉，這就是英雄落寞的悲劇啊！」

司馬遷也嘆道：「是啊，他的《治安策》就向文帝力諫要削減諸王勢力，加強中央集權，文帝沒有採納，以致諸侯王勢力膨脹，終於發坐了吳楚七國之亂。」

青兒問：「公子，賈誼是不是寫《吊屈原賦》的先生？」

不一會兒，漢子拿著吃的https://read.99csw.com東西來，說：「快吃點東西，喝點酒，暖暖身子。」

「公子，快，抓住我的手。」

黃昏，司馬遷和青兒還在趕路，前面就是薛地（今山東滕州市東南），這是當年齊國孟嘗君的封地。遠遠地已見城門，他們於是加快了腳步，想在關城門前到達。

「在下司馬遷。父親是司馬談。」

太陽已經落山，這時，行人已經很少，大多低頭趕路，走到一個岔路口時，司馬遷聽見走在前面的兩個人說：「咱們走小路吧，小路近些，要不該關城門了。」司馬遷便說：「青兒，我們也走小路吧。」於是，便跟在那兩個人的後面走上了小山路。

司儀又高唱，「念祭詞。」

「噢，好好，先祖年輕時，曾在侯贏手下當過差，我父親曾聽先祖講過這段歷史，這樣吧，等我辦完公事，請到我府上去，你可以向我父親了解。」

那漢子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眼睛看著遠方不說話。司馬遷想，他可能有什麼不願意講的隱情，便改口說：「大俠，在下是寫史的，對俠士的見義勇為極力欽佩，想寫進史書，所以問您。」

司馬遷和青兒登上了會稽山，司馬遷看著這吳越春秋留下的名山感慨萬千，是啊，曾幾何時，越王勾踐被吳王夫差圍在會稽山下，幾萬人馬只剩下了五千殘卒，為保住國土，勾踐不得不屈膝求降，從此開始了他漫長的屈辱生活。

「公子，高祖已經取得了勝利為何還流淚？」

青兒回到屋裡連忙給司馬遷煎藥，司馬遷服藥后，半夜時燒漸漸退了下去。

「噢，小生司馬遷，是司馬談的兒子。」

韓信是秦漢之爭時名震天下的猛將，他從小喜歡讀兵書，抱負不凡，有勇有謀，投軍后因未被劉邦重用而出走，又被蕭何月下追回，力薦于劉邦，始得重用。楚漢戰爭中展現了他卓越的軍事才華，他曾十面埋伏圍項羽于垓下，迫使項羽烏江自刎。后因功高蓋主被呂后蕭何用計誅殺。

小舟在浣紗溪畔停了下來，司馬遷和青兒跟著老者走到了西施浣紗的石頭處，三人坐了下來。

青兒問：「公子，信陵君為何要親自為侯贏駕車？」

他們看過孟廟后，又到曲阜城南的鳧村參觀了孟子的故居。

三年釋放歸里，越王勾踐便卧薪嘗膽，十年生息，十年教訓，終於打敗了夫差，滅了吳國，雪了恥辱。

旁邊的一位老者聽了，問：「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

那俠士淡然一笑：「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乃大男人的精神，豈稀罕青史留名。」

於是場子中央的六十四名樂師跳起了莊嚴肅穆的八佾舞。舞畢又由百人出場跳了百獸舞，最後又由九九八十一名儒生學子出台演奏了思孔曲。

司馬遷和青兒走到桌几旁坐下，與老翁對飲起來。

吉辰到時，司儀高唱：「曲阜祭孔子開始。」

於是朝廷派來的特使在兩名官員的陪同下，登上祭壇接過香燭向杏壇及孔子塑像行了三跪九叩大禮，然後起立，念祭詞：

啊！愛妃，項羽抱起了倒在血泊中的虞姬……那凄美得讓人心碎的愛妃。

官員們向奪魁者頒發了獎品。

「好，你有這個志氣就行。」

司馬遷的母親在給兒子收拾行李。

書童青兒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問道：「公子，您站到這岩岸上是看什麼？」

司馬遷對青兒嘆道：「舉辦這樣的活動實在是太好了，使男兒們既崇文又能尚武，青兒，今後我們也多練練騎射。」

「那侯贏為何自刎？」司馬遷問。

「老先生，那侯贏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為何信陵君如此禮遇他，還親自為他駕車？」

母親對青兒說：「青兒，一路要多加小心，你要多穩重些，他性急時要攔阻他。」

司馬遷鄭重地說：「孟子是孔子之後最有影響的儒學大師，他把孔子的學術思想發揚到了至高無上的地步，他提倡的仁義觀與孔子的仁禮忠孝共同組成了儒家思想的核心，所以孟子與孔子一起成為了孔孟思想的先驅。」

為了參加祭孔廟會，他們便在曲阜城裡住了下來。白天去瞻仰聖人遺址，晚上就到民間和人們攀談，收集資料。

青兒問司馬遷：「老師，越王勾踐在會稽山向吳王夫差乞降求和，公子認為他這樣做有氣節嗎？」

這天晚飯後，他們登上了城中的歌風台，司馬遷眺望著西邊滿天的彤雲，殷紅的落日就要隱人山後了，忽然風起雲湧，大風刮來。

「當然是真的，我先祖和他是朋發，他自刎時，我先祖也在場，我父親說，他是向北方自刎的。」

司馬遷笑了笑，回道：「不錯，我在長安感受的是山氣，到這兒確實領略了水性。」

賈老說：「這是為了保護書，防蟲蛀所以灑了自製的菊花香精。走，到我的書房去看看。」

「好，好，我還告訴你，韓信功成名就被封為王侯，他回來后，找到了當年給他飯吃的那位漂洗綿絲的大娘，對她道了謝，並賞千金。又召見了那個曾經讓他受過胯|下辱的男人，那人嚇得戰戰兢兢，以為要把他殺了，沒想到韓信卻說：感謝你給了我刻骨之恥，否則我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司馬遷又去參觀了孔林、孔府、尼山及顏回的遺址陋巷。

他和王後去做了吳王夫差的奴隸，給他牽馬、喂馬，給他打掃衛生，洗涮馬桶，甚至為他治病去嘗他的糞便。

司馬遷嘆道：「是啊，俠士的胸襟不是一般人所能達到的。」

司馬遷朝前望了望，果然不見了，正疑惑著，只見從樹后躥出兩人把刀頂在司馬遷和青兒的脖子上，聲音不大但殺氣騰騰地說：「把錢交出來，否則就不客氣了。」

「在東門，城東門就是夷門。」

「那是劉邦平叛英布謀反，歸長安路過此地，宴請故里的父老鄉親時唱的。當時，劉邦邊擊築邊唱，隨後起舞而歌，歌罷淚流滿臉。」

祭畢又舉行了杏壇拜師儀式，上杏壇拜師的有富人，也有窮人。司馬遷對青兒嘆道：「這就是孔子開創的有教無類，從此窮人也可以受教育，孔子真是太偉大了。」

司馬談愛憐地看著兒子說：「你從小最崇拜孔子，為父相信你會寫出像《春秋》一樣的史書，書中一定要閃爍人格和氣節。」

汛期的河水洶湧澎湃，司馬遷被沖了下去，青兒邊追邊喊：「人啊！救人啊！」正危急時，只見一漢子從岸上跳到水中，急速地向司馬遷游去，並奮力把他救了上來，青兒也跑了過來。司馬遷嘴都凍紫了，再晚點就沒命了。

「其實，真正的偉人不是貴族皇帝，而是平民百姓，所以寫史不能只讚揚皇帝，更要歌頌人民九_九_藏_書。」司馬遷說。

青兒說：「師娘，青兒知道了。師娘放心，我會照顧好公子的。」

他們先到孔廟觀看祭祀孔子的儀式。

「那麼，竊符救趙真是侯贏出的計策了。」司馬遷問。

我一定要把他們寫進史書里。

「公子醒醒，公子醒醒……」

虞姬聽罷，含淚起舞，為了讓大王放下牽挂去衝出重圍，自己只有捨身殉情了……

司馬遷萬萬沒有想到，就是他的這一觀點促使他後來為李陵投降辯說，從而給他的一生帶來了深重的災難。

司馬遷來到了姑蘇，這裏曾經歷了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吳越春秋。這兒也是古代舜禹帝王誕生的聖地。

「是的，他博學能文，極有才華，文帝非常欣賞他，二十歲就提升為太中大夫。後來遭到一些權臣妒恨，誹謗他年少初學，專欲擅權，紛亂諸事，終於失去了文帝的信任被貶謫到此任長沙王的太傅。」

司馬遷和青兒在街上走著，忽見一婦人扯住一個中年男人，她哭著對一矮個子壯漢說：「兄弟，他就是打死你外甥的兇手。」壯漢朝那男人走了過去……

「啊，老先生是賈誼的親戚，幸會、幸會。」

青兒點頭說：「公子所言甚是。」

「謝壯士、謝壯士。」那男人對壯士磕了幾個頭忙跑了。

司馬談又對青兒說：「青兒，你們兩人要親如兄弟，一路多加照應。」

司馬遷說：「青兒，這裏就是孟子聽子思（孔子孫子孔伋）講學的地方，就是思孟學派的誕生地。」

「你們要幹什麼？」司馬遷大喝道。

賈老說祖父輩都是讀書人做小吏的，所以沒有什麼財產，惟有的就是幾本書。

「哦，真的嗎，西施還會顯靈？」青兒說道。

司馬遷問青兒：「青兒，如果換了你，你會怎麼處置他？」

「在什麼情況下唱的？」

「可不是嗎？」老者嘆了口氣，說，「我親眼見的，當時我還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在街上玩耍，忽見一惡人攔住了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要他從胯|下鑽過，否則就要揍他。那少年忍了忍氣，終於從他的胯|下鑽了過去。圍觀的人，有的鬨笑，有的嘆息，可人家後來成了名震天下的將軍。」

出了書房，他們在客廳里坐下，家人敬上茶后，賈老便和司馬遷攀談了起來。

農曆八月二十三日，這是孔子誕生的日子。這天，曲阜最熱鬧最隆重的祭孔廟會到來了，司馬遷興緻勃勃地觀看了這次盛會。

青兒問：「公子，孟每三遷是從哪兒遷到哪兒？」

經過一片松林地時，天色漸暗了下來，烏鴉嘎嘎地驚飛，青兒說道：「公子，前面那兩個人怎麼不見了？」

司馬遷又來到了古都彭城（今江蘇徐州），這裏曾經是縱橫天下，吒叱風雲的西楚霸王項羽的都城。

看看雨住了，那俠士站了起來，說：「走吧，我背你回客棧。」然後，只輕輕一提，便把司馬遷背在背上，青兒跟在後面。

晚上，在杏壇廣場內外舉行了篝火晚會，人們點燃了篝火，來自四面八方互不相識的人們盡情地在一起歡唱，正如孔子所言：

「公子是……」

「父親，孩兒銘記在心。」司馬遷抬頭看著父親說，「只是父親年老多病，孩兒竟不能侍候在旁以盡孝道，孩兒心裏有愧。」說著不覺哽咽起來。

司馬遷這時已緩過氣來。司馬遷看那漢子個子不高，但一雙大眼如銅鈴……啊，郭解，便向漢子作揖謝道：「在下司馬遷謝過壯士救命之恩。敢問恩人尊姓大名？」

「太悲壯了。」司馬遷嘆道，「小國出壯士，這話不假。」

「好，我兒有志氣，時候不早了，你就啟程吧！」

「漢高祖劉邦。」

「當然有氣節，他忍辱是為了有一天雪恥復國嘛！」司馬遷毫不猶豫地回道。

叩跪畢，司儀宣布：「祭祀表演開始。」

一個鬢髮全白的老者和他的朋友在對飲，只聽老者說：「你呀，何必如此悲觀，韓信還有胯|下之辱呢！姑且忍過這一遭，待他日東山再起，終有揚眉吐氣之日。」

「哦，怎麼騙的？」

「這是傳說，也許舍吧！」老翁說。

賈老說：「賈誼憑弔屈原時，痛呼：鸞鳳伏竄兮，鴟梟翱翔，闒茸尊顯兮，讒諛得志，賢聖逆曳兮，方正倒置。」

守吏在衙內接見了司馬遷。

賈老問司馬遷：「你的這位小書童很聰明啊，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青兒點了點頭，說：「青兒牢記。」

「噢，你是說信陵君親自駕車去迎接那個壯士的夷門嗎？」

司馬遷向父親跪別後，帶上書童青兒出發了。他們搭上了一輛馬車，同行的有三四個人，馬車走遠了，司馬遷回頭望去，遠遠地見老父還在向他揮著手……

老者還禮道：「這位公子是……」

「父親，孔子日三十而立，孩兒不著急。」

從他們屋前走過的老店主聽了，說：「可不是嗎，我小時候聽我父親，當時黃河水有城頭高，城裡的老百姓幾乎都被淹死了。」

「好，多謝長者。」

司馬遷站在舟頭上觀江景，他凝望著滾滾淚羅江，河風吹拂著他的頭髮。這時，他想起了屈原的《漁父》中，屈原與漁夫的對白：

「是的。」

啊，郭解，司馬遷欽佩地注視著他。

青兒說：「公子，我們還是趕快進城去想辦法吧。」

司馬遷謙恭地點了一下頭，說道：「正是。這次家父讓我獨自周遊考察歷史，以便寫好古今人物。剛才聽老先生所言，韓信還真是受過胯|下之辱啦，回去我一定要特這寫進史書里。」

他們跟著進了書房，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賈老一一向司馬遷介紹。

賈老嘆道：「聽先父說，賈誼在此任太傅時，經常到江邊去憑弔屈原，唉，他們的命運太相似了，都是因為受到皇帝的重用而被權臣所不容啊。」

「青兒不知道，請公子賜教。」

「正是。家父現在正修史纂書呢，故而囑託我周遊天下以收集歷史資料。」

客船內坐在小桌几旁獨自飲酒的老翁聽了，說：「可不是嗎，公子請看，前面是五湖相連，東南是會稽山脈，可謂山環水抱，地傑人靈啊！」

在孔林，司馬遷在子貢守墓的廬墓處站著，孔子的三千弟子守墓三年就撤了，惟獨子貢又守護了三年。孔子同其弟子們的師生情使司馬遷感動不已，他對青兒說：「師生情真是勝過人間一切情。」

「謝父親。」

「好。那大人您忙著。」

「天亮再說，也許天亮就會好的。」

於是鼓樂齊奏，場子中央則跳起了八佾舞。

「父親，遷兒明白。」

「欺侮人又怎樣？」惡少從頭到足打量了一下司馬遷，說，「我看你是從外地來的吧，一副寒酸相，還管別人的閑事。」

「公子，請嘗嘗這五湖裡的鯽魚，這也是最鮮美的魚。」

賈老家是典型的書香人家，進到堂廳，便有濃濃的菊花香溢出，「啊，好香啊。」司馬遷說。

司馬遷問：「長者知道西施後來的去向嗎？」

婦人罵道：「虧你還是他的舅舅，不為甥兒報仇，反倒放了兇手，我把你拉扯大，你卻不為姐姐報仇，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從此我沒有你這個兄弟。」

一周后，司馬遷大病初愈，在青兒攙扶下坐上馬車又奔向考察地去了……

於是回頭對賈老先生說：「賈老先生，屈原的人格真是太高潔了。」

「屈原？就是老師給我們講過的那位《離騷》的作者嗎？」

司馬談又對司馬遷說：「至於你的婚事嘛……」

「好，謝謝。」

傍晚，司馬遷和青兒到了守吏府上，守吏把他們帶到了老人的卧室。老人已有八十開外，司馬遷忙向老人施禮。

「是的，老先生，我們是從長安來的，是來瞻仰聖跡的。」

老翁焚香憑弔畢，就和司馬遷一起喚了一葉漁舟，沿江而下。

這天，司馬遷來到了淚羅江和湘江匯合的河？白潭，又稱羅淵，在此憑弔屈原。淚羅江，這是屈原自沉的地方。江水滾滾而來，與湘江匯合之處，更是湍急洶湧，浪花飛濺。

壇下一邊是官員及孔子的嫡傳後裔，一邊是社會名流仕人，兩側排列著編鐘鼓樂隊，場中央站著八人一排共八排的樂舞人士，他們都身著樂裝，手持各種樂器準備跳八佾舞，這是只有天子祭祀才舉行的樂曲，祭孔用八佾舞是朝廷特批的。後面則擠滿了老百姓。

青兒聽了驚道：「秦兵太殘忍了。」

「後來呢，老先生。」青兒急問。

「啊，那實在是太感激老先生了。」司馬遷說著又向老翁施了禮，被老翁扶住。

晚上，司馬遷在燭燈下把白天的所見所聞都詳細地寫了下來，他對青兒說：「這些資料都是非常珍貴的。一定要保存好。」

「憑弔屈原。」

太史公府第。

「我們姑蘇的姑娘美極了，一個個水靈靈的，你看那前面就是當年西施浣紗的地方，你看西施浣紗的那塊石頭會隨西施的心意而浮沉，水淺時就下沉，水漲時又會上浮，每當月朦朧時，西施還會顯靈呢！」

第三天午後，在杏壇前，又舉行了琴賽，八方琴手都來了，一個個琴手都博得了雷鳴般的掌聲。司馬遷和青兒坐在杏壇下聆聽，司馬遷沉浸在琴樂之中，他激動地說：「彈得太好了，太優美了，曲阜不愧是禮樂之鄉，孔子提倡禮樂，實在是太偉大了。」

司馬遷說：「是的，他也是我父親的徒弟，他原來是放羊娃，父母死後家父收留了他。我父親視他如子，我與他親如兄弟。」

司馬遷嘆道：「是啊，那真是瑞鳥隱而不出，貓頭鷹惡人得志，正邪歪曲，是非顛倒啊！」

「啊，你是太史公司馬談的兒子，難怪這麼聰明懂禮，這次來淚羅江，想必是了解屈原、賈誼的史實吧！」

壯漢盯著那男人看了一陣，擺了擺手，說：「滾吧，滾得遠遠的，別讓老子看見你。」

壯漢說：「姐，他是失手，他不是故意殺人。再說你的兒子也太作惡多端了，誰不知道他是個惡少，這也是他應有的報應。」

「大人，後生司馬遷是寫史書的，想了解一些侯贏當年為信陵君公子獻計的事，請大人不吝賜教。」

漢子把司馬遷背上，走到前面的一個破廟裡，漢子又找了些樹枝，點燃了火，說：「快把你們的衣服脫下來烤烤，我去弄點吃的來。」

「後生莫急，聽老夫講來，果然，侯贏有計策，就給信陵君出了竊符救趙之計。當時，大將晉鄙率十萬大軍鎮守邊關，必須有魏王的虎符與他的一半相合才能調兵。那時魏王有個寵妃叫如姬，與信陵君有交情，信陵君公子曾經為她報了弒父之仇，如姬對他感思不盡。侯贏出計，讓如姬從魏王寢宮中盜出虎符，便可去調晉鄙之兵，如不從，可殺了晉鄙，於是信陵君採納了他的計策，救趙終於獲得了成功。」

青兒忙說：「我們是從遠處來的，已出來多日，盤纏早已用光，哪裡還有什麼錢？」

青兒忙脫開外衣，露出寫滿了字的衣服，說：「公子，在這兒呢！」

司馬遷站在陡峭的岩岸上，凝望著墨浪翻滾的深潭，想著屈原的遭遇，感慨萬端……

「好，謝謝。」

司馬遷嘆道：「他履行了朝信陵君公子勝利的方向就義的諾言，真烈士矣。」

「欺侮人嗎？」

司馬遷問：「請問老人家，當年給信陵君竊符救趙獻計的那位夷門太守侯贏，當年的夷門還在嗎？我明天想去考察一下。」

「噢，那等我憑弔畢，就請到寒舍一敘，老翁可以給你介紹一些他門的故事。」

第二天，司馬遷和青兒到市井去看看，只見太陽下，店鋪倒是不少，酒館、飯鋪、雜貨店、客棧……什麼都有，可惜鋪門前和街中心卻聚集著各種各樣的人，有的在大聲叫嚷著什麼，有的在鬥毆，有的在打牌賭博，有的在賣藝……圍聚的有富人也有窮人。

司馬遷聽了頗有感觸：「是啊，實現抱負，談何容易，不能隱忍，文如何能建功立業。唉，悲士不遇啊！」

「啊，不一樣，令尊是太史令，是我最敬仰的。家父在世時，經常提到他，只可惜我年紀太大，要不真想去拜訪他老人家。」

「多謝先生。」

青兒說：「公子，昨晚你睡著了，我把您寫在帛上的字抄在內衣上了。」

司馬談咳了一陣，又說：「讓你離開京城也好，你就去漫遊天下吧，出去長長見識，拜謁歷史足跡，聽聽民間傳說，對你將來寫史是很有好處的。」

司馬遷北上到達了韓倍的故鄉淮陰（今江蘇淮陰縣），他們在客棧住下，次日飯後便去逛鬧市，司馬遷想了解韓信年輕時是否真的遭了「胯|下辱」。

司馬遷望著滾滾的淚羅江，此時，他彷彿看到形容憔悴的屈原披散著長發而來，自己也不覺吟出了聲……

「後來，賈誼被召回長安https://reaｄ•99cｓｗ.cｏm，任梁懷王的太傅，因漢文帝不採納他的政治主張而憂鬱寡歡，後來，梁懷王因騎馬摔死，賈誼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梁懷王，於是悲泣而死。」

青兒眨著聰明的眼睛，點了點頭說：「公子說過，昏君當政，忠臣都受到排擠。」

司馬談把筆放下，抬起頭，說：「遷兒，為父老了，沒多少時間了，可這史書一定要寫，這是我們祖先賦予的使命。本想讓你協助為父，可是，太皇太后要趕你出京師，也只好讓你出去闖闖天下，否則你還真不知天高地厚呀！」

青兒聽了說：「公子，等您百年以後，弟子也要像子貢一樣為您守六年墓。」

司馬遷進來，輕喚了聲：「父親。」

司馬遷似乎又看到了項羽烏江自刎的悲壯場面，他嘆了口氣：「唉，這位曾發誓要取代秦始皇的英雄死得太可惜了。」司馬遷被項羽的氣概深深地震撼著。

「父親，孩兒明白，像孟子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矣，孩兒只有苦其心志，餓其肌膚，勞其筋骨，才能獲得第一手資料，今後完成父業，寫出最好的史書。」

司馬遷聽到這兒，忙起身走過去，向那老人作揖道：「老先生在上，小生有禮了，真沒想到老先生還親眼所見。」

這天，司馬遷和青兒來到了孔子的故里——曲阜。司馬遷注意到街上行人皆衣冠整齊、彬彬有禮，嘆道：「啊，曲阜，人人皆儀錶端莊，舉止有度，真不愧禮儀之邦的稱號。」

老者說：「老生姓賈，是賈誼的親戚，也是來憑弔屈原的。」

那漢子淡然一笑：「救人是應該的嘛，還留什麼姓名。」

次日，舉行鄉射，身著盛裝的人們圍聚在孔廟前的廣場上，百名射手身著武服，騎在壯馬上，個個身背箭搭，手持箭弓，正雄姿待發。號令鼓鳴后，壯漢們便縱馬衝出，對目標牌張弓發箭，他們那再發百中的射技博得了人們的陣陣鼓掌聲及喝彩。

又過了兩天，司馬遷在老棧主的引見下拜見了夷門守吏，夷門守吏知道司馬遷是太史令的兒子，對他很客氣。

這天下午，司馬遷和青兒撐著傘互相牽著在過一獨木橋，雨愈下愈大，司馬遷腳下一滑便跌到了河中，青兒忙跳下去救他。

「好，我兒有志氣，為父相信你。這次我兒一定要遍訪古迹遺址、古戰場，考察聖人足跡，深入民間，了解歷史人物。」

「這就是英雄傷懷淚長流啊！當時淮南王英布反叛，高祖率軍親征平叛歸來，路過家鄉，聚宴時感嘆創業的艱難，興嘆自己的威力雖遠震八方，但危機依然存在，他憂患守業的不易，於是發出了對衛江山猛士的呼喚。」

白髮蒼蒼的司馬談鼓勵兒子說：「遷兒啊，為父所以要你去漫遊天下，就是為了讓你今後寫出有分量的史書。你要明白，許多歷史尚流失在民間，需要你去挖掘，去作認真的考察。」

「當年范蠡就是在這兒發現西施美女的。」

司馬遷泡好了腳，穿上鞋，站起身又問：「請問老人家，竊符救趙成功后，那侯贏真的自刎了嗎？」

「公子，孟子為何被稱為亞聖？」

司馬遷也嘆道：「賈誼兀時才三十多歲，真是英才早逝，太可惜了。」

青兒老實地說：「老師，我可能會為姐姐報仇，我還達不到俠士的胸懷。」

「父親，皇帝太受制約，孩兒實在看不下去了。」

於是司馬遷和青兒便跟在老者後面進了孟廟，他們一邊參觀，一邊認真記下老者的介紹。

「噢，孟子也和孔子一樣三歲喪父，跟著母親苦苦度日。原先距他們住處不遠有一處墓地，孟母見孟子經常和鄉童們玩喪禮儀式，她覺得對孩子的成長不利便把家搬到了廟戶營。但那裡是熱鬧的商貿集市，小孟子也學商販們吆喝叫賣著玩兒，孟母怕受其影響又把家遷到鄒縣城內，就是孔伋講學的杏壇，小孟子經常去聽講，對他一生產生了重大影響。」

「唉，你這樣耿直，不知迂曲，早晚必然要闖大禍的。」

賈老又說：「賈誼屢屢給皇帝上疏，力諫削弱諸侯勢力，唉，文帝哪敢採用呀！反倒遭了人家的嫉恨了。」

「青兒，知道這是誰唱的嗎？」

「那後來呢？為什麼要自殺？」

賈老先生嘆道：「噢，噢，難怪這麼聰明。」

「好的，公子。」

兩人正嗟嘆著，船夫已把小舟靠了岸，上岸后，司馬遷和青兒便跟著賈老先生去他的府上。

虞姬啊，我們已遭到韓信的十面埋伏，現在已是四面楚歌，你看，想家的士兵們都快跑光了。

司馬遷放眼望去，只見五湖在陽光下閃著金波，會稽山在東南如綠色簾幔，遮擋著點點白帆旁窈窕漁女那豐|滿的胴體……

母親說：「學好本領就是有孝心，母親不用你操心，倒是母親放心不下你。要不是太皇太后趕你走，那母親是不會讓你這麼小就遠行的。」

吟完，司馬遷又嘆道：「唉，憂國憂民啊，自古賢人壯士皆如此。」

虞姬死了，項羽躍上駿馬，高舉大刀率部沖了出去，司馬遷似乎看見他「力拔山兮，氣蓋世」的雄姿……

青兒也說：「公子所言極是，太史公講過，《過秦論》像一面明鏡照出了秦亡的教訓。」

司馬遷嘆道。

「啊，這是項羽被劉邦十面埋伏，于垓下四面楚歌時唱的歌。」

司馬遷又到鄒縣去拜謁亞聖孟子的祭廟。

踏遍名山大川，拜謁歷史足跡，尋訪歷史見證人，搜集民間傳說，司馬遷歷時兩年，為撰寫《史記》奠定了基礎。

「多謝老先生。」

念畢，三人在樂曲中退下祭台。

「大俠士，饒了我吧，因為他的兒子是個惡少，他強拉我喝酒，我不喝，他就用手摁住我的頭強行灌下，我實在受不了就拔刀反抗，沒想到竟把他刺死了，我認罪。」他說著撲通跪了下來。

司馬遷想了想說：「這正是信陵君禮賢下士的品德，不過具體是因為什麼我們還需要考察一下。」

司馬遷點了點頭，說道：「遷兒知道，孔子曾厄于陳、蔡，困於匡地，而且一度斷糧。遷兒要以孔子寫《春秋》為榜樣。」

天亮時燒果然退了，青兒給司馬遷端來了粥，司馬遷搖了搖頭，說：「不想吃。」到了晚上，又燒了起來，而且咳喘更厲害了，青兒忙去找店主想辦法。店主差人帶著青兒請了一位老醫生來，他給司馬遷把了脈，開了藥方，並說：「病邪已經人肺了，趕快熬藥吃吧，要是再燒到明天就會昏迷的。」

「好，我給你們講，今天講不完，可以多講幾天。」

「老子就是欺侮你，咋的，你知道我是誰嗎？給我上！」

青兒點頭說：「老師放心，老師對青兒恩重如山，青兒會把公子當親兄弟看待。」

街上的人贊道：「郭解量刑於人，不報私仇，真仗義。」

「是很危險，不過吃了這幾帖葯，就會好的。」